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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非祸水:宁负天下不负卿-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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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故人来4

  元恪昨日与穆泰商议边境之事一直到深夜,看来与柔然的这场仗已是不可避免了,如果这次他和穆泰的计划成功,许是可以成功将元愉手中三十万大军的军权夺回,了却心中大患。
  临回宫时穆泰千恩万谢希望他对穆榕榕好,所以这一下朝他便来这儿看看。陆凌站在他身边,颇有大将风度。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穆榕榕刚一进院子就听说元恪来了,赶紧进屋拜见。“妾身有失远迎,请皇上恕罪。”她总是那样顺从,却将自己的心事埋得太深。
  “平身。”元恪轻轻一挥手。“坐吧。”
  “谢皇上!”穆榕榕站起身来走向一旁的椅子,虽然对这里的布置已经烂熟于心,却还是不小心撞到了扶手上,有些吃疼了揉了揉手臂,面上又是她一如既往的笑。
  从穆榕榕一进屋子陆凌便开始打量这位榕婕妤,他眼睛一眨眼不眨,好像发现了新大陆般,直到她撞上扶手,他发现她真的是个瞎子,一瞬间眼中满是惊喜,“你……是羽儿?”他一时忘记了礼数脱口而出,那双眼中满是惊异。
  穆榕榕一惊,双唇有些颤抖,“你……”她僵在那里,已是许多年不曾听人唤过她羽儿,今日这一声,叫她激动得说不出话,他是谁?“你是……”
  “是……我是陆凌。”他也有些激动,眼中瞬时蒙上了一层晶莹。他上前了两步,就差一点将她抱住,此时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忘记了礼数,她现在已是皇帝的女人,而他只是臣。慌忙看了元恪一眼,匆匆下跪,“皇……皇上,请……请恕罪。”他将头埋得低低地,却难掩心中的激动之情。
  快十年了吧,他们一家一直都很惦念她,取始终不得她的音讯,不想她却改了名字并且入了宫,这实在是太意外了。
  “陆哥哥?”穆榕榕喜极而泣。“你真的是陆哥哥?”这许多年里她一直十分挂念陆凌一家,在她快死掉的时候是陆原石将她捡了回去,给了她家人一般的温暖。她像个与父母失散多年的小孩,扑了过去,哪知却一个踉跄却向前摔去。
  元恪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她牢牢接在怀里,他怔怔地看着她却并没有生气,眼中也满是不可置信,原来她就是当年那个小瞎女,原来她一直在他眼前。他眉头微微皱了皱,看着她张了张嘴似是有话要说,却又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留宿1

  傍晚,元恪今日特地在觅景苑用了膳,还邀了陆凌同桌而坐。掌灯时分,陆凌才告退离去。
  侍卫匆匆送来几本密奏章,上有红色丝线为标记。
  “皇上,是否要回御书房?”陈公公问,这些密奏向来都是元恪秘密批阅的。
  元恪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穆榕榕,“不必,朕在这里批阅,也是一样。”
  “诺。”片刻案几和油灯就为元恪摆好,宫人们也悉数退去。
  穆榕榕闻声也起身欲退下,却听得元恪轻轻开了口,“榕婕妤,你不必回避。”当然,她几乎是个瞎子,回避与否都无所谓。
  “诺。”她似乎是条件性地回答,没有再动弹只是站在原地。
  “你也退下吧。”元恪看了一眼陈公公。
  “诺。”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屋子里瞬时安静了下来,只有油灯燃烧的嗞嗞声。
  她站着,等着他的吩咐。
  “过来为朕研墨。”他头也不回,一双星眸满是严肃,盯着手中的奏折,一时竟忘了她有眼疾。
  “诺。”她轻轻走了过去,小心地在案几上摸索,寻找墨盘,却差点将案几上的笔架碰倒。
  元恪从沉思中猛地一惊,有些不悦地抬头,看见她那双无辜的眼,却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执起她的手将墨条放在她手中,又将她的手移到墨盘前。
  她的脸骤然红了,笑了笑,又是那样的笑容,掩饰着她的自卑,又迅速低下头有些腼腆地轻轻为他研起墨来。
  他看着她,嘴角淌过一丝微笑。
  ……
  放下手中狼毫,他伸了个懒腰,已是三更了吧。桌上的油灯有些暗了,他正想拨一拨灯芯,这才发现原来她还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此时才想起原来她还在屋子里。她太安静了,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几乎让他以为只有他一人在这屋子里。
  他拿了油灯轻轻起身向她走去,大概她已经睡着了吧。
  “皇上是要喝茶吗?”她的一声话语,吓了他一跳,原来她竟然还醒着。
  “哦,好。”他复而又放下油灯继续坐下。
  穆榕榕起身倒了杯茶缓缓走了过来,“皇上请用。”
  元恪看着她扑哧一笑,一手接过她手中的茶杯,一手抚上她的脸,她触电般一怔。



☆、留宿2

  元恪又是一阵大笑,“这里,脏了。”他用指腹为她擦去脸颊上沾染的几点墨汁,想来定是她方才研磨的时候不小心弄上去的吧。
  “哦。”她乖乖地任他轻轻为她擦拭,温顺地样子叫人又怜又爱,为何他嘴角竟拂过了一丝宠溺。
  他不自主地刮了刮她的鼻尖,她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他默默地注视着她,曾经的那个满身污泥的小女孩如今已变成亭亭玉立的人儿,纤纤柳腰,肤若凝脂。
  “陆凌叫你羽儿?”他抿了一口茶,那一日她在昏迷中也是叫自己“羽儿”吧。
  “是,那是妾身幼时的名字,叫嫣羽。”她答了。
  “哦,嫣羽。”他饶有兴致地念着她的名字,又抿了一口茶,茶水虽已凉了,可是他还是喝得有滋有味。“陆凌说你幼时被陆太守收养,那你的父母呢?穆泰又是怎么回事?”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想明白。
  “我的父母……”她眼中迷上了一层水雾,“在我幼年时就双双病故了。”她隐瞒了真正原因,可是声音却是哽咽,“幸而陆太守一家将妾身收养,而穆泰实际是妾身的姑父,姑父姑母费尽千辛万苦寻到妾身,二老膝下无女遂将妾身收为义女,所以……”她的鼻子有些红,说起曾经的经历她有些伤感。
  “原来是这样。”元恪有些震撼,牵了她的手将她拉过来坐在自己的腿上,思绪飘远了。“没想到朕的榕儿如此不幸。”他将头抵在她的发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往事,眼中满是感伤与失落。
  这一次她没有躲避,任他将她抱在怀里,她的那颗心需要有人来抚慰。
  屋外风雪漫天,屋内油灯嗞嗞作响。
  “为朕弹首曲子吧,朕的——嫣羽。”良久他才开口,他吸了吸鼻子,眼中似有晶莹。
  “诺。”她缓缓起身走到琴前,“皇上想听什么曲子?”
  “就弹那首‘春江明月’吧,朕甚是喜欢。”
  “诺。”她的玉指轻轻撩拨琴弦,悠扬的琴声就从弦上跃出,在空气中回荡。
  元恪放下手中的茶杯,将身子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他似乎插上了翅膀飞过了大江大海、崇山峻岭,在她的琴声中他感受到了一丝豁达,一抹悠然。若是能够抛开他身上所背负的一切那该多好。他在她的曲子里变成了一只鹰,在广袤的天空中展翅翱翔。
  ……
  一曲罢了,他还意犹未尽,却迟迟没有睁眼。
  穆榕榕安静地坐在琴前,静静地等待。
  良久,他才轻轻呼了一口气缓缓睁眼,一双星眸若秋水似寒星,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
  “今日,朕就宿在你这了。”



☆、留宿3

  穆榕榕一惊,慌忙起身,“皇上,妾身这里实在简陋,怕是皇上无法安歇,妾身还是送皇上回宫吧。”她的心忐忑跳个不停,手指搓揉着裙角。她宁愿在深宫中孤独终老,也不要成为他的女人。
  “怎么?”元恪已经站起身来走到了床边,“不愿朕在你这歇息?”他嘴角露着一丝笑意,瞧着她紧张地样子,他不禁摇了摇头,愈发地喜欢起她羞涩地模样。
  “哦,不不不……不是,臣妾……”穆榕榕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是就好。”他伸了个懒腰坐在床边,今日的他着实累了,“来人呀。”他一声唤,宫人们便手捧铜盆鱼贯而入,伺候元恪歇息。
  穆榕榕僵在那里,心急如焚。她的耳中屋子里满是细细碎碎的声响,她紧张得瑟瑟发抖,木讷地任由宫人们为她更衣洗漱。她想到就要和元恪同睡在一张床上,不由得手脚冰凉。
  少顷,她仍傻傻地站在那里,宫人的脚步声却已是消失在门外,屋子里静极了,唯有油灯燃烧的嗞嗞声,她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元恪半躺在床上,只着了单薄的亵衣,他扭头看这傻傻站在桌边的人儿,如瀑青丝垂在脑后,贴身的亵衣之下玲珑凸显,纤纤玉指搓揉着衣角,羞涩之极。
  他打量着她,眼中有淡淡的宠溺,哪个女人不是对他投怀送抱,哪个嫔妃不愿他夜里留宿,唯独只有她是异类吧。
  “朕的榕儿,你为何还站在那里?”他轻轻地拍了拍床沿,“快过来。”
  “哦……皇……皇上……”她言语中满是紧张,“臣妾向来睡觉不老实,怕……怕扰了皇上,臣妾还是去外屋吧,皇上……你……你歇息吧。”她结结巴巴地说完,就逃命似的想往外跑。
  “站住!”他命令般的语气将她吓了一跳,忽而又转回了温柔的声音,“快过来,今日朕就是要和你同床而眠,莫非你想违抗君命?”



☆、留宿4

  她不敢再动弹却也不敢转头,只是愣愣地站着。
  “快睡吧。”他打了个呵欠,“朕累了,今日没有那心思,莫怕。”他呵呵地笑了。
  她如似大赦一般长吁了一口气,这一切都被他看在眼里。
  “来,歇了。”他从床上坐起来,伸手过去将她轻轻拉了过来,那手指竟是冰凉。
  她十分温顺地听从他的摆布乖乖躺在他身边,却又是极其不自然,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他宠溺地将她圈进怀里让她的头枕在他的臂弯,又将她的龋谋N赵谑中牡敝星崆岽耆啵澳憧茨悖瞪嫡驹谀嵌郴盗税伞!彼纳羧崛岬模鲈谒牧撑友餮鞯模て鹚肷砑ζじ泶瘢呱亟陈窠蛔永铮惩ê臁�
  两个人的身体贴的如此近,炽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递过去。
  元恪静静地看着她,那个雷鸣电闪的夜里他也与她这么靠近吧,也是这样抱着她,她像一只小兔蜷在那里。思绪猛地飞到了十年前,她被元愉从池子里捞起来,冻僵了身子趴在地上,浑身是泥,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那时的他怎么会对如此可怜的她那么狠心呢。
  他不禁紧了紧双臂,将她更用力地拥在怀里。她却躲了躲身子,浑身颤抖得厉害。
  “冷吗?”他的唇凑到她耳际,轻轻摩挲。
  “不……不。”她紧闭双眼,双手缩了回去紧紧抱在胸前。
  他见状,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年就是因为她,当时身为太子的他差一点被父皇废掉,父皇说他视人命如草芥日后定不能为仁君,要不是母后极力护着他,现在坐在皇位之上的恐怕就不是他了吧。那次之后他受到了严厉的惩罚,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当他真心想要找到这个瞎女想弥补自己的过失之时,她已经没有了踪迹。
  他笑了,看着她笑了,今日她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真的让他万分意外。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吻——悄然落在她的额头。
  她的身子触电般一震,惊慌地想要逃脱,“皇……皇上不是说……今日没……没那个心思吗?”她是真的吓坏了。
  “哈哈。”他朗声大笑起来,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瞧你怕得,难道朕会吃掉你?”空气中是暧昧的味道。
  “不,不是……”她浑身剧烈颤抖,“我……”
  他不等他说完便翻身压覆了上去,将她控制在身下,“榕儿。”他的唇已经快要贴到她的唇上,身子纠缠在一起。



☆、狭路相逢1

  她的身子冰凉,怕得要命,连他也感受到了她的颤抖。
  他看着她,长长的睫毛,樱桃般粉嫩的小嘴,玉脂的肌肤仿佛碰一碰就会化掉,他笑了,就这样看着她,不愿再逗她,终是松开了她在一旁躺了下来。
  “歇了吧。”他确实是累了,昨夜与穆泰彻夜商谈他几乎没合眼,今日的他是真的没心思。
  “哦。”她久久地才发出一声小小的回答,还在紧张中无法脱离。
  他转头看她,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来。”他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合眼睡去。
  次日醒来天已大亮,穆榕榕伸手摸了摸,身边竟空无一人。
  “榕婕妤,你醒了?”是宫女的声音,“皇上已经上朝去了。”
  “哦。”她懒懒地起身,好久没有睡得这般安稳了。
  “主子,御医已经在外面等候了,奴婢伺候您起身吧。”翠儿也进了屋来。
  “御医?”穆榕榕有些糊涂,“为何?”
  “今儿一早皇上就吩咐了御医前来为娘娘您看眼睛。”翠儿如实禀报。
  “哦。”穆榕榕却是一脸淡然。
  “娘娘您看皇上多疼您啊。”小宫女也羡慕地奉了一句,自己的主子得宠他们自然也沾光。
  穆榕榕却没有再说话。
  ……
  下朝后,京兆王府。
  “啪——”一声闷响,元愉一掌拍在桌子上,那紫檀木的桌子便出现了一道裂痕。
  屋子里安静极了,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吭声,镇南站在元愉身边看着这屋子里的几位大臣,毋庸置疑这些都是拥护元愉的一派,当中为首的当属大司马邢大人了。
  “柔然大军压境,皇上今日在朝上虽未挑明,可他已在暗示此次要本王亲自挂帅出征。他终于要采取行动了,如是这般不过就是想要将本王支到边关,架空本王的势力。”元愉靠在椅背上,今日在朝上元恪与众臣商讨边境之事,话语间已暗示欲任命元愉为护国大将军率军三十万迎战柔然大军。



☆、狭路相逢2

  元愉重重叹了口气,“元恪这算盘打得挺好,众所周知这蠕蠕'注①'埋伏在边境的兵力早已逾三十万,且边境地势多为山地,地势险要。再者,蠕蠕多为骑兵且善于在山中作战,而我朝皆以步兵为主,形式利敌不利我,吾若率兵前往恐是难操胜算。”他的脸上是少有的严肃,那抹玩世不恭早已掩去。“此一役,吾若是败了必将损失边境五座城池,元恪正好可以乘机将吾治罪,若是吾胜了,他也可以乘机提拔他安插在吾军队当中的亲信,以巩固他势力!”元愉胸口剧烈起伏,一双朗目冷若冰霜。
  “王爷。”邢大人上前一步,“吾等可将皇上的亲信查出,不任用便可。”
  “话虽这样说,可是他安插的亲信吾等能一一查出?”他有些不耐烦地瞥了一眼邢大人,“就算吾等将他的亲信一一免职,待凯旋而归之时他也可以说本王伐敌有功,让本王镇守边境保一方安宁,如此还不是一样就将轻易将本王放在了边境,架空了本王的势力。”他眉头紧皱,“这个元恪,想一箭双雕可没那么容易!”
  “可是。”邢大人又开口了,“若是王爷不率军前去应战,皇上一样可以乘机治罪于王爷。”
  “是啊是啊。”在场的几个大臣纷纷附和,不住摇头。
  元愉没有做声,这一点他早已想到了,元恪如此就是想要借他平定边境之争,就算他败给了柔然,这柔然也必将元气大伤,而元恪在此期间已有充分的时间调兵遣将再给柔然致命一击。无论怎么样,这次坐收渔翁之利的必是元恪无疑。
  在场之人左顾右盼,都没有什么好的计策可寻。
  “王爷,依你之见可有好的计策?”仍是邢大人。
  元愉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以本王看,现在只有先应下皇上,再以粮草不足暂不发兵,以不变应万变。等到边关告急,那时候不用本王出马也定会有沉不住气之人出谋划策,元恪到时定不会置之不理,江山和兵权他必先以江山为重。”
  “嗯,妙哉。妙哉!”邢大人摸着胡子,眼中满是赞赏之色,在场的大臣也纷纷附和。
  ……
  送走了几位大臣,镇南回到书房,元愉还坐在椅上,一双朗目有些呆滞地望着窗外的大雪。
  镇南不敢做声,只得将屋内的火盆升的更旺些,自昨日夜里宫里的探子来报说皇上宿在了觅景苑,他的主子便彻夜未眠,一直陷在沉思当中,方才和几位大臣讨论之时他也是心不在焉。
  镇南正欲退下掩门而去,却见元愉蹭的站了起来,大步向外走去,“镇南,随我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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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①:北魏时期,蔑称柔然为“蠕蠕”。



☆、复仇1

  一夜的风雪将整个宫殿掩埋在皑皑白雪当中,似是一层厚厚的绒袄覆在巍峨的宫殿之上。
  元愉披了雪白貂毛的大氅,一身白袍风姿卓然,青丝高束头戴金冠,一双朗目在白雪的反光下显得更加迷人。
  走在他前面的两位贵气十足的妇人,一人身着正红衣裙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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