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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贼-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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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惜以中使的身份压他。

    亦不听李信的任何解释,不管李信如何从大局着眼分析,高时明都将头摇的跟拨lang鼓一般,总之就是两个字“没门”!高时明如此做当然是存了私心,李信不出兵大不了是不功不过,如果出兵一旦败了,他高时明以中使身份坐镇于此是要跟着吃挂落的。

    当然,李信出兵还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大获全胜,可高时明根本不相信有获胜的可能,开什么玩笑,连太原这等城高池深的大城都挡不住流贼,就凭借区区两千人冲上去,那不是以卵击石么,能带着一条命回来都算命大。

    最后,连大同镇总兵王朴都托人捎来了书信,劝李信一定要冷静,不要因怒兴师,坏了自家的大好形势。不但如此,他最最亲近的兄弟陆九都加入到劝说的行列中来,看着一副大义凛然的陆九,李信突然醒悟。

    自己与黄妸的事,只有陆九清楚前前后后的经过,莫不是他将消息放了出去,只为给大众一个合理的留住自己的借口。看不出来,陆九平时一副惟命是从的模样,关键时刻倒是颇有些主意,可是这么做真的就合适么?

    李信陷入了与大家的拉锯之中,他试图说服这些反对者,反对者又反过来试图说服他……

    众人的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则惨不忍睹,流贼进犯浑源州的消息传到大同府城,又很快传到三卫。大同镇总兵王仆再也坐不住了,立即引兵杀往浑源。

    高时明听说总兵王朴出兵的消息之后,立即仰天大笑三声,又赶去告诉李信:“李将军不用出兵,王朴既然已经出兵,想必流贼寸步难进大同府!”

    王朴当初任经营总兵,又数次参与对鞑子以及流贼的大战,虽然胜败各有,但也算得上是少有的身经百战的总兵,对付一帮子新起的流贼,当还是有胜算的。他之前所忧虑的,则是王朴由于心态转变的保守开始求稳而不出兵,那时李信说不定便有了出兵的理由。

    仅仅一天之后,高时明便再也笑不出来,事实狠狠抽了他以及三卫那些以为王朴出兵便可高枕无忧的众多官员狠狠一耳光。王朴兵败,狼狈逃回大同府城,流贼竟然分兵袭破雁门关直取大同。

    一时间,大同府境内风声鹤唳,人人自危,高时明更是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模样,完全没了前一日指点天下的气度。到了此时此刻,李信振臂一呼,三卫出兵。再没人敢出言反对了,所有人都集体沉默表示赞同,只有毛维张站了出来,弄得李信又是一阵皱眉,这货不是想在这种时候还想阻止出兵吧。

    “大人,下官有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信最厌烦这种开场白,催促他快讲。

    “大人是三卫总兵,麾下将士又来自三卫,独独叫镇虏军恐怕已经不合适了,会不会影响整体士气?”

    竟然与出兵无关,李信也是连日来被那帮家伙弄的神经兮兮。至于军队命名一事他是甚少考虑,的确,再以镇虏卫命名,虽然听着霸气,但必然会引起其他卫所兵员的不满。当即一口允诺:

    “改!今日就改,改叫三卫军!”

    岂知毛维张又拱手道:“还有一事,大人上次提及的夏季军服一事,下官已经着几家商社办妥,今日刚刚送抵阳和卫!”

    李信上一回不过是随口一提,军容整肃也是战斗力之一,尤其是春夏到了,应该给新军置办一套军服。当时,毛维张曾仔细询问过,军服按何种规制,他所指的其实是卫所军与募兵,谁知道李信却来了兴致大谈一通,把具体的样式都详细描述了一番。

    军装一事说完,李信也就忘了,毕竟身为三卫之首各种事都让他分身乏术。毛维张却记下了,不但记下了而且还办好了!李信不禁再一次对他刮目相看,自打叛乱事件之后,能明显感觉到此人的变化,只不知是好是坏!

    王朴终于派人来阳和卫向李信求援,流贼势大,他的京营和新兵一败涂地,根本挡不住,只能寄希望于李信。

第二百一十九章 北娄初战

    大茂山北麓,一支红衣人马悄无声息的向南疾驰,红衣战兵后面则是推车赶马的辅兵,所谓辅兵其实就是临时征发的百姓,让人奇怪的是,这些辅兵脸上不但没有被抓丁的沮丧,反而还有着一丝丝的亢奋。

    “郭师爷……”

    “嗯!”

    辅兵里一名身穿三卫军红衣军装的老者使劲咳嗽了几下,先前的声音又连不迭的改口道:“郭经理,郭经理,您老什么什么时候也给俺弄一件三卫军装威风威风!”

    面对明显带着羡慕嫉妒恨的讨好,老者伸手捋了捋前襟的双排铜扣,又紧了紧扎在腰间的熟牛皮宽腰带,军装下摆不合体的搭在屁股上抖了几抖。

    “嘿!这身军装可是毛镇抚特批送的,牛蛋你小子别做梦了……哎,我说牛蛋,你都是当了理事的人了,能不能拿出点老爷的样子来,你看看周麻子人家……”

    说着老者一指距他们不远处赶着马车的一个精壮汉子。

    “看看人家,当了理事以后作奸犯科的事不但没了,还领着大家伙制止罪恶,你在瞅瞅你,当初竞选时答应大家伙的做了几件?”

    “郭师爷这话说的好没道理,若不是俺盯着那周麻子,他能这么消停?”

    “得得得,咱不争这个,眼看着就要到北娄口了,你小子眼睛放亮点,见势不妙就赶紧跑知道不?刀剑无眼……”

    辅兵的速度已经不算慢,但仍旧被前边战兵落下一大截,牛蛋脚下紧着发力仍旧有些跟不上节奏,他瞪了一眼骑着毛驴的郭丙焕。

    “郭师爷是让俺当逃兵么?俺牛蛋虽然没啥能耐,可当逃兵不是俺的性格!”

    郭师爷哈哈大笑,“心气还不小,又不是战兵,拼什么命,咱们的任务就是把物资安全运到战场,别不识好歹!”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不阴不阳的插了进来,“听你们的口气,好像总兵大人此战必败啊?”

    郭师爷翻了翻眼皮,不用看都知道是周麻子。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知道前边的北娄口不……”

    牛蛋和周麻子别看现在都是朝阳堡的理事,可还都是没见过世面的乡民,出了本乡本土就两眼一抹黑。

    “量你们也不知道,北娄口属雁门十八口。雁门关知道吧?和偏头关,宁武关号称内长城外三关,三关那叫一个险要,流贼占据雁门关,以咱们这千把人想要拿下来岂是那么容易的?”

    郭师爷,不对,现在已经是郭经理了,可大伙叫惯了郭师爷与之相熟的人倒没几个改口的。郭师爷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说的这些话两个人似懂非懂,都只能跟着点头。

    “郭经理此言差矣,雁门关是险关要隘不假,布防周密固然难以撼动,可雁门十八口却都未必如此,李将军出其不意,焉知不能旗开得胜?”

    被人驳了面子,郭师爷脸上有点挂不住,一看是最近与朝阳堡理事会接触身为频繁的铁厂负责人之一田复珍,据说是个四品大官被被贬下来的,早就是落架的凤凰,还牛个什么牛?刚想反驳却又憋了回去,总不能说总兵大人此番出兵必败吧?

    田复珍继续说着,“你们可知自家兄弟们推的都是何物?”

    “无非是火药,铅弹,粮食,器具……”

    “既知是火药铅弹,就该知道是大炮所用,我三卫军十二磅炮所中之处,无不土崩石裂,北娄口区区夯土墙年久失修,又挡得几何?”

    “这,这,这……”

    郭师爷没见过大炮什么样,却也听说过当年袁督师红夷大炮轰死奴酋努尔哈赤的段子,挺田会办的口气十二磅炮应是了不得武器,没准还真能摧枯拉朽呢……

    几个人边走边拌嘴的功夫,突然前边一声惊天动地巨响,紧接着便是一声响过一声,辅兵人群中顿时陷入一片骚乱,不知是该前进,还是该后退。

    郭师爷作为朝阳堡的经理果真还是有些决断的,立即跳上装满货物的马车,站在搞出,扯着脖子喊道:“大伙不要慌,大伙不要慌,这是总兵大人在炮轰流贼,都原地休息,等干掉了流贼再继续前进!”

    这番话果真起了作用,辅兵们都安静下来,坐下休息,一路上急着赶路都累的不行,总算可以休息下了。郭师爷又凑到田复珍身边,低声问道:“田会办,这,这是咱三卫军的大炮吧?”

    田复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随着炮响一声便口中念道:“六磅炮……六磅炮……八磅炮……十二磅炮……”

    郭师爷一颗心这才放下来,不用说,肯定是三卫军的大炮,过了一阵果然有斥候前来通传总兵军令,命辅兵就地休息等候命令。

    炮声响了大概有半个时辰才渐渐弱了下去,直至消失一点动静都没有,郭师爷一颗心又悬了起来,想必胜负已分,可究竟是谁胜谁败却未可知。

    又过了一阵,传总兵军令的斥候又快马疾驰而来,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前方战事已了,辅兵继续前进!”便又打马离去。

    战斗就这么结束了?

    不但是郭师爷和牛蛋一干人等,就连田复珍田大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就算大炮的威力再大,三卫军再能征善战,也不能半个时辰就拿下被流贼占据的北娄口吧?

    辅兵沿着山路走了小半个时辰便豁然开朗,着眼处是一条大河冲击而成的旷阔平地,只是不知何故正是春暖雪融时,河床上却干的都是龟裂的土地。透过弥漫的硝烟隐约可见远处两丈多高的夯土边墙,北娄口堡便镶嵌其上,一杆猩红的明军战旗插在城头正迎风猎猎。

    郭师爷突然感慨道:“跟着三卫军打仗真痛快也!”

    忽然,有骑士飞马而至,郭师爷识得,是总兵身边的亲兵。

    “请问那位是郭经理,田会办?”

    三卫军初战告捷,第一次战后会议就在北娄口堡北门敌楼之上进行。

    出席会议的有三卫军的各营营官,以及辅兵负责人郭丙焕,高山卫军器局的会办田复珍。

    三卫军的军装比较独特,有别于任何一支明军,属于上红下黑,红色的棉布上装及至臀部以下,前襟对开,脖子上则是紧致的大翻领,前胸双牌铜扣,既实用又耐看,腰间则是五指宽的牛皮带,一柄雁翎刀悬挂其上,金属带扣闪闪发亮,将整个人映衬的更加英姿挺拔。

    不止李信,各级军官与士兵均着此军装,唯一区别的便是大翻领的颜色,与帽子的式样,比如李信与的领子是蓝色,营官程铭九的是土褐色,普通士兵的则是黑色……

    出席会议的还有一群身着盔明甲亮的将军,脸色既尴尬又显得有些难为情。与雄赳赳气昂昂的三卫军比起来立时相形失色。这些人原本是北娄口堡的守军,编制上大概有3000人左右,但多年的空饷吃下来,实际只有千余之数。可军官却不少,除了一个参将,还有都司、守备、千总若干。

    原来这北娄口属山西镇雁平道北楼路,北楼路设参将一名,各口堡分设守备,偏偏这北楼路的参将就驻扎在北娄口堡,流贼进犯之时,自参将以下尽皆惧战,没有勇气驻守关口又不敢弃关而逃,便带着亲信士兵躲进了北娄口南岳胜梁的围城之中。因此,当流贼一部进犯于此时,城中只有一个千总带着百余人奋死抵抗,最终不敌之下全军覆没。

    就在流贼全力围攻地势险要的岳胜梁围城之时,李信的三卫军来了,大炮齐放之下,关城损毁严重,流贼不知虚实夺路而逃,这才解了他们的危机,一举收复北娄口。

    李信也不责备他们,将来自有朝廷追究他们的罪责,为今之计还需要他们守好这北娄口,守好三卫军的后路。而北楼路的一众武官们则畏惧李信将他们丢失关城的事实报与朝廷,是以对他唯唯诺诺言听计从,以求得到李信的好感与谅解。

    “都坐,都坐,说说你们了解的情况!”

    这话,李信是对那些北娄口众将说的,他们见这位传说中将大同府闹的翻天覆地的三卫总兵居然和颜悦色,一时间竟不知是福是祸,一个个反而更加拘禁起来。

    “回总兵大人,据说,据说流贼有五十万人,当,当然是号称,据末将判断,十万上下总是有的。”

    李信倒吸一口冷气,恐怕这参将说的不尽不实,前边五十万自然是夸大,但后边猜测的十万人当是打了折扣的,只是也不拆穿他更想了解流贼在山西镇的活动情况,以及兵力部署。但问了几句不由得一阵泄气,这几个都是前怕狼后怕虎的货色,自然对流贼的分布也不甚了了。

    只有一点大家是确定的,那就是代州城居然一直坚守到现在。很显然,代州城已经成了卡在流贼喉咙口的一根鸡肋,本来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现在却成了如鲠在喉之势,也就是说流贼此番成败就在代州一战。胜则可出平型关直逼内三关之紫荆关,作为大明京师最后一道屏障的紫荆关一旦被攻陷,京师千里之地将直面流贼祸害。

第二百二十章 临危升官

    败则进退维谷,龟缩回太原腹地,等各地朝廷援军抵达做困兽之斗,最终还免不了崇祯十一年李张之徒的下场。在这些酒囊饭袋口中,李信也不是全无收获,他得知了一个太原城能在短时间内陷落的根本原因,那就是山西腹地尤其是太原府一带鼠疫横行的极为利害,堂堂府城几至十室九空,大批灾民纷纷逃难无家可归。

    据说流贼渡河之时不过才几千人的规模,能在短时间内膨胀到号称五十万人,原因在于裹挟了大批逃难的灾民,流贼像滚雪球一般越聚越多,等到太原城下之时,就已经号称五十万众,而太原城由于鼠疫的肆虐,几乎已经成为一座空城。流贼几乎没费多少力气便轻而易举的取了太原城。

    与其说是流贼攻下太原,倒不如说是鼠疫替流贼攻取了太原。随即流贼打出闯王旗号,四处攻城略地,由于事先有了鼠疫的扫荡,多数城池几成空城,闯军自然是手到擒来。

    这个消息让李信大吃一惊,闯王在太原的消息明显和李信熟知的历史对不上,按照记载此贼现在还应该躲在商洛山中抱着老婆卖力耕耘准备生儿子呢,怎么可能到太原来?

    但是历史的车轮行进到今时今日,孙承宗不但没有殉国,还重返朝堂身居要职。卢象升虽然一蹶不振,但终究也是免了身死受冤的尴尬境地。那么,李自成在太原或许也就不奇怪了。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冒用了闯王的名号。这闯王原本是高迎祥的名号,自打他被俘身死之后,自然是有能者居之,李自成这才由闯将升格为闯王。如此,有人冒用便也就顺理成章。

    李信思来想去,这两种情况都有极大的可能性,索性便不再去想,流贼虽然势大,但朝廷终究是占据总体优势的,如今北面有三卫总兵亲自领兵南下,中路井陉又有内阁大学士、总督保定、山西、河南的杨嗣昌,据说南路领兵北上的是左良玉,三面合围之势渐成,不管闯王是谁,想必都蹦达不了几天。

    几乎所有人都持一片乐观态度,就连李信也不例外,在他看来这场战争的胜利是早晚之事,区别在于如何取胜,何时取胜,由谁来打赢关键一仗。

    李信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局面,据此判断,他唯一能有用武之地的地方恐怕就是解代州之围。流贼虽然号称五十万,但毕竟是些灾民拼凑而成的乌合之众,与左良玉麾下身经百战的明军,与杨嗣昌带领的京营主力相比都差得太多,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捷报传来。有了这种想法的李信便把全部心思都扑在代州城上,至于南边的事就让他们去打吧,自己想抢也抢不来。

    三卫军立即出北娄口直奔代州城,同时李信将北娄口堡的指挥权又交还给了北楼路的参将。那参将对此感激涕零,一再声明李信对他恩同再造,早晚必将报答。这种冲动之下许的誓言,李信根本就没去当真,而是只向那参将提了一个要求,给他派几个熟知当地地理的军卒充作向导。参将自然是一口答应,千恩万谢的将李信送出北娄口。

    三卫军上至营官下至普通士兵,都对战争的前景充满了乐观情绪,尤其是一顿炮轰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北娄口,更坚定了这种情绪。可此时此刻的李信心里一点都不轻松,代州毕竟也是经过鼠疫肆虐的,且又不是太原那般的大城,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这座不大不小的城池坚挺了下来,却明白多磨蹭一会,代州便多了一分陷落的可能。

    从目前推测的战略发展态势上讲,代州陷落与否不影响大局,可却直接影响着李信,黄妸十有**就在城中……

    三卫军马不停蹄沿着边墙内侧往西南直扑代州,沿途没有一丝人烟,经过繁峙时竟只剩下了残垣断壁,看的李信真真心凉,流贼大部本是山西百姓,可一旦从了贼破坏性便与禽兽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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