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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是非-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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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以为有两个姐姐是件好事呢,没想到却成了绊脚石。永琰咬咬牙,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舍弃这两个姐姐了。

    永琰有个习惯,一旦遇上难以决断之事,就喜欢翻看史书。他习惯性的随手拿起书案上最上头的一本,翻看起来。

    “得顺儿,你说,汉武帝是个好皇帝吗?”过了不久,永琰笑着开口问道。

    “回主子的话,奴才不晓得,不过奴才曾听人说起过秦皇汉武,想来应该是个好皇帝吧。”得顺儿恭顺的回道。

    “那你说刘备呢?”

    “回主子话,这个奴才倒是知道,那刘备自然是个好的,大家都这样说。”

    “那汉高祖刘邦呢?”

    “回主子,奴才不知道,不过想来是个有本事的。”

    “噗哧!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他若是没本事,也做不了开国皇帝了。”永琰笑了起来,却顿时轻松了很多。

    看着永琰脸上初时的烦躁渐渐平和下来,得顺儿的表情也柔了下来,却再未吐出一个字来。

    因为硕王爷病得极重,蒙古对此的重视程度直接体现在了拉旺多尔济进京的速度上,想到自己大哥的病情,拉旺多尔济几乎快要跑死□的坐骑。

    当他来到硕王府主屋的时候,硕王爷却一反常态,红光满面起来,大家见这样子,心底悲凉,道定是回光返照了。

    硕王爷这些日子,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人牢牢看着,这次终于见到亲人,顿时老泪纵横,拉着弟弟的手哽咽不已,然而他的口中却只能吐出“啊啊”的声音,再说不出话来。

    拉旺多尔济却觉得不对,他也是时常往返于蒙古和京城的,前不久才和硕王爷见过面,那时候的硕王爷神采奕奕,身体很好,怎么短短两三个月未见,就能病成这番模样?

    硕王爷虽然心情激动,却仍悄悄瞟了身边的奴才一眼,见他的目光竟毫不避讳的死死盯着他们,心下大怒,转而又得意起来,手指和手腕微不可查的动了动,拉旺多尔济面色闪过一丝古怪,便又复悲痛起来,兄弟两个抱头痛哭了半晌,拉旺多尔济又说了几句长生天会保佑之类的话,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见过兄长之后,拉旺多尔济才想起尚未进宫去见过皇帝,忙又出门上了轿子往皇宫行去。坐在轿内,拉旺多尔济拿出袖中笼着的一张纸条,只见上面分明是兄长亲笔,是用蒙古文书写的一个地址和一个人名,他垂眸想了片刻,掀开轿帘招过自己的心腹,将纸条偷偷递与他,把他打发离开。

    回到王府后,硕王爷看到弟弟眼中虽藏得很深,却仍微有泄露的心思,再听他低声用蒙语说了一句“大哥放心,弟弟都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做”,才终于放下了心,颤抖着手拍了拍弟弟。

    当日下了课,永琳就窜到了翊坤宫来。

    “额娘,恐怕硕王爷准备的后手就要……”永琳笑得贼眉鼠眼,钻在静斓怀里摇头摆尾。

    “哦?”静斓挑挑眉毛,今日拉旺多尔济已经到了,为免夜长梦多,硕王爷定会及早安排好一切。想起之前回报的那些事儿,硕王爷亲信和皓祥通房的消失,硕王爷身边那个由和静公主赏下的时刻不离的奴才,静斓觉得,怕是硕王爷的命也该到头了。

    “这些事情,你就当什么都不清楚,什么也别做,千万别插嘴插手,知道了吗?”静斓肃了面容,双手紧紧按压在永琳的肩上。

    “额娘放心,儿子知道。”永琰脸上放出光彩。

    “嗯,那就好,你只管好自己身边的人就好了,还有,小心他们狗急跳墙,别让他们把脏水泼你身上。”静斓知道令妃最喜欢泼人脏水,他们做为令妃的儿女,这一点可得防着。谁知道令妃那些恶心伎俩他们学去了多少。

    “是,儿子会小心的,额娘也要当心。”

    “额娘自然知道的,你不必担心我这儿。只要你们好好的,额娘就放心了。”

    就在这一夜,硕王爷含笑而终。

    拉旺多尔济站在硕王的床边,看着兄长的尸体,暗自发誓,一定会保护好他唯一的血脉,也一定不会让他白死。

    和静公主以帕捂面,哭得浑身打颤。而皓祯却当众指责公主将其家人尽皆克死,让来吊唁的宾客大惊失色,公主也当即昏倒。

正文 63、事泄
    “皓祯,你别这样好不好。那些话不过是流言罢了,只是巧合,巧合而已呀。而且公主身份高贵,不是咱们可以得罪得起的,皓祯,别说了,就算是为了我好不好?”白吟霜拉着皓祯,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够了,你不过一个卑贱奴才,竟这般没有规矩,在本宫面前跟额驸拉拉扯扯,还一口一个你呀我呀的,根本就是藐视皇家。”和静公主才刚醒过来就听到白吟霜的话,眼中都能喷出火来。若不是看在她肚子里的那块儿肉对自己还有用,和静公主真恨不能当场就打死她。

    “公主,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罪该万死,求公主不要怪罪贝勒爷,所有的错都由奴婢一人承担!”白吟霜匍匐在地,死命的磕着头。

    “哼!你算个什么玩意儿?”和静公主冷笑一声,“不过一个贱婢,你有什么资格承担?”

    白吟霜抖成一团,本就不甚红润的脸庞霎时惨白一片。皓祯立时就心疼了,马上冲上来扶起白吟霜,怒视着和静公主,“够了!这明明就是你的错,是你克死了我的额娘和阿玛,现在又开始伤害吟霜了,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恶毒狠心的女人?你还是个人吗?”

    “放肆!”和静公主气急败坏,这么一个不知哪儿捡来的东西,居然敢指责她这个堂堂公主。

    一旁围观的众人也都呆了,居然敢骂公主“恶毒狠心”?敢说公主不是人?公主不是人的话,那皇上又是什么?这家伙真是大逆不道。

    “皓祯!”虽然因为知道了皓祯的身世,拉旺多尔济根本不愿意多理会他,但是眼看皓祯越来越胡来了,做为长辈,他不得不站出来,【“你反了?为了这个女子,你要和全世界为敌吗?”

    “如果我必须与全世界为敌,我就只好和全世界宣战!”皓祯挺着背脊,朗声宣告。】

    拉旺多尔济指着他,手指都抖了起来,最后干脆叫身边人把皓祯和白吟霜拉进去。

    拉旺多尔济身边的人都是蒙古来的大汉,皓祯虽然背着个“文武双全”的名头,但和蒙古大汗比起来,孰强孰弱高下立见。皓祯不管怎样强自挣扎,但这些大汉毕竟不是那些平日里陪他练武的不得不想方设法让着他的侍卫,皓祯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大喊大叫着被拎走。

    来参加丧礼的人很多,皓祯的疯癫言行也在一夜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第二天,乾隆的案头就摆满了弹劾皓祯的奏折。

    乾隆是个死要面子的,虽然他自己也有些相信和静命不好,但他自己认为是一回事,别人这样直接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皓祯这样当众打皇家脸面的行为,让乾隆原先对硕王府的那一咪咪愧疚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而拉旺多尔济的到来,把乾隆的怒火再高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看着手中的折子,这是硕王爷的临终遗折,他偷偷交给亲信带走,此时才由拉旺多尔济交给乾隆。

    “奴才求皇上为奴才兄长做主!”拉旺多尔济跪在地上,频频的以额抢地,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此时却哭得如同一个孩子。

    乾隆看着手中的遗折,折上可谓字字泣血。

    “真是蛇蝎妇人!”乾隆怒气勃发,“你放心,如此时确定属实,朕必给硕亲王一个交代。”

    拉旺多尔济知道皇上必是要先查清楚的,然此事依然证据确凿,他倒是不惧于此,只是此事涉及额驸,皇帝的亲女婿,拉旺多尔济心中便有了些担心,只是此时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只能叩头谢恩,离开的时候还希望着乾隆不要为私情所困。他其实觉得兄长这折子可能会得罪皇帝,然而这是岳礼的遗愿,他也不得不照做了。只他却不知,岳礼早已知道王府之事与皇十七子姐弟的关系,他的遗折上虽然没有明说,却刻意把各条线索隐隐指向了那姐弟二人。岳礼知道乾隆护短,所以他不求那两人付出什么代价,只希望能让他们失去圣宠,与储位彻底无缘罢了。

    乾隆坐在案后,心中一片惊涛骇浪翻卷不已,自己女儿嫁的,竟是一个假贝勒,自己女儿身上所缠绕的那些是是非非,原来并非她命中带克,而是人力所为,至于岳礼刻意弄出的线索,虽然乾隆看着很有些奇怪,却完全没有往那方面去想。涉及自己的女儿,乾隆哪里坐得住,忙叫来“粘杆处”之人,吩咐了务必细细将此事查清。

    粘杆处出马,效率自然不同凡响,不出两日,乾隆案前就呈上了厚厚一叠资料,还有一快锦缎襁褓,一支梅花簪。事情已经很明了,二十多年前,硕王福晋狸猫换太子,将一个格格换成了阿哥,有锦缎襁褓和梅花簪可以为证,亦有人证香绮的口供证明白吟霜肩上的梅花烙痕与那支梅花簪完全一样。而孩子很粗声不久,接生的稳婆就以外被惊马践踏而死。而后多年,硕王福晋为了稳固地位,不只苛待王府庶子和王爷的侧福晋,还将王爷其他侍妾都陆续害死,那糊涂的硕王爷竟丝毫不曾察觉。其后,按贝子多隆所供出的,他发现龙源楼唱曲儿的歌女白吟霜长得很面善,后来才记起,原来白吟霜是和硕王爷与硕王福晋非常相似,便说与硕王府庶子皓祥,后来皓祥发现白吟霜居然与皓祯同年同月同日生,而皓祯竟长得与硕王夫妇没有一丝相似之处,便起了疑心,小心查证之后,发现了真相。然硕王父子惧于公主之面,不敢声张,可硕王又不愿意让自己唯一的骨肉继续受苛待,只得商议分家。然福晋在王府之中经营日久,发现了二人的异常,怀疑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便先下手为强,害死了皓祥,也因此消磨掉了硕王对她的最后一丝情分。虽然现在知情人都已不在人世,但从那份遗折和现在案头的资料来看,已足够他作出判断了。

    虽然此事看起来甚好解决,然而,那假贝勒是和静公主的额驸,做为一个父亲,乾隆还是很不忍心伤害这个可怜的女儿的。她自小就受生母令妃的伤害,长大后又遇上这样一个额驸,可谓命苦了。虽有心偏帮自己亲女,然硕王身后是蒙古亲贵,且硕王一家遭此厄运,唯一逃出的竟只有皓祥一个身怀六甲的侍妾,若这个侍妾生的是女儿的话,硕王爷这一脉的香火就要断绝了。如此一想,便有些两边为难,一头是亲情一头是国法,让他实在是焦头烂额了。

    此时乾隆心情烦闷,到了后宫也觉得不甚舒心。几个重要的后妃中,庆贵妃、颖妃和婉妃身边养的都是和静公主的亲弟弟,想起和静公主,他对这几个人也就失去了兴致,那双脚就不自觉的走到了翊坤宫。

    “皇上心情不好?哪个胆大包天的胆敢惹皇上生气!”静斓把乾隆迎进来,瞧着他脸色不好,便多少有了数。

    “哼!别提了,朕想起来都生气!和静那个额驸实在是……”乾隆现在提起来都觉得头疼。

    “七额驸?”静斓知道这应该是事发了,却仍眨着迷茫的眼睛,“皇上,想必是额驸年轻,什么差事没做好,让皇上失望了?若是这样的话,皇上再给他一个机会吧,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办差没有经验,这次只要孩子能够认识到他自己错在哪儿了也就够了嘛。”

    “差事?哼!要真是这样就好了!”乾隆没好气的说。然而再一想,这皓祯都二十多了还什么差事都没有做过,想起和敬公主的额驸那般英武善战,和嘉公主的额驸也是一个能干的,只和静公主的额驸文不成武不就,真是丢脸!

    当初是谁在自己耳边提过这个人来着?乾隆回忆起来,似乎是令妃。令妃当年就总在自己耳边说过,那硕王世子捉放白狐之事,让自己误以为他是个文武双全又心善之人。果然,令妃那个女人,就是不可信,就让她继续养病,不必出来了。

    乾隆憋得受不了,对着静斓吐起了苦水。从当初为和静选额驸时的一片拳拳心意,到和静背上恶名时的担心之情,以及后来硕王遗折呈上之后自己的震惊和为难,都统统的倾诉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竟会有这样的人?”静斓做出一副震惊模样来,“她已经是嫡福晋了,地位稳固,再没人能越过她去,竟还作出这等事体来,真是蛇蝎心肠。明知儿子是假的,还敢骗娶公主,这是要毁了公主一辈子呢,真是其心可诛。只可惜她竟早早死了,倒是可怜了和静了,竟替那毒妇背上了这么个名声!”

    “没错,此事中最无辜的就是和静了,清清白白一个女孩子竟卷进了这样的事情里,平白坏了名声。朕想到和静就恨不能把那毒妇拖出来鞭尸!”乾隆素来善变,现在又觉得错在整个硕王府了,他们搞得一团混乱,还害了公主。硕王福晋有罪,硕亲王也脱不了一个治家不严的错,若不是那硕王爷已死,乾隆甚至想拿他来出口恶气了,现在他也不觉得硕王爷可怜了,这种无能的糊涂人,纯粹就是活该,一点儿也不冤枉!

    “只是那毒妇最可恶,咱们却什么都不能做,若是把此事揭破,让人知道了和静嫁的是一个假贝勒,那和静最后一点儿颜面都要保不住了,那样让和静可怎么活呀!”静斓拈起帕子擦拭着眼角的泪珠。只要和静命硬的传言依旧存在,那么那些勋贵之家也不会情愿娶她一母同胞并且同样生在鬼月的九格格的。

    “唉!也是,为了和静的脸面,此事也不能揭开,真是可气!”

    “只是对博尔济吉特氏却得有所补偿,不然只怕他们心存不忿,怨了朝廷。”静斓又加了一句。

    乾隆一窒,这本来就是他们自己家的丑事,就因为中间夹了个和静公主,传出公主克夫的传言,现在居然还得自己补偿他们,当即脸都歪了。“那个死了的皓祥不是有个侍妾有了身子了吗?要是生下来是个男孩儿,那就封个台吉之类的也就是了。”这也就是补偿了,再高一点儿,乾隆自己也不乐意了,不就是一个庶子的庶子吗,给他个爵位已经很是皇恩浩荡了。反正错在硕王府,又不在皇家。

    至于皓祯和白吟霜,乾隆想到此处,眼睛就暗了下来,这两个污点,怎么可以继续存在于世?只是和静尚需一个孩子,等白吟霜为和静生下孩子再说吧。
 
64、宠爱
    南边多少有些不大太平,乾隆借口额驸皓祯“文武双全”,让他上战场平乱去了,连硕王爷的孝都没让他守够时间。

    大家都认为这是皇帝在为女婿着想,设法让他去立功呢。毕竟南边那点儿小动乱根本算不上什么,他们认为皓祯分明是去捡功劳的。然而在知情人眼中,皓祯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皓祯也认为这是皇上的恩典,虽然依旧为父亲的去世而悲伤,却更为即将到手的军功,为自己将

    能够一展雄才而胸怀激荡,喜不自禁。

    这段时间,乾隆频频赏赐和静公主,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爱宠,着实令人侧目。静斓知道,他是在怜惜这个女儿。静斓看着乾隆的表情,突然很想看看,若是他知道了和静公主和永琰这姐弟俩的所作所为,他还会这般怜惜和静吗?

    和静,你就先好好享受皇上的怜惜吧,希望在你失宠之后,这段时间的宠爱可以支撑你度过以后漫长的人生。静斓笑了起来,令妃,既然我的和孝曾经因你的儿子而不幸,那么你的女儿也别想过得平顺,我会让她们的人生比和孝更难过。

    到了第二年,乾隆奉着太后从山东巡游回来了,也传来了额驸皓祯阵亡的消息。

    此信传来,白吟霜受不住打击早产了,折腾了两天后,生出个瘦瘦弱弱的小丫头来,而孩子的母亲却连孩子一眼都没看到就去了。

    乾隆心疼女儿,硬是把本来没有什么功劳的皓祯头上砸了一堆功劳,然后,和静公主就“妻凭夫贵”,荣升固伦公主了。

    在和静公主盛大的册封礼上,她的生母令妃终于踏出了与冷宫无异的延禧宫。

    虽然亲自吩咐下面好生照顾令妃的人就是自己,可时隔许久再次见到令妃的时候,静斓还是险些失态。

    她记忆中的令妃,虽然年纪不小了,但保养得很好,脸盘小小的,眉眼细长,怎么看都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清秀女子,可现在呢,原本的小脸更小了,皮肤也松弛发干了,眼角也有些下垂了,脸上虽然擦了厚厚的粉却依然可以轻易看出她脸上的皱纹和斑块,原本微有些上翘的嘴角也翘不起来了。

    乾隆看了令妃一眼就不掩其震惊与厌恶的转头不再看她,他没想到不过三年的时间,当年那个看起来秀雅婉约的女子就变成了这副样子,看上去少说都有五十岁了,然而掐指一算,令妃如今也是四十五岁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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