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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你们了。”梦语真的很想说句谢谢。
“不辛苦，不辛苦。桃儿你快让人去通知老太太和太太，然后去将小厨房里温着的菜粥取来。”杏儿对桃儿吩咐道。
“恩，我这就去。”桃儿立刻出了门。梦语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那个俏丽的桃儿，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
桃儿在门外吩咐小丫鬟去报信，梦语看着杏儿问道：“我睡了多久了？”杏儿心有余悸地回道：“已经整整三天三夜了。那晚小姐突然晕了过去，我和桃儿就找了个粗使婆子抬了轿子将小姐送回了落樱阁。是太太找来了一直帮小姐看病的蒋大夫，大夫说小姐并无大碍，可是小姐这么久都未曾醒来，要不是小姐的身子就是他调理好的，老太太的病也渐有起色，奴婢们都要认为他是庸医了。”
“怎么，祖母也病了吗？”梦语一脸担忧。她答应过小梦语，代替她好好照顾祖母的。
“老太太听闻小姐晕倒了，当时也就气闷直接晕了过去，整个府里都是鸡飞狗跳的。幸好老太太很快就醒了过来，只是老太太担心小姐，非要蒋大夫先来帮小姐看诊。”
“那祖母现在如何了？”没想到，她晕倒，还连累到祖母病倒了。她实在是太不孝了，小梦语肯定也要生她的气了。
“老太太今天还未过来看望过小姐，只是昨日，老太太的起色已经好多了。想必蒋大夫的药也是极灵的。”
说着，就听见门外的小丫鬟们的请安声，老太太就扶着太太的手进门来了，右手拿着一串佛珠，只是脸上的起色，并没有初见时的好。老太太一边说着“阿弥陀佛”，一边快步走来。老太太坐在床边，眼泪汪汪的搂着梦语，边哭边说道：“你这没良心的丫头，祖母白疼你了。”梦语再也忍不住眼里的泪，抱紧了老太太：“梦语不孝，梦语让祖母担心了，还累得祖母病倒了。”老太太松了手，看着一脸眼泪汪汪的梦语，拿起帕子帮她擦拭：“祖母没事，没事的。你放心，只要你好了就祖母也就会好了。”梦语叫了声“祖母”，哭得再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这时候，桃儿端着一碗菜粥过来，微微地福了福，回道：“老太太，蒋大夫昨日回诊，说小姐醒了，就喝些清淡柔软的。厨房准备了菜粥，是不是让小姐这时候用了？”桃儿虽是询问着，却肯定老太太会同意她上前伺候一般，走了上去。梦语闻到那股清香味，顿时肚子不争气地叫了。满屋子的人都应该听见了，梦语尴尬死了。老太太愣了下，收了眼泪，就自个擦着泪水笑道：“快，端上来吧，你们家小姐肚子都在叫了。”桃儿走到床边，老太太亲自伸手，接过了小碗，搅动了下勺子，摇了小半勺，吹了吹，就送向梦语的唇边。梦语实在太饿了，作势就喝了下去。喝完就开始不好意思了：“祖母，梦语能自己吃。”老太太笑着回道：“祖母也很久没有喂过你了，想当年你小的时候，有一次祖母外出了，你怎么也不肯吃你奶娘喂的饭菜。愣是饿了一顿，等我晚上回来喂你，你才肯吃。吃完还赖在我的床上不肯回去了。”梦语躲开碗，抱着祖母撒娇道：“梦语知道祖母最疼我了。”
老太太用手刮了刮梦语的鼻梁，笑道：“你个小淘气。”梦语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一口接着一口吃完了整碗粥，只是吃完却还是觉得没有饱透。老太太像是知道梦语怎么想的一样，嘱咐道：“你刚醒，大夫说了，不能多吃。”
老太太看着梦语，不知是不是刚用了食，脸色微微有些红润。“你再躺会，晚些时候祖母再来看你。”梦语觉得自己的身子的确感觉疲惫着，为了防止下一次晕倒，必须养足精神，好好调养身子。躺了下后，梦语看着在帮她掩被子的老太太，说道：“等梦语病好了，就去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放心，这次梦语肯定乖乖养病。”老太太老怀安慰的说：“好，以后看着身子来，别硬撑。”又转头吩咐杏儿和桃儿道：“看着点你们小姐，顾着点身子，劝着点。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小心你们身上的皮。”一脸严肃的老太太，梦语还是第一次见到。
回过头，面对着梦语的又是一个慈祥的祖母：“你好好休息，杏儿我带走一会，嘱咐点事，稍后就让她回来。”
“恩，杏儿你就跟着老太太去吧。”毕竟杏儿从前是老太太的人，老太太要单独嘱咐肯定也只会叫杏儿。
禧乐居。
老太太在塌上正襟危坐，旁边只站着莲蓉和芍药，前面地上跪着杏儿，其它的丫鬟都退了下去，门也关上了。
“三小姐一直没醒，我也就没旁的心思管事。说吧，三小姐到底是怎么会晕倒的。”老太太端着刚泡好的茶，有一撩没一撩的用茶盖撩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禀老太太，那日三小姐觉得身子还不错，本想来向老太太请安。正巧老太太身边的媚儿姐姐奉老太太的意思请小姐去赏梨花。来的路上，三小姐遇到了二小姐。二小姐说三小姐身子不好，就少出来给府里的人添麻烦。后来逛园子的时候，又将李家上门退亲的事告诉了小姐。本来小姐觉得老太太肯定会替她做主，也没想什么。只是难免多用了点心思。后来晚膳后与二小姐从老太太处出门没多久，二小姐不知又跟三小姐说了什么，三小姐一气，就晕了过去。”说完，看了老太太一眼：“奴婢所知道的事情就是这样。”
“好了，你下去吧。记得以后多用点心伺候你们家小姐。”老太太的脸上看不出神情，挥了挥手就让杏儿退下。
杏儿福了福，就退了下去。




第九章　传召
杏儿起身，退了下去，并掩上了禧乐居的大门。
“啪！”闻见其声，两个大丫鬟抬头一看，茶几上的一杯热茶已经被打翻了。靠近茶杯的芍药连忙上前收拾，莲蓉低头不语。
“你们看看，都看看。老婆子我就是养了只白眼狼！平日里与她妹妹争东争西也就算了，反正也是些身外物，给了也没什么。都是我的孙女儿，我哪个不疼？可她明知道她妹妹那样的身体，也敢将这样的事告诉三丫头。这不是明摆着要三丫头的命吗？且不说这事成不成，哪里是她小辈可以肆意评论的事儿？她还要不要名声了。不知谁惯出来的娇蛮耍横的性子，屋里的丫头被她又是打又是骂，看着她受宠，都不作声，就以为老婆子我不管事就不知道了？！”
老太太气得指着门外，手都在颤抖，呼吸都有点不顺了。莲蓉上前抚着老太太的背，挑着词；劝慰道：“也许三小姐也是无意的，知道了这样的事，不知道怎么办了。也是出于关心三小姐，才告诉了三小姐的。”老太太瞪着莲蓉，放佛莲蓉就是二小姐梦琪似的：“她不知道怎么办？她就是太知道怎么办了，才敢这样做。以为气死了三丫头，她就能代替三丫头嫁到李府？她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一个小小得庶女，且不说我们家拉不拉的下脸面去李府商议换嫁，就算老婆子我舍了脸皮真去了，堂堂尚书令嫡子的正室，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姨娘生的庶女！？”
莲蓉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不该在这个时候替二小姐说话。本以为老太太只是在气头上，毕竟平时三小姐养病不怎么出门，老太太身边一直都是二小姐在尽孝。老太太也是真疼二小姐的，下人们都看的出来。只是从来不知，当触及到了三小姐，往日里受宠的二小姐，在老太太的心里，不过是一个姨娘所生的庶女，上不得台面。
芍药只能简单地用手帕收拾了一下潮湿的桌面，想必这个时候，老太太是不想底下下人进来的。芍药看莲蓉吃了落子，连忙上面说情：“老太太莫气，莲蓉姐姐也是想老太太宽心。幸好三小姐没事，吉人天相。至于二小姐，想必也未必会有那般歹毒的心思。老太太也是看着二小姐长大的，二小姐虽有些娇蛮，可性子还是极好的，对老太太也是极有孝心的。老太太不防叫二小姐来问问，看看她到底跟三小姐说了什么。”芍药半推半就，顺着老太太的心意说道。
“莲蓉，你去传二小姐过来，让三姨娘也过来。”老太太对着莲蓉吩咐到。等莲蓉出了门，老太太又让芍药带着小丫鬟将茶几收拾干净，自己手撑着头，闭目养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外一头，二小姐的听雪阁。
三姨娘和二小姐都在闺房里说着话。大门紧闭着，二小姐身边的大丫头姹紫和嫣红都在门外守着，院子里也有婆子看着。莲蓉刚进二小姐的院子，远远的就看见一个方脸的婆子嬉皮笑脸的迎了上来，另外一个婆子快速地跑了进去。
“莲蓉姑娘怎么有空到我们院子里来了。”方脸婆子谄媚地笑着说道。
“没什么，就是老太太传二小姐过去。二小姐在屋里吗？”莲蓉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神情来。
“在，在，二小姐在屋里正和三姨娘说着话呢。正准备呆会一起去老太太屋里请安，莲蓉姑娘慢慢走，小心着脚下。”方脸婆子看着莲蓉的脸色，想看出点什么来。看莲蓉没什么反应，试探地问道：“老太太叫二小姐和三姨娘一起过去，是有什么特别的事交代吗？”莲蓉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没什么事，就算有事，也不是你们能过问的。”
莲蓉正为了刚才被老太太在芍药面前下了脸，气着呢。凑上来的出气筒，怎么可能不用。
走到正门口，嫣红正一脸笑容地站在门口。往里看，二小姐坐着，三姨娘站着，正说着话。婆子领着到了房外就退了下去，嫣红走上前，笑着说道：“什么风把莲蓉姐姐吹来了。刚才院子里的婆子禀报说莲蓉姐姐来了，二小姐就差姹紫去准备点小点心和茶水，莲蓉姐姐快进去吧。”莲蓉也不说什么，笑着进了屋。
三姨娘热络地迎上去：“自从老太太将婢妾放在了老爷屋里，就已经很久没和莲蓉妹妹好好聊聊了。”当年，三姨娘绿竹，老太太身边的莲蓉和芍药，还有上回奉老太太的意思去请梦语赏花的媚儿，四人是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只是媚儿这几日家中弟弟结婚，老太太赏她回家五日尽尽孝心，沾点喜气。
“绿竹姐姐现在抬了姨娘，已经算半个主子了，莲蓉怎么好随便打扰三姨娘呢。”莲蓉不冷不热的笑着回道。
“莲蓉妹妹这样说就折煞婢妾了。”话题一转：“今日莲蓉妹妹来访，是老太太让二小姐去吗？”
“被三姨娘一打岔，莲蓉都差点给忘了。正巧三姨娘在这，就随二小姐一起去老太太那吧。也省得我还要去趟三姨娘那里。”莲蓉笑着说道。
“老太太怎么会突然传我们两个，是有什么事吗？”老太太因为三小姐昏迷，停了上午请安的规矩。今日三小姐醒来，老太太立刻就传了二小姐和三姨娘，这不免让二小姐心里开始发慌。
“许是老太太几日不见二小姐，想二小姐了。二小姐和三姨娘现在就跟奴婢一起回老太太那吧？老太太怕是都要等急了。”莲蓉半点消息也不肯透露出来，二小姐和三姨娘心里猜想，肯定是为了三小姐梦语的事。
“那我们就走吧。”二小姐见莲蓉态度不如从前热络，心里犹如打鼓。想起三姨娘这几日跟她说的话，帮她想好的说辞，她又重重地舒了口气。只是老太太让三姨娘去做什么呢，二小姐怎么也想不明白。




第十章　惩罚
禧乐居。
“梦琪给老太太请安。”二小姐梦琪乖乖的上前请安，并没有如同往常般不知礼数，不守规矩地直接就跑去老太太身边撒娇。站直身后，还偷偷地抬头看了老太太一眼。发现老太太面无表情的坐着，顿时心乱如麻。一条江南锦缎的粉色手帕，也在她的手里，被绞得失去了它本来的光彩，皱巴巴的。
“婢妾给老太太请安。”三姨娘在老太太面前，永远是俯首作低的姿态。她知道，她如果没有老太太撑腰，那么她即使她再懂老爷的心思，再百媚丛生，都不会在老爷面前像现在这般受宠。刚进府的新太太，也不会如此和气地对待一个要分她丈夫的宠爱的女人，毕竟无论何时，她们都是敌人。
“坐着吧。”老太太口气淡淡的说道。
二小姐起步走向左手边的第一个位子，如果是平日里，她必然是要坐在右手边第一个位子的。毕竟，左右，还是有区别的。否则为什么太太每次来，都坐在右边第一个位子？三姨娘识趣地忽略了老太太让坐的话，站在了二小姐的身后。她心里也是恨的，凭什么每次过来，她就只能站着？就因为她是个小妾？
“绿竹，你也坐着吧。”老太太看着守规矩地三姨娘说道。三姨娘在老太太的心里，一直都是个聪慧的。从小被家里卖了，进了府后，肯干，听话，又看的出眼色，规矩也学的好。四个大丫鬟里，绿竹是最早跟了老太太的。绿竹二八年纪的时候，越发长的像朵花一样。那时候的太太刚生完大少爷，老太太看没人伺候老爷，就跟老爷商量着让绿竹跟了他，做个通房丫头，等绿竹生了儿女，再提成姨娘。怎么当年那个知分寸的绿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老太太冷眼旁边了很久，她发现，从前刚让她跟了老爷的时候，她是极知分寸的。每天都是素淡的衣服，太太和自己这也是日日守规矩，请安。自从生了二小姐，像个换了个人一样，真当自己是主子了？老太太觉得，芍药跟她想的是一样的，二小姐梦琪是她看着长大了，虽娇蛮了些，绝对不会有那歹毒的心思，必定是这越发张扬的绿竹，平日里撺掇，教坏了二小姐。
“婢妾谢老太太赏坐。”三姨娘走到二小姐梦琪的下手，坐了半个椅子，好像立马就要站起来的一样。
芍药一挥手，等在旁边的小丫鬟们开始上茶。
老太太看了一脸忐忑的二小姐和镇定自若的三姨娘一眼，就垂下了眼睛，又开始拨起了茶。二小姐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老太太像是忘了她们的存在一样，始终不开口说话。二小姐憋不住了，勉强自己像平日里一样，牵强地露出一个笑容，看着老太太问道：“老太太叫梦琪跟三姨娘有什么事吗？”老太太抬眼看了她一样，又垂下眼说：“怎么，没事就不能叫你们过来了？”三姨娘如往日里谦卑的笑着说道：“老太太念着二小姐和婢妾，是二小姐和婢妾的福分。”
老太太放下杯子，看着二小姐说：“我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你三妹妹晕倒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终于正题来了。二小姐很自然地回头看了三姨娘一眼，很担心地问道：“妹妹还好吗？梦琪这几天听说妹妹还未醒来，天天担心的吃不着睡不好。那天也没什么，只是上午逛园子的时候，妹妹就已经脸色不怎么好了。我还劝妹妹早点回去休息呢。果然妹妹身子是娇弱的，从老太太回去的路上突然就昏了过去。”其实，当时她害怕极了，也不知道怎么办，周围都乱七八糟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听雪阁的。
“是吗？那你三妹妹，是怎么知道李家上门来退亲的事的？”老太太的语气，眼神都越发严厉起来。
“的确是我告诉三妹妹的，我也是担心三妹妹，才告诉她，让她想想办法，毕竟被退亲的女子，往后都很难嫁的，我都是为了三妹妹好。”二小姐想着当初她害怕的睡不着时，三姨娘是怎么劝她的，又是怎么帮她想的说辞。
“你的意思是，我不告诉她，就是不担心她？不为她好？满口胡言！”
“梦琪不是这个意思，梦琪知道老太太是极疼我们小辈的，所以就想着让三妹妹来好好和老太太说说。”
“说说？说什么？说让你代嫁？我就是太疼你了，越发让你无法无天了！”老太太气极了，端起杯子，就往二小姐那边仍。三姨娘救女心切，也顾不得什么，起身就去挡。二小姐眼看那杯子往自己这飞过来，整个人都愣了，她从来不知亲切和善的老太太会这样对她。
杯子落在了三姨娘的身上，刚上的新茶，滚烫的茶水就这样，湿了三姨娘一身。三姨娘也顾不得自己，拉起二小姐，就跪到在了地上。二小姐也不哭，也不闹，就愣愣的坐在地上。三姨娘猛地磕了几个头，眼泪汪汪地对老太太说：“老太太明鉴，二小姐万万不敢有这样的意思。二小姐也是想帮帮三小姐，以为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想劝劝她，想开点。二小姐从小也是在老太太身边长大的，二小姐是什么性子，老太太也是知晓的。老太太就看在二小姐平日里极孝顺的份上，饶过二小姐这次吧。”
“饶过她？她差点害死三丫头！你以为你说两句，这件事就过了吗？来人！”老太太对着门外喊了一声，立刻有两个身材魁梧的粗使婆子走了进来，立在门边。“平日里老爷管着府外的差事，没空管二丫头，你身为生母，她不好，就是你的错。来，将三姨娘拖下去，打三十大板。让屋里的丫鬟都去看着，撺掇着二小姐说谎，不知分寸，不守规矩，就是这样的后果。”三十大板，就是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也要将半条命打去，更何况这次又是老太太发话，还让小丫鬟都去看着，这不是要她的命吗？三姨娘这才开始后悔了，早知道，当初直接让二小姐低头认错就是了，撇清哪有那么简单！“老太太饶命啊，婢妾再也不敢了，老太太饶命啊……”三姨娘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