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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倾天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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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这会儿功夫,我早已抽出头绳束结长发,再将瓜皮小帽重新扣好在头上,眼珠子咕碌碌的只管轮流在四阿哥和十三阿哥脸上打转。 
  四阿哥起身,咬着牙思量片刻,命道:“高福儿把行李牲口备好,一会儿咱们走路。坎儿在这照料玉莹。狗儿陪着我到角门口接应一下:老十三,去代你九哥教训教训那姓胡的狗奴才!” 
  “是了!”十三阿哥巴不得这一声,劈手摘下墙头挂着的马鞭子,调头就走。 
  我对坎儿做个眼色,也跟着四阿哥、狗儿出了房门。 
  只见十三阿哥脱了衣服,赤膊站在角门口,相了一相,无比sexy地一脚踹过去,那门是个不经踹的,轰然崩倒,激起一地尘烟。 
  十三阿哥大踏步进去,我一向是个八卦人,怎会放过看好戏机会,立马发挥出当年追星练就的好身手,一抽身,丢下坎儿越前跟他进去。 
  门里头人真不少,除了发酒疯的老胡和昏倒在地的阿兰,还有几个脸画得跟猴屁股似的婆娘拥在身边调情取乐说风凉话儿,猛地见人这样闯进来,均吓得不轻。 
  十三阿哥叉腰看看阿兰,冲老胡冷笑道:“听说你家的狗叫胡世荣?” 
  老胡回过神来,双手一把扯开布衫,露出胸前黑毛:“你家的狗才叫胡世荣!嚯?一来来了两个小白脸!你娘裤裆烂了,把你露出来——” 
  听第一句十三阿哥还扯嘴笑了一笑,听到后头不禁勃然大怒,抡圆一记耳光“啪”的甩在老胡脸颊上:“找死!” 
  老胡被带血打落两颗牙,杀猪价跳脚骂道:“夜入民宅,非奸即盗!把角门封了,这两个都是江洋大盗,别放跑喽!” 
  一时院里角落的十数个奴仆也气势汹汹地前后左右扑将过来。 
  我没料到这么快动上手,退之不及,十三阿哥忽把马鞭子塞到我手里,很快地道:“你尽管放手盯着姓胡的打,其他人我收拾!” 
  言犹未毕,后面的人已经拥上来,他身子一偏,迎上去就拳打脚踢混战起来。 
  我呆在当地,脑子里混乱一团:我在家连切个土豆都切不来,现在叫我拿鞭子打人?这是清宫戏,又不是武侠片! 
  正走神间,只听角门口狗儿大叫一声:“小心!” 
  我定睛一看:老胡正一脸淫笑半张着手臂敞胸露怀朝我熊抱上来! 
  西院四角都挂着灯笼,极亮的,老胡胸前曲直黑毛根根分明,看得我大是恶心,脚下一错,手腕一振,不自觉把原本无意中缠绕在腕部的长长马鞭凌空甩出,唰地劲刮过他的前额右眼上方。 
  老胡大叫一声,仰后摔个大岔八,狗儿拍手大笑:“王八摔个屁股墩,没脸回去见老爹!” 
  狗儿在配音,我一旋步加上力量,早又一鞭抽下去,老胡急忙用手一挡,鞭梢啪地抽在他手心上,手心立刻肿起一条血印,定睛细看,由鞭梢抽到他手心里的赫然是一条眉毛! 
  我一停停住,老胡顺我目光把自己的手反转看了看,半张着嘴深吸口气,不可思议地抬另一手往右眼上几处按了按,果然少去一整条眉毛——还未出血。 
  “好辛辣鞭法!”老胡抖索着喊一声,翻身跪地咚咚咚给我磕起响头:“小白脸爷爷饶命!小白脸爷爷饶命!” 
  我冷眼瞅着他的丑态,静静地淌下庐山瀑布汗:一个年玉莹都这么厉害了,先动手的十三阿哥现在怕不是开始动手做人肉叉烧包了? 
  所谓狠狗不叫,叫狗不狠,是真有道理。 
  老胡这一犯脓包,那些个奴仆都蒙了,十三阿哥哪肯看顾,纵跳横跃,几下就把他们打的人肉堆似地倒在一处,害我在第一时间想起一篇名文《天呀裂了地呀崩了我呀被NP了》。 
  但外边又涌进来更多明火执仗提棍拿刀的家丁,十三阿哥一声长笑,返身过来,一脚重重踩踏上老胡背心,先令他啃到一嘴灰,这才寒声大喝:“都住手!” 
  他将腰中系着的黄带子一撩,啐道:“北京城十三阿哥爱新觉罗?胤祥在此!今日代九哥收拾奴才,哪个敢动?” 
  众人不禁呆若木鸡,只围了个半圆逼着我们。 
  阿兰呻吟一声,披头散发自地上爬起,许是手脚乏力,她歪歪扭扭爬起身,有大半头发倒披下来,盖住正脸,配合上她的姿势,恰恰拗了一个酷似贞子的造型,乍一打眼,我手一颤,马鞭子啪嗒掉落地上。 
  十三阿哥猛地一脚将老胡踢了个滚儿,一手指定阿兰:“这个女孩子十三爷我要定了!你们好好儿给我护送到北京——回去我和九哥说话,她少一根汗毛,有你们立旗杆的时候!”说完,他拍拍手上的灰,从众人闪出一条道径直往外角门四阿哥守候出走去? 
  我忙回身跟上他,心头犹在乱跳:跟着高干子弟就是好哇,打人斗殴不用上派出所,只是这年玉莹太古怪了,小小年纪,身上怎么来的功夫,一鞭子抽了人家一条眉毛,怪寒骖人的,以后我还是少动手为妙,我是信唐僧的,连王八都不爱杀,砸到了花花草草的就不好了。 
  四阿哥见我们出来,先亲手把十三阿哥衣服递给他,令他穿上,又下死劲盯了我一眼,我反正扮缩头乌龟到高福儿那找到自己骑的驴子——我上驴速度慢,一向比他们先动作晚出发。 
  西院众人都给十三阿哥的气势震慑住,当真没人出来追,我们一行当夜往北上了官道,认了十里庙方向而去。 
  想我读大学时候也常通宵出去唱K什么,但下半夜这么骑驴夜奔的还就是头一回:“看前面,黑洞洞,待我上前杀它个片甲不留……” 
  身边坎儿问道:“年姐姐杀谁呢?” 
  十三阿哥前面回头笑道:“杀驴呗,她做梦都说这话。” 





  正文 第三章 
   6…12 12:30:00 9035 

  我们一行继续前行,到了驿馆,我看一看,无非是个古代的招待所,无甚稀奇,横竖戴铎开好房间,我只管洗漱、用饭、歇息、无话,因在船上睡饱了,窗外月光又亮,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只是想心事,忽然听到外屋翠儿奇怪声息,我披衣下地过去一看,翠儿苍白脸色蹙眉抱膝蜷缩在小炕上,大热的天还紧紧裹着一床薄被。 
  翠儿虽是下人,但四阿哥说过将她留给福晋使唤,所以一般没人差她做事,反便宜了我乘船来一路上劳她细意照料、说话解闷,我心里也很感她的情,见她如此,便甩鞋爬上炕用手背量量她的额头,不像发烧样子,因奇怪道:“怎么了?晚上没见你吃什么,饿了?” 
  翠儿咬着唇拼命摇头,我又问了几样,也是这般。 
  我犯起急,要去叫戴铎,她猛地伸手拉住我,我一低头,才发现她薄被下斑斑血迹,不由大吃一惊。 
  我的脸色吓到她,她竟呜呜咽咽抽泣起来:“年姐姐,我流血了……我是不是会死……我怕……” 
  我拉开她的手,掀被察看,一下就明白过来,又不好明讲,只拍拍她的头,笑道:“没事的,我也这样过,女孩子家都会碰上的。你乖乖躺着别动,我出去一下,回来带东西给你,用了就没事了。” 
  翠儿听话擦了眼泪,我要她去我床上睡,她无论如何不肯,我也就算了,看她安顿好,便找出帽子戴好,轻手轻脚出了门。 
  不想隔壁的戴铎机灵,听见声息马上就开门迎出,硬要跟我出去,这怎么能带他呢,我扳起脸说我房里存着十三阿哥的重要物事令他给我看好还不准进去不然就叫十三阿哥跟他说话云云,好容易成功把他甩了,自己一人出了驿馆。 
  踏出驿馆,我凭来时记忆认了商铺方向,兴冲冲墙角拐了个弯要绕过去,不妨迎头结结实实撞到一个人,慌的我赶紧双手护住头上帽子压好。 
  清初留发不留头,万一被抓住小辫子不是闹着玩的,我也不敢抬头看什么,嘴里含含糊糊道了声“对不住”就要侧身绕过去。 
  不料那人一声不吭抓住我右臂,不知怎么一扭,将我身子带回牢牢按在巷子里那堵砖墙上,我背后和手臂同时吃痛,不禁大怒,扬了脸正要开骂,眼前一暗,那人竟垂下头,带着强烈的男子气息直接吻住我的唇,辗转肆虐,不依不饶。 
  我的初吻啊! 
  来古代的第一个初吻,就这么没了! 
  我惊骇莫名,想用脚踢,谁知脚才一动,就被那人用膝盖抵住,要命,碰到了古代的色情狂! 
  怎么这么衰啊! 
  我举起空的一手不分头脸往那人抓去,现在只能期望老天保佑年玉莹练过鹰爪功蛇形刁手一类的本事。 
  那人没料到我如此不懈反抗,匆忙间侧首避过。 
  我指间一滞一热,只抓到了他的脖颈,他喃喃痛骂了一句什么,总算放开我。 
  而我用力不当,指关节仿佛扭到,痛得眼眶一酸一热,溅下泪来。 
  那人回过头,做了一个冲过来的动作,一眼看到我表情,却愣在当地。 
  我吸口气,抬手背擦擦眼睛,正好初月出云,辉洒大地,也一眼看清了他。 
  他个子不高,奇怪的脸型,有些短,不长不圆不尖不方,总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平衡,倒是一眼就让人记住的那种,还有他的海豚嘴,不说话也是嘟嘟在那里的样子——然而,等等,他的眼睛! 
  好漂亮的一双眼睛:大而亮的瞳孔,长的睫毛,眼型像桃花瓣,眼尾微微上挑,既利落、又媚气,润润的像是上等的黑玉,不知为什么,又像含着一点湿气在里面,湿淋淋的很是勾人,令到他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某种小兽,华贵、另类,而他脸上带出的那一种随时会开始赌气的轻微神经质的表情,却可爱得很。 
  被色情狂吃豆腐的确让人不爽。 
  但是被一个竟然生了这么美的一双眼睛的色情狂吃豆腐,我想我要斟酌一下发飙的方式方法。 
  月色如此皎洁,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色情狂同我斗鸡似的对视片刻,忽然硬梆梆开口道:“怎么样?很陶醉吧?” 
  我正怀疑我的听力是否发生问题,他已经笑起来,还笑得前仰后合:“我就知道你喜欢我这样!果然——女人啊,就是麻烦!” 
  我仔细回想一下,刚才被他吻到的时候我好像也没有轻吐香舌欲仙欲死什么的吧?那他到底在得意个啥? 
  事关重大,我不得不为自己剖白:“喂,我出来不是……” 
  他打断道:“你出来不是见我,是为什么?” 
  我神气地摸摸荷包里从十三阿哥那拿的几片金叶子:“我买东西!” 
  “买什么?” 
  我噎住。 
  我是白痴,这年代怎么可能有卫生巾卖,卫生纸都不知道有没有! 
  他见我答不上话,更加乐不可支地摆摆手:“我今天练了一天骑射,累死了,明儿回京见!” 
  我实在受不了他的跳跃性思维,一垂眼,却赫然发现他腰里系着一根明黄色马尾卧龙带,一惊之下,险险咬到自己舌尖,他却大咧咧甩手与我擦身走过,刚走出去,又退回一步,望着我紧紧眉道:“我等着你,你敢不来的话,就死定了!” 
  他一抬手打下我的帽子,玩戏似的捏在掌中,笑哈哈自去了。 
  我瞧着他的背影,又一次受到刺激:这人走起路来“水蛇腰”一扭一扭的狂嚣张,却又扭得异样情色,偏偏是我好的那一口。 
  完蛋了,没想到回到古代,我内心的邪恶本质竟然只增不减,什么世道! 
  ——只不晓得,这家伙究竟是皇阿哥里面的老几? 
  我举头望明月,低头猜谜语,虽然诗兴大发,到底没那实力,只好作罢,悻悻然走回驿馆,一路脚下腾云驾雾般,也不是不受用的。 
  谁知刚转过影壁,穿过布满紫藤萝的垂花门,一个熟悉声音突然响起:“小莹子!” 
  我急转头看时,原来是十三阿哥在花厅里招手叫我,那花厅虽足有四进纵深;但一下摆放上十几张巨大的八仙桌,也不觉得大,四阿哥就坐在花厅正中的一张太师椅上,除了十三阿哥,只有戴铎在旁侍立,说话不像说话,商议不像商议,搞不清在干嘛。 
  我也懒得理那么多,十三阿哥叫我,我就朝他走过去,因有两位阿哥下榻,驿馆里早清过场,除了贝勒府出来的侍卫,闲杂人等一个不见,我走在水磨地砖上脚步已经够轻,仍发出一阵‘咚咚’脆响,格外惊心,这么些天了,我还是不能习惯四阿哥在场时散发的那种压迫感。 
  我依然不惯行礼,好在十三阿哥抢着开了口:“小莹子,你先前跑哪去了?我叫人找了你一圈也没找着。你这么满面笑容的是玩什么去了?” 
  我眨巴眨巴眼,真正恼他老是小莹子小莹子的叫我,好像叫小太监似的,但各人爱好,不便强求,我一向猜十三阿哥小名点点,跟他是计较不来的,只好故作无事道:“我出去散步呢,晚上吃的点心太硬,不克化。” 
  话音刚落,四阿哥猛地一掌拍上桌面,台面上两只育薄瓷茶杯应声蹦起,一只在台面上打了一个滚,翻出桌面,哐啷坠地,碎片茶水四溅。 
  我毫无防备,表情还没调整过来,只见四阿哥冷冷叱道:“跪下。” 
  戴铎是个锯了嘴的葫芦,但十三阿哥的眼神我看得懂,他是让我听话,可四阿哥说翻脸就翻脸,根本无法让我接受。 
  我气得浑身发抖,只尽量克制着,僵持不动,十三阿哥见势不对,要过来拉我,四阿哥嘴角一挑,十三阿哥便不动了。 
  四阿哥睨着我淡然道:“还是你面子大。老十四是我同母兄弟,我回京他不来接,却巴巴的来见了你,大半年都过了,就单差这一天两天的功夫。你年家满门都是我的奴才,我的规矩,你还记得嘛?” 
  我是知道十四阿哥有个一母所生的兄弟,但要说今晚见着的那个是十四阿哥,打死我也不信,他长得怎么可能跟四阿哥差这么多,简直冰火两重天。 
  但小学生也了解,四阿哥就是将来的雍正皇帝,跟他别苗头,等于反抗历史潮流,绝对是不上算的,还算我平时喜欢听壁角,他的规矩我当然听过一些,当下答道:“知道,四爷用人的规矩,不是难民从不收用。” 
  十三阿哥脸没绷住,笑得一笑,四阿哥一眼把他瞪回去:“这是跟主子说话的规矩?”语气却是冲我来。 
  我这才想起,四阿哥的原话是:不是落难的人从不收用。其实不管怎么说都蛮适合我,天下间还有比我更惨的人吗?我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有了。 
  四阿哥那一句冷冰冰的“跪下”的确刺伤到我,但转过头想,我现今这个地步,人生的真谛也就只剩一个混饭吃的境界了,谈什么侮不侮辱,反正我也指望不上过三八节了,因暗叹口气,在四阿哥大发作之前向他斯斯文文福了一福,平心静气道:“主子的规矩不多,但每一条都是字字珠玑,小的画虎不成说不齐全,可心里都清楚记着,没敢忘。要说小的面子大,那是主子拿小的说笑。主子是天,天外有天,小的再望也望不过天边去。辜恩负主的事,小的不敢犯,若说今日有事欺了主,小的确确是无心之过,只盼主子免究。” 
  一番话说出去,花厅里静寂无声,半响四阿哥才哼了一声:“小的?” 
  糟,我十点档剧场《大长今》看多了,背台词功力不到家,应该说奴才较符合国情,一时心怦怦的跳着,也不晓媒酉吕慈绾未χ谩? 
  出乎意料之外,四阿哥却慢慢松缓了表情,我看完整个过程,才意识到我一直在和他对视着,他不凶的样子其实很好,但不凶,就好像不是他了,这种变化很微妙,却很吸引人。 
  “很好,既然你懂规矩,就要守规矩。今晚你就在这里跪着守规矩,什么时候学会下跪请安了,什么时候才准起来。”四阿哥弹一弹膝上袍服,站起身来,扬长去了。 
  戴铎却不走,留下监督我。 
  我起初以为四阿哥是为了十四阿哥的事找我麻烦,但听下来,他未必真见着什么,绕到最后,又变成是为了我路遇八阿哥没有行礼的事发落我给人看? 
  阿哥心,海地针,果然不是我这种凡人可以理解的。 
  唉,跪就跪吧,好歹有瓦遮头,我负气冲出去总不见得还能打车回家罢。 
  我垂头丧气跪跪好,眼一瞥,见着十三阿哥还没走,有意做个样子给戴铎看,因没好气道:“奴才恭送十三阿哥上床。” 
  话一出口,怎么就那么别扭,想一下,才反应过来我是把上楼说成了上床。 
  抬头看时,戴铎咬牙扭唇,忍笑忍到憋红了脸,配上他那张团子脸,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血滴子。 
  还是十三阿哥见过世面,只笑道:“心领了——对了,四哥已命高福儿先期带翠儿回京城四贝勒府交福晋,狗儿、坎儿也一道去了,此外自有随从同行,你不必担心。” 
  “祥弟,只管罗嗦什么?”四阿哥在垂花门外把话都听了去,不耐烦道,“快来吧,还要安排明儿的事呢。” 
  十三阿哥便不再说什么,掉头走了。 
  他们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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