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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煮天下:十夫九美-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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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仍旧在沉凝着,千净流一动也不动任由纳兰珑馨打量,不禁又用眼角看着珑月相互比较,他虽然看不见珑月的命格,但总觉得,珑月才该是做女皇的人才对。
更何况,他一眼就能看出他假扮的就是那个皇夫,那个皇夫的命格……
唉,这难道是亡国之象不成?
不禁又用眼角瞟了一眼周遭的大臣,登时眼前一晕,摇晃着向珑月身边靠了靠。
纳兰珑馨难以置信看着下方一身雪衣的人,呆滞着半天回不过神。墨岚的容貌她记得再深刻不过,甚至无须回过头便知,眼前这个人……和墨岚长得一模一样。
不,或许不尽相同。墨岚自从嫁给她以后,那脸上再也没有浮现过笑容,总是那么冰冷,看着她,犹如只看着冰冷的桌椅一般毫无情绪。但是那个千净流,就这么单纯仰望着她,那晶亮如深潭凝波般的眼眸中划过灵动的情绪,似乎对她还有些好奇,眨着眼睛似还有些不解,一时间神韵流转,让她想起曾经年少时见过的墨岚。
那个……如现在千净流一般灵动鲜活的墨岚,那个……曾经在她心底留下最美好记忆的墨岚。
而那样一个“墨岚”,如今却站在纳兰珑月身侧,两人手牵着手,甚至在面对她久久的打量之后,仿佛像是受了惊吓一般,轻轻向纳兰珑月身边靠去。
一时间,她仿佛已经产生了错觉,纳兰珑月要抢走她的皇位,更要抢走她心爱的人!
“陛下……”
一声呼唤,是她最不想听见的声音。纳兰珑馨猛地回过神,不,他不是墨岚,只是纳兰珑月新要纳入府的王夫。
“开宴。”纳兰珑馨强压着心中起伏,缓缓落座,看向坐在身旁的墨岚。但是墨岚低头垂目,嘴唇微动似念念有词。又在念佛经了,甚至没有注意到下方的动静。
珑月握了握千净流的手,带着他径直走上台阶,在纳兰珑馨稍下方一侧便是她的位置,摄政王之尊,在任何时候,距离皇位都只有一步之遥。
“还好么?”珑月轻声问着,由牵着改为搀扶,只是一个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动作,不知要惊了多少人的心。
几惊帝王心 (5)
“还好……”千净流略有些气喘,压了压眼前的眩晕,低着头再也不敢乱看。
而这方一落座,众位官员的眼睛更是没地方搁了。高高在上一个女皇一个摄政王,两人服色不同相貌也未有几分相似,可偏偏……身边坐着个一模一样的人。
如果不是墨子群位高权重没人敢去质疑他的亡妻质疑他的品行,都要怀疑千净流是不是墨子群的私生子了。
惆怅纷纷落座,均感这一场宫宴,着实不那么简单。
纳兰珑馨看着相携而坐的两人,似乎那个千净流身子并不大好,她隐隐能听见纳兰珑月关切询问,而那个男子的声音虽与墨岚不同,但墨岚却从不会像他那般说话,也绝无那份柔弱对她说,还好,不必担心。
再看看一旁的墨岚,仍如老僧坐定一般,而这也不是第一次了,通常的宫宴需要皇夫出席,他也仅是坐在一旁,绝不喝酒也不碰桌上的菜肴,装装样子便离开。
同样的容貌,却有不同样的性情,但曾几何时,墨岚也能像千净流那般……
而这一刻,纳兰珑馨早就忘了宫中设宴的初衷,也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忘了个一干二净,什么打抱不平,什么蓄意为难,都比不上她如今心中的波澜震撼。
她现在拥有的,纳兰珑月要夺去,她曾经向往却最终未能拥有的,纳兰珑月如今拥有……
珑月却没将心思完全放在纳兰珑馨的反应上,她没有那个癖好去欣赏别人震撼崩溃的表情,戏已经演了,她要的是结果,而非享受过程。这个过程无疑是个悲剧,哪怕由她一手操控,她也不愿看。
身为这场宫宴的红人,众位官员回过神来纷纷前来敬酒,珑月一边应付着,一边担忧千净流的状态。
兴许是她高估了千净流,也兴许是千净流高估了自己,这家伙根本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官员们落座的位置又偏下方,许是他想不看也不行?又或许是来往敬酒的官员吵到了他?
总之,没大过一会儿,千净流又一副晕得七荤八素的样子,坐在一旁已经开始摇晃,握着她的手心中全是冷汗。
珑月刚转过头去,又有一个前来敬酒,却不想,定睛一看,居然是许久都没跟她照过面的舒倩荣。这个舒倩荣,官位高且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混的如鱼得水,没有派系更没有立场,似乎在她看来,官|场犹如欢场,吃喝玩乐拿着俸禄,只要有共同的喜好,跟谁都能一起玩。
“敬摄政王,摄政王操劳辛苦,实让臣敬佩又心中有愧。”一句话说得恰当满满,不夸珑月的功高震主,也不羡珑月的美人在侧,绝对不给纳兰珑馨添堵。
珑月正想着该用什么话回她,忽觉得手上一紧,赶忙一口喝干杯中的酒,坐下来让千净流靠着她,问道:“你还行么?不行我们就走。”
千净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反应,他已经刻意不去看周围的人,但仍旧觉得天旋地转,哪怕闭上眼睛仍觉得自己在云中一般。周围每个人的轻声话语撞入耳中,哪怕杯盘撞击的声音也犹如雷鸣,头脑中晕眩转动的东西仿佛要撞破头颅。
几惊帝王心 (6)
而他无端能感觉到身后一直有一道目光凝在他身上,如跗骨之蛇,芒刺在背,他不喜欢那道目光,不知道为什么。
虚软着靠在珑月肩上,粗乱喘息着道:“珑月……抱歉……坚持不住……”
“那我们走。”珑月二话不说直接扶起千净流,不懂就不能装懂,更加不能勉强。如今千净流只是眩晕,谁能保证会不会进一步恶化?谁又能保证进一步恶化仅仅只是昏厥?
纳兰珑馨确实是一直在看着千净流,看着他与珑月手牵着手,看着他不顾世俗眼光亲昵靠在珑月肩上,听着他因身子不适低声向珑月道歉……墨岚的身子一向也不大好,却从来……没有这样依赖过她。
她喜欢墨岚的高雅淡然,喜欢他曾经的温润如玉,甚至挣下皇位,她的目的也是能名正言顺的娶墨岚,可是,墨岚从来就没有这样属于过她。
看着珑月扶着千净流起身,纳兰珑馨也不禁站起身来,想也没想开口道:“怎么了?朕宣御医……”
“不必了。”珑月直言打断,扶着千净流他也站不起身来,索性手臂架在他腋下几乎形同将他抱在怀中,“陛下,净流恐怕是旧疾复发,臣需尽快带他回府,扫了陛下的兴,还望陛下见谅。”
“那就快回去吧,莫再耽搁。”纳兰珑馨破天荒的好说话,“改天再……”话说一半,身后的沉洛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袖,这才没将那句贻笑大方的话说出口。
她能像真正的亲热姐妹招呼珑月带着王夫进宫来玩么?她姐姐的王夫,过门之后便也是一家人,可是,她恐怕再也见不到了。
“谢陛下。”珑月恭敬告辞,一狠心当场打横抱起千净流,快步走出花厅,只留下一片议论纷纷。
刚一出花厅转弯就坚持不住,靠着墙将千净流放下,她的腰啊……
想当年,她把宫漓尘从砂石中挖出来,可是一路抱着走出老远都没觉得怎样,直到现在想起来都万分佩服自己,难道短短一年,自己老了不成?
而这一抱,短短几十步的距离便出了一身汗,夜幕下的风一吹……她今天喝了多少酒?
似乎不记得了,她一边略分心注意着纳兰珑馨的反应,其他心思都在注意千净流,以至于不管是谁来敬酒,一句话没听清酒杯就干,来者不拒根本没数过有多少人。
而她的酒量到底如何……?
带着千净流一路回府,珑月一进憋闷的屋子就猛觉得脑袋痛,好在千净流自己说没什么事,拜托溯照顾他,直接坐在了自己屋门前的石台阶上。
到底喝了多少她记不清,总之,如今天空中硕大的月亮乃是个椭圆,无论她怎么努力想让自己清醒,那分成两个重影的月亮就是合不到一起,算了,椭圆就椭圆吧。
空气中飘荡着秋海棠的淡淡香气,清新宜人,其实这里的空气哪怕没有花香都会令人心旷神怡。
突然想起,曾经她也是这样坐在这个石台阶上,看着宫漓尘几乎用性命替她拿回的所谓解药,一时间心中百味杂陈,分不清爱恨。就是这么坐在石台阶上,撒下弥天大谎骗过青刃教,才有了那么一番波折……
几惊帝王心 (7)
然,波折暂时平息,生活依旧继续,只是人……变了么?
身后一阵轻微的响动,轻轻的脚步声,珑月用力向后仰着头,一个过猛,直接躺在了地上,咚的一声后脑落地。
“唔!你个坏人……”珑月捂着头痛呼,想起身又觉得头晕,或许这一时才体会了千净流才有的感觉,眼前宫漓尘反着的脸飘忽打转。
“自己酗酒贪杯,却要迁怒旁人?”宫漓尘淡淡说着,这一刻那言语中的宁静与平和,多久没有了?
这些日子以来,宫漓尘要么冷脸不语,要么飞扬跋扈无理取闹找尽了周围人的麻烦,可那脸上的落寞也直到睡着时才能显露。
她是很忙,忙得找不着北,但她看见了。
冲宫漓尘勾了勾手指,又指指旁边,眨巴着眼睛道:“坐下呗,你站着我躺着,你脚底下的灰就都让我吃了。”
“此处怎是可坐卧之地?”宫漓尘微皱眉,也感觉到珑月似是醉了,弯腰伸手刚要扶她起身,却被一把拽住了衣袖。
“这里能坐不该躺,你坐下坐下。”珑月说着,用全身力量坠着他坐下,身体一扭躺在他腿上,满意笑着道:“这样就好了。”
宫漓尘看着珑月微红的醉脸,那双不再透着精气的眼眸弯起,迷离似水。他能看得出她在百忙之中仍旧快乐满足,仅仅是这不合乎她身份的随性而为,她如今已是摄政王。
难得微微勾起唇,“成何体统。”
“在自己的家,体统拿来做什么用?”珑月蹭着脑袋找了个舒坦的位置躺好,翘着腿别提多自在,虽说石台阶上硬邦邦的。
“漓尘,我以前还是傻子的时候,有没有欺负过你?”
宫漓尘一脸不明看着珑月,若说翻旧账……这旧账是不是有点儿太旧了?
“没有。”利落答完,又想了想,才补充了一句道:“那时你我不会经常见面。”
“哦。”珑月嘟囔了一句,又问道:“偶尔见一次,我能认得你是谁么?”
“不认得。”
“哦。”珑月又嘟囔了一句,看来宫漓尘不会聊天,怎么越聊越像审犯人呢,“漓尘,你以前有没有朋友?”
“没有。”
“那你以前有没有和什么人聊聊天?”
“没有。”宫漓尘也越答越觉得话根本不投机,努力想象那天千净流……为什么他无端就有那么多话说,他为什么没有能与珑月聊的话?而他想说的,又根本说不出口。
动了动身体想起身,“沐浴早些休息,明日……”
珑月一伸手圈住宫漓尘的腰,将头紧紧埋在他胸前,“漓尘,陪我聊聊好么?我很想你。”
宫漓尘的身体微微一怔,缓缓将珑月搂在怀中,他近日来自己做了什么他自己清楚,可是,珑月依旧说想他。
“想聊什么?”
“聊聊你这段时间都在想什么?”珑月喃喃声音问着,醉意朦胧的感觉似乎挺好,有些兴奋也有些肆意,那曾经斟酌半天还是要咽下的话,仿佛自己都管不住自己脱口而出。
几惊帝王心 (8)
“没想什么。”
“那你不想我?”珑月皱眉不满问道。
“……想。”
珑月这才满意又蹭了蹭宫漓尘的胸口,闭着眼半梦半醒的样子,“漓尘,别离开我,我害怕……”
宫漓尘的身体又是一怔,她害怕他离开她?这应该是他总是在恐惧的事,他哪里有什么能留她在身边?
然,看着醉意渐渐深沉的珑月,他并没喝酒,却无端心中跳得慌乱,那深深埋藏在心中,让他日夜痛不欲生的困惑如今在胸口中翻腾,涌上喉咙,只消他一开口便会倾泻而出。
如今花前月下,院子里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人,虽说周围隐了不少人,恐怕还有人一直监视着,可一切,仍旧那么寂静。
问吧,如今她醉了酒,酒后许有真言,哪怕是平日里苦心隐瞒,他问了,兴许也能得到答案。
问吧,人都说醉酒容易忘却许多事,兴许她哪怕说了实话,一觉醒来也记不得,他也可以全当什么也没发生。
问吧,这世间活着也求一个结果,是早是晚……也终究会有那么一天。
问吧……
问吧……
“月,何以爱我如此?我……并不值得。”
“呵……”珑月却突然咯咯笑了起来,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乐不可支,一伸手勾住宫漓尘的脖颈,眼眸微张弯成一条弧线,“我说,你是希望我夸你么?”
宫漓尘一愣,如此艰难下了决心问出的话,却不想……
“值得,值得……我家宫漓尘,玉树临风天下无双,街头一行花果满车,仰头可令日月无光,低头可使大地彷徨……勇冠天下之首,谋赛历代千秋……”
“纳兰珑月!”宫漓尘终于忍不住咬牙喝出,这确实是在夸他,可是……可是……
珑月乍听自己大名,顿了一下,迷蒙着眼睛看向宫漓尘,似有无数疑惑,迟疑了半晌,“难道这样俗气了点儿?”
宫漓尘深深叹了口气,醉酒之人,他如何能与她计较?
却不想,珑月的酒疯越来越重,且也越来越兴奋,双臂吊着他的脖颈,笑得比花还灿烂,却比狐狸还狡黠,“你知道么?我曾经最喜欢看你这副抓狂又无奈的样子。明明恨得咬牙切齿快要吐血,还要装作波澜不惊说话一板一眼,你不知道你那副样子我看了心里有多爽啊。”
宫漓尘难以置信的看着珑月,眉角不禁一抽。
“虽然我能占便宜的时候并不算多,但是有时候说话气得你咬牙切齿……哎,你不会明白的,你永远也体会不了我当时那种心情,简直要比一挑十PK完胜还要过瘾啊,你不会明白的……不会明白的……”珑月胡乱摇着头,脸上尽是遗憾。
然,宫漓尘未必就不明白,虽然不知道一挑十PK完胜是什么意思,可当时看着珑月偷偷咬牙跺脚也颇觉得有趣,尤其是她第一次在他身上摸不到银子的时候……
“我当时就想,你个面瘫又变态的家伙,应该是不会笑的,那让你哭一下也很过瘾啊……不行,你得告诉我,你当初跑去苏慕颜那里告我的黑状,却也一块被打了五十板子,到底疼还是不疼?”
一醉解千愁 (1)
“疼。”宫漓尘脸上的表情极其怪异,面瘫……变态……似乎曾几何时,他每晚让珑月围着王府跑几圈,珑月嘟囔过这样的话。
“那你回去哭了没有?”
“没有。”
“好可惜……”珑月一脸的悔不当初,就不知道是在悔什么了,或者……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跟谁说话了,“你知道么?面瘫吃东西真的很好玩啊,只有下颚开合的动作,像机器人一样。我从来都不知道,人类的肌肉还可以调动的这么少就能吃东西的。”
珑月想起什么说什么,甚至试图学着当初宫漓尘吃点心水果时候的动作,“真的,好好玩,好搞笑……”
宫漓尘的眉角一直在抽,不过,这些琐碎的旧事,从珑月口中说出,却没有当日的那些压抑苦闷,充满了快乐与新鲜。
“那个……对了,一直想问你啊,当初我想放封扬走,给你的姜汤里可是下了泻药了,到底有没有效果?”
宫漓尘本听得有趣,哪想珑月突然问起这个,一口气噎住,半天才道:“有。”
“哈哈哈哈哈……”珑月瞬间笑得仰过头,差一点儿就倒过去,被宫漓尘一把拽回怀中,搂着他的脖颈道:“我就说嘛,珑雪那家伙的药怎么可能失效,你还真开外挂嘛?太不科学了。”
宫漓尘紧紧抱着快要笑疯的珑月,实感觉珑月的话里,越来越多他听不懂的东西,问道:“珑雪是谁?”
“我妹妹。”
宫漓尘无奈叹了口气,纳兰一族近代就那么几个皇族,他怎么就不知道珑月还有个妹妹?已经醉得这般说胡话了么?什么外挂……科学……?这醉酒的人口中的词怎么那么奇怪?
“回房睡觉么?你应该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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