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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同-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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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夜里,哗啦啦的水声格外清脆,一条银带从山顶倾泻而下,看来是个瀑布,瀑布下一个大大的水潭,黑暗中还能映出些许倒影。
李宥然眼神一松,三两下脱了衣服,一把扔到树脚下,咚的一声就栽到水里,全身都一阵放松,于是在水里潜了起来,感受去已经开始犯凉的夜水包围的擦畅快感觉……
四周有虫兽偶尔的叫声,唧唧唔唔的,配着瀑布的水流声显得规律而祥和,所以,另外一人入水的声音马上就传到李宥然的耳朵里,李宥然缓缓的从水中潜到另一边有树挡住的阴影下才慢慢冒出个头去看。
只见一个人不着一物的坐在一颗靠近岸边的大石头上,弯腰用布巾带了水认真的擦洗自己,虽然夜色很浓,但是,银白的瀑布泛出那微弱的光已经够她分辨那人的性别了。
军营重地,居然有深夜还能自由出入的男人,那这男人到是足以引起她的一小点兴趣了,于是也不动,轻轻靠在岸边的石头上继续看男人的动作,显然,他是不会游泳的,只是在水域浅的地方或站或坐,等清洗得差不多了,就用脚踢着水玩。深更半夜的,一个男人敢不穿衣服在露天这样坐着踢水观赏瀑布,这人胆子倒是有够大的。换了秦书漫,非羞死不可了。李宥然皱了一下眉头,没有再去看那男人,只是坐着安静的等。
不一会儿,男人果然玩够了,起身到岸边一件一件穿好衣服,又回头望了一下没有发现异样,才快步走了。
李宥然仍然靠在那石头上没有动,只是眼底有点戏谑的意思,那男人穿着军服呢,有意思。
所以,李宥然回来后,都找些机会往上面送饭,无奈那些战将壕将都陪有专门的人到自己站的伙房领事,这种底层的伙夫要接触高层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
这样晃晃悠悠又过了半来月,开战了。
那天天气还不错,高高的太阳,凉爽的秋风,一阵紧锣,有五千人集合,最后由一匹白马带队飞奔出营,后面嘣嘣嘣嘣一阵脚步声,军营又安静了,操练的继续操练,打闹的继续打闹,完全习惯了的样子,没有一丝恐慌。
一个时辰后,军队回来了,欢呼着,看来胜了,圆姐高高兴兴的说,晚上做肉吃!!!又是一阵欢呼。
吃肉归吃肉,并没有喝酒,几十个人围着火堆,吃了肉,闹了闹就散了,估计是小胜吧,李宥然也没有在意,收拾好了,拍拍屁股要睡觉,都躺好了,觉得不对,爬起来往营帐后方走去。
果然,瀑布前面,一个人只腿了上身的衣服,正在埋头清洗,丝毫没有感觉到李宥然贴在树后面看他。那人先弯腰洗着,到后来好像是想要反手弄个什么东西,一只手往后一直够不着的样子,李宥然看到这里,使劲一踩脚下的石头,喀的一声,转身就笨戳的跑起来。
果然,身后那人喝着:“站住!”李宥然更加做出奋力奔跑的样子,才跑出两米开外,身后就听得一阵风响,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就抵在自己腰上,她连忙停住脚步,不小心一扭,就跌在地上,扭身转过来,那白晃晃的剑尖儿刚好在自己鼻子上。
于是赶紧睁大自己的眼睛,呆愣愣的从下到上的看着拿着剑指着自己的男人。男人上身已经批了件衣服了,并没有别的异样,只是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
“你是谁?为何在此?”男人气急败坏的低声喝道,想是着急了,剑随着他的声音颤抖。
李宥然赶紧咿咿呀呀的指自己的嘴,又指着自己满身的油污,又慌手慌脚的拿出自己的小牌子,结果太紧张,一哆嗦掉在地上,又赶紧捡起来往上想递给他看。
原来是个哑巴,男人默默的送了口气,又低眼看了看女人颤抖的双手举着的牌子,是每个站发给伙房供伙夫采野菜等的牌子。
不过那剑还是没有收回,男人直盯着李宥然看了很久,李宥然开始还颤抖着,琢磨着对方可能收回冷静下来不会杀她了,就赶紧低下自己的头,偶尔才胆怯的抬头看一下男人,然后又迅速低头不敢再动。
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男人咬咬牙把剑收了回来,粗声粗气的问:“会包扎么?”
李宥然一愣,等到男人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了,才使劲点头。 男人紧握着垂在身侧的剑,又停了几秒中才说:“过来!”然后自己转身走到水池边坐下,背对着李宥然,退下衣服露出背心……
那里插着黑黑的一直箭,箭尾已经被削去了,两寸长的箭身露在外面,她并没有马上动作,而是傻傻的站着。
男人见后面的人没有动作,又喝道:“不许看!拔出来!”
李宥然心里一顿白眼,不看怎么拔,稍微停了下,才伸出颤抖的手握住男人的左肩膀,男人被着温热的大手一握,顿时全身一紧,先是一愣,然后就是一阵愤怒,猛吸了一口气刚要发作,背心就穿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叫也叫不出来,张着嘴巴大口吸气……
李宥然看看箭头,厉害,居然还有倒刺,看来南国那位不是个单纯的人,仍了箭头,见男人那哗哗流血的背,不是很深,便再也没有什么行动。
男人的疼稍微缓和到可以吸气了,忍不住回头要骂拔箭的人,却见那人低眉顺眼的站在自己身后,缩着个肩膀也不敢看自己,刚要大骂女人笨手笨脚,可背上也实在是疼得不行,只好从腰带里掏出药,吼道:“还不上药!!!”
李宥然接过药又是一缩,颤颤巍巍抖了一些药在伤口,那血还果然是止住了。男人感觉药上了,就嚯的一下穿好衣服,转过头来阴深深的盯着李宥然。
李宥然感觉到男人带着点杀意的目光,又反复咿咿呀呀的指自己,咄咄索索的去掏那个小牌子。
男人见女人实在是害怕的样子和她身上穿的军服,杀气渐渐退去,接过李宥然手上的牌子来看,牌子右下角刻着个五。
就这样盯着牌子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今天不杀你,因为你是哑巴,但是如果你把我的事情将出去,我会让你死一万次!”
李宥然一听他说不杀她了,赶紧高兴的点头,然后又摇手摇头,那意思是,她不会透露的。这男人,怎么如此天真,哑巴,就不会泄密么?
男人见她的反应,又低低的说:“我是青天照,记住我的话!”说完便拉紧自己的衣服,稳稳的往军营走了。
青天照?看来青国的皇室危机倒是真的了,让个男人到这女人的战场上来。
李宥然待男人走远了,才小跑步回了军营,她那跌跌撞撞的背影刚消失在夜色中,旁边树后却走个人了,单手扶在树干上,不就是刚刚作势做了的那个男人么?
男人握紧手上的剑,咬牙朝李宥然消失的方向望着无边黑夜。
近身
初冬的早上和夜晚已经渐渐有了深深的凉意,这里的女人虽然强壮无比,但实在是不能再着单衣了,晚上也偶尔有冻醒的时候。还好,由于青军新将初战告捷,青国早早就送来了过冬的物质,每人分得一件厚衣和一床棉被。
分发物质的一个老兵登记了名字和编号,便发给了一套给李宥然,李宥然抱着那一套衣服和被子,默默的听着队伍前后的女人们谈论着上次的战争。
“那南军真是阴险,居然用万人阵!”
这万人阵其实是一个简单的攻击阵型,大约三十人,每人头戴同样的面具,身着同样的衣服,攻击和防御时每人用同样的步法快速异形变位,双手持短刀近身攻击,此阵专在攻击,很少防御,也算是一个以命换命的阵法。
不过,这阵要是这么单纯的话,那男人的背上这么会有只箭。
“就是!”
“我呸,万人阵算个屁!还不是被咱们将军灭了。”
“没错,什么万人阵,我看叫万尸阵还差不多!”
“哈哈哈哈……”
万人阵还有个意思,就是万人一起练,死了一个,下次或者随时都可以加进去,平时可以单独杀敌,所以,没有真正意义的灭阵,除非,这些人都死了。
李宥然领了衣服,往营帐中走,离那些声音渐渐远了。
青天照,青国历代武将世家青天家的所谓的三女儿,这青天家本来姓天,因战功卓著又世代人丁淡薄,青朝早年的老皇帝就赐了国姓。多年来,跟南国抗战的,就是这青天家的人带领的青军,到了这一代,青天家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天生心疾,在一场战争中突发心疾,没救回来,二女儿倒是抗衡了多年,不知为何原因,前段时间由这个刚刚认祖归宗的三女儿换了回去。
这青天家还真是敢……
李宥然懒得去管,一个月来,她已经端着饭桶很容易就混遍了所有军奴营,没有,通通没有……
李宥然抱着自己的东西放在通铺的最边上,上次参战,其实青军死伤不少,李宥然因此得了个床位,爬上去,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习惯性的用胳膊压住眼睛,吵杂的营帐,高声叫嚷的士兵,空气中渐渐的散播着浮躁的气味,李宥然感受着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前前后后加起来,已经三个多月了,这样不行,这样不行……
两天过后,军奴营里搜出来一套南军的军服,军队里开始大搜查,过了四五天,大营门口挂了七八个头,乱七八糟的头发随着寒风摆动,血吧嗒吧嗒往下滴,整个军营都是血醒味,后来就风干了,远远看见两个黑球球挂在高台上而已。
让人惊讶的是,其中有一个居然是将军的随侍。倒是将士们都认为这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当然,如果真的都抓出来了,也的却是大快人心,不是么。
这天刚过了早膳,李宥然蹲在地上洗碗,洗碗盆前面来了一双军靴,抬头一看,一个亲卫队的人站在她面前俯视着她,李宥然看着那深绿的军装,心里松了松,那亲兵说道:“哑巴!起来,将军要见你!”
将军?青天照吧,李宥然赶紧起身点头哈腰的敬礼然后顾不得擦自己湿漉漉的手就跟着来人走了。
在营帐中转了好半天,到一个普通的稍微大了点的营帐停了下来,那亲兵停下脚步,转头对李宥然说:“这是将军营帐,以后你在这里伺候!”说完,也不管呆在那里的李宥然,大步走了。
李宥然待那人走远了,才掀开帘子进去,果然里面并没有人。一个简单的床铺,一张堆着少许几本书的按子,一个支着脸盆和脚盆的书案。李宥然过去把床铺理了理,就坐在上面等,反正帐子里也干净整洁没什么要整理的,倒是想看看这个人为何如此轻易就让个陌生人近身。
她只是想断了南国在这里其他的暗哨罢了,没想到,还有这个收获。
都快晌午的时候了,外面才传来脚步声,李宥然从床上站起来好瞄了一眼床,有几个褶子,刚弯腰要去扶平,帘子被掀开了。于是抬头去看,那人一身青色军装笔直的站在营帐口,皱着眉头看她。李宥然只这么一眼就低下头,然后就这么远远站着开始发抖,那人见她还是这么怕的样子,倒是疏开了眉头走过来坐到书案后面,说道:
“你这个人还算老实,我就暂且放过你,从今天起,你过来伺候我。”这个哑巴,他第二天就派人盯着了,每天倒是本分,还爱给军奴送饭,看来倒也算个是善良的人,正好是个哑巴,所以他把老女人派来监视他的人杀了。
但是毕竟不太放心,又威胁到:“我告诉过你,管好你自己,否者,我让你死一万次都不够!”
李宥然赶紧点头,顺眼瞄过去,那人简单的发式,青色的衣服,深刻的五官,坐在那里杀气腾腾的看她,倒也稳当,于是手忙脚乱的比划着吃饭,那意思是要去拿饭给他。
将军盯着她把杀气都传完了,才颇有气势的说道:“哼,去吧!”完了想想,加了句:“快点回来!”
李宥然这才赶忙奔出去,门口两个守门的青兵见她从里面出来,也没有阻拦,不过一会儿,李宥然又空手回来了,朝两个门神比划,她不知道到哪里拿饭啊……
夜壶
当李宥然悠闲扮演自己的哑巴奴隶的时候,南军军营里正坐着一堆眉头紧锁的女人,为首的那个更是锁紧了眉头,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奈何半点头绪也没有,抬头把自己的将士挨个用眼神问了一遍,哎,无解啊。
队伍中咔咔两声盔甲响动,走出来一个方面肥耳的女人,大声吼道:“主帅,烦什么啊,没了探子,咱们照样闯过去,杀她个片甲不留!”
上面那位从女人站出列,就更加锁紧了眉头,果然,一听她说完,忍不住的摇头,那头摇得连头上的发巾都快散了。其他人也都纷纷翻白眼,只是有的向左,有的像右,方向不一致罢了。
到时从主帅旁边走出来的笑脸盈盈的女子,抬手抱拳,先鞠看个小躬才温和的说道:“王站将果然胆色过人,勇猛无敌,然,攻打之事实不可操之过急啊,现在那青军杀我探子事小,得我探子路径才事大啊。”
女人声音温和,举止得体,先天高海阔的夸了一通,果然把那王姓女子安抚住,闷闷的问了句:
“为啥?”说完,还睁着迷茫的小眼睛忘着他们的军师,李灿。不过,她旁边一个女人却是再也不可忍受了,往前一步,一个大栗子都咯儿嘣一声敲到了那迷茫的脑袋上:
“为啥?你是猪啊!你脑袋里除了男人还有啥?啊?那青军怎么知道咱的探子的?那是因为她们在咱们这里也有探子!”
“姐……”那方脸一下就皱巴巴的缩成一团,平时再怎么作威作福,在这个姐姐面前,她就是最乖的小猫咪……
倒是吴辛顶着那张万年不变的脸出列道:
“主帅,吴辛请战!”
“哦?请何战?如何战?”
吴辛一顿,鼓起一口气道:“再探敌营!”早前埋伏在敌营的探兵被折了,他们完全丧失了敌军的一切消息,为今之计,只有再派探子。
“再探敌营乃是必须的,然而青军刚肃清军营,必然会防范我军再探,吴战将,你看此时我们是否可以从长记忆?”
李灿的声音刚落下,案首那女子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皇姐派来的人,倒是话多的很!自己也不发话,由着那叫李灿的女人表演。
三番两次被这李灿驳回,队伍里已经有了不耐烦的脸色了,顾着主帅的面子,没人敢发作,都憋着一口气楞哼哼的站着,营帐里一下子居然奇怪的安静起来。
倒是为首那位,用左手扶了扶自己右边的袖子,声音平和的说:“行了,先把青军扔过来的探兵好好埋了,然后就再等等吧,看那边还有什么举动。咱们以静制动好些。没别的事,今天就散了吧”
说完,自己要起身,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身做下来,那李灿还想说什么,却见那些人刺溜就没了,也只好退了出去
待所有人都走了,女人才从锦盒的最下面拿出一张草草画着的简图,那图,正是吕正带回来的那张。
当女人眉头紧锁犯愁的时候,晴天照也正冷着一张脸要骂人,这个死女人,睡得跟猪一样,杀了她都不知道,叫也叫不醒!睡死算了。
咬着牙又躺会床上,然后实在是憋得难受,一小会儿功夫又忍不住坐起来,三两步走到女人睡的地上,照着高高隆起的被窝,一脚踢过去:“你给我起来!”
李宥然一惊,捂着自己发疼的肚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头顶,青天照咬牙切齿的脸就这么倒映出来,她微微坐起来,两只手按着自己的肚子委屈的看着青天照。
被女人这么一望,晴天照荒谬得觉得自己可能踢太重了,不知觉的脸色一缓,脖子一扭眼睛只能盯着微微的油灯,半天也说不出自己要要的东西来。
李宥然其实早在他第一次翻身坐起的时候就醒了,现在看男人把她踢起来又不说话,也并没有半点不耐烦,只管认真的捂着肚子装痛。
男人硬气了半天,终究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你去给我拿个夜壶来!”说完,那脸生生的红了一大片,都怪那个什么刘副将,非要让他喝那么多酒!这个死女人,也不知道准备,明明知道他是男人,难道要他大晚上出去解决么?
李宥然却是一顿,仍不住抬眼去看那男人,微弱的油灯里,男人中衣外罩着一件浅绿色的女衫,蓬乱的头发,红透了的脸,绝强的扭在一边的头,露在外面莹莹闪光的脖子,因为紧张一上一下的喉结……李宥然咬紧牙,右手使劲按到肚子上,终于管住了那只想伸出来的左手。
青天照听着半天没有动静,以为哑巴没反应过来,扭头一看,就看到李宥然痴痴的看着他,顿时一顿火气直冲头顶,想也没想,抬起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李宥然没有注意,被着一个耳光扇得身子一扭,跌在地上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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