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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我的亲亲守护女神-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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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不了真实的自己的人,向他们解释也没意思;对能够发现的人,则根本无需解释。
  他沉默了很久。直到我们回到仓库,我坐下来翻过几十页书后,茶渡突然开口:“但你刻意让人误会。”
  我愣了愣,随即,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没有回答他。
  一护在我的心中,虽然正住在一个暧昧的分界上,可一天天,他都在往我的内心深处搬家,但那不会造成任何影响。这份心情,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就我这种老人家而言,这么大把年纪再提“喜欢”虽然很不搭,但我能毫不犹豫地对任何人说,我喜欢志波君,数百年来从未变过。
  且不说四枫院时代的自己对他的倾慕,即使从醒来后算起,现在这个人生里,在不知他的名字、长相的情况下,他留下的那些片段、言语、残像,足以令我无法不爱上他。
  “记忆休克吗……”
  食指反复摩挲着书中一个词条,我喃喃自语。
  基于大脑的自我保护,下意识屏蔽掉过于痛苦的记忆。
  这就能解释,我为什么迟迟想不起来有关志波君的一切了。
  什么“瞳君”啊,可恶,可恶!!心中涌起汹涌的仇恨,对象当然是自己。
  用这种小伎俩来蒙骗我……咆哮声在胸腔中震荡,该死……该死!你说过绝不会忘记的!结果……结果专挑最不能忘的东西,最珍贵的东西……四枫院时人,你抛弃我的同时,居然还带走我最珍贵的东西……
  指甲死死刺入掌心,一滴滴血珠落在洁白的书页上,圆润地顺着书页,无声地滚落。

  【第十六日】有关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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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这篇汉诗就由……绫原,你来读读看。”
  越智笑着眨眨眼,小声加上句:“拜托啦,用绫原的魅力让这群梦游中的死小子们燃起来吧……”
  我边回以微笑边拿起课本。
  真是超可爱。
  完全没有教职人员司空见惯的傲慢专横和自以为是,明明还身为班导,但越智却像个大女孩。
  她这种不像老师的老师反而让人尊敬,令枯燥的国文课也有了大人气,真是该让那些装经装到吐血也无法在学生中树立威信的老师们统统来这个班当学生,把他们好好回炉重塑一下。
  然而轻松的表情却在接触到书页中的内容时变得愕然,这种东西我能坚持到念完吗……
  “第五十九页,”雨龙小小声的提示从右手边传来:“韩愈先生的《祭十二郎文》。”
  朝雨龙送上一个“No Problem”的笑容,我定了定神,开始自我挑战。
  如同水晶片相击的清澈嗓音满满占据了教室这方空间,其他任何杂音也瞬时消失,同学们好像将呼吸都屏住了,连前排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的一护也支起身子,竖起耳朵。
  “……死而有知,其几何离;其无知,悲不几时,而不悲者无穷期矣……”
  眼泪疯狂往外冒,源源不断涌现出来的泪珠因皮肤过于滑腻,毫不凝滞地无声滑落。还好这状况尚在预料之内,我巧妙地扭曲光线令旁人察觉不了表情上的异样,声音也仍然轻柔而清透。
  “……言有穷而情不可终……”宛若融化的初雪般,清甜而微带寒意的朗诵声继续流淌,“呜呼哀哉!尚飨!”读完时我长长吁了口气,总算……
  “真不愧是绫原,读得太好了!断句无可指摘!”越智老师兴奋到居然连说了好几句“谢谢”——“那么绫原,也由你来讲解这首诗的内容吧!”
  饶了我吧……我硬着头皮说下去。
  “如果人死后尚有知觉,那么我们不曾分离;如果没有知觉,那么将死之我也悲痛不了多少时间了。而在我们死后,不悲痛的时间是无穷无尽的。”
  恍惚中,我的时光哗啦啦倒回父亲死时。在那之后我一合眼就会看到父亲的身体被数道箭簇贯穿的画面,因此睡得极少。该三呼万幸的是,面前尚有干不完的活,我总算能逃进厮杀中。
  战斗的话要多少有多少。我想我就是从那时开始,在战场与日常生活中间,划上全等的符号。
  然而不管怎么说,完全不睡觉是不行的。这具身体是工具,且不属于我自己,不维护是不行的。于是我每天的生活,无非像是精神性自杀和复活的周而复始。
  睡前我祈祷永远不要醒来,至少不要在没他的世界上重新苏醒,然而早晨到来时,我仍在这个只有自己一人、空虚而冰冷的世界上睁开眼睛。一天开始后,我也吃饭、和别人说话,不会忘记带剑,衣服被血浸湿也会干。但都不具任何意义。就像弦断得乱七八糟的琵琶发出乱七八糟的铮铮破碎之声。
  “翻译得很正确!”越智完全燃烧起来了,她只留左手捧书,激昂地挥舞右臂,眼镜下滑到鼻梁中段了都没工夫推一推。“那么,绫原,给大家解析一下其中蕴含的情感吧!是绫原你的话,绝对不在话下吧!”
  这是拷问吗?
  “重要的人死掉是很伤心的事。这种感情用什么形式都是表达不了的,而正因为用形式表达不了,才求助于形式。”
  我的精神渐渐脱离肉体,漂浮到空中俯视自己,嘴唇在张合,而那柔和中带着沙哑的声音,听起来仿佛似梦非醒。
  “写诗之人虽然深怀悲恸,但却体现出一种豁达——分别虽然难过,但还会在一起的——终结之地是死亡,对每个人来说,这都是迟早而已的事情。”
  我怎么还不去死?这个问题我每天都要问一千遍。但这具身体我只有使用权,还担负着管理的责任,随随便便就死了是该受唾弃的不负责行为。所以,我的问题只好换成:我何时才能死?
  触及死亡的刹那,人类的求生欲将会比一生中的任何意志都来得强烈。
  但那种东西,我接触过太多次,已经无法产生任何感觉了。
  从我第一次杀人,在那一瞬间接触到将死之人的怨恨、绝望、诅咒——“无论如何也想活下去”——在剥夺了那样的意志之后,在成为尸体和制造尸体间选择了后者的我,就这样在制造死亡中一遍遍体会死亡的过程。再重新活过来。活下来的自己,是什么东西呢?
  我不断询问自己:找回记忆了吧?你知道自己是谁了吧?可我还是搞不清自己是打哪来的怪物。难道我要和这种怪物捆在一起,一个人生存着生存着死亡着无止境的在生存、死亡中交错——尽头在何处?
  这时,“唰”地,身旁的雨龙高举起手臂。
  “那个,我想到一首极为类似的汉诗——”
  “哦哦!”越智老师的注意力被雨龙吸引过去。
  尝到一丝铁锈与甜腥,感觉到嘴唇被咬破的痛楚,意识这才被拉回到身体里。
  得救了。
  雨龙认真地作着发言。
  虽然目不斜视,但他关切的目光直到站起来为止,都萦绕在我身上。看着他一丝不苟的神态,胸中一点点回暖。
  装病翘掉了之后的课。
  我坐在学校顶楼的水塔上,在猎猎的风中遥望天际。学校旁边高楼林立,被建筑物切割下来的狭小天空是铁一般的灰色,这时,愈来愈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气终于清晰在耳边响起——
  “果然又在耍帅,烟和笨蛋都喜欢高的地方——哈哈,说的就是你!”
  一护带着没心没肝的笑容指着我大声嘲笑。
  看着他叉着腰、鼻孔朝天的样子,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也是……真是很难得才会有哭一哭的想法,为什么总会被他这种自以为是的笨蛋搅得乱七八糟啊……我欲哭无泪地想。
  “喂,还不快下来!你以为那地方是你的王座吗!”一护仰着头冲我嚷嚷。看着他清澈的瞳孔里闪过一缕担忧,我沉重地叹口气……虽然觉得他的别扭个性很搞笑,但拿他温柔一面完全没辙。
  在我轻巧地跳下时,一护原本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由仰视变为平视的视线,突然极快地移动到水泥地上,而且脸突然变红。
  “笨蛋……”他更大声地训斥我,完全无视长幼以及师徒关系,口吻就好像是我哥哥一般自然:“你多少注意一下!明明是个女孩子,在男人面前不要那么大意呀!”
  他是在说……我眯起眼:“黑崎同学不喜欢白色蕾丝的内裤吗?”
  一护本能地反驳:“明明是黑色的运动款式——”
  顿悟过来这等于承认他“看到了”,半截话突兀地断在空气中,阴云在一护头上聚集。我说我都没怒你怒什么啊!
  就在草莓派炸弹即将大爆发的时候,“那个……”我有点伤脑筋地说:“我现在是不是该像《青少年白皮书》里写的那样,娇嗔地大叫‘呀啊——黑崎同学好色喔!’”
  一护的双臂在身前大大交叉,摆出“否决”的十字:“拜托你还是别叫了,中饭会消化不良的!不过,《青少年白皮书》是什么东西?”
  “不要在意莫名其妙的地方……”
  “既然是无需在意的东西你就不要说出来啊!说出来不就是让人在意的吗!”
  “是你的思考回路异于常人的问题吧……”
  不料,“哦!”一护一手托住下巴,一手托肘,高兴地说:“我果然是有着超凡出众的才能之人!”
  闪亮个什么劲,白痴!“你误会了,我指的是反方向……”
  正和一护陷入极为幼稚的相互抬杠时,雨龙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他的手插在校服裤子口袋里,装有便当的手缝饭盒袋套在腕上。很有点吊儿郎当的混混气的姿势,在雨龙做来却只让人觉得很帅。
  视线在一护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雨龙朝我走过来。
  “绫原君,已经是吃饭时间了。”
  我笑着准备作答时,一护的身影斜地里插出来:“眼镜兄,你是不是故意无视我?”
  一护微妙地挡在雨龙和我中间,双手也顺势插进裤兜,恢复了一贯有点酷酷的表情的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
  “哦,黑崎!”雨龙的镜片闪过一道光芒,装模作样地推了推眼镜,他轻描淡写地说:“不好意思,你的身影完全退入了背景中,要是没听到你说话,你的存在感还真是无法被探测到呀。”
  一护的额头“噼啪”爆出青筋:“刚才明明看到我了吧!还是说你的眼镜是摆设啊!”
  被一护指着大吼的雨龙在他的衬托下,显得异常冷静,“对于连我的名字也记不起来,开口闭口‘眼镜兄’的人,打招呼也没什么必要吧。”
  “呃——”一护被梗到了,他果然不记得雨龙的名字……分明表现出在努力回忆的视线从空中扫到地面,再扫回雨龙时,和我的视线对上了。
  “这小子叫什么?快告诉我,我才不想被这种家伙看扁!”一护用传达出上述讯息的眼神瞪着我,我耸耸肩,眼神回给他:“自己的架自己打”。
  最后还是想不起来,一护的肩膀颓然地落下来。这家伙的脑容量果然和草履虫一般无二吗?
  我无语地摇摇头,对一护说:“叫露琪亚上来吧。”然后侧过头问雨龙:“午餐在天台可以吗?”
  天台一向是一护一党聚集的地方,雨龙和我的地盘则是理科教室。
  天气好的时候大家都在中庭的草地上露餐,但跨越圈子的交集很少——一护和雨龙是非常相似的类型。这样的两人如果不给他们一个开始,怕是会如同两道平行线一般,无法产生任何交集。但他们早晚将共同战斗,得让他们从现在起增进彼此的感情了。
  “绫原君是这么打算的吗,可是……”雨龙的眉毛皱起来,“……可我有话要和你说。”似乎因为反对了我的意见而感到不安,雨龙放小音量拖着声音说。
  “喂!”一护露出“看不下去”的表情,大大咧咧地把雨龙的背拍得“呯呯”作响:“是男人就不要摆出那么张娘娘腔的脸啊!”然后他突然眼睛一亮,撸了撸鼻子,绽开不怀好意的笑容:“我说你……该不会想告白吧?”
  “哼,就算要告白……”雨龙轻轻哼了声,嗤之以鼻的同时反应神速地从一护粗鲁的掌风中跳到一旁:“也和你完全没有关系!”他板着脸,指着一护的鼻尖,高傲地说。
  一护朝雨龙轻蔑地笑了笑,摆开迎战的架势——这样下去简直没完没了了,我吸了口气——
  “都给我住嘴!”
  雨龙显然没见过我这一面,惊愕地看着我;而一护早就习惯了,一脸无动于衷。我用决断的口气告诉他们:“今天,在天台吃饭!你——”一脚踹一护去楼梯口:“给我去叫露琪亚!”偏过头对雨龙温和地笑笑:“呐,有什么话,坐下来说吧。”
  “差别太大了吧,混蛋!”一护边碎碎念边怒气冲冲地向教室匆匆走去。

  【第十六日。午】我们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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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护走后,雨龙在栏杆旁边的水泥地上铺桌布,我一时无所事事。脑子只要一闲,某个喜欢看天的男孩子就从记忆里跑出来,从开始梦见他起就是这样了。模仿着那个人,我望进天空。
  棉絮状的卷云像炊烟一般蜿蜒着伸入蓝天,似极一条迂回延伸的白净阶梯,在远方眩目耀眼的光照中消失不见。云层之上是什么?即使曾经乘风高高飞上蓝天,也还是离天穹那么远。
  再往前会有什么?我猜那是“虚无”。我只能猜测而已,因为没有谁曾在到达那片终结之地后,再回转过来告诉我们。无路可退的永恒空白,所谓死,我想就是这么一种东西。
  两人都在可以看见远处风景的房顶边缘坐好后,雨龙直入正题——
  “绫原君,你也有亲人辞世了吗?”
  哦哦,上来就是这么尖锐的问题吗,这在说话喜欢兜圈子的雨龙而言真是难得一见。我想,他是打算在一护他们出来搅局前说完吧。
  我含糊地笑了笑,本想敷衍过去,但思路清晰的雨龙比之好糊弄的一护,段数不知道高了几个数量级,见他不自觉身体前倾、手微微捏成拳,略带紧张,却又不容我蒙混过关的认真模样,我柔和地叹口气。
  “石田君,你那时提到的汉诗,题为《葛生》对吧。”
  雨龙默然点头。“夏日冬夜百岁后……”用在我听来非常诱人的、微带鼻音的好听嗓音背诵了诗的最后部分,然后我说,这是他死去的爷爷教给他的。
  雨龙的爷爷石田弦宗,也是他的师父,作为灭却师,灵力强大,作为长辈,又非常的温柔慈爱,代替他那个“长年累月不知死哪去了”的老爹教导着、照顾着他。
  “只有一点我无论如何也无法认同,师父他总是想着和死神并肩作战……灭却师和死神的理念完全不同,也不能互容!可他吃了不少亏以后还不能醒悟……最后……直到最后被死神害死……”
  雨龙激愤得一时接不上气来。顿了顿,他以一锤定音的口吻作出结论:“灭却师就是灭却师,不需要和任何人联手,尤其是宿敌般的死神!”
  “不一样……”我抬首望向天空。“杀死你的族人之人,和一护他们是不一样的。死神里也分各种各样的人,有的是能与灭却师并肩战斗的。”
  他其实已经试过了,和一护并肩战斗。即使无法理解对方,但为了击败眼前的敌人,他们很自然就成了同伴。
  “能够并肩战斗之人……”雨龙的表情变得柔和,细致如瓷器一般的脸庞在太阳下闪过温润的光泽,看着天的眼睛也闪烁着同样的光辉:“在遇见绫原君之前,我从未想过死神中也有你这样的人。”
  我顿时苦笑出来。这下……越偏越远了……他该恨的是我,可看着他对我毫无防备的模样,梗在喉中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不想看到雨龙痛苦的表情,是的,我在逃避……虽然明知越晚说给他造成的伤害会越大,可是……我害怕在他受到伤害后,会对谁都关上心门。所以我得在那之前,让他的心中接纳进更多同伴,这样的话,即使我由朋友变作他的仇敌,也总有人陪伴在他的身边。
  而一护拥有那样的特质,两人成为同伴应该是不在话下的吧。其实,这两个别扭的个性如出一辙的高一男生,我总觉得他们会成为很配的搭档。我笑着揭过了心中的小小盘算,将话题拉回雨龙想与我谈论的“死亡”一事。
  “虽说科技进步不小,但人的心情这东西,在内心深处或许并没多大变化。这首诗是距今两千年前甚至两千多年前写的——是很久以前的古诗。可是写这首诗的人的心情现在的我们也能感同身受。我想即使没有学问和教养也都能体会到,无论谁。”
  我轻声重念了一遍:“夏日冬夜百岁后……悠悠夏日,漫漫冬夜,你在这里安睡。百岁之后,我也将睡在你身旁——放心地等待那一天到来吧……是这个意思吧?”
  正品味这首描绘生死离别的诗句时——‘生离死别也没有什么可悲伤的。’一护对我露出温和而灿烂的笑容。
  我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白日发梦时,整个世界已随即笼罩在一片刺眼的光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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