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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贼-第4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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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南黎氏国主原本在阮氏的压榨下,仅能借着明朝的庇护在高平苟延残喘,万想不到有朝一日还能重新夺回安南正朔,于是对郑森大是感激涕零,并认郑森为叔父。

    郑森离开安南后,又进入了与安南国相邻的澜沧国,据说澜沧国王素利亚旺萨还是为年轻有为励精图治的国主,对任何外来族群的军队都怀有极高的警惕性,在听说了郑森的军队在安南国的作为后,便在雨林中伏击了郑森。郑森一怒之下攻占了澜沧国的旧都琅勃拉邦。

    然而澜沧国网又在新都万象倾举国之力,集结了上万人的大军,准备将这位明朝叛将驱逐出境。同时,又派出了使者,向明朝以及澜沧国西部的另一个大国,东吁国求援。

    明朝此时内乱频频,自然是无暇南顾。而东吁国此时正值鼎盛时期,南部的大城国被它打的奄奄一息,正欲向东扩张,面对如此机会怎可轻易放过。

    于是东吁国王继位已经十余年的他隆王立即率兵进入澜沧国,以救援澜沧国之名,意欲吞并这个强大的邻居。

    最后的结果是,三家各怀鬼胎的军队在澜沧国新都万象展开了一场持续达三个月之久的大战。

    澜沧国的军队除了和郑森的军队作战以外,竟也和劳师远征的东吁大打出手。至于具体战况,李信不得而知,但结果却是郑森在这场混战中占足了便宜,一举擒杀澜沧国国王素利亚旺萨,并将东吁国的大军赶出了澜沧国。

    东吁国他隆王在在万象大战中深受箭创,回到国都阿瓦不久便创发身死。

    由此之后,三国国王身死于郑森之手,郑森赫赫威名竟陡然传遍了雨林,所到之处无不闻风丧胆。

    而郑森在占据了澜沧国以后,似乎也改变了他在安南时的初衷,占领了澜沧、大城和东吁的大片领地。用了不但半年的时间,竟在雨林中打出了一片广阔的领土。

    在攻占东吁国白古城后,郑森便将驻地选择了这座东吁国的沿海重镇。只要在白古南部的大海乘坐海船向西,用不上多久就可以抵达天竺国。

    在详细了解了郑森于东南亚的传奇经历后,李信直觉便像看了一出好戏。

    不过乱七八糟的国名也是将他看的一头雾水,经过仔细的辨认后,才将此时的国名与后世他所熟知的国名一一对应上。

    李信甚至还产生了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如果郑森在东南亚缺钱缺粮缺武器,他甚至可以给与适当的帮助。

    但是,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念头。郑森与三卫军可是有着杀父之仇,夺国之恨。现在帮助他,岂非是割肉喂狼?将来有一天,他早晚会反咬一口。

    尽管如此,李信还是对郑森在东南亚的扩张充满了浓厚的兴趣,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这厮能够一统东南亚,也在那里建立个汉人王朝。不过这就与三卫军乃至中国的利益相左了,一个统一的强大的东南亚,尤其掌权者是与三卫军有不共戴天之仇的郑森,到那时势必会对中国一战。

    几经考虑之后,李信还是签署了几道命令,派人深入雨林内部,联络澜沧、大城、东吁等国的残余势力,力图钳制郑森的急剧膨胀。就算无法将其消灭,至少也要将他围堵在东南雨林中,不能让他在雨林中一家独大。

第九百二十章:山西新军

    各方探听到的消息果然不是空穴来风,过了不到半月功夫,天子中使果然乘船抵达了南京。这在大运河自革左五营流寇手中完全收回以后,来自北京的传旨钦差还是第一次抵达南京。

    大明天子朱由检甚至连大战后的封赏一字一句都没有提及,就算这次传旨赐婚,也仅仅是一笔带过 ,其用心已经昭然若揭。

    在众目睽睽之下,李信面色如常的领旨谢恩。那位宦官在与李信寒暄了几句之后,又作态左右顾盼了一阵,问道:“不知高公何在啊?”

    这个高公自然指的就是监军江西、湖广的高时明。

    当初黄梅贼肆虐江西湖广,又逢封地在上饶的淮王谋反。所以朱由检便令一向有知兵之名的高时明到江西湖广去监军。岂知,高时明到了南京以后便与李信坑瀣一气,罔顾监军职责。而今南北漕运恢复之后,朱由检对拥兵自重的李信投鼠忌器,处置起高时明这个皇帝家奴来却不会有半分手软。

    这位传旨的中使有此一问,恭候的一众官员们立即就明白,这位一向眼高于顶的大太监要倒霉了。但是,很多人心中也划着疑问,毕竟谁都知道高时明与镇虏侯的关系不一般,谁知道镇虏侯会不会在关键时刻站出来保他一保。

    李信淡然一笑:“也是不巧,中使有所不知,高公近日以来身染沉疴,已经卧床不起了!”

    传旨的宦官眉毛不经意间挑了两下,笑道:“万岁爷临来时还交代了,数年不见甚是思念呢,只不知高公还有没有这个福分呢!”

    如此明显的暗示谁还听不明白,只这高时明也算乖觉,病的还真是时候。众官员们一片窃窃私语,这时才有人猛然记了起来,早在半月之前,一向高调出入于秦淮河畔的大宦官不就突然的销声匿迹了吗?难不成那时他就已经闻到了风声?

    陡然醒转过来的官员们,这时再望向互相打着哈哈的镇虏侯与那传旨宦官时,眼睛里则充满了疑虑和不解。

    当然,官员们看的是高时明的笑话,不过那传旨宦官的主要目标却是镇虏侯。说实话,现在这些官员个顶个都是镇虏侯主政江南后一手提拔上来的,可说自身利益与之息息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当然不希望镇虏侯奉命北上与新乐公主完婚。

    但是,镇虏侯有那个胆子敢于抗命不归吗?

    大婚之期定在三月,镇虏侯至少有两个多月的准备时间。

    传旨的宦官在参加完百官迎候的仪式之后,便向李信告罪前往高时明于南京城中的居所而去。天子家奴之间,自有他们的一套路数,与外廷官员们还有很大的不同。

    当晚,镇虏侯府邸便门庭若市,递信拜访者络绎不绝。偏偏李信还不闭门谢客,竟来者一概不拒。

    上至郑三俊这种政事堂的元老,下至可以和李信说的上话的府县,堂司官员。而后甚至连三卫军军中的一些要员都纷纷登门而来。

    其主旨只有一个,那就是探听李信的口风,并劝阻他北上与新乐公主完婚。

    “岂不闻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镇虏侯切不可以身犯险啊!”

    身为南京文官中,李信第一心腹的陈文柄声泪俱下的劝说着。

    李信反而却微笑着安慰陈文柄,“陈府尊何须杞人忧天,兔死狗烹的事,绝不可能发生在李某人身上。”

    陈文柄闻言后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喜一丝兴奋,赶紧抬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镇虏侯可是下决心留在南京,不北上还京了?”

    李信反问道:“陈府尊给李信一个抗旨的理由?”

    面对如此反问,陈文柄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愣了半晌说不出半个字来。

    与陈文柄一同入见的还有米琰,米琰奉调将前往汉城任指挥使,在出发之前自然要返回南京述职,正好就赶上了天子中使传旨的当口。

    米琰向来多谋敢断,见陈文柄还是那副唯唯诺诺的窝囊样子,便不屑的冷笑了两声。

    “陈府尊如何出得起主意,却抗不下罪名?”

    继而,他又转向李信,“镇虏侯何妨学一学那高时明,在府中躺上个一年半载,北京城的天子还能有何华说?”

    李信不置可否,却将守按在桌案的一封书信上,然后又将这封书信缓缓的推到了米琰面前。

    “元长先看了再说话!”

    米琰拿起桌上的书信,将信纸摊开,看了几眼后便不由得眉头紧皱,眼睛里怒火汹涌。

    “好一个田复珍,镇虏侯竟也做了东郭先生,喂出一条饿狼来!”

    信中所言,山西十万新军,已经开赴河南,然后又转进江西湖广北部,摆出了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势。仿佛只要李信稍有异动,他们便会挥师过江,然后顺流而下直捣南京。

    “山西新军如何能与我江南新军相比?”

    米琰所指的新军是已经换装了线膛遂发枪,使用新编制的新军,而山西新军,如所料不错当还是装备滑膛燧发枪以及使用长枪火枪混编为主的战术方阵。

    山西在这几年间究竟练出了多少新军,一直多有传言,最初的消息是说田复珍在太原府招募山民训练了五万新军,后来又有人带回消息,说是田复珍在皇帝的支持下厉兵秣马,一共训练了二十万新军。

    二十万这个数字,让闻者五部惊骇。须知大明虽然号称拥兵百万,但真正有战斗力的只有那不到二十万的辽东边军,以及规模一直维持在十万人以内的三卫军。

    田复珍数年之间竟不声不响的训练出了二十万新军来,哪能让人小觑得了?再说,田复珍当初作为李信的头号心腹,对他那一套知之甚深,练出来的新军自然与数年前的三卫军当也是不堪伯仲。

    如此一来,朝廷便有了兵力上的优势。再者,李自成又被杨嗣昌从河南打到了陕西,只要杨嗣昌堵住潼关,任凭李自成在陕西那片已经穷的直掉渣的土地上如何折腾,还能反出几滴水花来?

    再说陕甘一带还有沈王和左良玉的军队,他们又岂会坐视李自成于他们争抢地盘?因此,杨嗣昌稳定住中原局面之后,大明天子朱由检便急不可耐的将矛头直指江南。

    江南乃财赋重地,系大明命脉所在,又岂能容忍拥兵自重的军阀手中留的久留?

    米琰虽然喊打,喊杀,但终究还是心虚了。

    近一年前,黄胜举家迁徙南京,给了米琰很深的触动,须知黄家在大同府根深蒂固,既然做了举家迁徙的决定,那就已经是舍弃根基破釜沉舟了。

    同时,米琰也由此嗅出了一丝丝不同寻常的味道,直至现在,他自然知道黄胜心中所想的是什么,这一点与他心底里一直隐隐发酵着的东西也不谋而合。

    不过,黄胜带来的关于田复珍的消息,则更让米琰咋舌。

    黄胜所言,外界传闻的,山西练就新军五万亦或是十万的消息都不属实。真实情况是,朱由检亲自由內帑中拨付饷银,并招募十万昌平子弟送往山西,交由田复珍一并训练,所得之数最终是三十万。

    三十万这个数字太过匪夷所思,人们想怀疑,奈何这个消息是出自黄胜之口,而黄胜又绝非那种恣意妄言之人。

    如果镇虏侯果真抗命不归,大明天子朱由检一旦发怒起来,命山西新军渡江南下,三卫军诚然不怕战争,但难免也会拼个两败俱伤吧!

    想到如此种种,连一贯杀伐决断的米琰都犹豫了,彷徨了,不知该如何建议了!

    只有李信,仍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只笑着避开了话题。

    “马上就要赴任汉城了,元长的心思和精力,要多放在那边。南京有这么多的将领幕僚,难不成还能坏了事?”

    米琰眯起了眼睛,只觉得看不懂镇虏侯了。若在以往,镇虏侯是何等的杀伐决断,进退自如,今日却只会说些遮遮掩掩的话来,实在急死人也!

    米琰索性便一咬牙追问道:“镇虏侯只给卑下交个实底,大明天子的诏命,究竟奉也不奉?否则米琰就算到了汉城又如何能安心任事?”

    李信听罢,哈哈大笑,从椅子上起身,来到米琰面前,又踱了几步,这才一字一顿的回答道:“天子诏命,岂有不奉之礼?单单是卧榻旁虎视眈眈的十万山西军,这趟虎穴也必须走上一走!”

    说到最后,李信脸上笑容尽去,已经是一片肃杀之色。

    见此情景,又闻听此言,米琰反而却松了一口气。

    “镇虏侯既然心有成竹,倒是米琰孟浪了!”说罢告罪一声,便大踏步的去了,将愣在一旁的陈文柄弄的满头雾水,不知米琰因何竟心下放松的去了,明明是镇虏侯在发昏话,要去北京城钻皇帝为他设好的套子……

    “镇虏侯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米琰不也说了,像,像高时明那样,装病,装病……”

    李信只呵呵笑,说着过几日一切尽会明朗,便端茶送客了!

第九百二十一章 明知山有虎

    二月初,程铭九由汉城返回南京,李信竟出人意料的在上元门外为他举行了盛大空前的欢迎仪式。这不仅令南京百官们大为意外,同时也让有些灰心的程铭九本人甚为感动。

    李信直言,程铭九在朝鲜的军事行动,以及对满清东虏的作战中,有着不可磨灭的功绩。程铭九闻言后激动之余,不禁有几分哽咽。继而,李信又话锋一转,“我此次进京后,一定会将种种功绩禀明皇帝,为你请功!”

    程铭九当即就愣住了,崇祯皇帝打算借与新乐公主成婚为名,调镇虏侯离开南京到北京去,打的就是调虎离山的主意。这件事他在汉城时就已经听说了,可是他并不认为镇虏侯会轻易就范,随便找几个借口就能糊弄过去。

    谁知,镇虏侯近日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及此事,这岂非是覆水难收了?

    “镇虏侯?”

    李信一摆手,示意程铭九不必打断他。

    “收复藩属之国,三战大败满清东虏,斩杀萨哈璘,等满清皇族,如此战功,自万历朝以来,还是绝无仅有的!”

    这些消息不用李信来说,在场的人有哪一个不知道?早在朝鲜大战时,应天府大大小小几十家报馆整日里不断的报道着各方得来的种种消息。

    可以说,他们知道的版本,只比李信多而不必李信少。

    但百官们惊讶的是李信的态度转变,此前曾有传言,李信调回程铭九是因为他在与满清作战时擅自做主,因此才受到了惩罚。很多人为此还替这位平素低调的常胜将军打抱不平。

    谁知,镇虏侯近日此举竟是有意提拔程铭九,所有人一时间都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一头雾水也一脑袋浆糊的,期待着镇虏侯尽快揭晓答案。

    谁知有过这一番言语之后,李信便再对这两件事闭口不谈,而只说功绩与封赏。

    直到,盛大的欢迎仪式散场,好奇心极重的人们,也没从镇虏侯那里得到答案。但是,南京官场毕竟是存不住秘密的,就在程铭九凯旋的当晚,一则消息陡然在城中传了开来。

    镇虏侯打算将南京镇守的差事暂时交给程铭九。

    说起这个南京镇守来,还是个颇为奇特的存在。由于三卫军负责江南各省的军政事务,并非是出自朝廷的政令,但既然成为事实,就要有个名正言顺的说辞,于是政事堂一干人便以推举的名义推举镇虏侯来担当南京镇守的差事。

    因而,李信的一切决策便均由南京镇守这个名义上的差事来向下传达。

    这个消息不啻于在沸油锅中滴入了一滴冷水般,立时就激起了千万种猜想。这难道是镇虏侯在交代后事吗?镇虏侯为什么要执意到北京去?难道他是昏了头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但这些话,平头百姓们只能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官员们级别不够的只能心有惶惑的等着上头的消息,级别够的便挨家串联,希望政事堂几位位高权重的大臣们能够在这个关键时刻站出来。

    毕竟南京官场超过七成的官员都是镇虏侯到达江南这几年间简拔任用的,可以说与之关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顺,自然便都不希望镇虏侯这块镇乱之石离开江南离开南京。

    最后还是身为南京政事堂之首的郑三俊发话了,“镇虏侯是何等样人,难道就不如你们了?你们想得到的,镇虏侯难道就想不到?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石破天惊的消息了!”

    这算什么话?几句看似高深莫测,玄而又玄的话,好像在给众官员们吃定心丸,但细细思量却是等于什么都没说。

    也有人想的明白,“诚如此言啊,郑部堂是何等样人?他都不急,自然就有不急的道理,咱们急个甚来?几十年来可曾见过他老人家做过失手的事?”

    “确如兄台所言,既然如此,都散了,都散了吧!”

    闹闹哄哄的人都散了,便再也没人提阻止镇虏侯北上的事了,但人们心底里还隐隐的期待着,郑三俊口中的石破天惊究竟会是什么。

    传旨宦官李进福不过是司礼监的一个随堂太监,而高时明身为秉笔太监,自然在地位上要高于此人。但高时明身为天子家奴,吃里扒外,这在宦官圈子李已经传开了,天子要传他回京,可未必是要给他一个好归宿,无非是要看看此人的心是不是被狗吃了,竟敢和地方掌兵将领勾结,坑壑一气。

    如果不是此人,只怕李信那马贼也未必能够如此容易便在三四年间轻易的掌握了江南局势。

    李进福耸动着鼻子,室内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骚臭,这是久病之人室内特有的气息。看着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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