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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0四海扬帆-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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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鞑靼主要将领,靖南藩下左翼都统徐得功,右翼都统连得成。平南藩下左翼都统许尔显,右翼都统班志富。江西绿营高进库、先启玉,江南绿营郭虎。诸将顶盔掼甲,肃立帐中。

    耿继茂拿出一封军报,眉飞色舞地道:“各位将军,定南王爷打垮了曹志建,全军越过南岭,即将兵临桂林城下。我军全胜在即,诸位,明军已丧胆,我们再加把力就能打下广州城。”

    定南王孔有德是公认的三藩最强军,原本他要负责湘西与广西两个方向。孙可望的强军开抵黔东、黔北,孔有德相当一部分军队被牵制在湘西防线上。

    瞿式耜经营的广西南岭防线比广东梅关防线坚固得多,各镇明军分散守卫南岭各隘口。孔有德苦战半年,依然被湖广败逃到岭上的明军死死挡住。

    北京发觉赋予孔有德双重作战任务犯了军事大忌,重做战场部署,从山东调来续顺公沈永忠,将张国柱、郝效忠两镇绿营配属给沈藩。由沈藩接替孔藩坐镇衡州,建立对湘西正面,专责防御。

    孔有德从多重任务中解放出来,专责政桂。他派兵进驻全州,在严关正面攻击明军守关主力御滇营,吸引桂林援军。接着,孔有德率军向东运动,在镇峡关击破曹志建,进入岭南。曹镇损失军兵上万,孔有德对曹志建穷追不舍。曹志建三次试图重整败兵停下守御,三次被击破,最后丢光火器弹药,彻底不能成军,只得率少数亲兵逃入深山瑶垌。

    镇峡关失守,孔有德打出左钩拳,沿狭窄的官道迂回桂林东翼。

    镇峡关官道通行能力有限,后勤支援能力弱,无法长时间支持大军。孔有德仅能依靠携行弹药粮草,突破依然是虚弱的。如果明军拥有机动部队,仍有机会以反冲击打败孔有德。但瞿式耜没有,他的兵力仅够保卫防线。

    严关前的明军御滇营得知后路有可能被抄,立即转身进入赛跑模式。严关正面鞑靼人顺利占领南下大路,孔有德的次要突破成功转化成主要突破。战场进入桂林外围,广西门户洞开,明军已不可收拾。

    珠江水系让两广战场成为一个整体。孔有德突破南岭有力支援了平、靖二藩在广东的作战,直接导致肇庆方向明军后路不稳,清远、三水前线的明解围军被打得大败。尚可喜、耿继茂消除侧翼威胁,兵力火力得以进一步向广州集中。

    耿继茂继续部署。

    “班志富。”

    头顶避雷针的鞑将出列,“小王爷。”

    “进城所有兵力由你统一指挥,务必今日突破明军防线。”

    “!”

    “徐得功,全力攻击广州新城。”

    “许尔显、连得成,分别攻击旧城东西城墙。”

    “郭虎,告诉民周珍、周玉、李尝荣,别再憋着了,袭击码头烧掉明军战船,打好了,他的人我全脱去贱籍。”

    各将躬身领命。

    尚可喜咳嗽一声,吸引所有将领注意力后向北京方向抱拳,“不得广州城,本藩没有脸面再见朝廷。各军务必誓死攻击,打下城池,许尔等放赏十日。”

    广州是中国最富庶的城市,放赏十日掳获不会比扬州少。将领们按捺不住兴奋之情,以欢呼向尚可喜致敬。

    从这天早晨开始,鞑靼人全线攻城。不止旧城的突破口,其余城墙均遭攻击,明军一时阵脚大乱。鞑靼人在多处地段攻上城墙,明军退守城楼。

    后方传来急报,新城东北角也被鞑靼人突破,幸好林守节率领的100卫队距鞑靼人登城地点不远,及时增援过去才未酿成大祸。

    可一可二不可再三,明军防线岌岌可危,如果新城失守一切都完了。

    守序焦急万分,抓住广州知府沈耀辰。

    “还有多少人?”

    “3万多。”

    “有什么办法能快点?”

    “请大统制给我三百兵,只能用强了。”

    “我给你兵,你要保证今天白天一定撤完!”

    “下官知道了。”

    沈耀辰走路摇摇晃晃,广州知府日夜未眠,这会在强撑一口气。经两天撤退,广州领导和守军家属均已优先撤完,现在强迫迁徙至少在军心上引起的波动最小。

    下午,鞑靼人清理掉占领的城门堵塞物,大队援军携加农炮开进城中。城内战线交战烈度连上几个等级。

    守序的炮已不再瞄准城墙缺口,压低炮管后,与敌进城的军队隔河对射。

    9磅实心铁弹飞出炮管,轻易击碎生蚝壳、稻草与泥土夯筑的建筑外墙,到处房倒屋塌,烟尘漫天。

    李建捷攥紧红缨马枪,脸色紧绷。

    张鹏飞一脸尘土,从战场上下来,向守序要求援兵。

    “我只能再给你2个连。”

    东水营下辖6连,一连80人,守序扣住营部和最后的2个连,剩下4个连都填进战场。

    杜永和、张月匆匆撤离总督衙门,进入新城。

    大西门城楼燃起大火,守军都司岑应龙与阵地同殉,守序侧翼受到直接威胁。鞑靼人最快今晚就能包抄后路。

    北城墙守军郭瑶部撤下城墙,守序看着满脸硝烟的明将,“北城墙彻底丢了?施然呢?”

    “他还在望海楼……”

    “哈,也就是说,你把施然丢给鞑靼人了是吗?他被包围了是吗?”

    亲兵给郭瑶包扎被鸟枪打穿的胳膊,郭瑶用牙齿咬紧布节。

    “是,施指挥使让我先撤,他在望海楼挡住鞑靼人。”

    “他让你撤你就撤?”

    “大小北门都被攻破,再守镇海楼没了意义。”

    守序暴怒,范承恩连忙劝住,“郭参将说的有道理,大统制,新城需要守军。”

    守序一脚踹翻郭瑶面前的桌子,“我现在没空处理你,带上你的兵快滚到新城。”

    郭瑶走后,安德烈轻声对守序道:“鞑靼人的攻击越来越猛,三座城门失守,中国人挡不住了。”

    守序没说话,脸色非常难看。

    “旧城就算完全失守,我们也能撤走,我担心的是新城。失去码头,我们也危险了。”

    明军战斗力在迅速衰弱,新城被登城一次,就有可能被登第二次,运气不可能一直眷顾守序。

    “做好准备,我们今夜撤退。”

    未按计划守满4天,但新城等不得了,那里需要守军,否则明天一定会失守。

    敌前撤退危险至极,一不小心就会酿成大祸。海南明军在香山模拟了无数次撤退演习,可守序不确定他们在真正的战场表现如何。

    “我们还有多少炮弹?”

    “800发。”

    “不必再控制使用,全部打出去。”

    从下午两点至傍晚,守军加农炮半小时冷却一次,持续开火。炮兵脱掉外衣,光着膀子清膛、装填、复位、击发。两门火炮在阵地上炸膛,炮组无一幸存。士兵和武器都到了极限。

    鞑靼人用木筏、门板强渡河道,在数个地段突破防御。守军用佛朗机、劈山炮等近程火炮使用霰弹频频开火,暂时压住敌步兵。

第29章 广州之战6

    午夜。

    广州旧城四处燃起火头。

    难以统计的鞑靼兵通过战线缝隙和城墙进入街区。

    明军蹲在战线后,手扶武器,分享最后一点烟草。烟火在夜中明灭,望之恍若繁星。

    硝烟将官兵脸颊和各色头巾熏地漆黑,没时间清理,在这夜间倒成了保护色。

    熄灭烟斗,撤退开始。

    自两翼至城隍庙核心阵地,各排长跑过队列,在下属士兵右肩轻轻一拍。拍到的士兵,无论他原本属于哪支部队,都迅速起立,跟在排头兵身后以碎步小跑前进。

    各连幸存职务最高军官在队尾押队,副职在前带路。三天血战让士兵迅速成长,队伍中无人喧哗,只做各自分配到的任务。

    战线犬牙交错,保持密切接触的鞑靼兵立即发现明军撤离阵地,追兵如附骨之蛆一般缀上来。

    掩护小股部队撤退,射速更快的弓箭比需要列阵射击装填繁琐的火绳枪好用,冬季暂无须考虑弓身弓弦开胶解体的问题。

    范承恩、张鹏飞等几个明将和他们的家丁每人背负一壶箭,一边撤一边向后张弓射击。以守序观察到的明将形象,他们惯常装束都是样式简朴的铁扎甲,身背箭囊,来自北方的明将人人会射箭。

    各纵队汇聚到承宣大街。

    城隍庙核心阵地,守序将最后两个连交给东水营营长安德烈。

    “你是我们的矛头。”

    “我将碾碎一切挡路的敌人。”

    安德烈敬礼,戴上头盔,站到长枪第一排。

    东水营列编了1个长枪重步兵连,全幅武装的肉搏重步兵连装备包括西班牙鸡冠盔、胸甲和4米长枪。胸甲防护免疫常规冷兵器,鞑靼人的小口径火绳枪除非近距离射击,否则也难以贯穿。

    广州承宣大街2丈5,约7米宽。旧城是行政区,各条道路都设置成横平竖直,不像新城那般杂乱无章。

    手持轻型火绳枪的猎兵连分散在前方开路,长枪方阵举起长枪,两个连组成突围的拳头。另两支明军在临近道路平行撤退。

    其后的突围序列依次是左翼营、伤兵、右翼营,核心阵地附近的中央营最后撤离。守序司令部跟随左翼营行动。重伤兵全装上手推车,由轻伤兵、辎重兵和失去武器的炮兵推行。

    开拔前,守序向所有营长强调,“所有人,记住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停下,发现挡路的装备立即推到路边。”

    荷兰炮手向追过来的鞑靼人打出最后的炮弹,掏出铁钉钉死炮门,这些炮都成了废铁。随后炮手们丢弃大炮及附属装备,掏出匕首逃进撤退队列。

    李建捷率最精锐的100骑在三条撤退道路上掩护,几位明将和家丁也换乘了战马。

    撤退刚刚开始,速度不快,鞑靼人的追兵就在后面。

    范承恩拉了拉马头,“李四,与哥哥一起冲一波?”

    李建捷笑了笑,“正想与哥哥比试,我们看谁砍下的鞑子首级多?”

    范承恩哈哈大笑,“你东我西,各占一条路。”

    张鹏飞:“两位将军千万小心,切不可追出太远。”

    范承恩不在乎地道,“知道了。张总兵,中路就交给你了。”

    四处燃起的火头让夜晚的能见度很好,硬化路边不必担心蹶马蹄,两队骑兵返身冲入追兵队列,李建捷快马轻刀,范承恩手持铁骨朵,一人左右收割,一人专捶天灵盖。

    前锋部队。

    猎兵连熟练地一边前进,一边装填射击。如果在会战战场上,他们拉开的散兵线将负责战线推进。而长枪阵就如同一台压路机,在城市街道间横行,将阻拦的小股鞑靼兵碾成碎肉。

    撤退速度不快,却十分坚定。

    猎兵连伤亡在增加,后续的步兵从长枪阵两侧接替并后送伤员。

    广州按察司衙门,一个耿藩甲兵匆匆跑进按察使大人的府邸。

    “廖大人,廖大人。”

    “什么屁事,快说?”

    “明军,大队明军来了。”

    耿藩第十一佐领廖廷云一个大耳刮子抽过去,“你tm瞎了吧。我们明明刚在布政使衙门与明军血战一场,阵斩明军20余级。按察司衙门前哪有明军,快给老子滚。”

    甲兵不服,尚要争辩,旁边战友立时将他拖走了。

    廖廷云撇撇嘴。

    尚、耿二藩围打广州,城上炮弹如雨,廖廷云打了十几年仗,就没见过这么狠的炮。尚、耿藩下兵前锋死伤不知凡几。

    老王爷答应放赏十日,两藩兵冲进广州城,恨不得对广州军民食肉寝皮。可廖廷云进城后大失所望,搜了半夜,只砍死20几个男人,掳获一堆需要花功夫变现的瓷器丝绸家具细软。

    廖廷云这还算是运气好的,丝绸好歹能当钱使,有个倒霉的佐领费了半天劲下城墙,缴了一屋子干姜,欲哭无泪。真是晦气大了。

    被拖走的甲兵到了院中,挣开同伴的手,“老哥,明军就在街上,不信你去看。”

    老兵点着烟斗,上下打量新兵蛋子几眼。

    耿藩各十几个牛录,藩下甲兵2000余人。支撑这2000多甲兵的是在各地掳获和主动投充的2万丁口、奴才,妇女另计。

    尚、耿、吴、沈四大藩情况大同小异。比起满八旗,因同为汉人,内地百姓更容易接受汉王们的统治。本次南下,主动投充到藩下的人数极多,四大藩佐领实际人口超编,实力远远强于满八旗佐领。随着鞑靼人在广州城下优势越来越大,藩下人口一再扩编,看这速度,达到四五万男丁就是未来几年的事。

    充足的人口保证了尚、耿二藩兵力补充,尽管军队在广州城下损失惨重,但二藩的藩下兵一直是满编的。这个甲兵就是新进的余丁,部分余丁家里有奴才生产,空闲时间都用来锻炼武技了,战斗力是不差的,就是不懂规矩。

    “兄弟,你爹去了,没人教你军中的规矩。我跟你说道说道。”

    “多谢老哥。”

    “战场上,佐领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更大的官长咱碰不到,就是碰到了也不必关心,只有佐领才是咱们的带头人。”

    “是,老哥,可佐领刚才为何说没有明军?”

    “兄弟。你看见明军前头的铁人军了吧?”

    “看见了。”

    老兵吧嗒吧嗒连抽两口烟,脸上现出痛苦之色。

    “死在铁人军手上的兄弟够多了。好好活着不好么?咱兄弟好不容易躲开明军的炮弹,刚进了广州的花花世界,正该享受一番,何必与一群穷寇拼命。”

    新兵恍然大悟,对老兵又是感激又是钦佩,“老哥,你点醒我了,是我太笨。”

    老兵咧嘴一笑,“你不是笨,只是要学的东西太多。”

    旁边的一间厢房门打开,完事的甲兵拎着裤子出来。

    老兵推了新兵一把,“该你了,女人也是你要学的一课啊。”

    新兵兴奋地冲进厢房。

    老兵啐了一口。妈的,真是倒霉,抢了半夜就抢到两个小娘子。佐领笑纳了一个,这会待在按察司衙门的20多个本佐领兵只得分享一个女人。打下广州城还不如在南雄府收获大。

    明军撤退在继续,不是所有鞑靼兵都在闷头抢劫。

    广州这么大的城市,不可能撤干净所有人,街道两边不时有衣衫不整的女人逃到大街上,引来红缨白帽或是灰布缠头,身穿号卦的鞑靼兵。

    这些敢于挡路的鞑靼兵要么被火枪打成筛子,要么被长枪捅成筛子,结果差不多。

    从明军战线至大南门,距离差不多有3。5公里。部队一边战斗一边开进,如果是正常的步行速度,这点路要不了1个小时。可现在不行,2个半小时后,前锋才抵达大南门禁闭的城门下。

    安德烈指挥先到的部队转身列阵,掩护后续部队进入城墙下的内环路。

    守序轻轻舒了一口气,过去的2个半小时极为漫长。幸好鞑靼兵追击和阻击缺乏组织,都是自发且零散的,看样子损失可以接受。

    火光中,逆戟鲸纹章旗飘扬在大南门城下,指引所有士兵。

    明军和鞑靼兵都能清晰地看见血红色的守序旗。

    在无数个夜里,尚藩都统班志富被噩梦惊醒,这面战旗就是他的梦魇。

    数百个藩下兄弟死于这面战旗主人之手,沈阳十王亭皇太极拿尚藩逃兵开刀祭旗,班志富幸免一死,却留下满身无法恢复的鞭痕,那是他一辈子的痛。

    皇太极死后,班志富用了其他人两倍的战功才重新爬上都统之位,只有天知道那经过了多少次血战。

    戈什哈一个千儿扎下去,“主子,还追吗?”

    班志富从恍惚中清醒,“不必追了,收兵。”

    ……

    殿后的明军骑兵队。

    范承恩的家丁大声报告,“主子,前锋已开抵大南门,咱们该撤了。”

    范承恩此时人是血人,马是血马,没时间下马割首级,完全不知杀了多少人。

    答应一声,正要撤退。

    一个趴在楼上的鞑靼兵点燃三眼铳,范承恩仿佛被一柄大锤击中胸口,摔落下马,被追上的红缨白帽淹没。

    李元胤带着家丁冲出包围,与追兵脱离接触,驱散几小股绿营兵,也赶到大南门下。他是最后的掩护部队。

    大南门正对承宣大街,城门紧闭。明军还得再走一段路,东侧的小南门才是撤退终点。

    小南门有瓮城,此时城门大开而内里的瓮城门紧闭,守序站在门洞,等最后一个士兵进了瓮城,下令合上大门,用条石堵塞。

第30章 我离开了,但是我终将回来。

    (刚才操作失误,用新章节覆盖了下午的章节,请发现错误的书友重下5、6两节。)

    广州旧城,一场突如其来的冬雨浇灭各处燃起的火头。

    尚耿二藩兵在旧城中划分了地盘,最富的几个衙门和几条世袭军官府邸集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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