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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遇妖倾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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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蝉娘也知道,他们之间,也许相伴根本不到三十年便将终结。
仙自诩高人一等,高妖三等。
仙和妖,注定没有结果。
一年前他曾回了上界,蝉娘不知…他究竟有没有将他们两人的关系告知他的父君。
蝉娘摇摇脑袋,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
明日便是大婚,她的嫁衣却只绣了一半不足。
今日日暮似乎极快,蝉娘仍在绣着嫁衣。
“蝉儿,我回来了。”
且瑜一回来没有听到那句熟悉的“你回来啦”心里有些疑惑。
“蝉儿,你在做什么?”
“你回来啦…我在绣嫁衣上的花样。”
且瑜蹲下身子打量蝉娘绣好的花样,是两只似鸡又像鸭的不明生物。
“你绣了什么?”
“唔…我绣了两只鸳鸯,还有…”
“你笑什么?”蝉娘发现她说了鸳鸯以后,且瑜就在偷偷闷笑。
“没什么…只是…蝉儿的绣工着实…写实。”
且瑜斟酌着用词。
“你直说我女红不精便可。”蝉娘将嫁衣胡乱折起放在一旁,
“这凡间女子所学的女红,着实,令人头疼,我根本学不到其精髓。”
蝉娘懊恼的将嫁衣又丢远了些。
“哈哈,我知道你不会,喏,”
且瑜将一个乾坤袋递给蝉娘。
“里面是什么?”
“你看看便就知晓了。”
蝉娘将乾坤袋袋口的带子解开,伸手一摸便是个丝滑如绸缎的触感,蝉娘拿出来,是个大红色的嫁衣。
“这是冰锦绸缎?”
蝉娘有些讶异。冰锦绸缎,是用雪莲制成,工艺复杂而又繁琐。
便是仙人,也少有能着冰锦为衫的。
“是啊,我可是求了织女姑姑许久她才答应给我的。世间仅此一匹~蝉儿,你感动么?”
蝉娘看他洋洋得意的样子,本感动的想落下的泪也收了回去,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且瑜见蝉娘笑出了声,心里也暗松了口气,他的蝉儿,该是每日都是笑的,怎能哭呢。
大婚,如约而至。
蝉娘游历山河收集奇珍期间,也曾认识不少好友,有妖有仙有魔有人。
如今过去近八十年,那些人类好友想必都已故去,即便还在尘世,也是垂垂老矣。蝉娘只给那些妖魔发了喜帖。
且瑜只给了他几个妖魔之友发了喜帖,他的好友大多是仙,他谨慎些总归是好事。
蝉娘坐在床榻边,眼前都被额上流苏和盖头挡着,她也不能看清外头。
心里也不知究竟是苦涩多些还是羞涩多些。
越是无人时候蝉娘越爱想着一些迫在眉睫的事:她只剩二十年寿命,可能伴在且瑜身侧陪他?且瑜身为仙人却与她这只蝉妖结了夫妻,倘若被天界知晓,他们又该如何是好?
“吱呀——”门被推开。
蝉娘连忙收回思绪正襟危坐。
可许久没有动静,是且瑜回来了?他为何不过来?为何不说话?
蝉娘越想越心慌,就想要掀开这恼人的盖头一探究竟。
且瑜在门槛处呆了有一会儿才进门,之前宴席上多吃了几口酒,眼下头也有些昏沉,但胸口处的跳动,依然那么快。
听到脚步声,蝉娘慌得脑海里再不见之前的杂念,赶忙低着头坐在床榻上,浅笑不语。
“哈哈,蝉儿你这般模样,可是害羞?”
且瑜半将身子倚在桌上,似乎酒饮得有些多。
“…”到了如今,蝉娘哪敢再多说话。只是羞红了脸庞。
且瑜起身,略有些步伐不稳的像蝉娘走去。
蝉娘有些紧张的捏紧了床榻上的床单。
眼前突然能够清晰视物,蝉娘知晓,是盖头被他揭下了。
且瑜细细打量盛装的蝉娘,略施粉黛的蝉娘在烛光下,美得惊心动魄摄人心魂。
“娘子,你真美。”
且瑜一吻亲在蝉娘额头。
蝉娘闭着眼眸,脸仍是红扑扑的。
且瑜见蝉娘闭着眼睛,眼睫颤抖便知,他的娘子如今心里紧张极了。
“娘子,我们就寝罢。”且瑜坏心的将蝉娘扑倒在床上。
“且瑜!你重死了!”
蝉娘扑打他想要将他挪开。
“乖,叫相公。”
蝉娘扭头耍起了脾气。
“你不叫,我可要脱你衣裳了…”
且瑜抬手作势伸向蝉娘的衣裳。
“别,我叫…相…相公…”
蝉娘脸色更红了几分,声音也小如蚊蝇般,听到上方他小声的闷笑声,蝉娘更觉羞涩。
“哎!我都喊了你怎么还脱我衣裳!”
蝉娘气恼的要扯回衣裳,无果。
“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
蝉娘沉默良久,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我…听说…第一次会很不舒服…我…怕…”
且瑜解扣子的手顿了顿,声音也难得温柔,“我会温柔的。”
“嗯。”蝉娘小声应了他,也随他去了。
一夜缠绵,蝉娘再撑不住,沉沉睡去。且瑜低头吻了蝉娘的眼睛,满脸都是温柔,
“睡罢,娘子。”
作者有话要说:
☆、蝉娘十一
且瑜依了蝉娘当初所言,在念城闹市买下了一栋宅子,供蝉娘当做铺子。
蝉娘一心想开一个铺子贩卖她的那些奇珍,如今总算实现了一半。
如今宅子已买,接下来,就是需要作牌匾了。
“且瑜,你说叫什么名字好?”
“叫相公。”且瑜已不知纠正蝉娘多少次了。
“相公,你说叫什么好?”
“随你。”
……蝉娘被他一噎,竟不知如何反驳。
“如今已经七月,蝉鸣之时,便叫七月铺罢。”且瑜还在那雕着小木桩。
“七月铺?唔,名字挺好的,那就叫七月铺罢!且瑜你真厉害。”
“叫相公。”
“相公你真厉害。”
“乖,娘子今晚补偿我就好。”
……蝉娘被他这般直白的话弄的脸红不已,
“你这个色胚,不跟你说了。”
“哈哈哈——”且瑜见到蝉娘落荒而逃的背影,大笑出声。
岁月静安,此生相伴,所有人梦寐以求的愿望,可变故,亦是常在。
且瑜两日不曾回来了。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蝉娘心里担心,却又不知去哪里寻他。
蝉娘正在屋里心不在焉的绣花,且瑜回来了。
“你回来啦…这几日怎么都不见你身影?”
且瑜难得的板着面孔面无表情。
“怎么了?”蝉娘也发觉了他的不对。
“娘子,我们大概需要离开这里了。”
“…是上界的人来了么?”
这一刻,终究还是到了,他们结为夫妻才不过五年时间,可,却已经没有时间在相处了。
“好,”蝉娘转身便要去收拾行李。
“不要收拾了,蝉儿,你忘了我们并不是凡人么!”
且瑜拉着蝉娘便要带她离开。
蝉娘仿若如梦初醒般,过了近百年的凡人生活,她竟忘了,她并不是凡人。
蝉娘和且瑜并没有跑多久,便被他们逮到了。
“天帝,父君。”
且瑜将蝉娘护在身后。
他们站在云头,俯视着且瑜和蝉娘,就仿若俯视蝼蚁一般。
“哼,逆子,你有何颜面唤我!”
开口的是且瑜的父君:酒仙。
酒仙一双眉目不似且瑜,酒仙眉目间都是高傲凌厉,一头华发仍不能阻挡其身上的威严。
蝉娘只与他对视了一眼,便收了视线。
天帝在酒仙一侧,生的极为俊朗,只是却面无表情。眸子亦是淡漠的,仿若没有生物可以映入他的眼底。
天帝听到且瑜的声音,只是颌首,并未言语。
“父君,瑜儿不求其他,只求陪她百年。”
蝉娘有些惊恐,她辛苦瞒他她的死期,可他…却是全都知晓。
蝉娘曾托栀虞问过栀母,她的命,最多也只能续百年。且那药引难寻。
手心里,他的手掌,依旧是微凉的,可却给了蝉娘无比的安心感。
“且瑜,我从不后悔与你相遇。”
蝉娘轻声道,眉眼间,满满都是笑意。
且瑜听到了蝉娘的低语,只是默默地握紧了牵着蝉娘的手。
“蝉儿,你怕么?”
且瑜回头问蝉娘。
“我不怕!”蝉娘坚定的摇摇头。
她从不悔,与他相遇。
“好。”
且瑜得到了蝉娘的答案,带着蝉娘御空飞到与酒仙天帝的对面。
“哼!”酒仙一甩衣袖,气恼的偏了头不看且瑜。
“天帝,今日父君劳你出动且瑜实在抱歉,在此陪个不是。”且瑜深深鞠下一躬行礼。
天帝又颌首,终于启唇:“无碍。”
作者有话要说:
☆、蝉娘十二
且瑜又向酒仙鞠了躬,“瑜儿从不曾给父君脸上添光,却屡次让父君失了颜面。瑜儿心里委实过意不去。”
且瑜拉着蝉娘又给酒仙鞠了一躬。
酒仙仍是偏着头不曾理会且瑜。
“瑜儿知晓,从小滴酒不能沾,令父君非常失望,甚至于觉得瑜儿,便是个失败的出生,瑜儿不能令父君颜面有光,瑜儿不能令父君感到骄傲,瑜儿不能令父君觉得成功…瑜儿…在父亲心里,永远只是个不成器的逆子。”
且瑜仿似有些说不下去般声音变得低沉喑哑,蝉娘知道此刻她不能打断他,她能做的,便是握紧他的手给予他安慰。
“父君,瑜儿从小,不曾违抗过父君一句话,瑜儿一直按照父君说的做,而今,瑜儿做了唯一一件违反父君的事,便是娶了蝉娘。可父君,瑜儿不曾后悔,娶了蝉娘。”
酒仙似乎听不下去一般反驳且瑜,
“她是妖、你是仙、你们根本不可能有结果!你死了这条心!你杀了她跟我回天界去!”
酒仙开口便是嘲讽,似乎提起蝉娘都让他失了身份一般。
“瑜儿不求父君祝福,只求父君放过蝉儿,她…她已有孕了。”
“你说什么!哼,逆子!你怎么能让一只下贱的妖怀上身孕!”酒仙气的一挥衣袖便要杀了蝉娘,且瑜连忙飞身挡了酒仙的一击。
“求父君成全!”
且瑜抬手抹去嘴角血丝,跪下道。
“逆子!滚开!今日本尊便要灭了这个惑你心魂的妖孽!”
酒仙捏诀便直击蝉娘的小腹。
蝉娘连忙护住小腹后退。
且瑜起身又挡一击。
“求父君成全。”且瑜站的笔直,护住蝉娘。
“且瑜…”蝉娘惴惴不安的叫他。
“别害怕,蝉儿。”
听到他的回答,蝉娘的心情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逆子!滚开!不然本尊连你一起杀!”
“呵呵,”且瑜低笑,“求父君成全!”
“逆子!逆子!”酒仙气的捏诀直往他身上打,且瑜却一声都不哼。
“且瑜…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蝉娘想要叫醒且瑜,且瑜身上已经满是伤痕,她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别害怕…咳咳…蝉儿。”
且瑜擦掉嘴边的血丝,扯出一抹浅笑。
“不,且瑜,我们斗不过他们的,我们放弃罢,你争取到了也没用的,且瑜,我就要死了啊…”
蝉娘明明想让自己笑,却还是流了泪。
她记得,且瑜说过,他的蝉儿应该每日都是笑着的,不能哭!不能哭!蝉娘将眼泪拭去,努力扯出笑容。
“且瑜,你看,我没哭,我是笑着的。”
“笨蝉儿,笑的…比哭还难看。”
“可是我是笑着的,且瑜,你说过的话,娘子记得呢,娘子以后每日都会笑的,你跟他们回去,好不好?”
蝉娘将要冒出的眼泪努力收回去,哽咽着道。
“可是,我也曾说过,此生…咳咳…不负不弃…所以…”
“且瑜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的血都止不住,你不要说了…”
蝉娘擦去他嘴角的血,马上却又会冒出,鲜红的血,仿似止不住一般汩汩而出。
“蝉儿,我还想…继续陪你的…可是…”
“且瑜,你想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不可抑制的心慌,从心底蔓延开来。蝉娘无法控制的发抖,
“蝉儿,你亲亲我罢。”
且瑜微阖了眼,等待蝉娘的亲吻。
“好,我亲你,我亲你,你不要做傻事…”
蝉娘低头吻他的额头,他的眼睛,他的鼻尖,他的唇,眼泪依旧不争气的滑落。
“荒谬!”酒仙又要上前,天帝拦住他,
“随他们去罢,你最不喜的且瑜,被你伤的不轻。”
酒仙气的一甩袖子,
“这个痴情种,和他那个病死的娘一个德性!”酒仙毫不掩饰对且瑜的厌恶,言语间满是鄙夷。
“可当初,也确实只有她怀了身孕。”
天帝补他一句,噎的他说不出话来。
“生出来的不也是个废物!”
“走罢,你这废物儿子也将不行了。”
“哼!等他死了再走!”
他们的谈话丝毫不能影响蝉娘与且瑜。
“蝉儿,我不行了,我的手都无力,恐怕…”
“你不要说了,你不要说了…且瑜,你不能走啊…”
“蝉儿,你又…忘了叫我…什么了么?”
“相公…你要好好的,不要做出令我失望的事…好么?”
“呵呵,”且瑜低笑,“我做的哪件事,令你们…觉得…成功过呢?”
“不,相公,”蝉娘抬头望天,将眼泪收回,“我从未对你失望过。”
蝉娘轻抚去他嘴角血迹。
“你是…我的相公啊。我怎么会对你…失望呢。”
蝉娘勾唇,似乎终于能够绽放笑颜。
“相公…你等我。”
蝉娘带着且瑜缓缓降到地上,将且瑜平躺在地上,起身向酒仙而去。
“酒仙大人,不,父君大人。”
蝉娘勾唇,略有些讽刺的笑。
“住口!下贱妖魔也敢这般唤我。”
酒仙气的又要捏诀。
“酒仙何不听我将话说完?”蝉娘勾唇,见他又挥袖忍了怒气方才道:
“您不过是觉得小妖与您仙儿相恋失了您的身份,小妖可以离开他,也可以将肚里孩子拿掉,但…酒仙需得放小妖离开。”
“哼,妖就是妖,薄情薄意,时刻不忘保命。我可以允了你,你先把肚里孩子拿掉。不要等到我动手。”
……蝉娘勉强保持面上的笑意,开口声音里都是颤意,她听见自己说:好。
蝉娘捏诀攻向小腹。剧烈的疼痛令蝉娘弓起了身子,她却只是发出一声闷哼。
不能…不能让相公听见。她刚刚特意将他的头偏向一侧的,他定然没有力气转过头来的,他…一定不会看见的。
蝉娘忍了一会儿,待疼痛变轻后,方才直起身子,擦去唇边血丝。
“如何?”蝉娘笑意盈盈。下身的本是灰紫色的群衫已被染成了暗红。
“嗯,且瑜还需跟我回上界。不可能在你身边的。”
“可。”蝉娘如今已是强弩之弓,疼痛使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无,她面上仍支持着那丝嘲讽的笑。
酒仙有些动容…眼前的女子,似乎与当初那只妖重逢,都是一样的情深不寿,都是一样…爱上却也能轻易放手。
“你想活下去么?”
酒仙听见自己无意识的问话,似乎,也曾对当初那个女子说过。
蝉娘一笑,转头看向且瑜。
她知道,酒仙带他回去,也许会囚禁他,也许会抹去他的记忆,也许…他们会永生再不得相见。
“不。我不需要。”
蝉娘脸色已是极其苍白,却仍是倔强的说:不需要。蝉娘她也是自私的,与其让她不老不死的承受思念的灼伤,在尘世一步一步等着不归人。不如…就这般随缘罢了。
【不,我不需要。我没有必要再为一个无心人守候。】
记忆里那女人死的时候,也是这般说的。
“你凭什么不要!本尊赐予你的,你必须要接受!”酒仙好似发狂般,气恼的怒骂蝉娘。
蝉娘只是浅笑,那抹笑容依旧讽刺。
“你忤逆本尊!本尊便让你永生不死!哈哈哈——”
蝉娘被他的术法击中,在撑不住从空中跌下。
跌下前,蝉娘想着,一切,总归是结束了。
天帝只在一旁,不曾拦已有些癫狂的酒仙。酒仙当年的事情,他全部知悉,酒仙对于且瑜的娘亲,总归成了魔障,如今,让酒仙自己断了也归是好的。
自那一役后,蝉娘心便不曾跳动,就如同活死人的存在,亦惧光,寿命似乎亦是永生不息。
蝉娘醒来是在栀虞屋中,是被栀虞救了。可无论蝉娘怎么问,栀虞也不愿说,且瑜最后究竟如何。也许是回了天界,也许是灰飞烟灭。蝉娘总不敢细细回忆,那日之事。每日只是混沌度过,或许,不知道结果也是好的。她可以期翼,某一日,在凡间还可以遇到他,他会依旧挂着那抹奸笑,话里带笑:“小妖,你可知我是谁?”
【后续】
蝉娘一梦醒来,终究,还是记起了一切。
蝉娘手抚胸口,那里,跳动如梦里一般鲜明。
蝉娘赤脚离开屋里,一路飞奔,到了七月铺的外间,蝉娘打开门栓,推开门。
屋外,已是旭日高升,
蝉娘赤脚踏出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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