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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女行天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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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已经泪流满面，掩在厚被之下的身子轻轻抖动。
沈缘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锦帕，轻轻地为公主拭泪。公主一把握住她的手，哽咽了半天，方说：“你姐姐……当真命苦！……不过也算死得其所了！”她心里在说这岂不就是我么？只不过她更幸运，我却想死而不得啊！
沈缘又装作情真意切地叹了一口气，开始进行第二步。
“公主您说的是。当初民女也是这么认为的。姐姐虽然早逝，却总算遂愿了。只是……只是后来遇到与姐姐两情相悦的那个哥哥，才知……”
“才知道什么？”公主抹着眼泪问。
沈缘装模作样又叹了口气，仿佛很遗憾似的：“才知可惜！”
公主有些紧张：“怎么，他！他变心了么？”
“没有，他还一直爱着姐姐。当时我们家天翻地覆，他却为了和姐姐的约定而去汉阳赶考，最后考中举子，外放成为一地县官。当时他是高高兴兴回来接姐姐的。”
听到男子没变心，公主显得安心了。听到后面又连叹可惜。
沈缘继续道：“民女告诉他这个噩耗，他当场就哭了。唉，民女这辈子也没见过哪个男人哭得这么伤心。当民女把姐姐临死的遗言告诉他，他仰天长叹，泣不成声，乃至呕出血来，几乎当场就要跟姐姐去了。后来九死一生才终于抢救过来。后来他和民女说了一番话，民女这辈子也忘不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民女的姐姐太痴情了，太傻了。岂不知他爱她之深，宁愿自己千刀万剐也不忍心伤到姐姐一根头发。姐姐活得好好的，才是对他最大的安慰。而且，人活着，才能想办法。就算姐姐嫁了人失了清白之身又怎样，他明白姐姐的心是纯洁的。以后可以找机会与那豪门公子和离，两人照样可以在一起。”
“万一……不能和离呢？”
“那他宁肯姐姐忘了自己。他希望姐姐健健康康地活着，能观春花赏秋月，能弹琴能作诗。虽然他很嫉恨夺走姐姐的豪门少爷，但只要那个少爷对姐姐好，他就宁愿默默退出，让姐姐幸福。他希望姐姐能平安富贵活到一百岁，享受一个漫长富足的人生，膝下子女成群，躺在暖和的大床上溘然长逝；而不是年仅十九岁，在如花的年纪里孤苦无依凄惨地死去。他说，他爱姐姐胜过自己的生命，姐姐好好地活着才是他最大的幸福。现在，姐姐死了，虽然证明姐姐爱他至深；对他来说，却也是姐姐伤他最深。最后，他放弃了大好前程郁郁而终，那年他才二十一岁。”
听完这个荡气回肠的凄美故事，公主已然有些痴了。
沈缘低着头，继续抹着眼泪。琼瑶奶奶的经典曲折剧情，泰坦尼克号的经典台词全被她祭出来了，不信打不动这个白竺国公主。
果然，公主出神了半晌，终于叹道：“真是千古奇男子！真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痴情的人！”
沈缘立刻打蛇随棍上，道：“公主说的极是。民女也是在那个时候才明白了，无论何时一定要保重自己，爱护自己，哪怕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爱你的人。要是一时想不开，轻易糟蹋自己的身体的话，只能令亲者痛仇者快，岂非糊涂？民女本来还以为姐姐求死方安，因此在当时并没有想方设法制止，现在想来却是错了，遗憾终身啊。公主！你……虽然民女不清楚，却也隐隐感到您与姐姐有类似之处，请公主千万不要重蹈覆辙啊！”
公主又呆了半晌，方慢慢点了点头。
沈缘心中暗喜，看药膳已然凉了，连忙令厨房又熬了一碗进来。这次公主没有抵触，沈缘一勺一勺地喂她，公主静默着一小口一小口全吃了，甚至没有吐。
公主身边的婢仆嬷嬷欢喜之余大感惊奇，都把沈缘当成神人看待。
沈缘安心之余，却没想到，她的一番谎话全被二皇子派来盯着公主的暗卫听去了。暗卫原话报告给那个抓沈缘过来的红衣侍卫苏毅，苏毅是简单调查过沈缘身世的，因此大感惊奇，顺便也告诉了二皇子。
二皇子抚掌大笑，十分开怀，赞道：“这沈大夫年纪小小，看着文静老实，想不到竟这样机灵狡狯！”
苏毅笑道：“乡野女子，能有这般巧思急智，也真算是难得。只是她太过聪明，倒让人觉得有些不放心。”
二皇子不在意地说：“她一个柔弱女子，能掀起什么大浪？我见她倒是极知分寸的，不过是为了保命，方竭力想出这个办法。你若还是不放心，让暗卫多盯着点儿就是了。”
苏毅俯身称是。
二皇子叹道：“医术不错，人又有趣，本王倒是有些舍不得杀她了呢。不如等回白竺国之时，将她也带上罢。”
走水
并不知道自己基本上已经逃过一劫的沈缘，每日仍谨慎小心，锱铢必较地烹煮药膳，力求让公主稳步恢复，同时拉长治疗的时间。
公主在那一日被她的连篇谎话打动了心扉，不时找她聊天，两人渐渐熟稔起来。沈缘是个极好的倾听者，既能耐心地倾听，又能在适当的时候说一两句富有哲理的话开解。公主本来倍感孤独，现在却觉得终于有了个能聊真心话的人，郁结渐解，脸上也渐渐多了一丝笑容。
这种情况各方喜闻乐见，沈缘因为立了这等奇功，身份水涨船高。连东川国三皇子都隐约听到她的大名。
对此，沈缘谨慎如初，畏名利如虎豹，她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况且自己平步青云，又明显压了那些太医的风头，已经招了不少人的暗中嫉恨。要是再不收敛一点儿，恐怕祸事即将临头，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种谨小慎微的态度让二皇子更加满意，他已经决定不杀这个沈大夫了。到时带回白竺国，无论宫中抑或自己府里的尊贵女眷们生病，总能派上用场。男大夫医术再高，毕竟男女有别，在一些病症的诊断上是很不如女大夫方便的。
表面风平浪静中，婚车队伍已经行了约一个月，即将接近尾程。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后就能到达东川国都汉阳城。
公主身边的婢女都有些兴奋，她们都是深锁宫中的宫女，走了这么远的路，早有些疲惫不堪，希望快点儿到达目的地休整。而且早听说汉阳城雄伟巍峨，热闹繁华，与白竺国都城相比别有风采，能长这一番见识自然令人心驰神往。只是也有一些思恋家乡的女子，神情难免郁郁。
沈缘属于随遇而安的类型，不怎么兴奋也不怎么郁闷。她满腹心思都是药膳的比例成分，好严格控制公主的病情，借机稳固自己的小命。虽然御膳房熬了这么久的药膳，早已经熟悉流程了，沈缘还是常常去检查，唯恐出现一丝差错。
这日晚上，沈缘不知怎么的一直睡不安稳，等醒来时头有些晕，双眼皮直跳。
服侍她的丫鬟与她混的熟了，开玩笑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姑娘今天可能要福祸双至呢！”
沈缘从不信这些，笑道：“不过是睡觉睡少了。借你吉言，福气我是要了，祸事就免了吧。”
虽说如此，被丫鬟这么说了，心中隐隐有些在意。行事方面格外小心。结果，一上午都平安无事，只是遇见了二皇子的心腹侍卫苏毅（就是抓她来的那个）。
苏毅一脸和气，见了沈缘先打了招呼。沈缘上前请安，苏毅忙虚扶起她。沈缘今日身份不同于以前，可不是他能轻慢地了的。而且今日还正好有所求。
苏毅苦笑着拉开棉衣袖子，从手腕处到肌肉紧实的上臂皆可看见红色斑疹。“沈大夫，在下贪吃贵国的美食，却不想起了这些斑疹。在下区区一个侍卫，也不敢劳烦那些太医，请你给看一看。”
沈缘抬起他的手臂仔细一看，原来只是食物过敏。又检查了下苏毅的眼睛和口舌，便心中有数了。治疗这种过敏的药好弄，沈缘这儿的药材又很齐全，请苏毅稍等片刻，不消一会儿功夫就配了一副药出来。告诉苏毅怎样外敷怎样内服，并且说见效不会那么快，恐怕斑疹过两天才能消。倘若今天斑疹趋势增多也不要害怕，说明药力还未完全散开而已。还嘱咐他涂了药以后，要用洁净的白布条包扎，免得蹭掉药膏弄脏衣服。
苏毅连连道谢，接过这包药，又笑着扯扯自己的衣领：“多亏了姑娘好心。在下连脖子上都起了斑疹，要是蔓延到脸上，就不用在皇子殿下跟前当差了。”
沈缘又宽慰他两句，两人各自离开。
等到了下午，很凑巧，沈缘又碰到苏毅当差。沈缘便笑着问了一句：“苏侍卫的身子好一些了吧？”
苏毅微微一愣，方才抱拳笑道：“已经不妨事了，多谢姑娘关心。”然后借口有事，便先行了。
沈缘目送他离开，总觉得好像有哪儿不太对劲。
夜里，二皇子暂居的园子里忽然走水。大伙儿纷纷嘶喊救火，手忙脚乱挤挤挨挨地接水扑火，整个行宫乱七八糟。
沈缘也早被丫鬟拉扯出来，披着厚衣裳见这纷乱的景象。人人惶惶不安，都说临近汉阳而走水，可不是什么吉兆。
沈缘看着红通通的大火，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不对劲了。她给苏毅的药物是带点儿刺激性气味的。以自己多年锻炼出来的对药物气息很灵敏的嗅觉，一定能闻到。可是晚上见他时，却未闻到一丝的药味儿。苏毅过敏成那样，又痒又痛又不雅观，不可能把从她这讨来的药扔到一边不用啊？再说，以他的情况，不用药的话，现在早已经半脸红斑了！
沈缘呼吸急促起来。根据多年观看武侠电视和小说的经验，她几乎马上想到了细作、易容和刺杀！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很不好！”服侍她的小丫鬟担心地问。
沈缘勉强一笑，脑子乱成浆糊。趁乱逃跑和举报异常，这两个念头在脑海中不停打架。权衡利弊之后，她决定立即向二皇子告密！
“红儿，告诉嬷嬷，现在场面混乱，一定要保护好公主殿下！除婢仆外，请调令本园所有的侍卫团团围护。听好了，绝不可放一个外人进来！就算是二皇子身边的人也一样！顺便再告诉嬷嬷一声，我现在有急事，要去求见二皇子殿下！”
说完，沈缘拉紧自己身上的衣服，大踏步走了出去。
虽然因为救火而纷纷乱乱，白竺国大多数侍卫婢仆还是认识沈缘这张脸的，沈缘顺利来到二皇子暂居的园子。里面火势正大。沈缘找到相熟的一个侍卫，那侍卫告诉她，二皇子已经暂时去东川国三皇子的居所歇息了，苏毅侍卫随身护驾。
局面越来越复杂了。沈缘脑门渗出一层冷汗。这下她可分不清那易容之人的意图了。是刺杀白竺国二皇子，还是刺杀东川国的三皇子？抑或是本次和亲的主角玉兰公主？
她只知道，无论哪一个出了差错，都将引起一场弥天大祸。本次随行的婢仆侍卫将无一幸免，自己这个来历不明的江湖大夫更会是重点的怀疑对象。凭自己浅薄的功夫，在重重护卫的行宫中插翅难逃；就算是逃跑成功了，可认识她的人并不少，到时招供出来，朝廷方面也会以畏罪潜逃的罪名逮捕自己。到时局面只能更糟糕。
沈缘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卑微的蝼蚁，在这种大布局中，谁都可以轻易踩死她。这种感觉很不好。沈缘眯细了眼睛，眼神透出一股狠戾：就算自己是一只卑微的蝼蚁，也绝不是一只无奈被动的蝼蚁。只要有一丝求生的机会，就绝对不会放弃！
几乎用奔跑的速度赶到东川三皇子的居所，幸好此时并未听到有异常发生。沈缘按捺住焦躁的心情，请守卫在园子门口的侍卫代为传报。
东川三皇子的侍卫并不认识沈缘，一时不敢通报。沈缘塞给他一锭银子，小声道：“侍卫大哥，我真有急事求见二皇子殿下。不然，你帮我把二皇子殿下身边的苏毅苏侍卫叫出来，我求他帮我传报。”说完，又掏出几锭银子塞过去：“这点银子，请侍卫大哥们喝酒。”
那侍卫收了银子很高兴，又觉得这么做没有什么妨碍，便答应了。过了一会儿，苏毅微皱着眉头出来。沈缘看见他以后心神紧绷，脸上却装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挥手招他过来。
苏毅快步走来：“沈大夫找在下何事？”
沈缘道：“苏大人，事关公主殿下的病情，不便当众说。您过来一点儿，我悄悄告诉您。”
苏毅没有疑惑，领着沈缘多走了几步，离园子门口有了三四丈的距离。一时只有二人独处，沈缘有些害怕，心跳加快起来。
她强作镇定，将刚才想好的理由说出来。说公主体弱，这两日不小心有一点儿受寒，今晚又忽然走水，乱糟糟地受了惊吓，得需要某某药材安神。只是某某药材珍稀，自己这儿已然不够，公主的贵体不敢轻忽，请求二皇子及时赐予等等。这话儿倒不算编的，那种药材也的确珍贵，对公主的身体有好处。
说完之后，沈缘请苏毅伸出手，将那两个生僻的药材名写在他的手心上，美其名曰怕他把药名搞混了，实际是借机观察他的手腕。
字写完，沈缘也已然确定了。这小子身上果然没有丝毫药味儿，手腕光洁白皙，没有一丝红斑点。
百分之百是冒牌货。
唯一奇怪的是，他的手和真苏毅的很像。不过，既然他能把脸都整成苏毅的，cos一双手应该也只是小菜一碟。
沈缘决定了，等放这小子走到门口处，自己就躲在远处大声喊“苏毅是刺客！”然后把他抓起来再说。
沈缘松开手，强作笑脸道：“麻烦苏大人了，民女多谢。”
苏毅笑道：“好说好说。”
沈缘的手刚松开，苏毅忽然反手抓住她！沈缘还未惊叫出声，就感到一股炙热之气从苏毅抓住自己的地方迅速往上蔓延！
剧痛袭身，沈缘痛呼半声，人就生生晕了过去。
“沈大夫？你怎么了？！”
“……沈大夫跑得太急，半夜走水又受了惊吓，现在心神一松懈就晕了过去。我先把她送回去，倘若二皇子有事找我，你们便照实说。”
“嘿嘿，苏大人抱得美人归，真是有艳福！”
“别浑说，沈大夫可是二皇子都看重的人，你们打趣苏某不要紧，轻慢了她，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这是沈缘无意识间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卷进谋杀案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沈缘一睁开眼，就发觉自己处在如此险恶的环境里。
远处火焰未灭，眼前却是黑影憧憧。沈缘记得这好像是行宫里栽植的竹林，在淡白的月光下，格外幽静冷寂。
苏毅的脸出现在眼前。沈缘想叫，却发不出声音。
“你被我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因为假苏毅背对着月光，沈缘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能看到寒光闪闪的锐利眼眸。她心中忐忑，不知他想干什么。
假苏毅说：“你是聪明人，也是惜命之人。你知道应该怎么做。现在我解开你的哑穴，你若尖叫或故意让别人发觉，我就立刻杀了你逃之夭夭。你要是乖乖地呢，兴许就能捡回一条性命。”
沈缘拼命眨眼睛，用来表示无条件同意他的任何要求。
假苏毅随手点在沈缘的脖颈上，沈缘觉得嗓子一热，刚才的滞涩立通，轻咳两声，眼巴巴看着面前之人。
“你要我做什么？”
假苏毅说：“我要你帮我杀了公主。”
果然，刺杀的目标是公主。
沈缘眼神飘忽：“我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哪里能做到？你总得教给我方法。”
假苏毅说：“很简单，你是公主身边的大夫，公主的膳食都由你负责。你只要明早在公主的膳食中加上这个，三天以后公主必死。”他从怀中掏出一粒蜡丸，放在手心里展示给沈缘看。沈缘知道这种东西的，捏破蜡丸，里面就是毒药。
沈缘脸色苍白：“不，还是算了吧。公主若中毒死了，我第一个就要陪葬。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我不替你做这件事。”
“你不怕现在就死于非命？”
“战战兢兢却只多活三天又有什么意思？”她委婉地说，想借机提条件。
假苏毅却冷酷一笑：“沈大夫，你没混过江湖，不知道死也有不同的死法。一种是一刀毙命，不过痛一下就解脱，干净利落；一种可是酷刑加身，慢慢折磨，生不如死啊！你长得还挺招人疼的，老子不高兴了，先睡再杀，折磨杀死你之后，再让你光溜溜地躺在这里。等别人发现了你的死尸，那情形可就好看了呐！”
沈缘心脏一阵阵紧缩，随着苏毅的话语，脸色越来越苍白。假苏毅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大拇指在她光洁的肌肤上摩挲。
沈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服软，服软的话才全都输了呢！
沈缘颤抖着着说：“随你便！”
假苏毅眼睛一眯，左手顺势抱住沈缘的身子，右手立刻伸进她的衣襟，将衣服扯了开来。
沈缘差点儿就要哭出来，颤声道：“你就浪费时间折磨我吧！反正你也落不到好处！公主那边的人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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