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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贼-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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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马就已经被鞑子打的七零八落,自保尚且不足,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援救京师?

    再往南数,原本高起潜率领的关宁军战力为全**队之冠,岂料又被高起潜那阉人败了个干干净净,卢象升与山西总兵虎大威部此时不知在何处,但既然杜度大军能够北上;此二人恐怕也凶多吉少。

    还真有一只军队让杨嗣昌眼前一亮,那就是山东的刘泽清部啊,直隶战事刘泽清一直观望不前,实力保存完好,调他来正合适,不过这厮能否听调还要研究一番。

    想来想去,偌大的大明天下,可调之兵竟然也只剩下了陕西的洪孙之兵,不禁长长的一声叹息。他心里隐隐已经存了一丝预感,内忧外患,焦头烂额,一个王朝即将败亡也不过如此吧?

    存了这想法的又何止杨嗣昌一人,就连朱由检心底里也不止一次的想过这个问题,看着匍跪于地的杨嗣昌他内心虽然倍感无力,却是多了一分希望的火焰。

    “杨卿快快请起。”

    朱由检对杨嗣昌虚扶一把,又令小太监拿来凳子,铺上软垫,赐他坐下。

    “杨卿想必已经获悉军报,可有应对之策?”

    所谓应对之策,还是午间讨论的问题,最主要的便是如何退了城外之兵,如今又多了一柄如抵在胸口,随时可能刺入的匕首。他曾在心里不无绝情的想过,两个老家伙不如便在城破之时殉国,又何必突围,多此一举呢?到头来让朝廷担这个耻辱。

    杨嗣昌哪里有什么好办法,只好将路上想过的说了一遍。一是,调陕军进京勤王,这一点之前皇帝已经首肯。二是,调山东刘泽清部进京。比起洪孙二人,刘泽清距离京师更近,沿运河急进,旬日功夫便可抵达……

    看着不厌其烦坐在那里解释的杨嗣昌,朱由检原本带着几分炽热的目光逐渐冷了下去,这就是可以应对眼前危机的法子吗?调洪孙之兵且不提了,那刘泽清若能来京师,一早便来了,何必等今日再调?朱由检虽然耳目并不灵光,但也不是傻子,刘泽清推诿不前,他更是心知肚明,但碍于自己刚刚晋封他左都督才不久,所以不便于前后反复降罪于他。

    “除了此二人,还有其他法子吗?”

    杨嗣昌默然不语,朱由检又问:“孙、刘二位阁臣又当如何定下后事安排?”

    “依臣之见,应先遣人去勘察,生要见人,死则要见尸,其后各按朝廷典章抚恤处置!”

    杨嗣昌在回答上耍了滑头,他也明白朱由检要的不是这种回答,重臣被俘要么死要么投降。如果死了一切倒还好办,按照典章制度一一抚恤便是,就怕人没死,这可就麻烦了。

    一种可能是,人没死也没投降,被人活活捉了去,朝廷体面何存?臣子固然是贪生怕死,然朝廷斥责其偷生又于心何忍?另一种可能则是最坏的结果,经不住威逼利诱而投降了鞑子,这又开了国朝未有之先河,阁臣投敌,尤其还是内阁首辅,影响之恶劣,打击之深远,难以估量。

    但以杨嗣昌私下揣度,孙承宗与刘宇亮二人,恐怕后者经不住威逼利诱而投降的可能性更大,但这种事又有身看得准了?总之这是一个大麻烦,尤其是孙承宗,皇帝刚刚特旨加官进衔,结果就弄了如此一出,让皇帝脸面何存?

    杨嗣昌在关键时刻畏缩了,不敢大胆的决断,和他打起了埋伏,这让朱由检一阵失望,天下形势愈发恶劣,他纵然不是亡国之君,奈何这天下却是败亡之兆,有时他真想站在那紫禁城承天门上高声大呼,“朕的管乐之臣在哪里?”

第八十六章 管乐之臣?

    李信一连打了几个喷嚏,引得刘权做关切状上前。

    “特使可是受了风寒?不如先就地安营,歇息一日再走?”

    他也想休息,但是形势却不允许,清军这次扫荡的十分彻底,以高阳为中心方圆五十里没有半点人烟,急行军几个日夜,随身携带的干粮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眼看就要断粮,必须找到可以补给的地方,除了补给问题,更让他担心的是鞑子究竟哪里去了,孙承宗、刘宇亮、鲁之藩一干人究竟如何了?

    “依属下所见,咱们再往北走不如向东。”

    刘权试探着提出自己的看法,他见李信没有反对,便继续道:“往西去的保定府和真定府已经被鞑子扫荡破坏殆尽,而东部鞑子兵锋似乎企及甚少,所以百姓和县城必然也多保存完好,加之运河在侧补寄起来必不成问题。”

    其实还有一个潜在的因素刘权没说,那就是东边的鞑子也少,遇到鞑子的几率便大为减少,这样就不用拼命打仗了。

    李信觉得刘权说的还有些道理,不管如何,先解决这千余**军的肚子问题才是关键。但这事他觉得有必要找陆九商量一下,陆九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既然暂时没有仗打,摆在首要的问题便是解决大军的吃喝问题。

    “李信,你不能如此对待朝廷命官,本官要到阁老面前去告你!”

    只听声音就能判断出,这是周瑾竭斯底里的声音,陆九听到后对李信呵呵笑着。

    李信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了一丝狡黠。

    果然,只见堂堂教谕大人身上被栓了根绳子,另一头则系在陆九的马鞍之侧。

    “十三哥,您将这吵人的家伙交给兄弟看管,但他实在是不老实,比那豪格还难弄,将他拴在马后也是不得已为之。”

    陆九啰里啰嗦的解释着,李信焉能不知道他那点心思,但也不戳破,只是淡淡的道:“毕竟是文官,受不得苦,不如这样,我去劝劝他,只要他答应配合,便让他骑马吧。”陆九无奈点头。

    李信说话声音不小,周瑾自是一字不落的听耳中,等他来到近前没等说话,便连不迭的点头。

    “周某都配合就是,这脚上已经走不得路了!”

    李信接着火把去看周瑾的双脚,一双布鞋早就磨的掉了底,一双原本细皮嫩肉的大脚早就磨得血肉模糊。心中也是亦真不忍,便令亲兵将自己多余的草鞋拿出来与他。

    亲兵满脸的不乐意,“这是十三哥的,便宜他还不如便宜狗……”

    李信双目一瞪,那亲兵顿时没了言语,乖乖将草鞋扔到周瑾面前。周瑾双手被绳索困住,行动也实在是不便。李信便又抽刀将绳索割断。

    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又是本质并不坏的周瑾,一路上陆九也好,普通军卒也好,将他折腾的已经到了无法容忍的地步。好在李信发现后总会及时制止,如今李信又是送鞋,又是说情,周瑾的眼睛不禁有些湿润。他甚至在怀疑以前是否对这个人的所作所为是不是过分了?

    他就没想想,这支队伍里如果李信没有默许,又有谁敢折磨于他?但人在这种极端环境之中,即便再聪明的人恐怕也会因为身份的转换而出现心态的转变与是非上的模糊,更何况是这一根筋的周瑾呢。

    周瑾由此对李信的看法大为改观,甚至只要看到李信便立时心安,而剩下他与陆九独处之时,便总会提心吊胆,此人又要用什么变态的法子来折磨他。有时候,他甚至连那豪格的地位都有所不及,不管如何,总没有人给那豪格脸色看,也没有人去主动的为难他,任由此人疯疯癫癫,胡言乱语。

    天色已经黑透,大伙停止行军,就地安营扎寨。尽管已经有了行军的目标,但李信仍旧觉得哪里不对劲。当一切都安顿好之后,陆九来寻李信。

    “有件事,陆九一直在担心。”

    李信纳闷,陆九从来都不会因为一件事憋在心里而感到纠结的,今儿是怎么了?只听陆九顿了顿说道:

    “是关于那姓孔的……”

    “可是孔有德?”

    “正是!”

    孔有德早在李信去山东之前,曾主动请缨跟随张石头护送刘宇亮进城,然后便一直再未归队。

    “陆九担心高阳城破与此人,不无关系……”

    李信一阵沉默,孔有德审时度势,又善变于自保,若是有足够的诱惑,此人若是造反也未必不可能。但此人将多尔衮得罪的狠了,他真敢冒着被秋后算账的危险再重新去当那个恭顺王吗?

    陆九见李信又是沉默不语,低声道:“如果真是那孔有德将高阳城卖了,你我兄弟岂不是帮凶了?这死伤的军民百姓……”他终是说不下去,李信没想到这样一个豪爽汉子还有如此细腻的一面。

    “高阳城已然陷落,多想无益,若是日后得知高阳城陷与此人有关,便是天涯海角也要取其首级,为涂炭的生灵复仇便是,也远胜过在此疑神疑鬼。”

    高阳城内不但夷为平地,城中所见更是焦尸无数,显然都是未曾来得及逃脱的军民,陆九虽是马贼杀人如麻,却也被这种人间惨剧所震撼的无以复加。加上孔有德的缘故,此后若干天里,他都会因此而被噩梦惊醒,时间一久甚至成了心里的负担。

    李信这一番话让他豁然开朗。的确,死者已矣。如果此事真与那孔有德有关,那便杀其抵命便是,远胜过一个人自怨自艾的好。

    行军两日一夜,终于在天黑之前,李信等人离开保定府地界,来到顺天府与河间府交界的得胜淀、三角淀,再往前二三十里便是卫河。一路之上,人烟倒是不多,可在人们惶急之下抛弃的房子里,仓库里倒是寻着了不少粮食,大军的吃喝问题总算得以缓解。

    周瑾自上次被李信一番礼遇之后已经变得相当配合,因此也与初时不同,被赋予了相当程度的自由。比较让人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报之与怨恨,而是变得很享受这份重新得来的自由。

    李信曾私下里分析周瑾如此做派的心理动态,得出的结论只有两点,要么此人城府极深,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只为蒙蔽大伙伺机逃脱,但这与他所熟知的周瑾完全不同。另一点便是,此人真的在受刺激后,心态发生了不为人知的改变,至于是何种改变,又是因何而起,便不为人知了。

    总之,周瑾这一根筋也开始变的会迎合人意了。他来到李信身边,瞅着眼前开阔的这片水域,因为今年冬天来的格外晚,以至于现在还未结冰封冻。

    “此处便是三角淀,过了这三角淀,前方便是天津三卫了……”

    周瑾如数家珍,将这地理形势描述了个详详细细,但李信也只听到天津两字为止,至于后边还说了些什么则全然没听见,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这个问题也是他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的关键所在。

    鞑子究竟去了何处?直到周瑾提到天津时,李信下意识的想到了北京,他直拍大腿,如何便忘了这大明朝第一城的京师呢?鞑子走的如此干净,未必便是急着出关吧?多尔衮这回颜面尽失,若不搬回点局面,回去定然会被皇太极责罚问罪。而这大明京师便是最好的利用工具!

    “不好!”

    在想到多尔衮的攻击目标可能是京师的同时,李信又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前世历史上,崇祯皇帝因为直隶局势糜烂,调了洪承畴与孙传庭的陕军进京,后来干脆听从杨嗣昌的建议将其留在北方,防御鞑子。如此,才让困在陕南大山中的李自成缓过气来,东山再起,被熊文灿招抚的张献忠也在此扯起了造反的大旗。

    至此,黄河以南,中原大地再也没有一只军队能够与愈战愈勇的流贼相抗衡,昔日追着流贼满世界跑的大明官军开始被流贼频频绞杀。形势最终糜烂到不可收拾,此后连孙传庭在此出山,已被流贼逼得自尽身亡。

    原本,李信寄希望于高阳城拖住鞑子,各路大军相继进入直隶后,与之对峙,使其拖得久了而自行撤退。可偏偏事与愿违,先是高起潜的关宁军全军覆没,接着卢象升与虎大威也全军尽没,尽管卢虎二人未死,也对大局于事无补。山东军内部争权夺利,几乎没有一战之力。形势变得几乎要比前世还不堪,至少原本的历史中关宁军还是一直存在到明亡的,并且作为一支防御鞑子铁骑的重要军事力量,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令李信唯一感到欣慰的是,山东避免了清军的劫掠与破坏,或多或少为大明朝保存了一丝元气。

    “何事?”

    周瑾从来没见过李信有如此惊悔的表情。

    “京师危矣!”

    李信连忙叫来陆九,又令侦骑四出进入顺天府,去看那鞑子是否真的奔京城去了。

    “敌袭,敌袭!”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吵嚷混乱,就地休息的骑兵纷纷上马列阵,刘权则飞马直奔李信处而来。

第八十七章 事有转机

    陆九带着骑兵左队早就先一步冲了出去。天,眼看着黑透,此处又是陌生之地,遇到偷袭要么按兵不动,以静制动,要么主动出击,以快打慢。寻常人肯定选择前者,但陆九马贼出身,胆大打起仗来极为奔放,选的便是后者。

    当然,这也不是陆九一味的蛮干,楞冲猛打。他敢于主动出击除了自身的战场直觉外,更多的还是基于此前探马对附近十数里的侦查结果的判断。除了卫河边上的静海城还有点人气,周边几乎了无生气,更别说大股的偷袭部队了。

    与陆九不同,刘权第一个想到的是只有在李信身边才是安全的,就算逃跑,跟着这看似狠辣果决的特使,成功几率也要大很多吧。

    “特使,敌袭!”

    李信初听敌袭,也是一阵紧张,听声势来人竟是不少,再看漫山遍野的火光,规模当真吓人。如果此处是鞑子设伏可真就自投罗网了,但他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此前侦骑曾反复梳理过,此处一马平川,根本容不下大股鞑子藏身。那这些人又是谁家的队伍?

    “所有人熄灭火把,刘参将你且带人跟我来!”

    李信虽然认为这不可能是鞑子,但却不能不做最坏的打算。李信有命,刘权尽管不愿行险,也不得不组织人马,听后调遣。如此,陆九带着左队骑兵正面顶上,李信则带着上千骑兵由侧翼兜了过去。

    这卫河边上左右几十里都一马平川,是骑兵大范围机动迂回的好地方。李信率人在迂回的过程中却奇怪的发现,虽然夜黑如墨,自己这千余人骑兵动起来也不是全无迹象可循,可对方成片的火把之光并未有相应的移动。

    是对方主将没有察觉还是……

    也就电光石火的功夫,李信机动到一片火光的侧后翼,越来越近的场面却让李信目瞪口呆。这哪里是什么大规模敌袭,分明是敌人在虚张声势。一根根火把都被结结实实的插在地上,随着北风烧的呼呼正旺,像是在冲他们傻笑一般。

    “不要停,继续前进!”

    李信再次下达命令,既然虚张声势,那便肯定是虚虚实实,揭了对方老底,不如再来个釜底抽薪。敌人人数应是不多,对方的主将也算是有勇有谋,但终究是棋差一招,他遇到的是一支敢于主动出击的骑兵。

    果真,越过大片虚张声势的火把之后,这伙来历不明的人马真容显露。清一水的步兵,倒是有板有眼的聚在一起,阵前乱成一线,想是陆九的骑兵左队已经与其交手。

    但这伙人面对突然而至的李信大军似乎是吓傻了,连反应都不及做出,只是听到马蹄声的咆哮之后愣愣的转过来,眼看着骑兵越来越紧却毫无应对之反应。

    与此同时,李信也发现了些端倪,这些人根本就不是鞑子,火光之下他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对方士兵完整的发髻,衣甲亦是明军样式。可即便是明军也不能如此差劲吧,面对侧翼突袭竟然反应如此之慢。如果不是此前虚张声势那一招可圈可点,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啊。

    终于,这群人仿佛在抗议李信的蔑视一般,开始动了起来。李信诧异的发现,这些乌合之众竟然能做队列转身,这个发现可让他大吃一惊,他此前在高阳城训练民壮时也不过如此,究竟是谁在带领这支队伍?

    李信已经默念着开始进入倒计时,不管这支队伍是谁的,既然敢于夜间偷袭,是敌非有的可能性就极大,这次定要透阵而过,打他个稀里哗啦。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对面军阵冲站出一人,挥着大明战旗喊着什么,怎奈马蹄咆哮,北风猎猎又如何听的清。突的对方军阵中一齐喊了起来,他这才听清。

    “都是明军,误会,误会!”

    李信暗骂,都到这节骨眼上了,才说话是误会,你们精心布局的火把阵又怎么说。

    “不管他们,冲!”

    有了李信这话,刘权再不迟疑,一门心思跟在李信后边向前冲。突然之间,李信瞳孔收缩,一个熟悉的身影映照在他瞳仁之中。那阵前之人不是曾敢,又是何人!

    肃宁一别半月,没想到此人竟然到了天津卫附近。

    李信这回大手一挥,骑兵转向。山东军骑兵不愧是训练有素的刘泽清亲军,立刻如洪流入槽般随之转向,于阵前轻掠而过。

    直至又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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