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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 双生珏-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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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已经习惯了我用现实而残忍的目光透视局势，他是破罐子破摔了，康熙对他的糟蹋和猜忌早就伤透了他的心。他现在对权力并不在意，相反我时好时坏的身体反而成了他的心头大患，圈禁和死亡对他来说都没有我日益严重的病况来的痛心。老九他们就没胤禩这般轻松，老九、老十虽然有些本事，但酒色财气还是舍不得的，老十四更是踌躇满志，如果胤禛赢了他们连保有现在的生活都是奢望。胤禛生平最恨胤禩，但他更恨自个儿兄弟不跟他一心，老九与盐商的关系十分复杂，但无疑是对国家利益不利的，老十虽然没明显的得罪过胤禛，但一条藤上的蚂蚱没有独活的道理。种种的矛盾让他们必须跟我做买卖，必须让老十四赢，没有退路可走，老九有些复杂的看着我。“嫂子看得倒是很透，可你就不怕老十四到时候不认账吗？”
我晃了晃盛满红酒的水晶杯。“世事难料是不假，可如果十四爷不认账那奴家只好跟着翻脸，云字号的触角遍及大清的民生产业，到时候所有的物资都会陷入恐慌之中。一朝兴兵，十载疲民，战后的大清是否还经得起折腾？会不会再出一个朱三太子？那笔军需不过云字号的九牛一毛，还有一根牛毛在俄国老毛子那里存着，横竖都要倒霉，大不了鱼死网破是个死，奴家能替人做嫁，要把嫁衣变布头也不是难事儿。只是那时大清只怕就要变成最华丽的陪葬品了，到时候那位子是满人坐还是蒙古人做，爱新觉罗是成王还是败寇也跟着难测了。而且在奴家自己咽气之前绝不会撤回在十四爷背后的那支暗箭，为了日后的平安奴家会不择手段，他要不认账也得三思三思再三思。”
老十四他们先是惊恐的看向胤禩，但却得到了点头的回应之后便开始苦笑，尤其是老十四，直接跟苦瓜结拜了。“八嫂今儿真是让我开了眼，果真是最毒妇人心，您早就看透了，我不会拿大清的前途去开玩笑，八哥离开我也没必要做那么绝，西北的战事已经拖垮了国库，再来一场真的会变天。”
我喝了一口红酒在嘴里回味。“十四爷也用不着草木皆兵，金熙云虽然早就抛弃了礼义，但信誉却有口皆碑。只要相安无事的过完剩下的十来年，奴家自然会把倾注心血的归云山庄双手奉上，一直都想出去看看却总是被圈在京城这鬼地方早就厌了，您便是求着奴家回来也不能的。”
胤禩听我这种口气知道买卖已经算是谈完了，不禁好笑的摸摸我的头。“早说了等一切定下来我陪你出去走走再不回来，何必老是念念不忘？”
我忽地想起一件事。“府里那两个孩子就托付给十四爷了，您福晋透奴家的胃口，想来不会亏待那俩孩子的。婚事看着办吧，只别那丫头送到蒙古去受苦，虽说不是奴家所生也会心疼的。若是您真疼弘旺千万别给他官做，要论毁人没有比权力更快的了，奴家拿全副身家只买‘平安’二字应该还能买到吧？”
老十四只给我一个苦笑，他不给也不成了，老九和老十则以一种看待新事物的眼光重新打量我，只有胤禩见怪不怪的掏出另一张纸给老十四。老十四接过去之后眼里直放光，脸上的喜悦遮都遮不住，老九不禁好奇的凑上去，一看就愣了。“八哥这是什么意思？”
胤禩看着老十四手里的东西笑道：“这是我好求歹求才弄到手的，全当是份儿压惊礼吧。”
老十四十分的兴奋。“八哥，写这篇政论的人在哪？我要向皇阿玛举荐他，此等才子岂能埋没？还有，这政论的下半截呢？”
胤禩苦笑的看向我。“那是奴家这奸商眼中的大清该补的漏洞，八爷非要奴家写出来说是十四爷兴许用的上，如果十四爷真的采纳的话，那半截就够您忙活十来年的，剩下的这半截还是放在归云山庄吧。”
老十四的兴奋劲儿立马就小了。“八嫂一定要这么拿捏我吗？一次给了不行吗？”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十四爷不用急，这后面的半截比您手上的更另类，不止需要魄力，更需要银子和平稳的政局，大战之后就算想做也是不行的。再说奴家办事一向留足后路，留下一半跟自己的性命绑在一起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再说万一您不成功，在您手上的那半截都不一定能做到，如果四爷赢了，奴家可没兴趣留个把柄给人捏。”
老十四不是滋味儿的抿抿唇。“我这臭棋篓子遇上高手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我玩味的一问。“当初如何？现在又如何？”
“当初嫂子好心眼儿，手把手的教我媳妇儿如何留人，一点儿都不保留，如今嫂子连张纸都要撕成两半儿，真是……”
我冷笑一声。“是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当初奴家夫妻没把您当外人，可如今却不得不分的清楚，到现在八爷都念着他走后您要怎么办，极力说服奴家能帮则帮，能让则让，您居然还要说什么何必当初，果真同是德妃娘娘的好儿子，一样的黑心不足没人伦！”
我气得直拍桌子，一口气没上来便咳嗽个不停，胤禩忙给我顺背，我觉得嘴里腥甜，只听胤禩大叫：“猫儿！”
我一把推开他把染了血的帕子往桌上一扔。“逼吧，一个个的就逼吧，什么时候把奴家逼死爷们儿心里就都舒坦了！为了八爷一句话奴家七天干了七个月的活儿，听听您的好弟弟是怎么回报的！不值啊！奴家外公死的不值，奴家怕是死的也不值，奴家到底做错了什么欠着拿心让人糟蹋？”
胤禩眼圈红了。“你别说话，别动气，喝口水润润嗓子，琴儿！琴儿！”
琴儿听见胤禩大叫忙的进来。“你主子的病重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琴儿极其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告诉您？您是大夫？您能让主子离开？还是您能替她做什么？一天干一个月的活儿，主子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这会子来心疼了，晚了！主子刚才看着报表就吐了血，大夫诊治说原本的五十岁已经不可能了，整日价心情郁闷能活过四十五就已经是老天垂怜了！想要她的，想作她的，想害她的，想杀她的，一个个的都把主子往死里逼，主子还有几天活头？”
琴儿说着说着就哭起来，我撑起身子向她走去。“傻丫头，哭什么，没的叫人笑话，你主子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祸害遗千年，哪里就那么好死的，我自个儿寻死不都被外公踹回来了吗？我只是累了而已，休息几天就好了，熙璜是想让我休息怕我不听，所以才把病情说的重些，你听他胡说呢！擦擦泪，一会儿出去他们该笑话你了。”说着把她的帕子抽出来递给她。
我不说还好，一说琴儿哭的更狠了，拿帕子掩了脸便趴到我肩上痛哭起来。“主子这是什么命啊！您说太后苦，可人家至少还有知道她苦的，您这么苦是为的谁呢？老王爷？八爷？十四爷？还是杀千刀的四爷？哪个知道您苦的连诉苦的人都没有？”
我无奈的拍着琴儿，她第一次这么强烈的表达自己的愤慨。“人生的水杯本来就是自己端着的，冷暖怎么能指望别人知道呢？我过的是不舒坦，你不也一样苦吗？你为了我连个男人都不能要，我回报你的不也不够吗？感情可不是买卖哦！怎么拨拉算盘子都对不起账来的。”
琴儿从我身上起来拿帕子擦了擦泪水。“主子给奴婢的够多了，奴婢兄妹要是没遇上主子还不知能不能活下来，而且主子从来都没拿奴婢当外人，从不摆主子款儿瞧不起人，有什么都不忘了奴婢一份儿。奴婢是心甘情愿跟着您的，送个潘安来也换不走奴婢的心，那些男人连主子半根头发都比不上，您勾勾脚趾头就够他们头疼半辈子的。”
我被琴儿逗笑了。“你说的好像是混世魔王，跟着我看了半日的报表你也没来得及祭五脏庙，去找大厨给你做点儿好吃的，离回府还有一段时间呢。今儿送进来的桃子罐头我尝着还不错，叫厨子给我做个桃子蛋糕走的时候拿着，预祝我们逃出生天，顺便要上几瓶带回去吃。”
琴儿见我笑了便放心的出去了，她刚关上门我就没了力气，刚才不过强撑着而已，我忙的扶住博古架撑住自己，真是累不得，才几天没睡午觉就成了这样，胤禩刚要叫人就被我拦住了。“别，别叫她，见了我表哥也别提起，能少个人伤心就少个人吧，我再也不想身边的人为我弄出个好歹来。你扶我到榻子上躺一会儿就好，你们慢慢吃吧，我想睡一会儿。”
胤禩忙的扶我去躺下，一脸心疼的坐在边上。“你刚才也没吃多少，去吃饭，我已经大到不用人哄着睡觉了。”
胤禩先是嗤笑一声，旋即抹下我的眼睑。“别管我了，好好睡一觉吧，你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待会儿琴儿该找我拼命了。”我实在是没精神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假王（上）
胤禩难受的看着手里染血的帕子，琴儿骂的对，他什么都不能做，还要给她添伤口，老十四的贪得无厌连他都觉得过分，咄咄逼人的要别人毫无保留。他还不是皇帝就这样，日后就更难伺候了，难怪妻子会把定居江南的打算改为出国，这还只是老十四，如果是老四……妻子连在昏睡的状态下都无法展开眉头，怕是头疼的事情太多了，而且还多与他有关，他回过头看向老十四。“看到了吧？她没几天好活，别再逼了，逼急了我就顾不得兄弟情谊了。等她死后你可以害我，但别再惹她动气，她这病最忌讳动气，本来肝就不好，经不起折腾了，全当我求你。”
老十四自己扇了一个耳光。“是我糊涂，嫂子从来没对不起我，哪怕是眼线也没做过什么，是我犯浑，她要是有个什么我……”
老九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八嫂要有个什么不用八哥动手，我就饶不了你，我们都只要平安的生活，你再不知足别怪我跟你翻脸。”
老十也随之附和。“我也是，八嫂平日最疼你们夫妻，你居然说那种话伤她，嘴上没把门儿的就别乱说，叫人听了寒心！”
胤禩面无表情的摸着妻子没有血色的脸庞。“算了，别再骂他了，你们吃东西吧，话说多了把她惊醒就不好了。”
“八哥，你不吃吗？”
胤禩摇摇头。“我没胃口，你们自便就是，不用管我。”
老十四他们味同嚼蜡的吃着嘴里的食物，原本的美味似乎变了味道，老九泄愤似的灌着酒，老十一反常态的吃起了素菜。死亡，谁都逃不过去的一天，可每天直面死亡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八福晋是当之无愧的母老虎，虎毒也有情，亲情、爱情都不扔，可坐上皇帝宝座的人估计连老虎都不如了。八哥心里已经放下了权力，只是还放不下责任，所以尽可能的帮大清、帮老十四。八嫂为了成全八哥费力忙了半天，累得自己发病，结果却听见那么没良心的话，难怪要气得吐血，换了谁都心寒。皇权真的能把人改变成这样吗？老十四还未凳大宝就开始自私了，果真是伴君如伴虎，难怪八嫂要离得这里远远的，他们是不是也该寻后路了呢？
“外公！外公！”
胤禩忙的摇醒妻子，她已经很久没做过噩梦了。“猫儿！猫儿你醒醒！”
我张开眼睛只看见胤禩焦急的脸庞，不禁闭上了眼睛。“你不该叫醒我，我难得梦到外公正面朝我，刚要过去就被弄醒了。”
胤禩心里一沉。“不到时候，你外公只是来看看你，你还不能去找他。”
我抬起手抚上额头的伤疤。“是吗……他还是不要我吗？我好累，为什么要这么累呢？活着真的好难，老爷子的遗愿偏偏就是要我活着，他是疼我还是不疼我啊！”
胤禩笑道：“你外公你还不知道吗？我听你表哥说你舅舅手上的遗书都不是老爷子亲笔，老爷子是要你替他活着，难是难了点儿，但你不是说只有难题才有意思吗？”
我无力的一笑。“是吗？我那么说过？真是给自己找罪受，不过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我？”
我慢吞吞的撑起身子看向屋里的西洋钟。“到时候了，你来的时候跟老九他们一起，还是跟老九他们一起走，我和琴儿一起回去。”
胤禩点点头。“不许再办公了，早点儿回家好好睡一觉，要不要我找太医去府里？”
我冷笑一声。“太医？我要是看太医早死八百回了，我这儿的大夫就很好，我的病自己知道，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胤禩闻言便要带老九他们离开，我临了加了一句：“今儿的事情谁敢漏出去一个字，别怪我不客气！”
老九他们都知道我的脾气，而且今天的事情非同小可，忙都答应了。打发了他们走我才回到办公的地方找琴儿，我的文件她已经大部分都处理过了，要不然我只怕连喘气都省了。回到家中的时候琴儿抱了一大堆的药，熙璜嘱咐我千万不能再动气，还要保证每天八个小时的睡眠，不然四十五也活不过去了。这回琴儿倒是没瞒着胤禩，一股脑的把药塞进胤禩怀里，一条条的说着医嘱，因为在她眼里是胤禩害得我病体每况愈下的。琴儿走后胤禩上来抱着我去洗澡，大夫说我近期不能泡澡，洗澡只能用淋浴速战速决，以免热水蒸腾加重心肺的负担。胤禩一手拿着水舀一手拿着毛巾给我擦身，而且动作轻的很，似乎怕碰坏了我。
我病重的消息没有瞒任何人，该知情的人都知情，而且这也是一块盾牌。康熙派了太医来，判断的结果跟熙璜一样，能活过四十五就算老天给面子了。胤禩借此对所有来探病的都挡驾，说是大夫说让静养经不得疲劳，连惠妃的太监都只能到四门外喝茶。我给老十四的那笔军需经过老九的手开始细水长流，因为十月份康熙下旨要老十四去青海，不止给了抚远大将军的官衔，还给了个“大将军王”的爵衔。不过在我看来那个爵位只是假王，因为大清并没有这个爵位，说他是王是因为老十四出征的仪式弄的很大，类似天子出征。那是康熙的意思，拿仪式来唬人的，可仪式终归只是仪式，所以重要的还是那个“假”字。其实康熙等于是两手准备，如果老十四合适直接从“大将军王”过渡到皇帝也顺理成章，如果胤禛更合适便要老十四回来，那假王连“王”字也不用了，怕是只剩“假”了。
老十四的出征仪式是胤禩操办的，我要胤禩有多大弄多大，因为虽是“假王”也要有个王的样子，那样被迷惑的人才会更多。老十四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一批宗室子弟，但是没有裕亲王的儿孙，他们家已经受够了，横竖亲王已经到头了，也没什么爵位好争。老十和胤祐和老十二各接管了一旗的旗务，康熙的动作十分明显，他只想让派系不明显的儿子掌权，胤禩和老九是甭想了。儿子地位提升了，紧跟着被提升的便是生母，老十没娘没办法，但七哥的母亲在熬了多年之后终于爬到了妃子的位子，虽不是一宫主位，但比之嫔来说还是高多了。老十四临走之前叫老九多去信，老九虽答应了，但老九的信却没有康熙的信来的有分量，京城与西北的传信使跑个不停。我派到老十四身边的人回了信来说康熙信中的内容有不少是有利于老十四的，看来康熙就算不把老十四作为皇位继承人，他也是偏疼这个小儿子的。
其实老十四走的时候我病已经好了，但我还是没见他，跟他做买卖的是金熙云，而不是八福晋。转过年来康熙又要去热河，胤禩在问过大夫之后把我带了去，因为熙璜说出去走走散散心对身体有好处，而且承德那边也不算太高，我的身体是可以承受的。在承德我尽量跟乌日娜和十四福晋在一起，或是把弘旺带在身边以保安全，康熙为表示优宠把老十四的儿子弄进宫教养，这次来承德也带着他们。事实上皇孙都曾经在宫里住过，但属弘旺和弘时住的短，弘旺是我不让他住，他一进宫我就开始“长病”，所以弘旺“只得”回来尽孝。弘旺不能得康熙的宠，他阿玛失去了争取的机会，连带着他也没有机会，所以他得宠的话只会给下任的皇帝留下心理阴影。弘时则是因为当年那次争斗而失宠，可弘旺得了胤禩的真传，弘时不止不恨他，反而两个人相处的比一般的兄弟都好。
我在热河见到了乌日娜，她已经懒得骂我是“妖精”了，蒙古草原上的风霜把她磨得好老，三十多却像是四十多，跟足不出户的我形成鲜明对比。她的儿子也不小了，大的已经成了婚，好像还死过一个，不是我说，蒙古现在的医疗条件实在太差，康熙要稳住人心应该先从医疗下手，谁能让他们保命谁不就是神仙了吗。可康熙似乎没有看到这里，只是往蒙古送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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