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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 双生珏-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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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单子一条一条的解释:“我外公他们的陵寝我是一定要去的,他们是我亲人,该去道个别。天津卫是我想去看看海,我这辈子还没到海边儿去过,你要是怕我寻死就让人跟着吧。老十四我是要见一见的,他媳妇儿把我卖了,我总得上门讨个说法,三爷反正也在那里,权当是顺道去看看。老九不是已经在保定半死不活了吗?让我送他一程又怎么了?皇后娘娘不是一直想见我吗?我这回送上门去让她看个够,希望我们不会再有相见的一天。至于胤禩……”
我轻笑着放下单子。“我现在的身子根本不能做什么,就算退一万步说,如果你连我跟他一度春风都忍不了,改天你想起我跟他同床共枕睡了二十五年,他还能有活路吗?到时我岂不亏大了?”
胤禛铁青着脸。“这单买卖我太吃亏,除了胤禩你见谁都可以。”
我冷笑一声。“那好啊,我要见我孩子,你把我那一对龙凤胎还给我好了。”
胤禛愤怒的瞪着我,我也不甘示弱的瞪回去,胤禩是除了孩子之外跟我最亲的人,不见他见谁,胤禛眼角一抽。“你为什么要在郡主府不在安亲王府见他?”
我几乎是从鼻子里喷出来的气。“郡主府是我娘家,原本安亲王府也是,可现在的安亲王府牛鬼蛇神那么多,还能算什么娘家?”
胤禛起身到窗户边站了一会儿。“我让老十六和老十七陪着你。”
“不要。”
胤禛回过头来。“别太得寸进尺,我已经做了做大的让步。”
我咬牙切齿的偏了头去。“我讨厌那两只兔崽子,我要老十三陪,路上也好有个说话的。”
胤禛一愣。“你为什么老是逮着胤祥不放?”
“我欠他的债没还,再说他知道我的底线在哪,我不会被老十六老十七那种畜生气的吐血,而且你也只信任他一个人,不是吗?”
胤禛略一考虑。“可以,我让他陪你去,不过你别耍花招。”
我满意的勾起唇角。“我的弱点还在你手上不是吗?我要耍花招他不是要倒霉了?”
胤禛向我张开了手臂,这次我没有拒绝而是自己过去任他抱住我。“你轻点儿,我的腰跟你没仇。”
胤禛长叹一声放开手。“快去快回,趁我还没反悔。”
我从他怀里退出来在他颊上一亲。“多谢。”
胤禛似乎被我亲傻了,他刚缓过劲儿来要抓我就扑了个空,我一挑眉。“急什么,一切等我回来再说。”说着不顾胤禛暗下来的眼神回屋去收拾东西。
与来的时候一样,还是胤祥陪着我走出了圆明园,胤祥看到我出现时的表情很逗。“你到底跟皇上说了什么?”
我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会问皇上跟我说了什么呢,人家是皇上,我进圆明园是他的意思,我出圆明园自然还是他的意思。”
胤祥根本不信。“我要是信你就完了,你肯定说了什么,我看皇上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
我只装傻。“天气好吧,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值得开心。”
胤祥喷笑出来。“你真是……”
我无意再开口,只不舍的摸着我的白玉筝,这琴在我进圆明园的当天就被放到了我屋子里,因为我把原来太后赐的那架钢琴的琴弦给拿瓷质茶杯的碎片割断了。我记得我见到这张琴的时候只差没背过气去,因为这东西是摆在我和胤禩的卧房的,足见胤禩已经到了任人宰割的地步。白玉筝沾染了太多的回忆,有好的也有坏的,它寄托着外公对我的期望,寄托着我对胤禛的仇恨,外公的期望是要我如白玉筝一般洁净珍贵,而我却令他失望了。
“你既然舍不得这琴,干脆不要放到墓室里,留在身边吧。”
我只随手拨着琴弦听白玉筝美妙的轻吟。“这琴是八福晋的心爱之物,皇上的情人能留着它吗?”
胤祥一愣,旋即就笑了。“我说皇上今儿心情怎么会特别好,原来是你松口了,皇上只说让我陪着你,也没说陪你去哪。”
我笑道:“有您怡亲王的大驾在,我想去哪都不会被难为,就算咱俩高了兴从天津卫跳上船走了,估计大沽口的守军也不敢过问半句。”
胤祥咳嗽了一声。“你趁早死了那条心,你是无牵无挂了,我可还有老婆孩子呢。”
“随口一说而已,我要私奔也找个健康的,俩病鬼凑一块儿互相传染吗?”
胤祥大笑。“这话可不能乱说,万一皇上当真了,还不扒了我的皮?”
我嫌弃的看着他。“扒了你的皮他自个儿用吧,我的靴子一向都是好的,老牛皮我可不要。”
胤祥笑的越发大声了。“你果真是生来逗人笑的,我当年要是真的娶了你,还不一定会让给皇上呢。”
我眉毛一挑。“这会儿不怕你的皇上当真以后扒你的皮了?”
胤祥嗤笑道:“是你说的,老牛皮又没用,皇上肯定不稀罕。”说着往靠枕上一歪。“托你的福,我难得有清闲的时候。”
我看了他已经开始变形的膝盖一眼。“你应该多活动,那比吃什么药都管用,鹤熄风疼是一定的了,撑着多活动活动,我是受心脏限制,不然我还要上西北去看看的,你别学我整天趴窝。”
胤祥苦笑。“趴窝?你哪能乖乖的趴窝?前儿不过一会儿没人看着你就上了房,弄得手脚尽伤还把底下奴才都给牵连了。”
我不以为意的看着手上刚结痂的伤口,那天值班的奴才都被打了板子,包括那个给我提示的丫头,水过是无痕了,但皇上都上了房,她们自然是要遭殃的。“你们不让我见他,我知道他来了上房顶远远的看一眼都不行吗?至少让他知道我还平安。”
胤祥眼睛一暗。“你不是本事大的很吗?有本事你传信给他啊。”
“不用。他知道我不会有事,我只是要给他支撑下去的力量而已,我也需要那种力量,人活着是要有点儿精神的。”
胤祥苦笑。“我到现在也没查出谣言是怎么传起来的,你的手段还真是难缠,皇上前几天为了那件事气的够呛。”
我只给了一句老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空穴不来风,无风不起浪,他要是没有把柄,人家想造谣也造不出来。”
正说着马车就到了陵园,我先在墓碑前磕了头,然后进墓室去放下白玉筝,拿帕子擦净外公棺材上的尘土,舅舅的陵墓我没进去,只烧了几本他死后出版的诗集给他,因为舅舅是很喜欢诗歌的。我在表哥墓碑下挖了个小窝,把一对儿章子放进去,我还在家时顺安颜就死了,临死前叫人送了这章子给我,说是不能再对我好了,因为他的寿命到头了。胤禩当时连醋都吃不起来了,一个死人还有什么好计较的,而一对章子都被送回来,我再也不曾带过它们,只是锁在小匣子里做个念想,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也不用再念想着谁了。我去了天津卫,四十多年没有见到大海,河流入海口与周围海水分出明显的痕迹,美丽的景色看的我心情大好,兴冲冲的跑去洋货铺子里买了一把小提琴来拉。我不是什么演奏家,但我这辈子的消遣太少了,不得已只能用琴声打法时间,不知不觉水平竟提高了不少。胤祥要拦我没拦住,我的手指是很疼,但我难得有这么好的心情和兴致,演奏的也都是阳光向上的曲子,唯独最后一首有点儿悲凉,是给我自己的——勃拉姆斯小提琴奏鸣曲1号。勃拉姆斯在这首曲子中含尽了对妻子克拉拉的感情,深刻而无奈的感情,小哥考拉曾经很喜欢这首曲子,但我一直无法理解其中的感情,小哥说我是冷血动物,那么深切的感情都无法引起共鸣,现在我能理解了,可却再也无法演奏这首曲子了。
我们没有先回京,而是先去了遵化皇陵,老十四在这儿守陵,老十四一看我身后的胤祥就没好脸,我只向胤祥一笑。“让我跟他单独说会儿话吧,反正被拔了牙的老虎也做不了怪。”
胤祥略一思考便出去等着,老十四被圈禁之后老了不少,而且还一身的酒味儿。“怎么?坤宁宫要换主子了吗?特意来跟我这个小叔子见个面?”
我对老十四的嘲讽并不愤怒。“没那回事,你八哥休妻了,不过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八嫂?”
老十四不屑的哼了一声。“我八嫂爱憎分明有手段,你刚才冲老十三笑的那么温柔是要提前为做我亲嫂子演习吗?”
我只几句话的让老十四的指责没了底气:“那你怎么解释老十三手上那份我写的政论呢?我该把那个看成是你表达兄友弟恭的方式吗?”
老十四一听就急了,但又说不出来:“那是……”
我随手拈起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曾几何时威风八面的大将军王居然沦落到只能用花生米下酒的地步,而且还是陈年的花生。“在皇室雾里摸花了这么些年,吃了这么多苦头,耳听是虚眼见还是虚的道理你还是没参透吗?”
老十四闻言笑的极为凄凉。“是啊,耳听为虚,眼见还是虚,连皇阿玛都骗我,西征的功德碑也被砸碎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的?”
我白了他一眼。“好歹是龙子凤孙,这儿是皇陵,是你家的万年吉地,你有点儿志气行不行?在这世上我谁都不信,因为我只信自己,我用心去经营我在乎的东西,结果不能取代过程。我曾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傲视商海的老狐狸,我曾拥有皇室最真切的情感,我曾拥有家人、家奴甚至是相好的心。云字号沉金砸招牌,我被圣旨休离家门,我那些亲人更是仙逝多年,你能说我未曾拥有什么吗?你的功德碑碎了有什么稀奇,我不也弄得一身是伤吗?你八哥、老九、老十哪个不比你惨?他砸的了你的功德碑,你造下的功德会随着功德碑一起消失吗?他越是心胸狭窄的野蛮对你越衬得你冤枉,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我教你?你被关的傻了是不是?”
老十四眼里多了几丝光芒,更找回了那个大将军王的自信。“多谢八嫂指点,今儿是我四年来最开心的一天,之前活得一点儿劲头都没有。”
我一把拍掉老十四快送到嘴边的酒盅。“还喝,你这臭小子是活给外人看的还是活给酒水商人看的?你是想让我认为自己当年选了一只酒虫还是想让你老婆孩子难得来一回见到的却是一个老酒鬼?”
老十四嗤嗤的笑起来。“真是好怀念,有年头没听到嫂子训人了,感觉自己好象都年轻了。”
我不禁翻起了白眼儿。“你真成老头子了,你才多大就开始回忆了?小酒怡情,大醉乱性,适可而至吧,别让人看你的笑话,人家糟蹋咱就算了,自己个儿不能丢了贵族的范儿,失败不可耻,可耻的是连失败都不肯面对。”
老十四笑道:“嫂子的泼辣一如从前呢,活像个小太阳,叫人心里热乎乎的,还是你活的带劲儿,不止是脸年轻,心都不老。”
他正说着门外就传来太监的声音:“主子,您要的酒来了。”
我似笑非笑的扫了老十四一眼,他脸上一阵挂不住,起身去开门夺过太监手里的酒坛子扔的老远,伴着一声脆响的是老十四正气十足的声音:“爷往后不需要这破玩意儿了!”
告别(中)
从老十四那里出来胤祥就盯着我不放,原本我打算去排揎拍马屁拍在马腿上的胤祉,但想了想还是没进永安亭,那种小人不见也罢,再说胤祥还跟着,不过让胤禛看笑话而已。“你到底跟老十四说什么了?我和他媳妇儿劝了不知多少回,也不见他扔开酒坛子,怎么你一去他就转了性?”
我冷笑一声。“你劝?你拿什么身份劝他?怡亲王?皇上的铁杆支持者?还是好哥哥?别忘了他跟皇上才是亲兄弟,你必是说什么皇上还是挂念他的,希望他回心转意,再不就抬出先帝爷和太后娘娘压他,我说的可有错?”
胤祥一僵。“不然呢,你说了什么?”
我只看向车窗外,下一站该是保定了,老九肯定比老十四要惨的多。“人家糟蹋他不能改变,至少不能自个儿糟蹋自个儿,那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我告诉他活着是要替先皇后悔,后悔他的偏心眼儿,他要活着看皇上的笑话,因为我们之中他最年轻,也最健康。”
胤祥一听就急了。“你怎么能那么说……”
我从荷包里掏出一枚花生递给胤祥。“你先吃了它再替皇上辩驳。”
胤祥不语,我只一笑。“放心,这是从老十四的酒桌上偷出来的,只要你们没给他下毒,应该死不了人。”
胤祥闻言便放心的吃了下去,刚嚼了两口就吐了出来,我讥诮的扬着嘴角。“味道如何?你在养蜂夹道吃的也比这个强吧?皇上的亲弟弟居然落到吃陈年花生下酒的地步,你还要说皇上没有挟私报复的意思吗?你还要说先皇有前后眼吗?他在皇陵里看着自己心爱的小儿子遭罪,不会后悔吗?你知道你为什么劝不了他?因为你说的话一粒花生米就可以推翻,要让他回心转意?做梦去吧!”
胤祥还要强辩:“那绝不是皇上的意思,想是底下奴才……”
他刚说了一句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也明白,皇陵的奴才都是胤禛派去监视老十四的,他们的所作所为跟胤禛的态度分不开,我拍拍自己的荷包。“刚才我把我的松子给老十四了,你猜他说了什么?”
胤祥一愣,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得他脸发白:“亲、手、足、不、如、旧、衣、服。”
胤祥沉默了好久,我只轻笑一声。“我跟他说要他好好活着,活着看看一个砍没了自己手足的人怎么穿衣服,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老十六他们陪着我而非挑上你?因为那两只兔崽子心里根本没有人伦这种东西,看看老十七是怎么对待胤禩的就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老十四,我怕老十四被气死传出去难听,所以才叫你来。你总是认为老十四在跟皇上作对,可事实上他根本是跟自己作对,整天拿人家当贼看着,还说什么希望他回心转意的鬼话?要说服他,先要说服自己吧,老十四跟被抄家的老十不同,他虽然没了爵位但还有庄田,就算吃金子也吃不着你们的,还是说你们是要这难吃的花生告诉他离抄家也不远了?连年羹尧那狗奴才都吃过皇上赏赐的鲜水果,老十四混的连个奴才都不如了,你要他心中的恶气怎么平的了?人心是要换的啊,什么都不想给,一味的想要别人付出,不可能,就是皇上也做不到,不信你们试试看好了,看看到最后朝堂上有几个他敢相信的!”说着揪过靠枕比闭了眼睛。
一路上我都在闭目养神,到了地方之后我见到了看守老九的直隶总督李绂,他那双眼睛让我不痛快,因为他眼里透出的是鄙视,鄙视我不符合他心中的道德去“诱惑”他的主子,而我只一皱眉头。“给你的犯人洗洗澡然后再带来见我。”
他眼睛一紧,说了一句让我很来火的话:“奴才不知道主子什么意思。”
我制止了胤祥要开的口,勾着冷笑。“你还知道自己是奴才!我当你一个直隶总督比怡亲王还有谱呢!你们汉人再贵也不过是我们满人养的狗,如今你狗仗人势权在手,他日你等着被人扒皮!也好,我就直接去看看老九,也让你的怡亲王开开眼!”说着转向胤祥。“咱跟着李大人去,瞧瞧咱们爱民如子的总督大人是怎么伺候九爷的,说不定明儿京城就传遍了。”
李绂气的不轻,他自诩是君子,所以对我这种不符合道德的女人本来就有歧视,而且胤禛发作老九的行为无疑是秘密的,因为传出去会太难听,胤祥深知我的手段,忙向李绂使眼色。“你还不去!难道真要我进牢里去吗?”
我这回却不给李绂留后路了,是他先来挑事儿的,怪不得我心狠。“不必了,今儿这梁子是结下了,现在来当和事老,晚了!”说着便入老马识途一般走向老九被看押的地方。
我根本不等胤祥,因为他脚步太慢,老远就闻见刺鼻的臭味儿,老九似乎不敢相信我的到来,眼中有些许的狼狈,我只冷笑。“好,好,好,真是好!老九,把你的心虚都收起来,那狗仗人势奴欺主的畜生还没心虚你虚个什么劲儿!”
我回过头看向李绂。“真他妈的是孔老二的好学生,人伦都就着拍皇上的马屁一起飞了是吧!给我滚,别再让我看见你这副让我恶心的嘴脸,不然我不知自己会干出什么来!老十三你也走,去好好想想三字经,他们汉人狗仗人势数典忘祖,别让我把你跟他们看成一种人!”说着便坐到老九身边。
老九忙的要拉我起来。“嫂子别,这儿脏。”
我摇摇头。“再脏也不会比人的心叫我恶心,我没那么金贵,现在看来老十四比你还好些,我们家那位迟早也要走这一步,只是比你略晚些时日罢了,我还能连他都嫌了不成?”
老九闻言也就不再拉我起来了,也陪着我坐在地上,忽地他一把捞起我的手。“怎么回事?谁伤了你?”
我忙缩了手。“没事儿,我一遇上瘟神就倒霉,一点儿小伤不值得一提,总比人家下圣旨要你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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