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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0四海扬帆-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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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也不想打仗,其实我更喜欢做生意。只是现在没办法啊。”

    女孩子摇摇手,“那你要小心些哦。”

    陈守序:“我会的。”

    女孩又是微微屈膝,离开了游廊。

    陈守序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那被硝烟熏坏的嗅觉,居然能在周围闻到了淡淡的香气。陈守序自失地一笑,喝了口茶。

    后面连着两天,女孩都没在游廊中出现。陈守序没有太在意,繁忙的工作让他无暇顾及其他。

    舰队迎来了一位来自巴达维亚的客人。

    梅登向陈守序介绍,“提督,这位是蒙达先生。”

    来人双手抱拳,“见过国主。”

    “欢迎,蒙先生,请坐吧。”

    三人都能说荷兰语,并不需要翻译。

    “蒙先生,现在的季节,从巴达维亚到卡里马塔,有些逆风啊,路上可还顺利?”

    “谢国主关心。如今正是换季之时,并不会一直逆风,而且距离也很近。就算有些许海匪,也无人敢攻击挂着荷兰旗的船只,我们一路来并无甚阻碍。”

    “那就好,”陈守序见梅登与蒙达并不陌生,“你们之前认识?”

    蒙达笑道,“我与梅登爵爷在巴达维亚一起喝过花酒。”

    难怪,话说男人三大铁吗。

    梅登也在笑,“见范迪门前那天我喝多了,没记住蒙先生的姓名。好在后来我们又聚了一次,蒙先生多次纠正了我蹩脚的中文发音。”

    蒙达道:“梅爵爷中文学的蛮快,在我见过的欧洲人里面属于凤毛麟角。”

    梅登谦虚了两句,对陈守序说道:“蒙先生是巴达维亚前任甲必丹苏鸣岗的女婿,在巴达维亚有很深的影响力。”

    陈守序知道苏鸣岗,巴达维亚建城者科恩的密友,巴达维亚堡就是苏鸣岗带着华人修建的。

    “令岳身体可好?”

    “谢国主关心,家岳6年前就辞去了甲必丹一职,如今正在巴达维亚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

    下南洋闯荡的华人冒险家里,苏鸣岗可谓是功成名就,极为成功。这是很罕见的例子,他眼光极好,投资在了荷兰人刚起步的时候。巴达维亚的总座换了几任,苏鸣岗的地位一直很超然。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陈守序表达了他对苏鸣岗的敬意,接着他问起蒙达的来意。

    蒙达道,“国主大人,范迪门总座得知你们按约定出兵苏卡达纳,便派我来代表他向国主表示谢意。感谢你们不远千里,来替他解决掉苏卡达纳的麻烦。为表示谢意,他向你们赠送了一批军火,共计18门和一船弹药。此外,我听梅爵爷说,你们愿意在巴达维亚招募一些人手。我还带来了一船200多人,有德国和印度的士兵,还有些教师和工匠。需要抱歉的是,其中有些是混血儿。”

    陈守序根本不在意血统,只要有能力就行,“感谢蒙达先生。你在招募人手的时候是不是垫付了一些资金?我会加倍偿还你。”垫付的资金需要承担利息,陈守序从不让与自己合作的人吃亏,反正也没多少人,索性加倍付给他。

    “如此就多谢国主了。”

    “不用客气,蒙先生,你可以回去告诉范迪门总座,有了这批军火,我会按照约定继续攻击苏卡达纳城,但我们无法灭掉这个国家。我们不能深入内陆太远。”

    “荷兰人理解这点,他们只需要你们烧掉苏卡达纳城。”

    陈守序点头道,“这没有问题,我们会完成使命。”

    公事很简单,很快就谈完了。陈守序招呼厨房,就在南海号军官舱的会议桌摆了一桌酒菜。陈守序也请了海述祖,四个人边吃边聊。看得出来,蒙达虽然在巴达维亚很有地位,但他对海述祖很是敬畏。陈守序明白,如果说蒙达是个富二代,那海述祖就是太子党。海瑞虽然去世多年,但海家在琼州军政两届还有深厚的人脉。

第22章 苏卡达纳之战5

    陈守序发觉自己还是低估了蒙达对海述祖的重视程度。

    海述祖态度很随和,是个倜傥四海的性子。他并不在乎什么礼节,酒喝到开心处,甚至开始对蒙达称兄道弟。

    可蒙达对海述祖却始终毕恭毕敬,有问必答。海述祖对此也不以为意,似是习惯了。

    海述祖问起巴达维亚的情景:“蒙老弟,这次出海我本不用亲自来,可这些年一直听人说巴达维亚是如何的美丽精致,多有语焉不详之处。我便造了条大船,想来见识一二,谁料想遇到雷暴。巴达维亚我是不去了,你是巴城建设的主事人之一,便与我详细说说那里的风情吧。”

    “海老爷,您与令媛虽遇船难,幸赖妈祖保佑,不但毫发无伤,还结识了国主。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海老爷这番际遇对以后对生意肯定大有帮助。”蒙达站起来,先给陈守序和海述祖各敬了一杯酒,然后才向海述祖一一解说巴达维亚的特色。“海老爷,您也是行走天下的人物。这巴城其实小城一座,若说特色,我觉得便是两处,其一是荷兰人的军堡,大异于朝廷。其二便是巴城的规划……”

    海述祖听的入神,听蒙达提起巴城的华商,便问道,“蒙老弟,你们巴城华商现在是谁在话事?”

    蒙达对海述祖打断他的讲解丝毫不以为意,“承蒙各位南洋同仁抬举,家岳苏鸣岗做了巴城第一位甲必丹。家岳退休后,现任的甲必丹是林六哥。”

    海述祖:“我方才听你说,荷兰人还让你们负责些国家间的外交事务?”

    蒙达:“确是如此。在正式建立了外交关系的国家,自然是荷兰人自己负责。但对有些国家,他们往往让我们处理。比如万丹,他们苏丹的顾问也是个华人,叫做拉克摩。荷兰人与万丹间的外交谈判,便是由林六哥和龚定在做。”

    “拉克摩,这名字好奇怪。”

    “那是个剃发人,皈依了天方教,便把名字改了,原本的汉名我也不知。”

    海述祖重重哼了一声,“数典忘祖之辈。”

    蒙达不敢反驳,按照天方教法,异教徒要多交一笔人头税。虽然不多,但南洋也确实有些华人皈依了天方教。

    “你们与朝廷的交往由谁负责?”

    “原是杨昆。其实这些外交事务,原来都是杨昆负责。但杨昆出使福建把差事办砸了,船货都被福建巡抚没收,连人也被福建关进监狱。虽然后来经过多方疏通,人放了回来。杨昆在荷兰人那里地位就大大不如从前,万丹的差事这才由林六哥接过去。”

    陈守序道:“我听说杨昆已经死了。”

    “国主说的对。杨昆去世后,与朝廷的交往就没人负责了。”提起杨昆,蒙达不甚唏嘘,

    “杨昆家后来被很多债主找上门,打起了破产的官司。荷兰人替杨昆归还了债务,可他家终究什么也没剩下。在南洋打拼几十年,到头一场空。”

    海述祖转着酒杯,“杨昆在的时候,你们是怎么与朝廷交往的?”

    “主要是通过内地的一些商人,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杨昆的弟弟常驻福州,主要是他在负责此事。”

    陈守序对此事略微知道一些,便向海述祖解释道:“巴达维亚与朝廷的直接往来其实并不多,主要由于是郑芝龙从中作梗。郑芝龙把持了中荷贸易,他不需要福建再多出一位贸易的中介人。”

    “闽海王。”海述祖微微颔首,“蒙老弟,虽是初次见面,但我觉得你人很不错。福建走不通,你有兴趣来一趟广东吗。海某不才,在广州却也有一些关系。”

    蒙达大喜,连忙站起身,向海述祖行礼,“蒙达敢不从命!”

    陈守序没想到这顿酒居然喝出了一笔可能的大生意。这些南洋华商对荷兰人的价值是能解决一些荷兰人无法解决的问题。如果能搭上海述祖这条线,至少对蒙达来说,就多了一条在广州做生意的路子。

    陈守序道:“广州那边佛朗机人的势力挺强的吧。”

    海述祖摆摆手,“这没什么。我可以将蒙老弟介绍给广东巡海道,他管着香山澳,便是佛朗机人也要听他的。”

    蒙达道:“蒙达当登门拜谢海老爷,请海老爷放心,与广东交往的一切费用,由我负担。”这是在说给广东官员分润的好处了。

    海述祖听了只是点头,没再说话。

    蒙达又对陈守序说道,“国主大人,实不相瞒。与你们交往的差事,也是蒙达主动向荷兰人讨要来的。”

    陈守序暗想,蒙达与他岳父投资眼光真是如出一辙啊,在创业期的风险投资往往能带来最大的收益。他正好对运力不足的事情发愁,便问道,“蒙先生近期能集合多少船?”

    蒙达问道:“国主需要的很急?”

    “一个月左右要到位。”

    蒙达算了一下,答道:“巴达维亚的商船如今多半各有任务,仓促之下,我只能拿出6条船,包括现在港内的两条。”

    “如你在港内的两艘船一般大小吗?”

    “对,吨位接近。”

    陈守序想,差不多也够了。

    “国主需要我调船来卡里马塔还是苏卡达纳城?”

    陈守序摇头道,“都不是。我需要你的船去马辰。”

    从来没人告知蒙达,陈守序要去马辰的计划,蒙达犯难了。海述祖和陈守序看着蒙达变化的表情,交换了个眼神。

    “我会给你优厚的运费。”

    蒙达一咬牙,“我可以让船去蒙达,但那样他们就不能挂荷兰旗了。”

    陈守序道:“我会给他们护航。”

    “那就好。请国主见谅,我现在能调的船,除了港口的两艘,其他船也要雇佣别的船主。不是蒙达舍不得这点运费,实在是那些船主也不好随意打发了。“

    海述祖与陈守序相视一笑,他俩今天等于互相帮了个忙。

    调船事不宜迟,第二天蒙达的船完成卸货后,他便立即返回了巴达维亚。陈守序这边,又花了两天完成卡塔马坦岛物资和人口装载。释放了一些老弱战俘后,还有5000人口。很多大米都装在了战舰上,木材则捆在运输船的船舷两侧。抽出一些水兵驾驶缴获的13艘本地船,舰队离开了卡里马塔岛,航向了第二个目标,苏卡达纳城。

    正如战前调查的那样,苏卡达纳的水深不足,巡航舰开不进去,只能远远放下长艇。港内没有船,看来是都跑了。

    这次登陆的难度比上一次要大,除了长艇需要划行的距离更短以外,苏卡达纳城也集结了一些防御的兵力。

    让陈守序有些意外的是,担任先锋的野战营第一次登陆居然没有成功。苏卡达纳显然有了一些防备,他们向长艇航向的滩头加强了兵力。

    舰队无法驶近海岸,给登陆部队提供炮火掩护。

    由于有地形和树林的掩护,敌军抵抗的很顽强,各种火器都向海面打来。野战营跳下船时,还站在齐膝深的水中,处境很不利。野战营奋战了1个小时,终于无能为力,撤回了长艇。陈守序看见路德维希。菲尔霍夫最后一个撤离了滩头,但他们已经无力收回倒在沙滩上的战友了,陆军在这一波攻击中损失很大。

    当满脸惭愧的菲尔霍夫营长向陈守序道歉时,陈守序没有任何批评的意思,他把责任揽了过来,“你们做的都很好,失败的责任在我。是我大意了。”

    舰队其实准备有一些应付这种情况的装备,陈守序嫌太麻烦而没用,导致了陆军的失败。

    哈里斯这时站了出来,向陈守序请战道:“提督,陆战队请求出击。海军一定会拿下滩头。”他看了菲尔霍夫一眼,“替陆军报仇。”

    陈守序同意了,“你把带来的家伙都用上吧。”

    哈里斯立即下去准备了。陈守序说的装备是一种登陆专用的平底船,因为体积比较大,携带的时候并没有全部组装完成。

    哈里斯用了两天时间,精心组织了一波登陆梯队。4艘大型长艇装上了6磅短炮,改成专门的炮艇。卸下4艘登陆专用的平底船,水兵们在平底船的前面和两侧安装齐腰高的柚木板,两舷各装上1门1磅回旋炮。

    哈里斯集合300名陆战队和水兵,再抽调了200孟族人。他选出80名最精锐的陆战队士兵分到平底船上,剩下的人装备短柄战斧,不带枪,每人带上5颗手榴弹。平底船作为登陆的先锋,普通长艇编在他们身后。

    每艘登陆的船上都发了一桶朗姆酒。哈里斯对所有水兵们许诺,“最先冲入敌阵的10名士兵,赏80个比索。出发。”

    酒、金钱和女人也许是最能刺激士兵的东西。他们奋力划桨,冲到陆军折戟的滩头。苏卡达纳人将40多颗陆军士兵的人头挂在了树上,这其中有一些是受伤后被他们俘虏的。虐杀俘虏和砍头,都发生在舰队的眼皮底下。无须动员,水兵们知道该怎么做。

    炮艇猛烈轰击,短炮的身管倍径不到6,原本是缴获的加农炮。炮身受了一些损伤,舰队废物利用,将受了损伤的前半炮管锯掉,就制成了这种发射榴弹的短炮。榴弹爆炸的威力对战舰伤害小,海军用的不多。此时倒是派上了大用场,炮艇在滩头清理出一片足以登陆的地盘。平底船的士兵伏在船舷腰板之后,用佛朗机快速发射子铳,冲上了滩头。

第23章 归国大船队

    新编成的陆战队没有陆军那么多复杂的战术,在炮艇的掩护下,火枪手只轮转了两次,打出两发子弹,水兵挥舞战斧,从两侧一拥而上。火枪手也插上刺刀,排成了类似陆军的长矛阵,只是没那么整齐。

    战斗迅速进入了短兵相接,到处是战斧与弯刀,伴随着手榴弹的爆炸。这些敌军的肉搏能力很弱,很快就被驱散了。与陆军一样,陆战队的主要伤亡都发生在下船到冲锋的路上。只是陆军被敌军的火力压制住,没有机会接近到肉搏的距离。

    敌军在这块滩头阵地上的核心阵地是一座用椰树干加固的炮垒。苏卡达纳人把两排椰树干深埋进土里,中间用泥土夯实。椰树干极为坚韧,轻炮的炮弹砸上去几乎没有什么反应。陆战队靠的是手榴弹和爬绳子的本事,用迅猛的肉搏突击才拿下这座堡垒。

    苏卡达纳城已经在望,城市周长约4000米。这里曾经也是个国家的都城,不像只有篱笆和栅栏的卡里马塔。虽然没有砖石城墙,但椰树干与夯土构筑的城墙没有重武器也拿不下来。

    陆战队稳住阵脚后,向周围搜索敌军的溃兵,他们用大树绞死了所有的俘虏。在一处椰树林,又发现了几十名没有跑远的土著。陆战队制造了一起惨案,他们用斧头把俘虏砍成了肉块。

    陈守序再次将指挥权交给了梅登。吸取了陆军登陆的教训,这次不会再大意了。舰队卸载了8门12磅炮,6门9磅炮,配属给了登陆部队。

    苏卡达纳不是马打蓝的防御重点。阿贡对待被征服的属国王族待遇还可以,便是与马打蓝血战了几年的泗水,战后他也把原来的苏丹放回去继续统治了,当然那些傀儡没有外交和军政权力。苏卡达纳也是这般,马打蓝的防御重点是卡里马塔。苏卡达纳城只有少数的马打蓝监军和本地的守军。

    梅登按部就班,用了3天时间完成搬运大炮,修建炮兵阵地的工作。受了惨重损失的野战营这次只抽调了一个连上岸,作为压台的预备队。陆战队、警卫营、切支丹和中国海盗,攻城部队总共有1200人。梅登依然没有选择围城。

    苏卡达纳城虽然有城墙,但里面的城区依然就像卡里马塔,绿树成荫,花园般的城市。城墙之内,王宫之外,依然是聚成一堆的村庄。

    城外有些农田,地面泥泞不堪,很难从那里发起进攻。梅登没有投入步兵,用12门炮不紧不慢地对着城市轰了4天,椰树干的城墙难以破坏,炮击的主要目标城内。炮兵调高仰角,不时向城内打出一发炮弹。

    炮击没完没了。

    第4天晚上,城内燃起了一些火光,间或有一些爆炸声。梅登派出一些士兵与城内守军的火力接触,发现抵抗及其微弱。他立即发起进攻,工兵在城门处埋下火药,随着一声巨响,把椰树城门炸上了天。

    这次最先冲进城市的是陆战队,苏卡达纳人四散而逃。城内的居民不多,只有3000多人。陆战队冲进城市后,多半人都已经逃走走了。士兵们把来不及逃走的人从家里赶到城外。梅登进城后直接奔向了王宫,那是城里财富最集中的所在。

    城中很混乱,成群的鸡鸭在街头东窜西逃。士兵们见到这许多鸡鸭,喜笑颜开,放手捕捉。他们把鸭子赶到一起,然后一枪射过去就能打死一片。

    梅登带着人在王宫中仔细搜刮了一番,总感觉收获不对,战利品不该只有士兵找出来的那些。无论是苏丹逃跑时带走的,还是士兵私藏,都不会导致这种结果。他知道有些贵族在危难临头时会有埋藏财宝的习惯。梅登让菲尔霍夫带人,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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