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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娘驯渣夫-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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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软见韩伯发呆,便叫了他一声:“韩伯?听清了吗?”
  韩伯猛的回神,头一抬,面皮讪了讪,还在纠结第一样,要是行情物价被她全知道了那他还怎么改动怎么揽钱:“我这,在商场上混了十几年,就没听说过这物价、行情能列出清单来的,况且各地的物价都要列出来,这,这得费多少精力啊!咱们账上的现银如今又不多……”
  计软眉挑了挑 ,这能费多大精力?青州府南来北往的商人何其多?但问问他们,有多少物价是了解不出来的?至少一个大致的清单是可以出来了。但想着商场上或许有什么机密,未必有她想的这么简单,便道:“似韩伯在商场上混了十几年,自然对各地的物价、往年的物价了如指掌,但似我这种毫不知情的,恐怕也只能通过一份清单来了解。韩伯要觉得费精力,也不必忙,你已经够辛苦了,只用忙活铺子的事就成了,我另寻人来做。钱也是我自己出。” 
  韩伯一听,慌了,他现在还能在这清单上做文章,若让别人来做那他不一点活头都占不了了,而且那账本他改动过几处,一查不还暴露了?慌不迭道:“不不不,自然该由我来做,这是夫人吩咐我的第一件事,我安有推辞不办的道理?”
  计软手指轻动,随便,反正她总归还要找其他人来做的,赶明儿再将两份跟这个账单对比对比,没道理就相信韩伯的。而且将来这些东西都是她要亲力亲为,亲自去了解的。好在赵大赖就快走了,那样她就可以出门了。什么样的布料是好的?怎样降低成本费?检查的标准是什么……很多的东西她都还要去学习。
  见韩伯应了,计软点头:“那你就放手去做,费多少钱财都可问我来要。”
  韩伯眼一亮,她一个妇人又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可以狠宰她一顿了?
  计软让韩伯离开了不提。
  ——
  词曰:他飞琼伴侣、上元班辈,回廓月幽晖。千金一刻,钗挂寒枝,咱拾翠。他含羞,盈盈笑语微。娇波送,翠眉低,就中怜取则俺两人知。少甚么纱笼映月歌浓李,偏是他翠袖迎风糁落梅。恨的是灯断续,恨的是人影参差,恨不得香钗缩紧,恨不得玉漏敲迟。把坠钗与两下为盟记,梦初回,笙歌影里,人向月中归。
  却说转眼到了赵大赖要去洛阳的日子,他去洛阳前的这天晚夕,只缠着计软不放,卖弄百般本事。
  计软心里对他又是厌恶又是气恨,只念着反正他都要走了,若跟他吵闹起来又是没完没了。便只得忍着。
  哪知这厮兴头算是没个尽,直到三五更屋子里还是灯火通明,蜡烛噗哧哧的烧着,照的帐子映的红光亮堂。把人灼的眼疼。
  计软睡一会儿醒一会儿,困倦的要死,瞌睡虫爬满脑子,赵大赖摆弄个没完,计软眉头皱得深深,恨不能一个耳瓜子朝他脸上打去。
  赵大赖劲头十足,口里说不尽的甜言蜜语。话不完的柔情蜜意。弄不到头的耳鬓厮/磨。说了不知几个更次,真是何当单剪西窗烛,独话巴山夜雨时。
  “莫说是吃糖吃蜜,就是那北京的海里腰,北京的玉带糕,东海的熊心胆,西海的猩猩唇,也不能像这般美快了。莫不如让我死了罢?”
  又见计软半睡半醒间星眼朦胧,红蕖映脸,如烟笼芍药,雨润桃花,情思不禁,便又偎抱入怀道:“不知为甚,你只看我一眼,我这心都麻了。你那眼波倒好似会杀人一般。”
  “咱们正值情浓,却又要远别,老子的心待碎了。奈何奈何!”
  “我儿,我和你这般相厚,是再离不开了。只我此去洛阳,又要在洛阳逗留,少不得要小半年时间,一想咱们夫妻要半年不见,我心里这眷恋不忍倒折磨煞了我,恨不能你变成了个物件,我卷一卷便带走了。我的冤家,我这般苦,你倒设法救一救老子?”
  “……我早厌倦了客途,只望着此次去能多赚些钱财,回来时咱们便多买两个铺面或是购置些肥田美地以求生计。那也倒安逸,再不必苦累了,合不合你的意?日后便也不必相隔千里了,只惹老子空牵挂,担心你倒出了什么意外?”
  “我的冤家,你倒怎的到我手里来的?是我白拾的?你倒不知,你但疼爱我些,便把我弄得神思混乱,一颗心都颠倒了,你但问我要什么我没有不给你的。你哩?只是舍不下你……”
  ……
  计软半睡半醒,被折磨苦了,倒也听得赵大赖竹筒倒豆子般往外尽倒好话。只她一句不曾放在心上。
  实在是历史教训太多,比如古人说过:蜜甜般舌头,藏着杀人的□□。蹊跷,才见了新人,把旧人了。听着,只怕那旧人了;听着,人还要遭着。
  再比如她上学听课时记得最清晰的一首诗就是:敕赐金钱二百万,洛阳迎得如花人。新人迎来旧人弃,掌上莲花眼中刺。
  她喜欢这诗,她也想过是不是无论什么东西都长久不了?原来的金子到后来都变成粪土了?原来疼不过来的后来都碍眼了?后来又觉得,这倒也没什么,她这里也未必长久,那对方那里不长久也就没所谓了。她到底追求的还是“公平”俩字。再后来,她又看过一篇外国人写的评论,指责中国人不知道反抗和争取,不知道追求自己的权利,比如遇见一件不公平的事不是站出来反抗,而是想着反正别人也在遭受不公平,自己也就没什么了。只有仅自己一个人遭受不公平的时候中国人才会觉得特别恼火,特别愤恨。甚至愤世嫉俗。
  计软看后觉得评论说的有些道理,难道她自己奴性就很严重?
  她跟赵大赖之间,她也在追求“公平”俩字,而不是在反抗追求自己的权利,比如她洁身自好,那他也应该做到这一点。她不曾辱骂过他,那他就不该动她一根手指头。她对他也算恭敬有礼,他就不该骂她训她。
  可他都违背了。她不认为自己应该继续忍受下去,那会让对方觉得她是软弱的或是不在乎的,继续变本加厉下去。
  她有时也搞不清楚自己,也思考不清楚这些事情,但有一点,当她心有芥蒂时,那个人无论对你说什么,你都觉得烦。
  加上她正困倦,所以是烦中之烦。所以那丘比特的箭射到了石头上,屁的用处。计软一心只想。睡觉。闭目塞听。
  赵大赖哪知她的状态想法,这一时赵大赖说的甜言蜜语也句句出自本心,只恨把那一腔热肠趁着离别尽倒出来让她看了,依他的性子,不爱时说几句好话就到尽头了。哪能断断续续的说了几个更次。
  然而这一时,正是:难将我意同他意,未必他心似我心。
  所以男子这一处也不可不戒,古人有言:不但女/色,就是古董佳画,多有取祸之处:物因奇怪皆成害,色有婵娟易作妖。 不向人前争巧艳,免教他日恨馀桃。
  因此这家有丑妻是一宝。与其娶了好的生祸还不如娶了平常的安稳度日。男子要娶妻还是娶丑的好。不可不引以为戒。
  ……
  直到鸡鸣,窗都亮了,赵大赖才渐停,在那红馥馥香唇上亲了一口,僵了一瞬,刹那灵犀透脑,春意灌顶,赵大赖丢开她:“若非我怜惜你个冤家,早让你哭着求我了,你倒睡得香甜……若是旁人,我早送她上香了!”
  说着,停了一会儿,隐约听见城楼上钟鼓响,赵大赖粗鲁的推醒了计软,让她给他穿衣裳送他走。
  计软快要烦死了,好容易刚刚睡着又被这厮推醒,心里有气的坐起来,披好衣裳,无奈的给他穿衣裳,心里却骂了赵大赖千万遍,他又不是没长手,又不是三岁孩童不会穿衣裳,偏偏每次让她穿!
  正穿着呢,赵大赖又一把捞了她纤腰把她揉到怀里:“便在一处呆着,我对你也是真情不化,卧柳吞花,朝思暮想,若是远别了,我还不待死了?”
  计软挣脱了他,不疾不徐道:“男儿志在四方,岂以妇女留连。但早去早回,不要使我望断衡阳,叨爱多矣。”
  赵大赖听她后句话,却觉甜蜜,揉了揉她发丝,搂抱了好一会儿才不舍放开。
  词有云:云霏霏齐逐,深悠悠长日。
  盟山誓海,永不分并枕宿,一夜恩嘱。
  门初携同欢,忆似梦里衾稠,不念衷肠难别,任倚西楼。
  笑天长地久,不能佳偶。奈何绵绵此欲无休。
  欲向情/人说,与生畏伊愁……
  赵大赖一个汉子,果敢丈夫,却效了儿女柔肠,啾啾啧啧,割不下不忍之爱,斩不去不断之恩,可笑之?可叹之。
  概难讲述。
  此番离去不提。

  ☆、荆中鬼才沈

  日子倏忽即过,将一年已经过去。
  这一年里,计软几乎每天都来铺子走一遭,扮了男装,学着交易,学着查看货物,学着打理生意,后来让人把狮子街空余的几间房都从头到尾的清洗涂抹粉刷了一遍。干脆自己住了进去。
  在计软的参与管理下,这狮子街的绒线铺生意是越做越好,每天发卖绒丝,净赚几十两银钱不在话下。好的时候一天能赚近百两。
  至于这可“传世”的经营窍门:那就是别人赚五分利的话,他家只赚三分利,别人赚三分,他家就赚一分,不贪心,不讹别人,保证物美价廉,童叟无欺。这般一来,短期是赔钱的,但半年以后,那门口的生意鼎盛。三街五巷但买绒线的都来他家,且名声越传越远,通把其他的绒线铺生意给比了下去。近一年,这三条街之内的绒线铺,已只剩他们一家了。正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在这个口口相传的时代,好就是好,差就是差,所以计软家的东西便宜,加上她会严格对质量进行把关。便是想不来客人都难。
  然如今正是七八月份,计软却有一项忧愁之事,那就是赵大赖就快要回来了。期间他去洛阳送生辰担回来过一次,没呆几天,计软撺掇他拿了三千两银去江南买货物。三四月份去的,现在也该要回了。
  其实按计软的想法,也不是非得离了赵大赖不可,经了一年,几乎不见这个人,她对赵大赖的嫌恶减了许多,且细思下来,除了他行事作风让人不喜以外,其实对她到底不差,也愿意把她捧在手心。而且,其实她可以列举出来他的长处,比如这厮不吝他的甜言蜜语,坦白说,她还是受用的。其次,大弦不大太平,如今北戎人缕缕犯边,而头顶上的皇帝又是个无能的,计软总是担心会发生什么战乱,凭赵大赖的武艺,在这个不大太平的世道里保护她是足够了。她如果当自己吃了只苍蝇的话,也能跟他过一辈子,毕竟下一个就未必有这一个好,后来的未必有原装的好。
  但眼下却有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让计软不得不深忧。那就是她的名声。
  她对自己的名声虽不在意,但知道名声坏了的后果,也有警惕。所以应酬她都是让韩伯做的,所谓高薪养廉,在那些账目出错之后,她没有辞退他,只是让他知道自己对他干过什么都知道,恩威并施,给他涨了三倍的工资。任务当然也随之增加。但看他现在干活,已是老实多了。
  但这个世界蛮奇怪的,不知道人们是太闲还是每天能接收的信息量太少。
  铺子她是要去的,且每每扮了男装去,也不知道哪个闲的,传这赵家的铺子里来了个白面傅粉、貌若潘安的少年郎。
  那些子妇人、少女乃至婆子,一个个借着买绒线的由头都争相来看。把门挤的里三层外三层,没破了。计软但抬头瞟她们一眼,或故意抛个媚眼,这些子少女都拿着帕子捂脸低了头嘻嘻作笑,一边瞄她一边凑在一处小声议论。
  计软但碰见这种场面也只能笑一笑,其实,还挺好玩的。且对生意有好处。便也随她们去。
  但后来这坊间传着传着,有人看见计软回了家换了女装,就又传成她是个女的了,是赵大赖的媳妇,这一点计软本就没想隐瞒。所以这门前女的少了一半谁知又来那龌龊的男的了,也借着给家里买绒线的由头来瞧她,甚至有那土匪一般的人常常以笑语调之恶语戏之。鉴于赵大赖的名声虽不敢直接欺辱,但这般调戏已是过分了。
  因此计软后来就直接在后面处理账上铺子的事,不大去前面,不得不去时碰见了要么以严词拒之要么干脆不理。处理起来很是落落。
  可哪知,她越是这般,越是心正,人便越切慕其姿态,犹如天上碧桃,日边红杏,越是下不了手,越是妄想,越是妄想,闲言碎语越多。
  所以计软愁就愁在此处了,门前的生意是好了,可外边不知怎的传她呢,若被赵大赖得知他房下不但被人窥见还传来传去,又不是烟花女子被人东传西传的好扬名四海,不捏死她也少不了剥她三层皮下来。一想到赵大赖的雷霆之怒,计软便有些惶惶然,很是着急,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可一时又想不到好的办法。好不愁苦。
  这一天,落了些微雨,铺子里客人稀少,计软在柜前一边拨弄算盘作耍一边拄着脑袋昏昏欲睡。突然外边好不喧嚷。计软脑袋往下沉了一下差点撞上柜台惊的抬了头起来。
  睁了睁惺忪的双眼,将咯的疼的算盘丢到一边去,木愣愣了一会儿才回神,计软听着外面的喧闹,又看见门口跑来跑去的人,一时好奇,便拉了拉衣裳离了柜台走向门首去瞧。
  待走到门首,见跑过去的基本都是身穿道服的人,计软心知都是文人书生了,见着他们吵嚷着什么“快去看涌金门的告示!”计软听说告示只当发生什么大事,有心拉过个人来问问,鉴于男女有别,却是不好意思。
  站了一会儿,见临着的铺子也探了个人头出来瞧,也是迷惑的眼神,正想跟他说两句话,问一问他。却见韩伯拄着一把绸伞手拿着两包药回来了。
  计软便收回视线跟韩伯说话:“韩伯,药都买回来了?”
  韩伯一边甩了两下脚把药放到柜台上一边收了伞把伞放在墙角:“买回来了,这些药够吃一旬了!”
  计软笑道:“正好够一个疗程,吃完嫂子的病也就好了。”
  韩伯叹道:“但愿如此吧。”
  计软抬眉,顺势给他倒了一盏茶,便问他:“你刚才从外边走回来,可知道外面是发生什么了?我怎么看见这一个个书生跑来跑去的?”
  韩伯接了那茶吃了一口道:“最近青州府府试夫人可知?”
  计软点了点头:“府试不是刚结束么?难道这些书生因为刚结束了考试所以雀跃?可我又似乎听见他们说什么告示?”
  韩伯笑了笑:“那“荆中鬼才”沈荆夫人又可听说过?”
  计软诧异的摇了摇头。
  韩伯一看她不知道便来了兴致,这韩伯本就是个言谈滚滚的,爱卖弄自己,此时一谈起这沈荆韩伯便滔滔不绝,半伏在柜台上跟计软讲来:“南京沈万三,北京枯树湾,人的名儿,树的影儿,这沈荆谁不知来?少年英才,长的秀美的跟个女人似的,面上也是春风和气的,可你却别被他那外表迷惑了,底下毒着呢,这人九岁就跟着他父亲经商,十三岁就中了举,一肚子鬼心肠,算计人算计的精,他卖了你你还帮着他数钱呢,这就叫花枝叶下藏针,黄蜂尾上含毒!他经商经的好,加上又有点才气,所以这江湖上都称他为“荆中鬼才”!”
  计软一头雾水,她问这外面发生了什么韩伯跟她说什么荆中鬼才?
  但听韩伯继续口若悬河,唾沫星子横飞:“要说他家那可排得上是山东第一豪富了,就是比咱们青州府的高家也不差什么!这山东济南府的城墙就是他家盖的,可见奢豪!若是这也就罢了,顶多就是个商人,可这家偏偏又是有家底有渊源的,沈家是世代公侯,祖上立过汗马功劳,朝廷还特赐他一所养闲堂,教他安享,闲人不许擅入。那养闲堂还正好,就在咱青州虎门巷立着呢!”
  计软眉微扬,听出来点意思:“所以这沈家跟外面发生的事有什么关系?”
  韩伯这才忘了最重要的还没说,就道:“哦,这些文人骚客赶过去就是为了看涌金门的告示,好记下地点在何处,好去抢位置,今年这诗词字画赛会不知道又占了几条街几条巷,几年前沈荆在济南府的时候可是足足包了十二条街的墙面!”
  计软好似有点明白了又好似有点不明白:“你的意思是这沈荆发起的诗词字画赛会?可是比赛就比赛了,又包那么多条街干吗?”
  韩伯道:“前朝时候不是有诗墙诗板?如今比不得前朝文风浓厚,但这沈荆他就喜欢诗词字画,更喜欢古风,所以总是想往前朝效仿一二,便每组织比赛的时候总是包下许多墙面,让参赛者在墙上题词作画。意在鼓舞文人墨客多多学习,恢复前朝盛世风气。”
  计软挑眉,骚包就骚包吧,还盛世风气:“我看这沈荆倒是个极爱显摆的人。”
  韩伯道:“这我不知,我只知道,各府比赛但获得第一名者,都能获得千金的奖励,且能成为沈荆的入幕之宾。这钱在小数,重要的是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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