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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月与祝融-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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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想到,第二天,半春除了自己、还捧着一封书信在等她醒来。
溶月直接在床上拆信来看,皇帝这次写的比较之前、笔墨颇多。言辞间,对她故事里的大船产生了兴趣,一副如果大鄢朝也有这样的战船如何如何的雄心壮志。
溶月对他措辞总是古义的之乎者也、一向头胀,易失耐心,她直接跳到最后几行。读出皇帝表达的委婉。
他大概意思是说,现在这个侍卫长武艺精湛,他本心是出于对皇后安全的考虑。如果皇后不习惯,他换人即可。
对牛弹琴!
溶月叹诧,甚感郁闷。
她心情不好,径直把低落变成任性,写成稀有的怨念;悉数抛给皇帝。写的时候,尽管溶月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反常,但却强不成懊恼的阻拦。随着那信的送出,溶月纵容了自己发泄。
很快,皇帝送来回信,只有四字:
“庸人自扰!”
溶月无趣,当即痛辨: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当天皇帝没回信。
翌日,送了车胡萝卜到别院,溶月望着绿莹莹的叶子衬着橙红,心情没有舒散多少,但也没有更加消沉。
晚上就寝,她望着圆桌上装满水晶盘的胡萝卜、满眼的暖色调。溶月想想,还是延后了睡觉,就着烛光缝完手套的最后一个手指。
鄢祝融收到手套的第二日,派留金带了很多赏赐来到别院。吃穿用度,无微不至的让人惶恐。
溶月兀自打断留金沉长的禀告,赏了他双份荷包。让他先去休息,而她则当即写了封长信给皇帝: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通过讲述轶事的方式,含蓄表达了她的顾虑和不喜。希望皇帝以后不要再如此夸张的铺张浪费,令她忐忑不安。末了,溶月又觉言辞过于冷硬,添了几句软语:
“知皇上仁善,本该感激涕零;奈何妾乃国母,当作俭朴表率,万不可奢靡。百里送萝卜,礼轻然甚喜。另,请皇上告之桢佑,我想他!”
***……***……***
【本章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诗经》
简译:
知道我的人,说我心烦忧;不知道的,自然不懂于我。敢问苍天,如何会是如此?
PS
以前看过部外国电影,
名字忘了。
里面男主送女主的不是鲜花,
是把绿叶子的胡萝卜。
至今记得,
好青翠!
PS
问候。安慰。
皆是温暖,谢谢大家。
这两日,我是烫伤了上颚。
有些上火~
PS
不到万不得已,
不愿断更。
因我知我
一断,就有可能丢开
玩别的去~
☆、第96章 人间
次日大风,溶月还是如约收到皇帝回信,只有八字:
“言者无罪,闻者足戒。”
对皇帝这种低姿态的谦虚态度,溶月很欣慰;当即书信,夸赞一番:
“海不辞水,故能成其大。山不辞石,故能成其高。有谦才有容,有容方成其广。”
你来我往,也答也问。
鸿雁传书,成为惯例,点缀溶月的日常,到也频添乐趣。随着交流的持续,他们所写内容也宽泛活泼起来。有时正经刻板;有时客气拘谨;有时也会乱七八糟、天马行空。
慢慢的,彼此的谈话渐渐享受出惬意。
许是不用面对面,人与人的交流反而多了不羁的随性。但也恰是这份随意,让溶月笔下诸多自由。
两人密集的信笺,透过笔墨,日趋催生期待;充斥两人生活。像是只不停被弹回的、调皮的皮球,总有人在对面回应嘻戏的热趣。随之而来的愉悦感,虽轻松并不特别强烈,但却似小嫩的嘴啄在肉上般、带着和煦的亲昵。像是风吹着海,光又暖了花。
他们谈教育,鄢祝融说:“人生不学,言不成章。”
溶月赞同:“要有良好的国,必先有良好的人。要有良好的人,就要先有良好的教育。”
鄢祝融趁机问她:“义学何有跑步?”
溶月解释:“人若成人,不仅靠食,尤靠运动。当然,还靠学习。”
他们有次谈兵法,鄢祝融写:“战胜而强立,故天下服矣!”
溶月便写:“天下难事,必做于易。天下大事,必做于细。”
鄢祝融认为:“宁可与敌人明打,不欲受同人暗算。”
溶月总结:“知道,胜。不知道,不胜。”
鄢祝融默,下次转题:“有贤推举,方显圣。”
溶月即复:“能人帮衬,方为王。”
他们也谈变革,鄢祝融问:“变与不变,孰是孰非?”
溶月答:“世间本无路,走的人多,自会成路。”
鄢祝融思索,问起她看的话本:“皇后愿喜,还是愿悲?”
溶月哂回:“悲是把毁灭给人看,喜是撕破给人看。悲喜之间,如何分的清楚!”
鄢祝融收到,思忖良久,不再多提。
回头说到别处,针对懒惰这种态度,鄢祝融告诫溶月:“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溶月打趣他:“君如烛,从顶燃到底,幸,皆是光明。”
鄢祝融笑了许久,心中的愉快有种舒涨,竟然同她谈起了吏治。
鄢祝融有感而发:“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溶月敏感躲开:“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错。”
鄢祝融觉得她简直太可爱,忍不住又逗问:“遇小人,当如何”
溶月搬经来答:“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君子为目标,小人为目的;知缘惜缘,再造善缘。”
鄢祝融没有回。
溶月犹豫着问:“花开,为点缀春天。人呢,为何?”
鄢祝融速答:“朕为天下,汝自为朕!”
溶月无语:“……”
鄢祝融惑:“?”
溶月恼,干脆道:“多门之室生风,多言之人生祸。”
鄢祝融笑:“汝言皆珠,即使有祸,朕代消去。”
溶月心微顿,提笔抄养身方子:“大病大汗后不可冷水浴,太饿太饱都不可沐浴;晨起三千步,睡前泡足浴;可促睡眠;春天洗脚,升阳固脱;夏天洗脚,暑湿可去;秋天洗脚,肺润肠濡;冬天洗脚,丹田温灼。”
鄢祝融阅后,当即批示:“经期不得洗脚!”
溶月沉默。
鄢祝融便主动谈心情,抱怨:“今甚不愉。”
溶月借此挖苦:“生气,即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已。”
鄢祝融霍悟,喜悦过后,流露彷徨:“夜来见皇考,他犹问,何时天下定?”
溶月回鼓励:“信心、毅力、勇气三者兼备,则天下无不成之事。”
两人这次皆缄默。
鄢祝融不久突写来想念:“思悠悠。”
溶月插诨打科:“过尽千帆皆不是,月明人酣睡。”
鄢祝融下次越直白:“换我心,为汝心,始知相忆深!”
溶月索性回:“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鄢祝融再沉默。
※※※※※※※※※※※※※※※
司徒溶月母亲的忌日,在腊月二十二。
当天,溶月把自己抄的百份大悲咒交给潭柘寺,布施有缘人。她自己则跟着达观大师诵读往生咒。按照佛家的方式,超度亡灵。
三天后是小年,宋氏冒雪来了别院。
溶月站在窗边,远远就看到宫娥簇拥着的宋氏;滚灰鼠缎斗篷,桃红对襟撒花祅,大红银鼠裙。镶珠抹额,八翅金凤钗。珠翠四射,姿容明艳。
宋氏进门就要行大礼,被溶月免,便改行福礼。半春伺候着她取了斗篷、落座喝茶。宋氏睃巡一遍花草葱郁、富丽暖宜的暖阁;看着穿着蜜色小袄,玫瑰紫比肩褂、葱黄绫裙的皇后粉光脂艳,宋氏笑容越发怡人;
“皇后娘娘气色比前更好。”
溶月笑的矜持,寒暄客气;“……昨日那场雪大,今日路上不好走吧?”
“还好,走的慢些到也无碍。”
溶月微笑,问起了司徒济;“父亲可好?”
“父亲身体好转许多,精神也好。”宋氏笑颜晏晏:“听说皇后娘娘托人在编纂收集古籍,父亲现在都在操心这个。”
溶月听的点头,舞文弄墨,修身养性,很适合安享晚年。
宋氏切题说出此行重点;“……三日前,是母亲忌日。皇上下旨追封母亲宁国夫人。”
溶月愕异,不是说好,要把恩赐换成司徒衡臣夫妻团圆吗?
她困惑不解,望着眼含湿意的宋氏,有些难以置信的重复道:
“皇上下旨了?”
她的失态,宋氏只以为她太过欣喜的意外,忙连连点头:“是。礼部下的旨,父亲很欣慰也很高兴。”
溶月心里还是有些发懵,这事自她请求后,皇帝未跟她再提过,就是这几日一天几次的通信也没有。这算是好事,溶月却隐隐不虞。她的思绪突然变得混沌,那边宋氏的声音却激动起来,溶月只听她说:
“……还有一事,皇上特许妾身年后动身去西南。”
皇帝把单做成了双!
溶月诧懵,更多还是复杂。她没想到皇帝把两件事都做了应允。她挥开心头异样,自顾侃想;不是自己恪守的低调,太过谨慎。而是他作为皇帝,如此才更合大家风度。
如此思量,溶月脸上的沉凝随渐释然,宋氏却起身,朝她郑重行礼;“妾身谢皇后娘娘出言相助,成全妾身一己私心!”
溶月不需她的感谢,但她欣赏宋氏的坦荡。
“嫂子何必客气,大家都是一家人。”微转眼珠,溶月不禁好奇:“你如何就知是我的成全?”
再次落座的宋氏看她眼眉秀丽,和煦的笑意略显俏皮;眼底不由涌出熟稔的温和,声音却低下去,有抹娇羞的表达:“其实妾身当时一听圣旨,就懵了……”
是太高兴了吧?
溶月心中作猜,脸上不由笑的促狭。宋氏被她识破,越发红了脸,羞赧道:“还是父亲跟妾身说,皇上是断然不会开这样的先例。就猜着,这事许是皇后娘娘求了皇上?尤其先前,皇上一直住在别院……”
好像皇帝是为了她才住在别院似的;溶月听着这话,觉得别扭;打断她插话道:
“自从上次见你之后,我就在想这事。后来刚好有个机会,就和皇上说了。”
想了想,溶月还是决定告诉宋氏当时的情况;“……所以,我对皇上说,兄长更会对君上感恩戴德。”
宋氏眼神微愣,旋即会意,当即表态;“父亲也是如此说,还专门写了信给相公,叮嘱相公铭记皇恩浩大。等妾身见到相公,妾身一定把这些都告诉相公。”
宋氏很聪明!
溶月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什么时候走?”
“正月初六,衡之要娶亲。父亲说,正月十五以后再走。”
司徒济庶子娶了媳妇,也能帮衬支撑门庭。
“衡之现在还在国子监读书?”
“是,他对律学法令很感兴趣。”
溶月点头,“我记得,你说他娶的小姐是礼部祭酒何大人的女儿?不知性情人品如何?你可见过?”
“何家是诗书人家,祖上前后出过十多位进士,何家家风严谨。何小姐,妾身曾见过一回,到也是知书达理的性子。”
溶月略微颔首,心里却暗作思忖;何家嫡次女嫁给司徒家庶次子,看来这何家心思也活。希望如宋氏所言,行事稳健,不要急利冒进才好。
“你回去告诉父亲,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
宋氏看溶月面有正色,诧愕片刻,立即应是。
溶月点头,转开话题;“孩子呢?带不带走?”
宋氏目光黯去;“父亲说,让妾身带着妞儿,澄儿留下。”
妻子走了,却留下长子,这也算是给皇帝的示态。司徒济的考虑,到也必要。但作为母亲,宋氏必然心有不舍。
溶月安慰她;“你放心去,澄儿那里,我会留意照顾。正好你回去跟家里商量商量。既然澄儿要留下,我想让他去做大皇子的伴读。”
给皇子伴读,这是殊荣,但也会受委屈、有惊险。
宋氏很惊喜,也更矛盾。
溶月看她神色一时有些愣怔游离,轻笑道:“这事不急,你回去和父亲说说,回头再和兄长商量。”
她转题说起另外桩事;“我和长公主还有明亲王妃一起筹备、在办善堂,我们每人捐献固定的钱物出来,主要是扶济孤残妇孺老幼。我想着你去西南,那边物产丰富,经济富庶。不妨你在那边也操办一个分堂。只是这称呼,对外一律都打长公主的名号。”
溶月略略犹豫,坦言道:“这是吃苦受累的事……但你就当是为儿孙积德行善。”
公公总教导相公,司徒家虽显赫,但树大招风,切记张狂。公公为了司徒家,选择激流勇退。皇后的小姑更是独居别院……宋氏脑筋迅速开转,长公主一己之力,救助流民乞丐近千人,让他们安家落户。最近,听说还在捐资筹建开善堂。
如今京城到处盛传长公主和明亲王妃的贤名。皇后娘娘暗存幕后,不仅乐见其成,还要求自己也如此……为了儿孙,皇后已考虑让澄儿做皇子伴读,这事可大可小,皇后竟能夸下海口。
莫非小姑就一定有把握,让皇上同意?
可是,自己和相公的团聚,确实是她说服了皇上……宋氏心中一震;莫非真的如公公所说,皇上对皇后渐起宠爱!
想到这里,宋氏眼睛不由又落在温暖如春的暖阁,正墙上挂着一副名为天上人间的墨宝,那是前朝古迹。她认得此画,它曾是她的祖母昭德公主出嫁时的陪嫁,听说价值连城。祖母爱画成痴,对它珍爱非常。
而今却挂在皇后这里!
除了皇上,她想不出谁能有本事能从祖母那里得来。
思想到此,宋氏心中刮起阵阵欣喜的激动。女人的直觉不需更多的理由。她不再迟疑,立刻笑颜如花的点头;
“妾身听皇后娘娘差遣。”
***……***……***
【本章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言者无罪,闻者足戒”
简译:指提意见的人只要是善意的,即使提得不正确,也是无罪的。听取意见的人即使没有对方所提的缺点错误,也值得引以为戒
PS
额喜欢精神交流啊。
闪光~~~~
☆、第97章 夜奔
膳后,天已黑尽。
宋氏由宫女领着去北苑歇息。溶月漱后,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她脑中还在回旋宋氏说的那些朝事。
“皇上下旨,要严惩贪墨。”
“皇上饬令吏部,汰黜冗吏,以期百官惕息。”
“皇上着户部清丈土地,统一赋役,限制苛扰。”
“皇上早朝曾问斥众臣,吏治不清,何以国强?”
“皇上还召了父亲进宫,问有何良策改变国匮民穷……”
溶月想着种种,体味宋氏的话像条线,隐约串起皇帝最近同她交谈的蛛丝马迹,显出皇帝目前的布局、也是困局。
皇帝现在开始大力治国,是否意味着他集权的政治格局已经形成?
想到这里,溶月脑中跳出宋氏凝重的声音;“有十多个官员牵涉吴王谋逆案,其中六人夷族……镇国公闵洪蕚被削爵,父亲说,闵氏儿孙的命暂能保下。”
闵家是桢佑的外家!
溶月心中蓦紧,再躺不住,披衣下了床。秉烛,给皇帝写信。
对待皇帝这样的人,最好的手段是没有手段,最好的心机是没有心机;溶月唯用的策略就是坦诚以对:
“……听闻桢佑外公之事,妾心犹难眠。不知他心情可好?可有受到影响?如可,皇上能否把他予我?妾,想伴他过年!”
“另,夜观天象,许将大雪。天寒地冻,皇上可好?”
※※※※※※※※※※※※※※※
溶月睡的不好,醒的更早。次日一早,她就把信送了出去。
宋氏来的时候,溶月已画了半晌红梅鹊喜图。两人相视一笑,由着宫女伺候净手、在花厅用早膳。
膳毕。
溶月屛退众人,只留四个宫娥。宋氏看此光景,猜测皇后是有紧话要说,心里隐隐有些紧张,人不由正襟危坐。
溶月望着陡然拘谨起来的宋氏,笑颜解释;“你要去西南,想来短时间,是不能再见面。我有些话算作别语。”
宋氏如此一听,面色越发沉凝;“妾身感恩聆听!”
溶月不想气氛太过肃然,莞尔温和;“兄长性子直爽,你以后多劝慰他,遇事戒急戒躁;行事问凭天地良心。”随之步入正题;“如果以后某天,我被废了……”
宋氏惊呼:“皇后娘娘!”
她惊恐的视线快速睃巡室内,房里还站着四个宫女!
宋氏的机警,让溶月欣慰;她笑的越发恬淡。对她惶措近乎哀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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