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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倾天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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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阿兰在团中平日颇为孤僻,我进来了半日,虽有人朝我望过,却少人上来说话,偶然有人向我这笑笑露出搭讪神气,我便装作低头瞌睡,不予理睬。 
  帷幔外笙歌曼曼,间杂熟悉的阿哥们的说笑劝酒声:太子爷笑声最多,四阿哥和十四阿哥好像都不大做声,八阿哥说话声气很是好听,十阿哥总盯着十三阿哥碰酒,听对话,其他还有七阿哥、十二阿哥、十六阿哥等也来了,却不知为何我见过的大阿哥和三阿哥并未出现。 
  以前读大学,凡有院系、校级联欢活动,我也常有机会表演节目什么,本来就沾了文艺特长生的光才考进理想学校,说的悲壮一点,组织上一声召唤,叫我跳钢管舞也勇者无畏,不过在我党一贯严谨正派作风下,我倒是穿红披绿跳过几次扭秧歌,没办法,某校领导好这个调调,而另一位领导又喜欢昆曲,于是我这不幸有个非著名昆曲艺术家舅舅的苦命小孩也时常被点唱《牡丹亭》,一般都是第十出“惊梦”的前半部分“游园”,没想到今次回古代真的扮成戏子了,郁闷。 
  不过也亏有这些底子,今晚要代阿兰跳舞也并不让我怯场,反正不至于会跳《十面埋伏》章子怡那种水袖击鼓舞,到时大差不差总混的过去,只要舞团一个人不少,九阿哥他们当场找不到阿兰,万没可能把这小楼搜一遍的,不然太子爷上他老爹康熙爷那跺脚一声吼,“八爷党”准保吃不了兜着走。 
  我胡乱想着,许久也不见有人唤我上场,倦意弥上,头微后靠墙,真的想要睡去。 
  半梦半醒间,忽觉身前起了小小骚动,立即警觉睁眼,却见一名着孔雀蓝苏绣锦衣的丽人穿过人群向我走来,从众人态度称呼中,我很快对上号:她便是阿兰说的舞团团长晴姬,因忙着站起,顺了顺身,她已经走到我跟前,目光格外在我头上发簪带了一下,轻声而急促的道:“阿晚,惜惜突然受风倒嗓,今晚不能出场献唱,团里只你有戏文曲牌功夫,陪她练过唱,现在没有打算,只能指望你了,你跟我来。” 
  说着,就牵起我手,待我向帷幕那头开口走去。 
  晴姬的手心沁出了汗,显然事关重大,连她也把持不住。 
  如此当头一击,我大感吃不消,但众目睽睽下,我也不好夺手逃跑,心里一片木然地被她带到地方,正好上一批舞姬在一片笑声掌声叫好声开始陆续退场回来。 
  从我站的方位望出去,第一个便看到正面无表情垂眼呷酒的四阿哥,猛然想起,他这么久没见我回去,只怕要发飙了吧? 
  “我已跟琴师父打好招呼,你若有忘词地方,他会暗中助你……”晴姬只忙着帮我解开身上披风,顷刻间披风滑落,露出我里穿绯衣,令得路过我身边的舞姬不住侧目而视,就是晴姬也停手看了看我,但时间紧迫,并顾不得问那么多,在我背后肩胛轻轻一推,“上去吧。” 
  我现在才知道要出去面对四阿哥是会死人的,正在心里打鼓研究逃路,精神涣散之下,不提防她突然下此毒手,只觉面上一凉,身一前倾,竟然真的走了出去。 
  此刻已有王公大臣看见我出场,不知哪个好事之徒喊了一声:“惜惜姑娘出来了!” 
  顿时所有人中十有七八向我这边投来注目礼,包括那些皇阿哥们,只有四阿哥最后掀眼皮子,懒懒瞧了我一眼,突然身子一动,似要立起,却又按下。 
  我直觉不对,忙拿眼睛搜索其他人,自太子爷以下直到十六阿哥,但凡我认识的那几个皇阿哥表情各异,但无不诡异,我不由心中暗火:什么人这是,见着一个惜惜姑娘就都成这德行了,连十三阿哥也是,这还不带着面纱嘛?你们看到个屁? 
  但就是这一想,我骤的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 
  ——我的面纱没了! 
  ——晴姬推我出场时顺手拉去了我的面纱! 
  ——这个白痴女人! 
  我总不能当众自己摸自己脸,借着走上场中矮榻舞台时微微转目瞟了帷幕边上晴姬一眼,她手里果然握着一团黑色面纱,而她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据我残存理智判断,在座并非人人认识真正的惜惜姑娘,也并非人人都认得倒霉蛋年家玉莹,尚有一线生机。 
  死到这个地步,我就是董存瑞炸碉堡也得上了。 
  ……神啊,救救我吧。 
  我是来跳舞的,没想到要代人唱歌,唱什么?我完全没有概念。要在四阿哥杀死人的眼光下想出这个答案真是不可能的。 
  乐团众人并不认识我,一时不得要领,也停了奏乐,齐刷刷望着我。 
  全场渐渐由低到高起了一阵“嗡嗡”议论声。 
  我仍站着不动,没有唱曲的意思,也没有跳舞的打算。 
  晴姬忽然动脚往台上走来——她要干什么?谢罪?揭发我? 
  然而她只走出来几步,太子爷已远远给她比了个手势,接着身子略往后一仰,抬脸发出一连串低低笑声,引得所有人都停止动作看他表现,但他好像不可控制般置若罔闻地笑了个够,才转一转指间酒杯,隔空向我一举,笑道:“惜惜姑娘最善弋阳腔;拿手好戏《长生殿》……唔,我今晚却想听别的;就用从弋阳腔流传下的江西宜黄腔来《桃花扇》戏中一段李香君学唱《牡丹亭》的唱段罢,不,也不好,从‘袅情丝’那折开始如何?” 
  我听得心里一怔,“袅情丝”属《惊梦》唱词,最是香艳无比,尤其最后一段,且谁来扮小生呢?太子既然将错就错把我指鹿为马说成惜惜,摆明有心罩我,为何又出此难题? 
  我今日才第一次见到太子,并不知这位古代马璟涛的心性如何,这些皇阿哥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不留神,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不得不防,急切间,脆声声的一记细梆响,笙笛竟已细细奏起,帮闲们轰天价叫声“好”,只待我开腔。 
  大幕已经拉开,戏目却非我所选,好,你们爱玩儿人是吧?我白小千陪你们玩。 
  我袅袅侧身,半袖遮面,摆出凌波姿,却不是《惊梦》的起手势。 
  只定了这么一定,乐声半犹豫地先后止了,猜疑惊忌的人声暗潮迭起,但因其中并没有哪个阿哥加入,这嘈音始终处在受压抑的状态。 
  我的手和气息却很稳,心亦如水镜般明亮,直到一切嘈杂失去着力方向后自然安静下来,我才慢移步、轻抛袖,没有伴奏,曲音由唇间婉转而起:“半冷半暖的秋,静静烫贴身边,默默看着流光飞舞,晚风中几片红叶,惹得身心酥软绵绵。” 
  刻意选了粤词,莺燕低回绵软锦绣的唱腔,非懒画眉,非皂罗袍,非步步娇,非忒忒令,只管长袖缓带,绕身若环,曾挠摩地,扶旋猗那,叫人听得似真非真,亦步亦趋,一生一世。 
  “半醉半醒之间,认认笑眼千千,就让我像云端飘雪,以冰清轻轻吻面,带出一波一波缠绵……” 
  最柔软的绸做的水袖,舞出了风来,却没飘散了,正舞过轻纱,舞过寂寞,忽然有那乐人敲檀板、抚秦筝、琵琶响。 
  不知觉间已在太子座前双手轻移,眼波暗转,虽处众人之中,却神游他处,唱得偏是极尽清丽那段:“留人间几回爱,迎浮生千重变,与有情人做快乐事,未问是劫,是缘……” 
  两道水袖抖十丈软红离合悲欢,和着低低缓缓的笛,应着断断续续的笙:“似柳也似春风,伴着你过春天,就让你埋首烟波里,放出心底狂热,抱一身春雨绵绵……” 
  最后一个滑步悠然停下,不偏不倚正在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共坐桌前。 
  他们两双眼睛望着我,全场静的出奇。 
  是谁家少俊来近远,最撩人春色是今年,偶然间心似缱,梅树边,哎,恰便是花似人心好处牵。 
  谁知台下你望;台上我做,你想做的戏。 
  最恨台上卿卿,或台下我我,不是我跟你。 
  曲终人应散,我倦怠转身,才回首,先撞上四阿哥深深眼神。 
  我斜斜发髻间一枝明珠软玉发簪突然自动卸落“珰琅”坠地,随之一头浓发当众披落垂肩而下。 
  古时女子乌发垂肩,不经梳挽亦毫无簪饰,在人前是极为无礼冲犯的装扮,何况是今晚这种宗室皇子王公云集的场合。 
  一时席间抽气者有之,惊艳者有之,却艳亦不是那种艳法,惊亦不是那种惊法。 
  正经唱昆曲原要拍粉、晕脂、画眉眼、包头、贴片子、带头饰等等,事出仓促,我本来也料到这些,一概准备全无,本意只带好纱面跳个舞便完了,实没想到现下局面。 
  反正虱多不痒,债多不愁,我横竖逃不过四阿哥回去发落,倒落得大方,垂手欲将发簪拾起再说,肩方一动,在八阿哥桌后侍酒的一名绣衣美童忽然奔出,抢先替我拾起,半跪在我脚前看了我一眼,又微微低了头双手奉上。 
  我见这美童面似桃花带露、指若春葱玉笋,随便一个姿势做出来便有妩媚台风,料他必是自小学戏的,难得神采亭匀,气韵生动,不同一般媚俗姣人,心颇喜之,因又看出他做此人情是出于八阿哥授意,便先向八阿哥处颔首示谢,才一手接过发簪。 
  正好太子点了手儿叫我过去,绣衣美童想来也是太子爷身边如意人儿——若非如此,怎会让他去服侍八阿哥——不用人教,他竟自走我身前引我到太子座旁,早有人搬过一张溜光圆凳给我坐下。 
  美童却含笑取过我手中明珠发簪,仔细替我挽上发髻,其用劲手势轻巧之处,竟不输阿兰。 
  太子手背向外,轻轻一挥,晴姬会意,那边又安排舞人上场。 
  很快妙舞香影乐飘,多少分去我身上的注目。 
  这时太子赐酒,美童端过酒盅来,我起身双手接过遮袖饮了,其味浓郁佳绝,倒是一提神。 
  太子笑道:“御赐的苏合酒,惜惜可喜欢吗?” 
  我见他还跟我玩儿,抿嘴一笑,正要说话,座中一人忽然吟道:“梦笑开娇靥,眼鬟压落花,簟纹生玉腕,香汗浸红纱。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却想请教姑娘方才所唱之曲为《惊梦》一折哪一段?” 
  我闻声望去,却是跟四阿哥同桌的一位面生阿哥,太子以下,阿哥都是按序而坐,再过去是八阿哥、九阿哥一桌,想来他便是七阿哥了。 
  若要计较,我唱的当然不是《惊梦》,而是电影《青蛇》里学来的一曲《流光飞舞》,在座哪个不是出身富贵听惯戏文,自都晓得我唱错的,但太子不说,别人也不响,偏他就来点破,不知什么意思,想按我欺君之罪? 
  不过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事到如今,不出绝招不行。 
  我转身过去,隔桌先对七阿哥微福一福,起身时忽然一晃,抚额低吟一声,便闭眼摇摇欲坠,身侧美童步子一动,待上来扶住,我身子一软一轻,早被四阿哥出手揽住。 
  耳边一阵骚乱,只听太子忍笑咳道:“惜惜姑娘竟如此不胜酒力,晴姬,快带惜惜下去歇着,哎,老四,你也去?你要去,我干脆就把惜惜姑娘送你了——你还真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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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官们,我近期打算将《情倾天下》大修,修文期间,我会保持每天2到3千字的一贯速度在以下固定地址首发更新《情倾天下》的后文: 
  //blog。sina。/m/mingzhu 
  这期间,晋江这边正常情况下我也会继续贴后文的,唯一的区别是贴文的频率就没有在新浪博客那么快,新浪是每天边写边更新,在晋江则基本上是写完一整章(平均每章大约9千字左右)后再一次性贴上来,请一直以来追看的看官们互相转告,谢谢~ 





  正文 第十三章 
   6…12 12:30:00 3418 

  原来二楼楼后另有机巧设计,看似无路,晴姬不知怎样一推一开,就有新道,不一会儿外面笑乐喧闹已远,她只管把我和四阿哥带入一间清洁雅室,即告退下。 
  她一走,四阿哥便把我放下,只见这雅室用屏风隔断,外间放着铺着软褥的贵妃椅,并无桌椅摆设,只对过墙上挂着一幅仕女图,图下放置了一个香案,格窗间隙的透光斜斜撒在其上,缕出光影暗纹,不知哪里燃着熏香,整间屋子都弥漫着一股靡靡的香味,绕过屏风,里面竟是一张悬起帷幕的雕花紫檀大床。 
  四阿哥和我站得很近,手臂与手臂之间像是没有缝隙,但又好像隔着一线天,我没有看他,所以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我。 
  室内香气扑鼻,有透脑迷魂之力,我真的开始感到眩晕,轻揪住他胸前衣襟,贴首过去,喃喃道:“第一,打人不许打屁股,第二……” 
  话犹未完,他忽然一低脸,寻到我的唇,起先轻柔,渐渐热烈,而后吻下我的脖子。 
  (文本屏障) 
  云收雨散,四阿哥帮我把上身散开衣襟整理好,顺手又摸了一把,我嘤咛一声:“不要。” 
  他坏坏道:“不要什么?不要停是吗?” 
  我羞得举袖掩面,侧首不语。 
  他挑开我遮面的水袖,勾住我的腰,放我坐起,这才扳过我的脸,令我看着他,他的声音比迷香更有蛊惑力:“你知不知道你脸红的样子会让我更加想要你?” 
  我闹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心里不禁默默哀鸣:你不要勾引我……我白小千很好色的,你这样我真的会看上你,呜呜…… 
  事实上我的脸颊的确还留有眼泪,自己低头拿袖子擦了一把,四阿哥看得又可怜又好笑,从地上拾起裙裤要给我套上,我忙弓腿抢过自己来。 
  他像摸小狗一样拍拍我的头:“我要出去了,你乖乖待着,别乱跑,走的时候我会派人来接你。” 
  我眨眨眼:“啊?” 
  他笑道:“老十三今晚过来时已经喝多了,不去看着他,我不放心。”顿一顿,又道,“何况我再不去,他们还不怀疑我在这把你就地正法了?别人且不论,老十四真冲过来,两个太子爷还不够拉他呢。” 
  我扁嘴嘟囔道:“现在就不怀疑啦?” 
  他偏听到,佯作惊讶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但凡亲眼见过惜惜姑娘方才一段舞曲所示芳姿,若有机会长驱直入、攻城掠池,敢问世间有哪个男人会如此轻易鸣金收军、放美逃生?” 
  我说不过他,只得又一次蒙脸不响,此人已死,有事烧香。 
  耳边听四阿哥关上门,靴声囊囊地出去了,我翻身下地,来回试走了几步,这次并未用药,但除了酸涨外,并无大疼痛,忽想起一事,绕过屏风,爬到里间雕花紫檀大床上一看,帷幕里果然悬着一个小小香球,甜馥的罗花熏香弥散流苏垂帐,中人欲醉。 
  床首枕下压着一个锦包儿,单露出一角,我翻开来看,只见银托子、香思套、硫黄圈、药煮的白绫带子、悬玉环、封脐膏、勉铃等等一弄儿淫器。 
  我“呸”一声,也明白这间雅室是专用来做什么了的,还算四阿哥有良心,没把我往床上抱。 
  刚要掉头下去,一眼敲见那头整齐放着三叠新衣,包括一套纯黑的小厮服,连一双白底小布翁靴也整整齐齐倒摆其上,比了比,正合我穿。 
  先前一番大动,身上出了微汗,正觉不爽,便拉下帐来,将舞衣里外换了这小厮服。 
  头发束在帽子里,一枝发簪没处放,本要顺手丢了,想一想,还是阿兰那儿拿的,就仔细塞入腰带,紧一紧,下床出去,小心拉开门,探头看看,四下并无一人,这才真的走起来。 
  来时我虽然装醉,但在四阿哥怀里有心偷眼瞧过路线,左折几弯,右拐几步,连在墙角何处掀一下,或按或压,都记得清楚,只是有一桩受不了:走动一多,下体仍有被他抽插的感觉未散,虽说这是幻知痛,还是吃不消,只得走走停停,又怕被人撞见,心里把某人骂了个狗血喷头,发誓以后四阿哥就是扮成个小白兔俺也要防他兽性大发。 
  我运气不赖,出了墙便看见一道暗梯通往楼下,且无人把守,忙蹑手蹑脚下去,摸到之前和阿兰说话的那间置衣箱房,小心翼翼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没人,我也料到她等不及我,并不失望,想她既有本事逃出九爷府,自然有打算的,便也不操心那么多,因累极了,拣靠门地上一台箱子坐下,手肘垫在一旁高出箱盖上,就这么胡乱枕着头歇息,不一会儿,外头隐隐舞乐嬉笑声音渐渐远了,直至再也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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