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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遇妖倾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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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鸦抬头试图看清的脸色,无果,只得催促他,“你要不要进去了?”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难得的没有冲我微笑,“走罢”
本鸦与他一同踏入小院后,饶是本鸦再粗神经也不得不注意他了,
他自进入小院后就收了以往的笑容,不苟言笑,这样的他本鸦委实觉得极为陌生。
本鸦拿手肘碰碰他,
“柟兄,你是否有心事?”
思索再三本鸦还是决定用比较委婉的方式问他。
…
他沉默半晌,抿了唇近似一条直线,他本就是薄唇,这一抿唇更显薄情。
“无碍。我们进去罢。”
本鸦不想接下来受些无妄之灾,便明智的住了嘴。
“乌茉,敲门。”他看都不看本鸦一眼就命令本鸦道。
…磨蹭一会儿本鸦还是去敲了门。
“谁啊,大清早的…”里面传来一个略有些恼怒的女声。
本鸦看他一直不说话,只得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呃,嫂子…”
门开了,露出一颗人头,是那日说看得见我的那个女童。
“你是那天跟着我爹爹的丧队的姐姐。”
女童眨巴着眼睛看着本鸦,一脸肯定。
我看看身边的柟,却发现他此时的面目极为柔和,嘴角又勾起了那抹本鸦熟悉的微笑,眼里都是温柔和宠溺。
这样的他,极为俊俏夺目。
“绵若,外面谁啊。”里屋传来阵阵稀稀疏疏的穿衣声和依旧不耐烦的女声。
女童回头应道:“娘,是之前的那个姐姐。”
脚步声传来,本鸦赶紧捏诀使凡人能够看见本鸦。
作者有话要说:
☆、昏鸦五
女人把屋门大开,把女童拉后身后去,她一头青丝用一根木簪懒懒的挽起,落下的几缕碎发发梢枯黄,女人眼睛很大却有些无神,脸只有巴掌大小,虽是我见犹怜的姿色肤色却过于暗黄,生生降了颜色。只穿了简单的短褐却有些凌乱,显然是刚穿上还来不及整理。
本鸦清清嗓子,轻咳了声,“本…我说,嫂子,今日不是令夫头七么,怎的未摆酒席?”本鸦话说一半时她的脸色便变得极为难看,蹙着眉恶狠狠的瞪着我,她这么一个凡人瞪视本鸦本鸦倒并不害怕,可是本鸦身旁的男鬼身上散发的冷气委实过于阴寒了些,本鸦实在是受不住的接连打着寒颤。
“姑娘这是什么话,虽今日是奴家官人的头七,但…姑娘也可见,奴家家境寒酸,又哪来的闲钱置办酒席…”女人边说边从衣襟里掏出一方布帕,作势拭去眼角流下的猫尿。
本鸦如此说她也是有情可原的,自她出来身上就传出丝丝缕缕的死气,而这一切,也只有身为乌鸦精的我才能闻出,毕竟,黑心黑肝的人着实不少,可长着一副柔弱面庞身若扶柳的女子却不多见。
本鸦正欲说话,他却冲本鸦摇了摇头,本鸦只好与那女人草草告别。
回去的路上,他走在前,本鸦跟在他身后,半路无话。
忽而听见他一声长叹,本鸦本以为是幻听,怎料他居然开了口,
“我早该知晓的,她那样一个女人。”
这样的话,本鸦到底该怎么接?本鸦还在苦思着怎么回他,他却自顾自说着话,似乎不需要本鸦回他。
“四年前,他带着若儿来找我,说她是我大哥的娘子,我大哥被迫参军,却战死边疆,留下了她和若儿前来投奔我。我本也是相信她的,未曾怀疑过她,可是,每当我问及我大哥的事,她却总是言词闪烁,顾左言他。就在前不久,村里来了一个逃兵…我思虑许久,还是去了那逃兵家中。
他告诉我,我大哥确实参了军,但却在去边疆的路上偷偷折回了家,做了逃兵。”
“那她是骗你的?她为什么骗你,而且…你们怎么成了夫妻?”本鸦又口不择言了。
他沉默了半晌,开口回我,
“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谁骗我,我就去了大哥曾呆的那个村落,终于明白了真相。我大哥偷偷折回了家,本想着收拾行李带着她和若儿另寻住所,怎料碰见若儿坐在门口替她和另一个男人望风。我大哥大受打击,去了厨房要和她和那男人同归于尽,可是,她偷偷拿了榔头把我大哥和若儿敲晕。后来,那男人杀了我大哥,她便带着若儿来寻我。至于我和她成了夫妻…是因为她说她一个寡妇又带着一个孩子,与我住一起恐遭外人闲言碎语,与我说了成亲这个说法,我觉还好便默认了。”
他第一次与本鸦说了这么多,却是说他的生前。本鸦虽想安慰他却实在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说出口。
“而我之死,说起来也算是我咎由自取。”
他轻笑了声,话语中的自嘲不由得令我侧目看他。
“她那日从外面归来,满脸喜气,我知晓了她那些事,不耐烦应付她,起身就要离开,怎料她拉住我的衣袖,和我说‘柟,我今日去拜祭了夫君,他说他替绵若找了一门亲事’,我听她那般一说便知她是生了将若儿卖给他人做童养媳的心思,也怪我没有考虑周全将话说漏了,而后,我便成了那般模样。”
本鸦听他说完,正准备上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怎料本鸦的爪子竟直直穿过了他的身体。
“乌茉,若我能早日遇到你多好,可惜…如今我见若儿无恙心愿已了,可惜过了头七,阎王大概也不会收我了罢。可有你陪我的这段日子,乌茉,我会好好珍藏的…”他话音刚落,本以为的消散随风却没有出现。
本鸦看着他惊愕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呆子,果然你还是勾着一抹贼笑最为俊俏,更何况,你还欠我那几株灵芝呢,记得找到…给我…”
他欲抱我却穿过了我的身躯,本鸦随风飘散的前一刻,心里却在想,
不知刚刚那一抹笑有没有惊心动魄的美,不知能否惹乱他的心…哦不对,他已经隐晦的跟我告白了,只是可惜,
呆子,这一次,要跟你告别了。倘有一日,你仍记得寻那欠我的灵芝,那就好好珍藏罢,那是我留予你,最后的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昏鸦六
蝉娘挑着灯花,尽量让它亮一些。过一会儿,就要有贵客来访了。
不过柱香功夫,果有人敲门拜访。
蝉娘放下手里的绣活,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的烈日有些刺眼,蝉娘抬手挡了挡,
门外站着的客人轻笑了声,进屋合上了门。
“这么多年过去你仍是如此畏光。”
他旁若无人般进了里屋在桌几旁的椅子上坐下,拿起蝉娘刚放下的绣活细细观摩,
“时至多年,你这绣活依旧无甚长进。”
他笑着持起蝉娘之前的绣活。
蝉娘落了座,并未答他,只替他倒了盏茶,
“新来的清明雨后,你尝尝味道如何?”
他摸着茶盏边缘,却未饮用,
“你这处的茶,想必都是极为苦涩的,我恐无福消受。”他仍是勾着那抹笑,却无端让人觉得心情有些低落。
蝉娘只是将茶盏推得离他更近些。
他见蝉娘如此举动,便持起了茶盏轻抿了几口。
“好茶,入口虽极为苦涩,却回味悠久,到最后已无涩意只余唇齿留香,待一细品还有极淡的清甜。”
他猛的自椅上弹起来,
“蝉娘,你,你是说…”
他睁着双眸期盼的看着蝉娘,因过于紧张额上已沁出点滴薄汗。
到了此刻,蝉娘倒是不骄不躁,只是淡定的小抿几口清茶,
“柟,何时你竟也如此焦躁了?且在尝几口清明雨后再下定论也不迟。”
听蝉娘这般一说,柟才收拾了心情,认真品起了清明雨后,
入口极涩,涩味袭满唇齿之间,涩味褪去后便只留茶的清香和那丝极淡的甜,茶的清香与那抹清甜散去后,再无能回味的感觉,竟落下些怅然若失之意。
柟睁开双眸平静的看着蝉娘。
“我已知晓了你的意思,你将它带给我罢。”
蝉娘见柟恢复了平静,转身进了里屋,不多会便拿了一黄梨木匣出来。
蝉娘打开匣子道:“她生前毕竟是妖,妖本就不似凡人般可得三魂七魄,且又散尽修为助你,饶是我,也不能保证可以救她回来。只是她也算是幸运,她的一缕精魄附在这株灵芝上。也许再过千年,她大概就会修炼成型了罢。”
柟闻言一喜,小心翼翼的捧了匣子,很是满足。
见他这般模样,恍惚间蝉娘便忆起了他刚来寻到自己的时候。
——
蝉娘正在灯下绣着手绢上的曼陀罗花。
正巧来人拜访,蝉娘放下手中绣活,去给来人开了门。
正是雨夜时候,男子一手持油纸伞,一手抱一匣子,男子剑眉星目,长相极为悦目。只是却有些狼狈,鬓发贴在脸上,眼里有些焦急,大约走路太急衣衫上沾了些许泥土的污渍,衣裳也有些皱褶。
对于他的贸然拜访,蝉娘并未细问就侧身请他进了屋。
“求姑娘救我妻一命!”
男子甫一进屋将匣子小心放置好后便欲给蝉娘跪下。
“公子何须如此大礼,事情如何总该与蝉娘说明一二再议不迟。”
蝉娘捏诀不让他跪下,虚扶了他把。
他也不再拘于俗礼,他转身将匣子打开,里面有两株灵芝,极为讨喜的躺在那里。
“这是我欠她的灵芝。”他手抚着灵芝,满目宠溺与哀伤。
“公子将她交予蝉娘是意欲为何?”
蝉娘瞥了一眼匣子内的灵芝,便知她非普通灵芝,遂问道。
“这两株灵芝,都是千年灵芝,一株是在她的屋里寻到,一株,是我寸山寸地所寻得来。我今日拜访蝉娘,也是希望蝉娘能救她一命。” 他不在继续文邹邹的唤蝉娘为姑娘,而是满面恳求的唤蝉娘的名字。
蝉娘轻笑一声,却是转移了话题,
“公子不妨尝尝身边这盏清茗,再待蝉娘应你不迟。”
蝉娘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男子应声端起茶盏,正欲饮时,忽开口道:“蝉娘唤我柟就可,不必如此生疏。”说完他不待蝉娘答复,径自饮了茶,茶入口微涩,却也涩中带着清香,待回味时却只剩涩意。
“蝉娘这茶倒是上品。”
柟饮了几口后就绝不再尝。
蝉娘轻笑着应了他之前的话,
“妖毕竟是妖,寿命将近就只能灰飞烟灭,且她又将修为全数给了你,而今,饶是我有通天本领,也只能是说试上一二。”
蝉娘话音刚落,他毫不犹豫的答道:“倘能为她续骨接发,便是逆天又有何妨。蝉娘你需要什么就跟我说便好。”
“好,那你先回去吧,将匣子带回去,三年后再来寻我。”
…柟踌躇半晌,最终还是抱了匣子离去。
蝉娘仿若从未见过客一般又去绣之前尚未完成的绣活。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尽量是每日一更。
☆、昏鸦七
三年后,柟如约到访。
蝉娘引他入了坐。
“当年蝉娘之意想必全在那盏茶里,只可惜是我愚钝,当年未能参透。”
柟将匣子放在桌几上,抿唇有些赫然道。
“那么,你也该知道,能寻回她的机会仅百分之一。”
“我意已决。”
见他依旧如此坚定,蝉娘启唇笑道,
“那么,你将你的魂魄寄予左株灵芝上,在上呆百年,百年后,你必须毫无不舍的离开,万不能留下牵挂。你可能做到?”
“蝉娘,”柟沉默半晌,“附在灵芝上的时候,我会看到些什么?”
“你会看到,颠覆了事实的扭曲幻境,比如,她没死。”
…“好。我明白了。”
百年时间对于如今的蝉娘来说,不过弹指时间,转瞬即逝。
“时辰不多了。” 蝉娘绣着绣活,喃喃道。
柟毫无预料的出现,蝉娘却仿若未被惊到一般。
“此厢多谢蝉娘了。”
“谢我做何?”
“经灵芝幻境,我已是知足了,便是她未能回来,那百年回忆亦是足矣。”
柟不胜唏嘘。
蝉娘持起正在绣的绣活,问柟,
“你看我这绣活如何?”
柟端详半晌,手绢上绣的应是一株奇花,只是却怎么看都不能协调。
“蝉娘所绣之物该是世间少有之花,只是也许正是世间少有,无人得见,才不识得这花,单看会认为此花此手绢为凡物。”
蝉娘听他所言,只是挑了眉,才回道:“这花本名曼陀罗,世间少见却不是没有,只可惜我女红一般,只能绣出它的一二分风姿。”
柟听蝉娘话中有话,仔细思索斟酌蝉娘话里意思。柟忽的舒展眉眼,语带笑意,“便是一二分风姿亦为风姿,”
他忽转语风,“只是蝉娘这女红,委实难以见人了些。”
“看来你果真是想通了,竟也敢调侃我了。” 蝉娘放下手中绣活,转持起茶盏小抿几口清茗。
“百年后再来寻我,你走罢。”
柟听蝉娘此言,再不见犹豫踌躇,直接起身告退。
蝉娘手抚匣子,“你遇到他,也是幸运。”
忽的脑中作痛,迷糊间蝉娘似乎看见一处场景,
正是夏日,她晃着脚丫坐在树枝上乘凉,
树下一个男子正闭目小憩,她悄悄把脚丫对着男子的头顶,暗自偷笑。
孰料树下忽的传来那男子调侃的声音,“小妖,你可知我是谁?”
被他一惊的蝉娘险险掉下树枝,赶紧现了原型紧紧扒在树上。
“知了…知了…”
“哈哈哈,竟也是一只胆小的妖,如此胆小也敢戏弄于我。”
男子笑的极为爽朗,声若瓷器般,极为动听。
可蝉娘此刻哪有心思听他说话,直接落了地变作人形。
“大胆凡人,见了本仙还不跪下。”
蝉娘叉腰颐指气昂,竟是将小村里的农妇叉腰破口大骂的姿态学了个七八成。
见蝉娘如此模样,他也生了几分逗弄的心思,他装作惶恐样,
“小人不知大仙大驾光临,实在惶恐惶恐。”
“免了吧,黄什么空什么的就不必了,本仙今日也是私自拜访,你走罢走罢。”
蝉娘摆摆手,让他离去。
“小人唤做且瑜,不知大仙…”
“哦,本仙叫蝉娘,不对,你一个凡人知道本仙的名字作甚?”
原来唤做蝉娘…倒像是才修成人形不久模样。
“原来唤做蝉娘,你这只小妖竟敢贸装仙人,可知此乃大罪!” 他一脸正气,眼里却全是狡诈。
蝉娘被他出其不意的一喝吓有些懵,回过神来就发现那大胆的凡人竟敢满脸的狡猾。
“大胆凡人,本仙乃…乃…乃王母座下仙子,你一介凡人竟敢吓我!你,你是不想活了么!”
“小妖,竟连我都不识得,还敢妄言自己为仙,哈哈哈,真是胆大妄为。”
他说的冠冕堂皇,摇着纸扇的动作却极为轻浮。
…貌似遇到不该惹的人了…
此时蝉娘满脑子都是逃,不论他说的是真是假,可竟然能拆穿她的身份,想也是有些本事的,她才修成人形不过百日,实在不想命丧于此。
三十六计,逃为上策。
蝉娘转转眼珠,捏了个才学不久的隐身诀,偷偷离去。
解钰看着她自以为隐了全部身形猫着腰离去的背影,忍住到喉的笑意,转身离去。
蝉娘自梦中醒来,烛火已燃了大半。
原来她与他的第一次会面,竟是那么多年以前。蝉娘轻揉额角,熄了烛进了里屋。
——
蝉娘目送柟离去后,转身时恰就看见桌几上绣了一半的曼陀罗,
绣了一半的半成品,更是看不出原型究竟为何。
蝉娘持起绣活,手抚绣成的凸起,时松时紧的绣线使的指腹所触略有凹凸不平,
“我这绣活,果真没有半点长进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昏鸦篇就正式完结了,后面的故事大概设定六节加一节介绍蝉娘的生平的正式全文完结~
☆、耳瑞一
【耳瑞】我寄居你耳,替你探听天命。
只求,你诚待我。
(耳鼠)
《山海经·北山经》:“丹熏之山…有兽
焉,其状如鼠,而菟首麋身,其音如
獋犬,以其尾飞,名曰耳鼠,食之不
睬,又可以禁百毒。”
如鼠,兔头,能以尾飞。其说始见于先秦。
我始自大荒丹熏,为一方异兽,沧海桑田而后,茫茫六合我族就只剩了我。神帝怜我孤苦,赐神明之位。
铒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曾埋的酒坛挖出来。铒曰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口踹气,
“伏羲那老匹夫,累死老娘了,老娘身为妖兽那会儿也是一顶天立地的大型妖兽,如今就连区区凡人手掌都不到,你这天杀的老匹夫!”
铒曰又开始了每日必做之事:叉腰骂街。
故事,还要从盘古刚开天地说起。
说是某日,盘古睡醒睁眼后看不见任何东西,一慌之下赶紧站了起来,孰料竟将天和地分了开来。盘古本没有多少心智,见能视物后极为兴奋的奔跑起来,他本就身重千钧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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