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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倾黑枭-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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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着声音说:“把门关上。”又继续缠着手上的纱布。
  身上的这些伤,他不想让母亲发现,母亲已经病成这样了,他再也不能让她担心。
  门被轻轻掩上,屋里的光线骤然变得更暗,与屋外的阳光明媚恍若两个世界,蒋向阳的身影隐在那抹黑暗里,如暗夜里的幽灵,散出着阴戾之气。
  他有些笨拙的拆着胳膊上的纱布,纱布的结头处打了个死结,他拆了几次也没拆开,懊恼的放弃,有些不耐烦的狠狠拉扯着。
  景欣被他吓了一跳;哪有人这样处理伤口的?
  想也没想,就放下手里的包走了过去,手已轻轻触上纱布,柔声说:“我来吧!”
  她不认为他伤成这样还能给自己换药。
  蒋向阳没出声,也没再拒绝,这个时候他确实需要帮助。
  他的身子微微向后靠着,很安静的坐着,胳膊支在膝盖上;任她摆布。
  女子非常小心的拆着结头,她的手指纤细灵巧,很快就将蒋向阳折腾了半天也没拆开的死结解开了。
  蒋向阳有些不可置信的瞄了眼,又若无其事的别开了眼,她的呼吸浅浅的,暖暖的鼻息一下下喷在他手上。
  他挪了挪沙发上的身体,有些不适应心里突然涌起的异常悸动。
  景欣倒未觉出什么,她整个心都系在他胳膊上的伤口上。
  慢慢将他胳膊上缠的厚厚的纱布一圈圈卷起,纱布卷到后面上面的血渍就多起来,鲜红的血甚至还未干涸。
  透过几层纱布,景欣已经可以想象伤口有多严重,不过彻底揭开纱布后,眼前看到的还是让她震惊,一条长约近二十厘米的伤口从手肘处划到手腕,伤口已经被缝合起来,看起来处理得很草率,一排黑色的线纵横交织着,整个胳膊此时青肿的厉害,缝合的伤口处仍有新溢出的血和黄色的流状物。
  如此的触目惊心,惨不忍睹的令她倒吸了口冷气,一颗心狠狠的揪住了。
  景欣想象不出这个伤口没有缝合起来是怎样的严重?怕是已经深深划开了皮肉,露出了筋骨吧!
  她并不觉得那伤口有多狰狞,只是心里蓦的疼痛起来,紧紧的揪着疼,眼泪没有经过任何酝酿啪啪的落下来,温热的落到他手上,溅起一个个小水花。
  她慌忙别过脸,胡乱的抹去泪,不想让他看见,他看见了又会说她麻烦,又要凶她。
  心头思绪狂涌,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直视男子的眼睛,纠结的目光似要透过他的眼神,直直看穿他的内心。
  对于自己身上这么严重的伤,他究竟是怎样的不当回事?这个男人究竟是怎样的心思?要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他的心里,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仇恨?是什么让他放弃大好的前途?让他如此作贱自己?
  男子依旧安静的坐着,玛瑙般漆黑透彻的眼里无波无绪,窄窄的瞳孔里清晰的倒映着她的身影。
  景欣重重的叹了口气,她只能叹息,再叹息!说什么都没有用,她知道他不会听。
  狂乱不安的心最终还是慢慢的平静,景欣拿过桌上的酒精慢慢的将伤口附近的血污清理掉,她的动作很轻,一边擦着,一边轻轻的吹着,然后再细细的抹上药,最后将纱布一圈圈缠好,尽头处打上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景欣低着头,露出细白的脖颈,发丝上的清香一阵阵沁入他的鼻子。
  整个过程中,蒋向阳一直没有说话,景欣低头时,他的视线偶尔会停在她身上,似乎是失神之间不经意的一撇,极快的又会转开。
  处理完胳膊上的伤,景欣又轻声问了句:“还有哪里有伤,我一起给你换了。”
  蒋向阳沉默了会,似在犹疑,眼里闪过一抹挣扎,然后他起身将上衣脱了,胳膊上有伤,所以他脱得比较慢。
  景欣一眼扫到他精壮的上身,脸嗖的红了,除了哥哥和父亲,她从没有见过陌生男人的身体。不过很快她就将这种杂念秉去了,她为自己这种想法感到羞愧。
  当她再次将视线投到他身上时,却突然忍不住微微颤抖,她掩住自己的嘴巴,呼吸仿佛一下子哽在嗓子里,这是怎样的一个身体?除了背后那条撕裂的新伤,他的上身遍布着大大小小不下二十条伤口,有些旧伤只剩下浅浅的疤痕,有的却还是粉红的新肉,错密交织,竟没有一块光滑完好的皮肤。
  刹时像是什么重重的撞进了她的心,心脏沉闷的痛着,痛到她只能狠狠的抽气。
  她清醒的认识到她在心疼面前的男子,深深的一波波急促的痛着。
  景欣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一条条伤痕,想象着它们曾经让他怎样的疼痛,那些伤口仿佛划在她自己身上,生生的疼,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疼,这种疼痛吞噬着她的思想,她什么都思考不了;疼痛吞噬着她的感觉,让她所有的感觉都混合成痛感,犹如心被人横七竖八的划拉着。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
  她的手从背后环过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好像这样就可以减轻他的疼痛。
  女子暖暖的皮肤贴着他厚实的背,脸上的泪濡湿了他的皮肤。
  蒋向阳身子一震,他喉结剧烈的颤动了一下,很快的他就伸出手掰开了身前的手指,粗鲁而急促的,他转过身,声音低沉而暗哑:“景欣,你不要惹我!我讨厌女人这样。”然后飞快的推开她。
  手里突然一空,心里好似也空了一块,景欣呆呆的看着他,他叫她不要惹她!他说她很讨厌。
  是啊,田景欣,你为什么要惹他?
  昏暗的房间里,他的眼如鹰般的犀利,让她不敢直视,他清楚她的心思,因为他似乎也乱了心绪。
  时间静静的流淌,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景欣再次拿起纱布和药棉,将他背上的伤口处理好,看着他穿好衣服,然后她拿起桌上的包,离开了他的房间,她几乎是慌不择路的逃了出去。
  坐到公交上,景欣脸上的泪忽然如雨般飘落,她觉得心里难受,到处堵得满满的,无法呼吸,她只想流泪。
  疯了么?田景欣,你竟为那样顽孽不堪的男子心疼!
  真得疯了,因为她真得觉得心疼,那样清晰,那样无可奈何的。
  她只想将他紧紧抱住,她再也不想他受伤,这段时间,听到的看到的,有关蒋向阳的一切,都让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这个年轻的男人身上承受的一切,似乎也加注到了她的肩上,可是单薄无用的她,能怎么样?她又能做什么?
  除了没用的让他讨厌的眼泪,她什么也不能做。
  她从没像今天这样痛恨自己的懦弱,痛恨自己的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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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初露光芒
  一条老旧的巷子掩在城市喧闹的夜色中;弯延曲折的青石板路尽头是幢不起眼的老房子;破旧的樟木门被岁月侵蚀的坑坑洼洼。
  推开院门,入眼的是条狭长的院子,嘈杂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后面的房间里传出来。
  单看外面这幢青砖灰瓦的老建筑,谁也想不到这里会是个酒吧,更不会知道隐在酒吧背后的赌场。
  不需要刻意的宣传,短短的半年时间里,道上的人都知道了这里有个赌场,还是个声名在外的地下赌场。
  暗道上的人都是心知肚明,谁也不揭谁的短,这个赌场也就理所当然的存在着,再说道上传闻赌场的幕后老板是个不要命的年轻人,不仅赌术了得,而且是个练家子,头脑又绝对的聪明好使。
  道上还有人传闻这个赌场就是他用赌术赢来的,不过终究都是传闻,事实怎么样,谁也没有亲眼见过。
  话又说回头,这年头,没个半斤八两的肉,谁敢做这营生,既然做了,就不是个简单货色。
  也就是俗话说的存在就有道理,活着就有自己的出路,无需任何人担心。
  老旧宽敞的大厅里是一个公共的赌场,这里的玩法很简单,主要就是“机器麻将”、“斗地主”、“押大小”,进来的赌客可以只做个闲客,随意看看,也可以换了筹码自己玩,总之没有人会刻意劝你。但是一旦你玩了,后果就要自负,输赢不论多少都得和和气气的离开,如果想要闹事,就会吃不完兜着走。
  手上没有现金在这里也可以玩,只要你有房子车子什么的,大厅旁边的房间里就有现场办理抵押的,几分钟就能给你换成大笔的筹码。如果你实在不想抵押也没有关系,还可以借高利贷,只要你能还得起。
  可以说这里想你所想,需你所需,赌客玩得开心,赌场收钱也收得开心。
  因此说只要你不是一个乞丐,都可以来这里玩,当然玩得越大越好,事实是玩小的也没人会陪你。
  赌场里有几个隐蔽的包间,这才是这间赌场的重头戏,来这里玩的人都是有些资产、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乏A市的一些高官、事业成功人士,然后再通过他们介绍熟人来玩,这样越滚来得人就越多。
  这几个包间赌博的数额巨大,却没有人担心安全的问题。
  来这里玩,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这是赌场首要保证的,他们不仅全天候安排人“望风”,对参赌人员的检查也很严格,陌生人没有引进则根本不能进入赌场,就算警方有什么行动,他们也会提早获得风声,将一切安排妥当。至于是怎么获得的消息?
  这年头,不是有保护伞,不是有线人吗?无间道的情节并不是只有出现在电视上,蒋向阳也会这一招,是的,没错,这个不怕死的年轻人就是蒋向阳。
  这里是他六个月前刚刚从清扬帮手里赢回来的,蒋向阳素来看清扬帮不顺眼,这个小帮派不仅不讲江湖道义,栽赃嫁祸给别的帮派不说,还滋事生非,纠结一帮人暗中放冷箭,几次对蒋向阳和他的兄弟们下手。
  清扬帮的李老大估计早就想做了他,他大概也看出了日后这个年轻后生必将成气候,到时他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两人当时就是在这间赌场里,请来了道上有头有脸的前辈做见证,在一干兄弟面前商定只赌一局决定胜负,李老大的要求是,如果蒋向阳赢了这个赌场就归蒋向阳,如果输了就要废掉蒋向阳的一只手。
  结果上天眷顾了蒋向阳,他赢了。
  他当然没有告诉李老大自己是稍有赌术的,至于有多少,只能是一个秘密了,要想在这个道上混,蒋向阳永远也不会让别人看透他。
  现在清扬帮已经不存在了,他已经收了他的兄弟,平了他的帮,清扬帮的李老大在丢了赌场后也落荒而逃了。
  九点钟的A市,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帷幕,透过昏暗的灯光,赌场里已经是人头攒动,筛子声、吆喝声混着娇声燕语的挑逗声,完全是一片堕落的景象,城市的夜,正以各种姿态尽情妖娆着。
  赌场二楼的房间内,蒋向阳靠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习惯性的烟不离手,视线落到胳膊上的纱布,一个小小的蝴蝶结突兀的存在着,就像她一样,突兀的闯入了自己的生活,让他的心头荡起了一圈涟漪。
  轻轻的吐出一个烟圈,将视线投向窗外无尽的黑暗中,眼神漠然而孤绝,如夜色般清冷。
  蒋向阳的未来会怎样,他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要拼要博,他的未来只有自己来创造。
  目前这点小成绩并不是他的目标,他将这当做是自己的练笔之作,这一步成功了,让他对未来的精彩更有信心。他这一辈子,要么彻底的失败,要么成为黑社会上独当一面的霸主。
  他的生活早已没得选择,从他决定了走这一条路,就只有这两种情况。
  如果想要成功,他这种没背景没势力的人,必然要付出十二万分的艰辛,日后的生活必定要经历腥风血雨,是生是死,他自己都不知道?当然这个世界上越少有人在乎他的生死,对于他来说越是好事,太多的牵挂只会羁绊住他的脚步,他不想变成那种让女人有念想的男人,所以蒋向阳的人生根本不需要女人来点缀。
  掐了手上的烟,也绝了心里的念头。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三宝的身影闪了进来。
  “蒋哥,天水的老大派人来送信了,说约你明天下午两点在飞龙酒家谈谈,就是上次两帮派私自打群架的事,天水那边说要我们把人交出来。老大,要不要我带些人去把他灭了?”
  蒋向阳的眉毛轻轻一挑,冷笑一声,看来这个天水的王老大活腻了,他原来不打算这么快动他,不过好像王老大最近有点嚣张过头,三番五次的闹事,前两天竟然叫唆手下在他的地盘挑衅闹事,引起群殴,现在还来恶人先靠状,要他交人,都是道上混的,太不把他蒋向阳放在眼里了,有一天他会让他求饶的。
  蒋向阳眸中骤然闪过凶光,很快就一闪而过,他挥了挥手:“三宝,王老大我肯定要下了他,不过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他还有利用价值,你叫兄弟们小心点,别再被人利用。”
  三宝领命离去,蒋向阳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母亲的身体状况越来越不好,他得多抽点时间去陪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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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衍生爱意
  住院部的走廊冗长阴郁,十点多钟的光景,大多的房间已经熄了灯,偶尔从某个病房虚掩的门后传来几声压抑着的痛苦低吟。
  住在这个病区的病人,多是像他母亲一样,病情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呆在医院,也只是为了延长生命。
  蒋向阳的脚步放得极轻,母亲这个时候应该睡了,他轻手轻脚的拧开门把手,还未看清床边坐着的人,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阵笑声,声音压得很低,在安静的病房里,却如天籁般淘尽凡尘,应该是发自内心的笑吧?让人的四肢百骸都如被这笑容洗礼过,无比的灵动。
  病房里只留了墙角的一盏灯,昏黄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映在灰白的墙壁上,女子背对着他坐着,背影瘦削而纤弱,身子微微向前倾着趴在床前,仰着头正和母亲说话,像个撒娇的孩子。
  蒋向阳有片刻的失神,他熟悉女子身后那一头飘逸的青丝,柔顺的如一匹上好的绸缎,曾让他想起了南北朝时乐府流传千年的诗词:宿昔不梳头;丝发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田景欣这种只会哭泣、发呆,笨手笨脚的女孩,怎会是诗中那样娇态可掬温婉清丽的女子?
  蒋母抬头瞧见儿子呆立在门边,不进不出的。她笑着招呼他进门。
  “向阳,你来啦?怎么不进来呢,景欣正在给我说笑话呢,你也来听听。”
  景欣极快的转过头,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收起,嘴角微微俏皮的扬着,眼波流光溢彩,眸光如钻石般闪亮,不过看到了身后站着的蒋向阳,脸上的笑慢慢收敛。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个昏暗的房间,男子冷声的警告,一张俏脸上闪现尴尬的神色,她现在好像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蒋向阳了。
  蒋向阳脸上倒是平静如水,就算心中微波浮动,在和高家人的相处中,他早已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
  他大步走到母亲身边,替母亲整了整枕头,轻声询问:“妈,您今天感觉怎么样啊?胃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语气是景欣从未见过的温柔。
  其实他看到母亲今天气色不错,苍白的脸颊比平时多了些红晕,脸上挂着和熙的笑。
  景欣正在给蒋母剥桔子,她低着头,几络发丝随意的垂落,修长的手指捏着桔瓣,指尖泛着健康的粉色,指腹饱满而圆润,很仔细的将每一瓣上白色的皮和筋撕掉,递到蒋母手中的桔子只剩下橙红的瓤。
  蒋母笑得合不扰嘴,一迭声的夸着景欣好。
  她是真觉得景欣好,让她无比钟意,如果景欣能做她的儿媳妇,她死了也能闭眼睛了。
  原来一直以为这只是她的奢望,现在看来这事还是有些希望的,向阳立在门边看着景欣失神的样子,景欣看到向阳时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慌乱羞涩,这两个孩子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或许两人早已经暗生情愫,只是自己那儿子像个木头人一样。
  蒋母决定有机会和景欣谈谈这个事,探探她的口风,毕竟自己已经时日不多了,她自私的希望景欣能在她死后照顾向阳,真得很希望。
  景欣已经剥完了桔子,起身向蒋母告别打算回家,没想到蒋母却拉住她,“景欣,这么晚了,外面不安全,你就不要回去了,给你母亲打个电话告诉她你在我这里,晚上你就住在这里,陪我说说话,我只要看到你,心情就好得不得了,我让向阳回家去住。”
  蒋母住的是个简易的家庭病房,里面除了病床外还提供一张陪护人员睡得床。
  景欣有些无措的望向蒋向阳,他也不发表意见,只是淡淡的说了句:“随便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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