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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恶皇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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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们赶到前面时,齐王和贾荃已经在正厅里坐着喝茶了。
  自然又是一番跪拜如仪。
  按辈份,我和太子是小辈,故而也随众人过去问安。但按尊卑,太子是储君,他们是臣,又应该是他们拜见我们。最后,谁都不让对方行礼,只是谦让了一番了事。
  分宾主坐下后,齐王笑着说:“我和王妃刚刚在门口下车的时候,还以为走错门了呢,怎么里里外外除了几个应门洒扫的,就没人了?问了门人才知道,原来你们都去看蹴鞠去了。没有被我们打断比赛吧?”
  父亲忙表示比赛已经结束了,又让人把那些诗作画作拿来,给齐王过目。
  齐王看诗赋,贾荃就看画。
  虽然贾荃嘴里不停地啧啧称赞,但谁都听得出她话里明显的酸溜味。
  我坐在一旁暗暗地打量她,发现她越看画,脸上的不平、不甘之色就越明显。也许,我父亲是偏心了一点,对太子极尽巴结讨好之能事,对她和齐王却好像漠然置之,甚至根本都没有准备他们今天会过来的。
  她眼里固然没有父亲,父亲眼里又何尝有她这个女儿?真所谓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在她的母亲被放逐出相府的时候,她和她妹妹也被放逐了。
  她从画中抬起头来,眼睛在人群中搜寻。
  我知道,她在寻找我。
  我主动迎上她的目光,立刻感受到了那股强烈的、深沉的恨意。
  每次我们家不管有谁伤害了她,她都会把那笔账记到我头上。我对她来说就是一个专门用来扎刀子的稻草人,每当她心里有恨,就必须扎我几下出气。
  果然,她把画丢给仆人,用撒娇的口吻对齐王说:“殿下,陪我去奶奶房里给她的灵位上注香吧。”
  又回头招呼我:“妹妹,你跟太子也一起去吧。我猜你们肯定还没有给奶奶上香。”
  言下之意是,我就知道你们不孝,肯定不会记得给奶奶上香的。
  这话让父亲脸上都有了惭色。今天家里客人太多,事情太繁杂,他的确是忽略了这一重要环节。
  为了掩饰难堪,父亲大声吩咐仆人们快点赶过去准备。
  于是一大群人簇拥着我们两对新人走向后院。
  在上香祝祷的时候,贾荃念念有词说:“奶奶,请你保佑我和齐王相亲相爱,白头偕老,福寿安康,子孙满堂!”
  祝祷毕,撒娇地让齐王照念一遍。齐王尴尬地笑了笑,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念了。
  轮到我和太子了,我也笑着说:“既然有了现存的好词,我们就懒得再想了。免得愿望太多了,奶奶保佑不过来。”又回头问太子:“刚刚荃姐念的话你都记得吗?”
  太子点头。他脑子不行,鹦鹉学舌的功夫还凑合。
  于是我们俩把贾荃的祷词再齐声祝祷了一遍。
  上香毕,我在太子耳边悄声说:“我现在就带你去玩蛐蛐。但你不准大声嚷嚷,免得别人听见了,传到你父皇耳朵里去,知道吗?”
  他喜出望外的点头。我拉着他的手对众人说:“太子殿下刚刚蹴鞠汗湿了衣裳,南风现在就先失陪一下,带太子殿下去更衣。”
  客人们忙说,那快点去吧,别着了凉,感了风寒就不好了。
  我和太子亲亲热热地携手离去。
  余光掠过,那个人的反应让我无限惊喜。我觉得我的身体顿时变得像小鸟一样轻盈,几乎是蹦蹦跳跳地牵着太子的手走了。
  而贾荃的眼里喷出了火花。
  让她喷出火花的的理由有二:一,她丈夫的目光居然一直追随着我和太子离去的脚步;二,太子居然长得如此俊美,而且看起来一点也不傻。
  她之所以今天会来,除了看“妹妹”伤心失落,看“妹夫”出丑本也是重头戏的。
  结果,却好像只落得她自己伤心失落。伤心父亲如此厚此薄彼,而新婚丈夫又似乎不能完全忘情于我。
  我牵着太子的手,想着刚才齐王的失落和贾荃刻骨的恨意。我和这对夫妇的纠缠,恐怕只有死才能了结。
  只有我身边的这个人心思单纯,稚朴如孩童。
  我的世界太黑暗,充满了太多的仇恨与争斗,但愿不会牵扯到他。我是有把他培养成傀儡的打算,但仅仅如此而已,我从没想伤害他。
  握紧他的手,这位美貌尊贵的少年朝我露出一个倾城绝艳的笑,我的心顿时变得又软又暖。我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有一天为了齐王的利益我必须要牺牲他,我做得到吗?
  现在就好像已经做不到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只怕会更难。
  我不是爱他,我只是怜惜。
  拉着他走进我卧室外面的小客厅里,几个蟋蟀玩家已经在那儿等候多时了。
  小翠过去关上门窗,把外面的喧嚣都关在门外。
  这天剩下的时间,我们都关在这间屋子里玩蟋蟀。不只太子玩,我也在一旁观摩,后来还亲自上场。
  我必须学会这些,不然怎么把太子留在身边?只有一直陪着他玩,才能成为他最需要的人。
  直到太监们在门外说,该起驾回宫了,太子才恋恋不舍地告别了那些玩家,还跟他们约定下次回来一定再把他们找来。
  他们走了时候,我每个人打赏了一个大礼包。虽然明知道父亲肯定还会有厚赏,但我还是一边打赏一边交代说:“今天的事,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如果外面传出了一丁点风言风语,我就唯你们是问!”
  他们忙不迭地保证:“这是当然的,相爷早就交代过了,请太子妃放心。”
  带着他们留下的几只蛐蛐,还有几大袋各式种各样的玩具,我们回了宫。
  进入宫门之后,为到底是回东宫还是回谢玖那里,太子还是犹豫了一下。当时我笑着说:“太子如果想回谢玖那里就去吧,不过这些蛐蛐,玩具,我还是悄悄带回东宫比较好。免得太子到处拿来拿去,被皇上发现了就糟了,会全部没收的。”
  太子一听说蛐蛐和玩具不能给他带走,考虑都不考虑了,立刻表示跟我回东宫。
  晚上用过晚膳不久,我们就去洗浴,然后把太监宫女们全都打发出去。他们走的时候个个都是一脸暧昧的笑,估计还以为我和太子因为是新婚燕尔,所以恩爱无比,等不及天黑呢。
  我们关起门来斗蛐蛐,玩玩具,一直玩到眼睛都睁不开了才脱衣上床。
  我先躺下,太子爬上来的时候停在我身体上方问:“你可不可以抱着我?我跟阿玖睡的时候,她总是抱着我的。”
  好吧。
  他立即像孩子一样紧紧地依偎在我怀里,虽然他比我高大许多。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你可不可以唱歌给我听?阿玖总是一边拍着我,一边轻轻哼着歌,她说,那是她小时候她娘给她唱过的摇篮曲。”
  原来,我不是嫁了一个丈夫,而是养了一个儿子?
9。 玉堂春
  唱就唱吧,好在我也的确会唱很多歌谣。
  我娘虽然以凶悍著称,但对于我和贾午来说,她却是世界上最温柔慈蔼的娘亲。
  据说她每次哼着歌哄我们入睡后,门外总是站满了等着回事的家人。因为她这个时候最好说话,即使有什么惹她生气了,她也不会在我和贾午的门前发火。
  我拍着这个比我还高大的“孩子”,轻轻唱道:“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罗敷喜蚕桑,采桑城南隅。青丝为笼系,桂枝为笼钩。”
  他在我肩窝里磨蹭着、嘟囔着:“这首阿玖也唱过的,很好听,我很喜欢听。”
  又像小狗那样不停地嗅来嗅去,深深地呼吸着说:“南风,你好香!嗯,真好闻。”
  “阿玖身上香吗?”
  “也香,但没有你香。”
  他灼热的呼吸喷到我的脸上、肩上和胸前,慢慢地。他不仅用鼻子,还开始用嘴,依然是像小狗一样舔来舔去。
  最后,他整个人覆在我身上,抬头看着我,黑暗中,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他有点迟疑,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那个,南风,你肚子里有没有娃娃?”
  “没有。”
  “那我可不可以……阿玖肚子里有娃娃,就不让我那样了,她说那样会伤到娃娃。可是人家好想哦。”
  我再次声明:“我肚子没有娃娃。”
  他眼睛亮得像黑暗中的星辰,惊喜不已地说:“那就是,我可以那样了?”
  “嗯。”
  吧唧吧唧吧唧。
  这回不是做梦吃阿玖的猪蹄了,而是在我脸上猛亲,弄得我一脸口水。
  然后……(此处省略三万字)
  当一切终于安静下来,他再次乖乖地躺在我怀里,像初生婴儿那样偶尔吧嗒着嘴沉沉入睡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贾荃曾经对我说过的话,“齐王殿下太厉害了,我都快被他折腾死了”。
  唉,有些话,也不见得人家就是吹牛,可能说的的确是事实。
  第二天起床之后就发现,太子对我的态度完全变了。从最开始的排斥,到回门时的依赖,变成了现在的粘腻痴缠。
  他粘腻的程度让人叹为观止。起床的时候,不要宫女们给他穿衣服,要我给他穿,不然就不起床;洗脸梳头也要我亲力亲为,不准宫女们碰他的脸和头发;我梳洗的时候他也要在旁边坐着,不肯挪窝到别的地方去。最后连吃早点也缠着我喂他。
  侍候我们的太监宫女可轻松了,因为他们的太子把太子妃变成了保姆,他们只要站在一边递一递东西兼看热闹就行了。
  用过早膳,我们去皇后的清辉殿请安。
  这次皇上也在,看太子那样粘我,他和皇后都很欣慰地笑了。
  尤其是皇后,她居然悄悄在我耳边说:“我媳妇真有本事呢,只一天就让衷儿变成了这样了,用的是什么妙招数啊?不如说出来听听,让母后也学一学,好用在皇上身上。”说完,还朝我猛眨了几下眼。
  这下皇上来兴趣了,凑过来问:“你们婆媳俩说的什么体己话啊,也讲出来给我们听听。”
  皇后故意把眼一瞪:“那怎么能说,事关房帷秘笈,你们男人怎么能听?”
  这是一个为人母后的人该说的话么?
  皇上和皇后之间由此展开了一场戏谑口水战,太子则紧紧地依偎在我身边,有时候靠着我的肩,有时候又把我当抱枕抱着。
  我的眼睛竟然有点湿润。原来,皇宫也并非狼窝虎穴,皇室之中也有温情,也有天伦之乐。
  更让我讶异的是,皇上的后宫里美女过万,有品级,受宠或曾经受宠的嫔妃数目也正逼近千人,可他和皇后的感情似乎依然很融洽。
  我曾经以为皇后只生了太子一个是因为她不得宠,是因为皇上根本不碰她了。宫外的人估计也都这样以为,因为皇上的其他女人一直在生孩子,就是皇后再没生育过。现在看来,外界的猜测都错了,帝后之间其实感情很好。
  这也更增加了我的信心:太子的宝座,至少暂时是没有问题的。
  这时,宫外太监拖着长长的声音通报说:“贾太尉求见。”
  在我被册封为太子妃的同时,父亲也进封为太尉,增邑一千户。太尉,是三公中的首位,父亲真正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廷第一权臣了。
  只是,我昨天才刚刚回去过,他今天又进宫做什么?
  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进宫是公事,与我回不回家什么相干啊。
  父亲行过叩拜礼后,就向皇上皇后呈上他手里的东西,原来就是昨天蹴鞠的时候作的诗画。
  皇上和皇后也是一个看诗,一个看画。皇上还没说什么,皇后已经满脸欣喜地把画递到皇上面前说:“皇上你看,他们把衷儿画得好好,也好像哦,把衷儿的神韵都画出来了。”
  我相信皇后说的是真心话,在一个母亲眼中,她的儿子永远是最好的。
  皇上也把诗作念给她听,皇后更是喜之不尽。还没有人这样给她儿子歌颂鼓吹过呢。因为,人家要歌颂也是歌颂皇上,一个不满十五岁的皇太子,暂时还没有轮上。
  我父亲又奏道:“臣想请陛下和娘娘过目后,就找人去刊印。先印三万册,分发给朝中诸位大臣和下面的各级官员,让上自朝廷,下至百姓,都知道我们晋国太子的英姿和风神,不知陛下和娘娘以为如何?”
  “好好好,难得你有这份心,我的衷儿可遇到一个好岳丈了。”皇后的语气,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皇上也把我父亲好好地夸奖了几句。这件事对他们来说的确意义重大,他们自己的儿子怎样心里有数,如何让朝廷众臣和天下百姓真心接受、真心拥戴他们的儿子为储君,一直都是让他们头痛的问题。
  我父亲此举很可能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对巩固太子的地位大有助益。
  让帝后大悦的结果当然是好处多多。
  只听见皇上说:“刊印这些诗画的事就交给司礼监去办吧,这是事关太子声誉的大事,资费应取自官中,不应该要你私人掏腰包。”
  皇后也说:“听说昨天太子妃回门,宫中事先准备的礼封少了,还是你家临时补上的,这怎么行呢?难道我司马皇家娶个媳妇,连回门的礼封都封不起,还要岳家贴?这说出去都不好听。这个钱,我马上就让太监补齐。另外,衷儿这次去你家,难为你如此用心招待,哀家另外还有赏赐。”
  我父亲这个马屁,拍得真是太到位了。
  皇上和父亲走后,皇后笑着对我说:“今日难得清静,我们娘儿俩就好好拉拉家常。中午你们就别过去了,陪我一起吃饭吧。”
  我当然乐意了,能有这样一个跟皇后婆婆拉近关系的机会,可不是求之不得的?
  可惜有人不肯给我这个机会。
  还没说上两句,宫门外就通报说:“谢才人求见。”
  谢玖由两个宫女扶着一脸憔悴地走了进来。还没跪下请安,皇后就急忙叫她“平身”,又让人给她搬来了一把很宽敞舒服的椅子,然后担心地打量着她的脸问:“你怎么啦?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身体没什么异常吧?”
  谢玖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我,终究一脸委屈地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皇后急得直皱眉:“你有什么话就说嘛,这里又没外人。他们俩一个是你腹中孩儿的亲爹,一个是他的嫡母,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谢玖还是不吭声,倒是服侍她的宫女跪下来说:“才人昨夜差不多一夜没睡,一直吐一直吐,吐到天亮都没有吐的了,只是干呕。早上也没吃东西,一看见吃的东西就吐。”
  皇后脸色大变,喊着叫太监去传御医,又责备谢玖的宫女说:“既然这样,你们就该服侍才人好好地卧床安胎才是,怎么能带着她到处乱跑?还有李嬷嬷和毕嬷嬷人呢?我特意派她们过去服侍才人,就是看她们以前服侍过我坐月子,有经验。现在才人这样,她们为什么不拦阻才人出门?那还要她们有什么用?”
  这时谢玖哭着说:“不怪她们,都是奴婢母子的错。”
  母子?拜托,您都还没生呢,怎么就知道是母子?
  皇后一听,这可奇了,一个还不到三个月的胎儿,他有什么错?
  大家都静静地等着听她的下文。
  谢玖抽抽嗒嗒地说:“奴婢腹中的这个孩子特别灵,他好像能感应到他的父亲。每次太子殿下在身边的时候,他就特别乖;太子殿下不在,他就烦躁不安闹别扭。”又举证说明道:“像我刚刚在那边房里就一直吐,现在呆在殿下身边,就好了。”
  这下连皇后都翻起了白眼。
  宫里上万的女人,个个都想争宠,拿孩子作由头那更是常使的伎俩。基本上,能扯得上的都扯过很多遍了。但像谢玖扯的这由头好像还是头一次听到,怪新鲜的,难道只有她怀的才是真龙天子、盖世名君?
  心里虽然明白她不过是乱扯理由争宠,看在皇孙的面上,皇后还是说:“那太子等会吃过饭后就跟你过去吧。你既然来了,就在我这休息一下,等会太医来了也就在我这里看诊。中午吃过饭后,我派个轿子抬你回去。你以后可不能再到处乱跑了,尤其是这段时间,要以静卧安胎为主。等怀到四、五个月,胎儿成型后,才可以适当地走动走动。”
  谢玖点头谢恩,哭也不哭了。她的目的达到了。
  一会儿太医来了,皇后亲自陪着太医去里屋给谢玖把脉,把太子也一并叫进去了。我要跟着过去,可走到门口又折回了,这关我什么事呢?万一谢玖又扯出由头来,说她怀的真命天子对我也有感应,一见到我就烦躁不安,那我岂不是冤死了?
  一刹那间,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像傻瓜一样呆坐着,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留,尴尬;走,又不合礼数。
  这皇室的温情原来只是假象,皇室的天伦之乐也只是梦幻泡影,一下子就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低头胡思乱想,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抬头一看,居然是左贵嫔。
  我赶紧站起来赔罪,那些太监怎么搞的,来了人也不通报一声?
  左贵嫔忙表示是她自己不让通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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