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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祸-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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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你姆娘,姆娘却自称奴婢,姆娘不会觉得奇怪?”陈娴雅娇嗔道。
  “大小姐叫奴婢姆娘,那是大小姐给奴婢的脸面与情分,奴婢却不能失了分寸与规矩,奴婢能再次跟在大小姐身边已经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因此大小姐不必将这些不当紧的放在心上。”
  陈娴雅红了眼眶,紧紧地搂着琼娘的腰不肯放开,低低地说道:“如今我只剩下姆娘了,姆娘便是我的亲娘!”
  琼娘激动难忍,泪水漫出眼眶,“奴婢的命是老爷太太救的,大小姐早就是奴婢的命!”
  晚膳时,邵氏果然使了青果来带陈娴雅去正荣堂,由于怡趣院的奴婢们被禁了足,邵氏又从院子里选了两名三等丫鬟暂时服侍陈娴雅,一个叫春柳,一个是当天才进府的琉翠的妹妹四惠。
  就要见到陈莫渝口中的娇/妻爱女了,陈娴雅突然暴躁的心情起伏跌宕。当年庆丰商行被抄,盛万财锒铛入狱,便是当时的浙江知府袁沛亲自操的刀,这袁氏芳若正是袁沛的嫡次女。当年陈寿源任户部浙江清吏司郎中,二人相交莫逆,陈寿源在盛家出事之前向盛家提的亲,袁沛明知陈莫渝与盛家有婚约也将女儿嫁给他,说明这袁沛不但是当年盛万财被陷害的始作甬者,也参与了陈家谋害盛氏遗孤的阴谋。
  袁沛是陈娴雅复仇的目标之一,可惜袁沛目前离陈娴雅太遥远,唯有送到她面前来的袁氏,那么对袁沛的索债便从袁氏开始吧。
  在正荣堂外的小凉亭内陈娴雅遇到了陈家庶女二小姐陈淑雅。
  “姐姐别走太急,瞧这鼻头都冒汗了。”陈淑雅用丝帕儿帮陈娴雅轻轻地擦汗,陈娴雅冲陈淑雅傻乐,陈淑雅的大眼睛里便出现淡淡的忧伤。
  此时的陈淑雅梳了个小小的堆螺髻儿,戴了朵粉红色的宫花,大眼尖脸,穿着葱绿衫裙,身条儿婀娜有致,比梳着包包头,着大红短衫,鹅黄绣油绿缠枝花不落地纱裙的陈娴雅高了半个头,明明比陈娴雅小半岁,却更像是陈娴雅的姐姐。
  在前头走着的青果冷笑一声道:“二小姐,老爷夫人,大爷,大少奶奶,还有客人都在等二位小姐用膳呢!”
  陈淑雅也不恼,笑笑说道:“既如此,姐姐出了汗,也来不及回去换衣衫了,又怕着了凉,青果姐姐便抱一抱姐姐吧,咱们也好走得快些。”
  陈娴雅差点没拍手称快,眼珠一转便停下脚步,冲着青果喊道:“青,果,抱抱!”
  青果的脸色黑了青,青了又黑,陈娴雅长得圆滚滚的,怕没有好几十斤,她既不是粗使婆子,又没有红梅与水仙那一把子力气,如何抱得动?
  陈娴雅干脆跑前几步,拽着青果的衣襟非要她抱不可,青果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心中暗恨陈淑雅,正僵持着,四惠上前说道:“大小姐,青果姐姐膀子痛,怕摔了大小姐,四惠来抱大小姐可好?”
  陈娴雅只得暂且放过青果,不过这四惠也是个娇生惯养的,抱着她没走几步便两股打颤,晃来晃去的,陈娴雅害怕四惠真将自己给摔了,忙挣扎着下了地,再也不敢要人抱,姐妹二人拉着手进了正荣堂的院子。只见院子里多了几名眼生的丫鬟婆子,虽风尘仆仆,但衣饰却比陈家的婢女们光鲜了一筹。

  ☆、018初见

     
  门口候着的紫莺见到陈娴雅姐妹,忙打起帘子向里面回禀道:“大小姐二小姐到了。”
  陈寿源与怀里抱着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姐儿的邵氏坐了左右上首,左下首坐了意气风发的陈莫渝与两名衣履光鲜的少年,多半便是陈寿源所说的徐家兄弟。算起来也不过是隔了两三天而已,陈娴雅看着俊雅无比的陈莫渝突然感觉十分陌生,唯有恨意在心底汩汩流动,从前那种撕心裂肺的痴恋如今变成耻辱,如同铬铁一般将陈娴雅的自尊烫得七零八落,非得以鲜血浇灌才能复原。
  右下首则是一名穿了时下京城最流行的玫红织金夏缎褙子的漂亮少妇,头戴镶了红蓝宝石的华胜,左右各插一支金镶玉搔头,端的是富贵艳丽,全是从前盛嫒嫒时常佩戴的,如今却到了袁氏头上,陈娴雅觉得那闪烁的金光刺得她眼睛生疼,赶紧移开目光。
  “娴儿,淑儿快快见过嫂嫂与徐家大表兄与二表兄!”待姐妹二人与父母兄长见过礼后,邵氏开口道。
  “淑雅见过嫂子!”陈淑雅牵牵陈娴雅的袖子对着袁氏行了个曲膝礼,陈娴雅却含着指头只顾肆无忌惮地打量徐氏兄弟,回头冲袁氏傻笑一下算是见了礼。
  袁氏早知陈家唯一的嫡女是个傻子,见状丝毫不以为意,“嫂嫂在京都就听说咱们家有两位天仙一般的妹妹,如今一见果然不假,这是嫂嫂给妹妹们准备的见面礼!”
  袁氏从身后丫鬟手里捧着的托盘中捡了一对透亮的翡翠镯子递给陈娴雅,又将一根镶着白玉兰花的金簪子递给陈淑雅。
  陈娴雅伸手接了,待陈淑雅道了谢,突然将那对镯子往地上一惯,碎成一地的玉粒儿才咧嘴哭道:“嫂嫂……不喜欢……我,水仙说,晃眼……的,才是好的!”
  袁氏那浓妆艳抹的脸一时间又红又白,天地良心,她给陈娴雅的玉镯子可值五六根给陈淑雅那样的金簪子,她是听陈莫渝说婆婆邵氏十分着紧陈娴雅才忍痛拿了这么一对镯子出来,谁知竟被这傻小姑子当场摔掉打脸。
  陈寿源本就不喜陈娴雅,见她在外客面前闹成这样,深觉大失面子,立刻便板了脸厉声训斥道:“谁带她来的?还不赶紧将这孽障给我拖出去!”
  邵氏却将怀里的娅姐儿飞快地塞到身后站着的琉翠怀里,比陈寿源的发作还快一步将陈娴雅拉到了自己身边,理都不理陈寿源道:“娴儿,你嫂嫂刚来,不知道你喜欢金件儿,下回你嫂嫂便再不会给你玉件儿了,你父亲已经生气,快别哭了!”
  陈寿源见了邵氏不管不顾地护着陈娴雅的架势,只得不满地冲邵氏哼哼,下人们更不敢真从邵氏怀里去将陈娴雅拖走。陈淑雅赶紧顺势退到邵氏身后,陈莫渝见状也特特地给被邵氏说得满脸通红的袁氏使眼色,旁人不知道他这傻小妹是邵氏的逆鳞,他可是清楚得很。
  窝在邵氏怀里的陈娴雅瞅着袁氏哀怨地小声抽抽嗒嗒,邵氏的脸色很不好看,陈莫渝在京城与袁氏成亲时,邵氏为了在扬州稳住盛家母女,连碗媳妇茶都没喝成,今日也是第一次婆媳相见,本就对这个媳妇淡淡的,如今见这个媳妇给自己唯一的嫡亲妹妹送个见面礼都如此不上心,陈府上下谁不知道陈娴雅从小到大只佩戴金饰?稍微用点心便不会出现这样的尴尬。原本这几日陈娴雅看起来比往日机灵多了,陈寿源早晨时还正眼瞧过她一回,谁知被这个明显对这嫡亲的傻姑子不上心的袁氏一搅和,陈寿源竟当着这么人的面喝斥陈娴雅,还让人将她拖出去,不知道她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女儿么?将来她不在了,还怎么放心将这傻女儿交到她兄长手里?
  袁氏毕竟是丞相家嫡女,也是经过事来的,立刻便稳住了心神,伸手从头下拔下那枝金华胜,递到陈娴雅手里,“都怪嫂嫂没打听清楚妹妹喜欢什么,这枝华胜便是嫂嫂给妹妹的赔罪之物,还望妹妹不要再生嫂嫂的气!”
  邵氏的脸色缓和了些,陈娴雅不好再作,抱着华胜冲袁氏甜甜地喊了声“谢嫂嫂!”
  袁氏的笑颜僵了僵,心里将邵氏母女恨了个半死,这名贵的华胜是陈莫渝送她的,今日才第一回戴,竟然让个傻子给算计了去,想想都肉痛得紧。
  接下来原本是要给陈娴雅姐妹介绍徐家兄弟的与小侄女娅姐儿的,经过陈娴雅一搅和,陈寿源与邵氏也没了兴致,陈寿源便让人上菜开席。
  徐氏兄弟个头一般高,一壮一瘦,分不出谁是兄,谁是弟,只知壮的英气,瘦的俊气,穿一色的油绿衫子,戴玉冠,着靴子,看着十分的养眼。
  陈娴雅与陈淑雅落后邵氏一步走着,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嗤笑,“装样!”
  难道她的模样还不够傻?陈娴雅一惊回头,眼帘内映入两张有几分相似的笑脸,竟是徐氏兄弟。壮的那个是痞笑,上挑的桃花眼带着浓浓的得意与张扬,瘦的那个笑得温和文雅,双眼清亮如水。
  陈娴雅狠狠地瞪了二人一眼,算是警告,陈淑雅似乎也听到了那两个字,赶紧拉着她的胳膊走快几步,稍微拉开几人的距离。对这个姐姐随时都有可能冒出来的傻气陈淑雅心有余悸,刚刚已经得罪了嫂嫂,这会子可别把客人给惹了,到时陈娴雅还是邵氏心尖尖上的女儿,她这个庶女可就该倒霉了。
  直到陈莫渝邀请徐氏兄弟入席,陈娴雅才知道壮的那个是兄长,叫徐景达,瘦的那个是弟弟,叫徐景宏。
  开席之前主人是照例要说几句的,陈娴雅早对桌上诱人饭菜垂涎三尺,根本没有心思听陈寿源废话,别人都恭敬地盯着陈寿源,陈娴雅却瞪着桌子正中黄亮的烤鹅咽口水,没想到又惹来一道灼人的目光,看方向应该是徐氏兄弟中的一位发出的。
  “今日两位贤侄远道而来,伯父略备薄酒算是给你们接风了,以后若是缺什么或有不方便之处,只管与陈伯母或者你们的表姐说。想当年伯父与你们在浙江都指挥司任都指挥同知的父亲,及任浙江知府的亲家公三人相交莫逆,如今咱们三家又互为姻亲,当更加亲厚才是。至于你们父亲说的请先生督导你们功课一事,伯父已经定下江南名儒韩墨,但这韩墨的规矩是每年九月才新收弟子,如今还有三个月空档,两位贤侄可先随曾给你们的表姐夫授课的箐先生学着。”

  ☆、019仇人

     
  后面的话陈娴雅根本没听去,她早已经被陈寿源口里的“都指挥司同知”几个字轰得眼冒金星,差点咬破嘴唇。盛家家破时,盛嫒嫒母女对浙江都指挥同知徐成德与浙江知府袁沛恨之入骨,因徐成德与袁沛先后收了江氏送去打点的五万多两银子,最后盛万财还是没得及等到盛家的后台们的营救便死在了都指挥司的黑牢中,被抄没的十多万两银子与货物也没了下落,她当时只以为徐家与袁家是盛家的仇人。
  经过生与死的兜兜转转,当年的阴谋已经全部浮出水面。当时徐成德的品级最高,但是军队难插手地方事务,况且盛万财也不是普通商贾,在针对盛家的阴谋中应该是打手的身份。袁氏是浙江主政官,没有他的首肯谁也动不了盛家,是主谋无疑,陈寿源是浙江的钱袋子,谁家有几两银几根纱唯有他最清楚,否则如何会选在庆丰商行刚出了一趟海,正好有大量存银与海外货物时突然发难?而且用的是谋逆重罪,动用的是地方军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了商行,在随后的三四天时间里,徐成德天天对盛万财动大刑,导致盛万财伤重而死,人一死,更加没了对证,盛家谋逆案就成了悬案。
  此时陈寿源这位亲家适时出现,对江氏说不要再折腾,盛家的案子是通了天的,就是皇帝来了也翻不了案,就算是翻了案,银子与人也是回不来了的,不如好好将盛家唯一的血脉保留下来。于是,江氏选择了忍气吞声,息事宁人,收拾起剩下的家财带着女儿避到陈家,最后盛家仅剩的孤儿寡母也被算计得死不瞑目。
  当年的盛嫒嫒也曾动过为父亲鸣冤的念头,但被江氏痛哭流涕死活阻止,母女二人由此有了心结,江氏后来幽居佛堂,终年足不出户,盛嫒嫒则迷恋陈莫渝。
  如今盛嫒嫒换成了陈娴雅,又找回了疼爱她的乳娘,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挡她复仇的脚步。
  当晚,陈娴雅的饥饿后遗症居然没有发作,只机械地挟了几片青菜叶子吃了,呆滞的目光从陈寿源脸上溜到邵氏脸上,再到陈莫渝袁氏,徐氏兄弟,这些人都是她将来复仇的目标,她得好好看清他们!
  徐大少徐景达则时不时饶有兴趣地打量陈娴雅,直到散席被陈莫渝送去外院客房安置,邵氏则另派了紫莺送陈娴雅姐妹回各自的院子。
  由于陈淑雅与方姨太太住在西边的香芜院,紫莺正想派春柳送陈淑雅与她的贴身丫鬟彩凤,自己与四惠送陈娴雅回东边的怡趣院,没想到在正荣堂外正好碰到方姨太太派来接陈淑雅的婆子。
  “方才姐姐的胃口不太好,请紫莺姐姐叫红梅泡山楂片给姐姐喝,另外明日姐姐若去夫人处请安,定会碰见娅姐儿,还请紫莺姐姐记得提醒水仙姐姐帮着准备一份给娅姐儿的见面礼,嫂嫂虽不计较这些,可我们这些做小姑的也不能失了礼数。”陈淑雅临走拉着陈娴雅说道,眼里是满满的担忧。
  紫莺笑着说道:“奴婢记下了,二小姐对大小姐真是关心,夫人知道了心里定会安慰。”
  陈娴雅心中有些不安,从前她还是盛嫒嫒的时候,倒是与方姨太太有过几次往来,那时她从没留意过这位陈家不起眼的庶女,只知道她是个安静的姐儿,呆在方姨太太身边从不说多余的话,想不到她竟有这样一副柔软的心肠,明知这位傻嫡姐永远压自己一头,仍然不减一个妹妹对傻姐姐的怜惜与善意,难道这便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虽然陈淑雅也是陈家那黑心的种,却被善良的方姨太太给影响了?
  陈娴雅捏捏陈淑雅的手心,对她笑得没心没肺,让陈淑雅也没来由地高兴起来,“姐姐快点回去早早歇着,明日妹妹做桂花凉虾给姐姐吃!”
  姐妹二人一东一西各回各的院子,这边陈娴雅一行还没到怡趣院,便听到一阵凄惨的哭声与喧嚷,待走近一看,怡趣院的婢女们竟然都集中到了院门口。
  “大小姐回来了!”苟婆子眼尖,最先看到陈娴雅几个,水仙却更加大声地哭嚷起来,“大小姐开恩,我娘她没了,求大小姐与夫人说说情,让奴婢出去送我娘一程!奴婢给大小姐磕头了!”
  水仙刚跪下,却被琼娘扯了起来,“别吓着大小姐,要跪一边跪去!”
  红梅赶紧上前将水仙拉开,让陈娴雅与紫莺几个进院子。
  陈娴雅却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那两个恼火不已的婆子,“你们,不许,拦她!”
  守门婆子一愣,看一眼一旁没做声的紫莺,忙说道:“大小姐饶命,水仙要是出了这院儿,奴婢们明日就会被夫人责罚,也会和水仙她娘一样没命的!”
  紫莺尽量温和地对陈娴雅说道:“这两个婆子是奉夫人命来守着这院子不让人进出的,实不好违背,再说水仙的娘是咱们府里的人,她的后事自然有二门上的人操办,等以后水仙她们不再禁足,便可以去她娘坟前祭奠了。”
  水仙却在里面尖声哭叫道:“大小姐,二门上专门埋尸的杨二是个酒鬼,常将夫人赏的钱拿去喝酒,却不正经办事,奴婢担心他会将我娘扔在乱葬岗就不管了!”
  陈府居然还有专管埋尸的奴才,这陈府一年到头到底要死多少奴才?陈娴雅露出糊涂的神色,忙害怕地站到琼娘身边,拉住她的衣襟。
  紫莺与水仙平素比较要好,听见吴妈死了心里也很黯然,又见水仙越说越不像话,怕她说出更犯忌的,忙说道:“水仙,大小姐什么都不懂,你求大小姐有什么用?再说这是府里的规矩,谁敢违背?你若真担心你娘的后事,赶紧多备些银钱,我今晚帮你另找两个可靠的人买块墓地,简单地将你娘安葬了,等你将来自己能出府了,再作计较是正经!”
  水仙一听,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不哭了,挣开红梅的双手便往后院跑,才跑得几步,又大哭起来,“我,我没钱了啊,我的钱都给了王娘子去帮我娘请郎中了,如今我一个铜钱都没有,青儿,绿儿快借我些,等我有了银子,一定加倍还你们!”

  ☆、020放开

     
  青儿绿儿立刻回屋去拿钱,红梅与桔儿蔓儿犹豫了一下,也回了屋,不一会儿大家东凑西拼竟也有五六两银子,水仙眼巴巴地捧给紫莺,“紫莺姐姐,你看这些可够?”
  紫莺看了一眼道:“这些只够一副棺材钱,怎么可能够?夫人赏给杨二的都有十五两银子。你也知道的,我每月的月例都要给我哥哥嫂嫂做家用,我最多能帮你再凑一两多银子?”
  水仙急的目光乱飘,苟婆子与陈婆子忙后退一步,深恐水仙开口问她们借钱,陈娴雅突然摇摇琼娘的手臂,“给,她钱!”
  琼娘忙低头大声道:“大小姐的意思是赏水仙银子?”
  陈娴雅郑重点头,眼神清明,水仙紫莺大喜,水仙忙泪流满面地跪在陈娴雅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谢大小姐,奴婢就知道大小姐心里什么都明白,奴婢对天发誓,以后将这条贱命留给大小姐,若违此誓,当天诛地灭!”
  琼娘替陈娴雅应道:“你能这样说,可见你也算有几分良心的,起来吧!”又问紫莺,“办妥水仙她娘的后事到底需多少银子?”
  紫莺忙回道:“买墓地大概十两银,一般的棺材五两银,再加上打赏怎么也得二十两银子!”
  琼娘在心里默了一下,知道紫莺没有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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