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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恋-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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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绷得有点紧,他说:“没有,从没有。”
“当初我们俩的视频是你一早设计好偷拍放上网的吗?”
“不是。”
高歌低下头不想被他看见,看见她的一滴眼泪掉下,砸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留下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水渍。
她小声的说:“谢谢,谢谢你的答案。”
只要你说,我就相信。不管这是实话还是谎话。不管有再多证据摆在眼前,只要你说,我就只相信你。
她在心里祈求,妈妈对不起,孟瑶对不起。请原谅我最后一次的任性。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不该再贪恋哪怕多一分一刻的他给的温暖。但我没有办法,就再给我最后一个月的时间吧。之后,我会放逐我的余生,用一辈子的孤独来赎罪,赎爱上他的原罪。
左承尧上前牵住她的手,“问完了吗?跟我回家吧。”
高歌深吸一口气,紧紧的回握住他,“好。”
好,跟你回家,至少这最后一个月,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他们牵着彼此的手走出画廊,背后握着匕首的小女孩和猪还在永恒的对望着。
每一个相爱的人都手持利刃,因为只有有恃无恐的被爱着,才能拥有伤害他的无上权力;而每一个相爱的人也都是待宰的猪,因为诚挚的爱着,才会心甘情愿的束手就擒,任他宰割。
**
他们一齐走到下楼的电梯门前,却不想电梯门前放着一个提示标志:电梯检修,请走楼梯。
还好拍卖会场和画廊在五楼,楼层并不高,走下去也不费事。只是高歌穿着高跟鞋有点吃力而已。
两人走到楼梯前,高歌索性脱下高跟鞋,赤脚着地,这样下楼可要轻松许多。
左承尧拉住她,“我背你下去。”
“什么?”高歌一时有点没听清。
左承尧略略蹲下,背对高歌又再说一次,“上来,我背你下去。”
这下高歌听清了,她吃惊不已,“左承尧,你……”
“你的智商是不是低到每次都要我说几遍才能明白,快点上来,不要磨蹭了。”
高歌犹犹豫豫的,终是伏上了左承尧宽厚的脊背。
他站起来,背着她一步步往下走。
那一年的夏日午夜,毕业散伙饭,她喝得醉醺醺的,他也是这样背着她回家。那时候,有漫天星子闪烁,那时候她还可以肆无忌惮的说:“你就这样背我一辈子吧。”
他当时说的什么?
他说,好,那你可要减肥了。
她现在比那时瘦了吧?可他又怎么会背她一世呢?
只是这一刻的无人楼梯间,左承尧再次主动背着她,记忆与那一夜重合,令人产生错觉,就好像他真的一直从七年前背着她到了七年后,中间那些不堪统统没有发生过。
她想要把此时的所有细节都牢牢记住,他微微的喘息声,他耳垂后的那颗小痣,空荡的楼梯间里他坚实脚步的点点回声……
高歌忍不住想要轻呼他的名字,“左承尧,左承尧……”一遍又一遍,好让这一刻的记忆烙印多一点他的色彩。
她叫得很小声很小声,淹没在他的脚步声中。然而他却听见了,他说:“我在,高歌,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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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那一天晚上回到家,左承尧能敏锐的感觉到高歌的情绪始终不太对,很低落。
她的灵魂似乎分裂成两半,一半依赖着他,一半排斥着他。忽远忽近,像一抹飘忽的影子,他只怕一不小心,她就会从他的手中滑走。
他竭力想要抓住她,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
晚餐之后,左承尧将高歌拖进卧室,他从关上房门起就开始亲吻她,迫不及待的把她按在墙上,身体与身体紧密贴合,用最炽热的吻引诱她,点燃她,想让那个排斥她的高歌消失、离开,只剩下从七年前就一直狂恋左承尧的高歌。他甚至连灯都来不及打开。黑暗中的吻带着更多的欲孽沉沦,从额角到嘴唇,从双肩到锁骨,邀请她与他一起堕落。
高歌想要反抗,但那反抗带着三分认命与七分自我唾弃,在男人强有力的进攻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或许只会被当作欲拒还迎。两个高歌在她的体内拉锯着,一个俯首甘愿臣服于心,一个不停咒骂她为何这样下贱。
挣扎羞愧中,她的泪水夺眶而出,无声奔流在脸上,浇熄欲念之火。
左承尧感到她的面颊上一片濡湿。
“你哭了?”他停止动作,压抑着问她。
高歌用手轻轻的抵在左承尧的胸前,分开一点点彼此之间的距离。她没有回答他显而易见的问话,她轻声哽咽着说:“不要……至少不要在今晚……”
这声音低沉得几不可闻,像是怕被谁听见。
她并没有指望左承尧会放过她,一片漆黑中,看不清他的神色,这夜无星也无月,天地如一个黑色的囚笼。
左承尧没有说话,室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如无声的对峙,却不知敌人是对方还是自己。
片刻后,左承尧浓重起伏的呼吸渐渐平复,他终于松开环绕在高歌腰间的手,放开了她。
“你睡吧,我去书房。”他说,忍不住又多嘴一句,“不要想太多。”
出门之前,他最后捧住她的脸,一点一点的亲吻去了她脸上的泪痕,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只为安抚她波动的心绪,只为胸口那一点心疼。
**
左承尧把自己关进书房。
如之前每一个与高歌隔房而居的漫漫长夜,他必须要用工作来麻醉自己。
其实他能感觉得到高歌的挣扎与分裂,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爱上高歌,七年前没有,七年后更没有。
七年前他的生命里只剩下活下去与复仇,他完全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恋爱的空隙。他也从来不觉得高歌那种骄纵蛮横的富家女会吸引他的目光;而七年后,更是找不出一点点感情得以发生的可能。除了孟瑶的伤痛,他还知道了高歌竟然是高志远的女儿,他的仇人之女,他又哪里有资格为她动情?或者说,高歌根本就是他的仇人。
然而有一天当你爱上一个仇人,一个你最讨厌憎恨的人,这段感情才是最要命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必须要用尽全身力气来克制自己。
从雪山回来之后,他甚至都不敢再和她同处一室。
为高志远所设的圈套已经即将收官,银行、股市、媒体、舆论、官场都差不多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启动最后的猎杀。
可他在等待什么呢?
他带高歌去拍卖会,为她买下她最喜欢的画,是为了收买她吗?还是令他自己良心好过一点?嘿,我爱你,可是我要毁掉你家的基业,把你父亲逼到走投无路。请你收下这些画,不要介意。
有时候他想,那还不如对她残忍一点,令她彻底死心。
但在画廊里,高歌问出那两个问题时,他还是毫不犹豫的说了实话。真要面对她时,他又常常狠不下心来。
他何时变得这样优柔寡断?到底也还是失了冷静,再也不是曾经小谢口中那个令他羡慕,理智得近乎冷血的人了。
手机响起了一声提示音,有新邮件到。
左承尧拿起来一看,是徐立发来的。徐立的办事效率一向很快,下午让他翻查的监控录像,现在就已经做成报告发送过来了。
果然,是有人找了高歌。
高乐诗。
左承尧冷笑一声,只有高歌才会傻到相信她的满口胡言。高乐诗这种人怎么会爱上他呢?她只会爱上钱爱上权势。全世界也不过只有高歌一个笨蛋,会为爱、为他痴狂。而在其他人眼里,名利权势,有太多太多比单纯的感情更重要的东西了。
邱安洁到现在都还没能正式的进入高家的门,没有合法的财产分配与继承权,更何况高乐诗这种不值钱的女儿。高志远经过高歌母亲的教训后,再也不可能把实打实的股权分给别人。即使是他唯一的儿子都得等到成年之后,以免发生意外被邱安洁挟儿子以令高氏。所以在高志远看来,高乐诗这种女儿给多点零用钱,好吃好喝的供着是可以的,但其他的,就想都不要想了。比起正派的豪门千金来说,高乐诗这个“庶女”想要得到更多,就只有指望通过豪门圈子,嫁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
以前或许她曾经有过以他左承尧为猎物的想法,但后来,她又有了更高的目标。那就是谢齐。
所以高乐诗说什么因为爱上他继而发现孟瑶的存在,然后安插人在“偏偏”会所的行径根本是不可能的。孟瑶如果那么容易就被人近身,还能偷听偷录,她也就不用混了,会所也早就经营不下去了。当然,不排除这段录音是合成的可能性。
但无论如何,高乐诗既没有动机也没有能力这样做,所以她只能是被利用在前台的打手。
只是在她身后的人是谁?
孟瑶还是顾思源?
左承尧想了想,简短的回复了徐立的邮件:小心观察、加紧约束孟瑶;对顾思源展开全面调查,包括邱安洁、七年前的所有。尤其是他与高歌相关的部分。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回完之后,他又继续处理了下其他的一些公事,大多是“航空城”的项目,或者说大多是对高志远设下的局。
越是到收官的时候,就越不能掉以轻心,以免功亏一篑。他细细密密的梳理审视桩桩件件埋下的伏笔细节,尽量不去想高歌。
她,现在睡着了吗?
她,在想些什么?
她,还在哭吗?
她那么笨,他应该好好教训一下高乐诗为她出气。很简单,在为高志远所设的圈套里再附加一点小阴谋就足够邱安洁高乐诗翻不了身了。
可他想到这里,又不免自嘲,他怎么能忘了高志远也是高歌的亲生父亲。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接起来,是谢齐。
左承尧定了定神,尽量用正常语气调侃谢齐,“你们家林漠不是来了吗?你怎么还有空给我打电话?”
谢齐落寞的说:“她来又不是找我的,是来找旧爱江一苇的。”
“江家早就失势末路,江一苇即使现在是网络新贵,重又有了身家,也完全无法和根深叶茂的谢家抗衡。谢齐,你要搞死江一苇并不难,何苦在这里生闷气,无聊到打电话给我。”
“有一个词叫投鼠忌器你知道不知道?我伤了江一苇,林漠怎么办?”
左承尧听完谢齐的话,耳边突然冒出另一句话——没了高氏,灭了高志远,高歌怎么办?而另一个声音在旁不齿的驳斥——那你死不瞑目的父母怎么办?
他没有接谢齐的话头,想要转移话题,轻松的与小谢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你今天在拍卖会上害我多损失了几百万,我会在你的年终分红中扣除。”
谢齐却鄙夷的说:“小气鬼,我还不是为了让你花钱认清高歌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你这都怒掷千金以搏红颜一笑了,还不肯承认自己对她有情吗?”
这不是谢齐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高歌,他自己是情圣,总会推己及人,乐于为别人的感情操心。
以前左承尧都会强硬的表示不屑,但这一次,左承尧没有正面回答,他说:“我只知道高志远和我有杀母之仇。”
“我从来都支持你报仇,可那毕竟是高歌的父亲,就算他再怎么禽兽不如,但高歌仍是对他存有幻想,那也是她唯一的亲人,到时你准备如何安置高歌,她又将如何自处?”
我不知道,小谢。左承尧在心里说。
然后面上他只是沉默不语,他说不出口,因为一说出口就意味着对父母对过去的背叛。
谢齐亦明了,他终是一声叹息,不再提及高歌。“现在万事俱备,你准备几时发动?”
“一个礼拜后,高氏集团财报日的前一天。”
一个礼拜,这就是左承尧所能留给他和高歌的最后时日了。
比高歌留给他们的时间还要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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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高志远开始觉得事情有点不对的时候,是从一笔短期贷款开始的。
本来这种数目不大不小的短期贷款出了问题根本上报不到他这里来,但奇怪的是以高氏一贯的信用评级,现在又手握“航空城”这样的优质项目,这种级别的小额贷款到期再展期应该是非常简单顺利的事情,可这次银行却把钱收回,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贷出。
负责相关业务的人员觉得莫名其妙,简直要破口大骂这家银行是不是头脑短路,不知道发了哪门子的神经。
起先财务部门还以为是不是下面办事的人不小心得罪了银行的业务经办人,可后来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部门头头还亲自打电话给信贷主任和行长,表面上人家倒礼貌客气,打着哈哈说得好好的,但一落到实处,就死活不松口,各种理由百出,总之就是不肯再放款给高氏了。
虽然这笔款项完全不影响高氏大局,只是集团下属子公司的一笔短期周转款,但确实发生得有些蹊跷,于是最后层层上报到了高志远手中。
高志远收到这份报告还没来得及细看细思,就得到了一个更让他大为光火的消息。
消息来自专做见不得光生意的某位,他很抱歉的告诉高志远,任务失败了,他要求除掉的麻烦竟然从他们专业人士手中跑掉了,并且现在都处于失踪状态,还没有找到。
高志远气得当场就摔了电话。
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授,之前顾思源的调查也显示他既没背景也没有什么多了不得的社会关系,纯粹就是一个无用书生,甚至还是一个颇为清高,连钱都不会捞,老实了半辈子的书生。上次收高氏的钱还真的是第一次,所以才做得那么过火,那么露骨,无心间给高氏埋了一颗定时炸弹。
事实上这位苏教授要不是为了女儿的前途,根本连高氏的贿赂都不会接受,也因此才这么口无遮拦,被那个小记者拿什么良心之类的吓一吓就和盘托出了。
这种人怎么可能从杀手的眼皮底下溜走?还突然闹起失踪了呢?
要知道这是非常危险的一个信号。
如果顺利的话,杀手会把苏教授的死亡做成一件非常不起眼的意外,根本不会惹人怀疑。他们组织也不是第一次帮高志远做事了,以前从没出过事。但却栽在一个这种普普通通的小人物身上,这意味着什么?
而更可怕的是“失踪”。
现在这个该死的专家在暗,他们在明,即便没有证据证明是高氏指使人做的,但姓苏的已经全然脱离他们的掌控,谁知道他又会突然说什么做什么呢?即使他暂时什么都不说,这样无故失踪也绝对会引起人的注意,难说不被调查引出点什么。
而更恐怖的是,会不会有竞争对手,或者其他什么势力掌握住了这颗定时炸弹,进而要挟他,打击他?
高志远光想想就已经不寒而栗了,又怎能不大发雷霆?
回过头来再看放在办公桌上这笔离奇不放的贷款,他的心更加惊惧了,长久以来拯救过他无数次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是谁有动机这么做?对头王氏家的通达集团?虎视眈眈觊觎陈书记位置的老丁?或者,是左承尧没做干净,记者那边提前通知了姓苏的教授先跑?
都有可能,也都不太可能。
通达集团即使搅黄“航空城”也轮不上他们来吃这口肥羊;老丁的目标是陈书记,陈书记在这件事上最多是督下不严,现在什么事故都还没发生,对陈书记造不成致命伤,没必要这个时候发作;至于左承尧,他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又怎么可能混到今天呢?
不过当务之急,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苏教授,哪怕把整个地球翻转过来,也要把这个人干净利落的干掉,不管这个碍事的专家是自己侥幸逃脱,还是背后有什么暗流在支持,都要让他合理的彻彻底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无法发出任何有害高氏,有害“航空城”的声音。
他高志远经历这么多风风雨雨,绝不会这么容易阴沟里翻船的!
他恶狠狠的重新拨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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