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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贼-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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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镇虏卫城,警报解除,钱泰率领卫司衙门一众官吏在北城门口等待迎接三卫总兵李信归来。谁知左等右等却还没有动静,这位镇虏卫城中的二号人物不禁有点急躁。

    又过了片刻总兵大人的回城队伍没等到,却等到了斥候传回的讯息。一伙身份不明的马队由万全卫境内顺圣川城进入镇虏卫境内。这让钱泰眉头一跳。

    一般官军过境都会事先同知过境当地的卫所,而且镇虏卫身为边墙城堡,除非有行都司府调令,几乎不会有官军过境。那么这伙人就地目的为何?他只好令人继续监视,同时打算等李信返回镇虏卫城中与之商量,再做打算。

    可最终等来的仅是一句口讯,军卒传信,总兵大人去追黄家商社的管事公子去了,此时怕已经到了白登。听到这个消息,钱泰心里咯噔一下子,再联想到由万全卫顺圣川而来的不明身份马队,立时便出了一身的冷汗。

    出了白登检查站,黄妸马不停蹄直奔代州而去,她甚至顾不得大病初愈,身体虚弱,仍旧一鞭紧似一鞭的催促胯下良马急速赶路。

    原来,他在接到几日来关于京城动态汇报的同时,还收到了一个让他时分震惊的消息,黄家商社的家主,他的父亲染上了鼠疫,这个消息据说已经被封锁,仅止于黄家于代州城外的别院,并没有声张出来。黄父这几年随着年岁渐老,一改往日的严苛,对她已经是愈发的宠溺疼爱,黄妸对老父的挂念虽从未言表,却是一直挂在心上,现在风言风语传到耳朵里,这让她如何能放心的下。

    空穴未必有风,这回想来是黄家各房的兄弟正在加紧夺权的脚步吧。不管大家小家,亦或是高高在上的皇家王族,涉及到财产继承,在其背后必定都是腥风血雨,黄妸才不关心最终执掌黄家商社的大权落入谁手,这些人如何争权夺利,便让他们争去,只要不伤及大哥和爹爹,她便一概不理。

    一旁老仆还在不停的抱怨自家公子,走的仓促,而今到处都是乱民,路上一点都不太平,如何也该让那总兵派些人手来保护他们才是,就他们这十几个人万一有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黄妸对这些仆役下人们却是极好,也不生气,却也没解释半句。如今李兄那里也是焦头烂额,兵力捉襟见肘,自己怎好再让其为难呢!想到这里,黄妸的眼中闪现出一丝笑意,没想到他还有京师献礼这一手,倒是比自己那二十万两银子来的紧要,只可惜皇帝不是个有肚量的人,虽然暂且度过了难关,自此以后,怕是要在那御座主人的心里埋下一颗种子了。

    据说那朝廷中使高时明与李兄也有些仇怨,可要如何化解呢……马速慢了,黄妸却又陷入沉思,丝毫没注意到远处林子里惊起的飞鸟。

第二百零二章 得授散官

    京师官场形势一日三变,让人们一时间目不暇接,镇虏卫送来的献礼首级悉数被确认为真,同时一名程姓千总在兵部侍郎循例接见嘉奖的时候,为自家总兵鸣冤叫屈。

    指责高山卫指挥使姚正隆在鞑子围城之际,怯战逃跑,同时又状告大同知府枉为父母之官,有数万灾民投靠而来,他不但不加收留,反而以武力驱逐至阳和卫、镇虏卫一带,在武力驱逐过程中,有难以计数的灾民不是死在瘟疫的魔爪之下,而是死在了大明官军的手中。

    而李信实际上是凭借一己之力克服重重困难;击退了来犯之敌,接着又殚精竭虑的应付突然而至的鼠疫,到现在不但控制了疫情的蔓延,还妥当的安抚了被赶至三卫的灾民。

    末了,这位程姓千总伏地痛哭,为自家总兵鸣冤不已,弄的那位兵部右侍郎两手一摊,不知该如何是好。区区一个侍郎在这片浑水面前无能为力,但是李信部下反告大同知府和高山卫指挥使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京师大大小小的每一个角落。

    舆论的倒向很一致,在李信尽斩蒙古鞑兵首级的佐证之下,高山卫指挥使曝出李信勾结鞑子意图谋害他的这一论断很难再站住脚,不但匪夷所思,而且也不合乎常理。

    退一万步讲,人家以弱胜强斩了林丹汗之弟唬嫉墓褪凳翟谠诘陌谠诿嫔希φ≈挥幸豢徘鸸ǖ氖准逗筒园椎目诠苣巡蝗萌嘶骋烧獗澈笫遣皇橇碛幸椤�

    很快皇帝的旨意便传了下来,令司礼监秉笔高时明为钦差前赴大同府调查此事,然后朝廷再依据调查结果进行处置。可是内阁的票拟连程序还没走完,皇帝的一道中旨又从文华殿送到了仅有两门之隔的内阁大堂。

    面对这道中旨,内阁里的行走官员们差点被惊掉了下巴,谁都不敢做主,直接便呈递给了首辅杨嗣昌。杨嗣昌览毕,则大笔一挥直接拟了票。

    高时明还是代表大明天子赴大同的钦差,但却多了一项任务,此番赴大同还带着朝廷对李信的封赏。让群臣们瞠目结舌的重点是在封赏的规格,皇帝亲授李信为昭勇将军,并明确职官范围,以总兵一职令军政差遣,同时协助大同知府指挥大同各州县进行防疫,同时有权要求各级文武官员一力配合,并授天子剑以示威信。

    此前碍于群臣强大的压力,朱由检虽然超拔李信为三品总兵,但是却没有授予相应官阶的散官。其时,朝廷分置职官和散官。散官明官阶品级,职官明职务差遣,所以不论地方还是朝廷,一个实权官员散官与职官缺一不可。到了明代,这种制度虽有所松动,但授职官者以散官仍旧是皇帝对臣下以示恩遇一种的一种体现,获授散官更是代表了朝廷对其职官功绩的认可。

    所以,皇帝即便没有明说自己的意思,但这道中旨已经摆明了告诉群臣,李信是有功无过的。

    皇帝的态度因何从摇摆突然变的坚决起来,这让群臣们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有些蛛丝马迹可寻的。据说,当天午时过后,张四知曾单独入宫奏对,整整一个时辰才出来。

    莫不是张四知从中起了作用?揣测纷纷的同时,群臣们也都确信了一点,那就是三卫总兵李信的圣眷犹在。皇帝之所以没有取消高时明的调查之旅,那是不好朝令夕改,所以便以授散官的举动昭示对李信的恩宠。最了不得的是,中旨里还赋予了李信一项只能由文官来完成的任务,表面上是协助大同知府治理瘟疫,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天子剑是授给李信的,主导此事的也定然是李信。李信分担了大同知府熊开元责任的同时,也分了他的权力。

    这道中旨被送进内阁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京师官场。皇帝终于还是彻彻底底站在了自己一手超拔的李信一边。这回,刚刚返回内阁,屁股还没坐稳的刘宇亮恐怕又要失宠了。

    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就在群臣们幸灾乐祸的同时,京师往西五百余里的一处谷地中,一群没有任何旗帜特征的骑兵如海潮入江一般涌向一支仅有十几人组成的马队。

    马队中一名老仆声音带着哭腔,催促着年轻的公子尽速离开。

    “公子快走,去白登,老仆就是豁出命来也要保得公子平安。”

    年轻公子正是女扮男装的黄妸,面对数百不表明身份的贼人,却见她脸上丝毫没有女儿家的惊骇之色。

    “事已至此,贼人势众,凭你们几个又能拖多久?我哪也不去,就和你们一道!若是图财,许他们便是,未必便是绝路了……”

    “公子……”

    忽然,背后又传来了阵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之声。老仆连连叹息,竟是连后路都被挡住了。

    眨眼的功夫破空之声嗖嗖传来,马队当先立即边有人惨呼倒地。中箭者身上的箭杆极短而又没至腹腔,之露出了尾羽。

    “是弩箭!”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弩箭生产保养都极为复杂,可不是普通贼人能装备得上的,通常山贼响马们能有几柄长弓就已经是了不得的武器了。这伙人究竟是官是匪?

    黄妸心底猛然一沉,贼人们大多求财而少害命,这伙骑兵不由分说,上来就下杀手,显然不应该是山贼响马,也就是说他们的目标便是自己这些人。

    就是眨眼的功夫,又是一轮箭雨之后,对方狂飙而至,她甚至能隐隐听到他们的狂喊之声。

    “杀光……一个不留……”

    恍然间,黄妸想到了清晨前来送信的黄家家丁,似乎行为颇为奇怪,心中陡然明了,中计了!有人要除她而后快!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后有追兵,前有堵截,黄妸不禁轻出了一口气,再不刻意粗着嗓子,自然吐出清脆的字句,似自言自语一般。

    “可惜,答应了李兄的事做不到了……”

    马队已然与贼兵交锋,金铁交击之声霍霍传来,这些人技击之术都是顶尖的高手,战阵搏杀却落了下乘,纷纷跌落马下。黄妸智计过人虽不输男儿,却仍旧是女儿之身,如何是他们的对手?她眼见支撑不住,神色复杂的回望镇虏卫方向,身后马队亦杀到近前,正准备闭目就戮,一张熟悉无比的面庞跃然眼前。

    黄妸失笑,又是一阵低语。

    “如何都产生幻觉了?”

    不由得又多看了一眼,这回倒是真真切切,黄妸猛然一震,失声道:“李兄!如何是你?”一双眸子顿时便浮起了一层水汽,也不知是伤心还是高兴……

    来人不是李信还能有谁,战阵之上马速飞快,亦来不及回答,只用惊鸿一瞬的眼神告诉她,我来了!镇虏军自他以下雁翎刀横扫,如狂风一般在黄妸身侧卷过。

    这伙贼人显然没料到黄妸一行人竟然还有援兵,而且打的是大明边军的旗号,情知不妙亦不恋战,数声呼啸之后,留下十几具尸体消失在山谷之中。李信救下黄妸等人,目的达到,便不再追赶,任由那伙贼人逃走。

    仅仅是片刻功夫就在死生之间走了一遭,黄家商队的骑手们纷纷感慨劫后余生,纷纷拜谢李信等人的救命之恩。

    双方下马,李信大剌剌来到黄妸面前,见她眼中似有泪光,便笑道:“如何变哭鼻子小弟了?也不等李信回来再走……眼下灾民纷纷聚众作乱者不计其数……”

    黄妸只是低头不语,李信这才发现她脸上竟然挂了几分羞赧之色,这与以往总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截然不同,不觉有趣,便想再调侃一番。但瞬间的功夫,她便恢复自然,抬起头来抿嘴一笑。

    “这些人不是灾民,他们是冲我来的!”

    李信这才注意到贼人们丢下的尸体具具膀大腰圆,可不是那些一脸菜色的啸聚之徒可比,心中猛然一动,嘴上却继续笑道:“小弟又哭又笑,成什么样子……”

    黄妸终是敌不过,一跺脚道:“你哪只眼睛看见人家哭过了,说正事……”黄家商队的家丁护卫们,何时见过公子这番作态,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如所料不差,朝廷的钦差高时明几日件便要到了,此人与熊开元蛇鼠一窝,勾结连环,李兄想好了该如何应付吗?”

    看到到黄妸一脸认真的样子,李信顿时心生感动,黄妸刚刚生死间走了一圈,居然一脱险便想着自己的安危。司礼监秉笔太监高时明给他的印象颇深,崇祯十一年,在京师的几日,此人一直百般刁难于他,此刻派了这货来,只能让他乱上加乱。

    黄妸又道:“李兄人缘怎么这么差,到大同来的几个家伙,好像都对你充满了敌意呢……”说到此处,话锋又是一转,“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高时明此人贪财,同来副使高铿一贯与之不睦……”

    李信心下感慨,黄妸不过是一介商人之女,便能对朝中种种变化了若指掌……

第二百零三章 工业城镇

    黄妸不再说笑,而是表情认真的提出了她的见解,朝廷既然派了人来进行调查,那就说明皇帝在内心之中其实是摇摆不定的,不想被重臣左右,又不相信李信会轻易做下这等事情。并一针见血的提出了问题的症结之所在。

    “皇帝之所以摇摆不定,李兄吃亏是在不能和当今皇上建立直接联系……久而久之不能持续巩固信任,挑拨的人多了,须知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啊。”

    李信眼睛顿时一亮,的确,在听说熊开元上本诬告的时候,他的确有种无力之感,若不是在阳和卫击败了蒙古插汉部,手里还握着一些功劳的话,这一回当真是黄泥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他忽然想起了清朝的密折制度,找个机会可以建言崇祯皇帝也采取这种制度,他相信凡是权力欲极强的皇帝,没有人不会不喜欢这个制度的。

    广泛的赋予臣下密折专奏之权,不但可以用以表示对臣下的恩遇,又可以不走正常渠道便可将大臣的奏折直接呈递给皇帝,而且少了内阁的干预,皇帝所获知的皆是第一手信息。如此一来,皇帝足不出户便可真实的了解天下大事。

    黄妸见李信出神,一连唤了两声才把他拉回来。

    “我着实放心不下爹爹,虽然这一回有可能是歹人故意谎报,但见不着心里总放心不下,所以……”

    “小弟莫不是还要返回代州?”李信担心的是她的安危,那伙不明身份之人可算是全身而退,既然能暗算一次,便能暗算两次,三次,再回去太危险了,所以太坚决不同意黄妸返回代州。

    但是黄妸坚持要返回代州,李信只好退一步妥协。

    “既然小弟执意要走,李信也不阻拦,由我那兄弟陆九护送你返回代州,想来那伙贼人便插不上手了……”

    黄妸却又一次坚决反对,说陆九是李信的左膀右臂,没了他怎么能行。这一回,李信说什么也不妥协了,干脆便给她两条路选。其一,由陆九护送返回带走。其二,他会强行把她带回镇虏卫。李信的态度不容质疑反对,黄妸便只好欣然同意了。

    黄妸临走之时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据我所知,李兄曾焚毁了丘家所有的尸身,那么丘龚的首级是如何流出去的,这其中不可不防!”

    看着一路南下的黄妸逐渐消失在山林掩映的道路尽头,李信这才带着身边十几个家丁狂风一般朝白登检查站而去。原本李信打算的是直接返回镇虏卫,可半路又改了主意,艾伯特和海森堡搞的铁厂和铁矿工地便在附近,何不借此机会去看上一看。

    离开白登也就是十余里地,便见远处浩浩荡荡的开来了一支人马,身上都是各色衣甲号坎,驳杂不堪,把李信着实下了一跳,莫不是又遇上了流贼?

    可细看之下才发现,这支人马举的是镇虏卫的旗号,而且姨妈当心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史大佗。李信纳闷,史大佗不是在镇虏卫协助钱泰守城吗,怎么来这里了,莫不是镇虏卫城有情况?

    愣神的功夫,史大佗便已经来到李信身前下马行礼,没等史大佗说话,李信劈头便问:

    “史千户,你不再镇虏卫,来此作甚?”

    史大佗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钱镇抚说总兵大人可能要在白登附近遭遇袭击,特请小人来给大人壮壮声威。”

    史大佗故意将请字音咬的很重,早在顾通当权横行的时候,他便与钱泰不和,两人也是时有矛盾冲突,如今李信掌权虽然表现上不再互相拆台,可暗地里还是在较着劲。这回也就是李信可能遭遇不测,否则他才懒得打理那钱泰呢。

    听了史大佗的解释,李信对钱泰与史大佗二人不免刮目相看了几分,看来人也是不断在成长的,史大佗和钱泰向来谁也管不动谁,谁也不听谁的,如今能顾全大局而摒弃前嫌,这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再看史大佗带的人,一眼便可知是由千户所里临时征调的军户,足足有三四百人的模样。

    史大佗见李信下了官道,已经走起了临时踩出的小路,便问:

    “大人这不打算直接会镇虏卫吗?正好小人来也来了,就由小人护送大人。”

    李信连连摆手,“不必,你带着他们回镇虏卫把,本将去铁厂,晚间可能赶不回去了。”说到一半李信又补充道:“也别让他们空走一趟,回去找钱泰,每人支一两银子。”说完,便继续催马向前,天色不早他还得赶在天黑前看看铁厂和铁矿的具体情况和进度,不想在路上耽搁太多时间。

    史大佗应下,却还是厚着脸皮跟了上去,“他们自行回去便可,小人和手下人还是护着大人稳妥。”

    李信一想也是,毕竟自己才十几个人,史大佗这百十骑手虽然没甚战斗力,但唬唬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也好镇住那些有非分之想的山贼响马。

    一行人下了官道,直向西走了一个时辰才抵达铁厂的厂址。

    眼前景象和李信想象中大相径庭,没有厂房也没有像样的设备,尽是一些个大小不一的深坑,这是一片平缓山坡地,整个坡地被挖的几乎每一处完好地方,上面的深坑则像一个个补丁,点缀其上。

    海森堡和艾伯特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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