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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守卫 priest-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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怂诘牡胤健�
  埃文一头钻进了阿尔多的棺材,那脚步声却依然不紧不慢地踏着地面,在空荡荡的地宫中回响着,而渐渐地接近了墓室。
  
  墓室的门仿佛被人轻轻地推开了,埃文趴在棺材里,小心地冒出个头,透过棺材沿往外张望。
  他一只苍白的、带着老年斑的手从门口伸了进来,埃文的眼睛发酸,忍不住眨了一下,再睁开的时候,却发现那只人手变成了一只皮囊包裹的手骨,淅淅沥沥地往下滴着泛黑的血。
  
  阴影从门缝里钻进来,被结界核的光拖得长长地,拉在地上,埃文的心脏跳到极致,简直快要不动了。
  那一刻时间被无限拉长。
  
  那只血手触碰到了结界核的蓝光,突然瑟缩了一下,试探着往前伸了伸,却好像被灼伤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外面寂静了片刻,接着,脚步声再次响起,这回是往远方去了。
  
  埃文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想爬出棺材,手脚却颤抖得吃不上力气,跌跌撞撞好几次,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棺材里出来,一头正好摔在了阿尔多修改过的法阵群下面。
  那里有一个快要漏见底的沙漏。
  
  而地宫里很快迎来了另一批访客,卡洛斯带着三个人径自离开了圣殿,找到了那条可以直通圣殿外的密道——就是卡洛斯第一次带迈克和莉莉来玩的时候走的那条路。
  
  似乎被影响的只有圣殿这一小片区域,圣殿外的地方一切正常。
  他们穿过大片的失去了作用的法阵群,走在一片黑暗的地宫里,地宫就像个寂静的坟场,每一个法阵都死气沉沉。
  
  “路易。”卡洛斯举起托着照明咒文的那只手,“地宫是整个圣殿的核心,外面的猎人们之所以在自己家里陷入苦战,就是因为这些防御法阵群失效了,你来重启它们。”
  
  路易有些不安地看了他一眼:“我……应该怎么做?”
  卡洛斯伸出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祭司举起他的剑,每一个归属圣殿的生灵都会响应他的命令,竖起最后的人墙抵御我们的敌人’,你听说过这句话。”
  
  执剑祭司,是当权杖都已经断裂、当最危机的情况到来、能代替大主教敲响最后的召唤鼓的那个人。
  
  “我以……”路易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我以第五百九十七任执剑祭祀梅格尔特之名,重启圣殿防御。”
  一簇光在他的话音下,从他脚下的小法阵中间亮了起来,接着,那光芒就像星火燎原一样,顷刻间蔓延过了整个地宫,所有的法阵彼此相应,地宫顿时亮得像白天一样。
  而与此同时,圣殿的地上部分突然恢复供电,角落里蔓延的邪恶的植物和等在那里不怀好意的寄生网仿佛一刹那被大火卷过。
  迅速枯萎。
  
  一个声音震颤着每个人的灵魂,那是来自远古的、整个圣殿的力量。
  
  所有人都忍不住面露喜色,卡洛斯的脸色却愈加严肃了起来——这不对劲,如果真的是人骨盒里的恶魔,不可能这样容易,一定有什么别的……
  
  这时候,一道白光蓦地闪过,卡洛斯突然扯开艾美,迅速往后退去,而战斗意识绝佳的伽尔和路易也各自往两边闪开。
  
  白光好像雷电,劈在了他们刚才战着的地方,接着,看不见的锁链骤然从四面八方伸过来,四个人再次被迫分开,卡洛斯替艾美挡了一下扫过来的锁链,被这种非自然的力量抽得差点飞了出去,接连往后退了十几步,撞上了一面墙。
  他后背一空,卡洛斯顿时意识到不对,大声说:“路易,记得我告诉过你的……”
  
  接着再没了后文,他整个人被那“墙壁”吸进去了。
  
  “卡尔!”伽尔被困在一个法阵里,简直是寸步难行,鞭长莫及。
  
  路易目光一沉,立刻意识到,有人对防御法阵做了手脚,以至于圣殿的防御法阵反而攻击了他们。
  他一连躲过了几次法阵的攻击,看见一道人影从不远处闪过,路易立刻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地宫有多危险,路易终于领会到了,然而他很快发现了一件事,那些法阵在攻击他的时候似乎总是比别人犹豫很多,这让他躲过了很多袭击。
  他想起卡洛斯的话……是的,即使做了手脚,除了古德先生,也没有人能压过他的权限。
  
  路易突然站定。
  
  “我才是现任执剑祭司。”他的表情坚定,而面朝着他的一个法阵里正慢慢地汇聚出一支箭矢,仿佛圣殿常用的、配给外勤猎人的火羽箭的形状,冰冷的箭尖闪着寒光,笔直地对准了路易的胸口。
  
  追踪克莱斯托前任祭司道格拉斯的时候,感受到的那种精神压力仿佛再次袭来,那一瞬间,路易终于无师自通地、透彻地明白了什么是卡洛斯说过的“意识控制”。
  
  看不见的弓仿佛被拉紧了弦,而后那光化成的箭倏地破空而出,笔直地冲着路易的胸口射过来。
  路易像是已经忘了躲闪,他甚至伸开了两条手臂,门户大开地站在那里,闭上了眼睛。
  
  难道被誉为最后一个防御线的地宫,就这样容易倒戈么?
  难道这个保护着他们从小长大、慢慢变强,千百年来屹立不倒的圣殿,就这样容易被愚蠢的恶魔欺骗么?
  
  你看清楚我是谁!
  
  箭尖几乎停在了路易的胸口上,那光照亮了他的整张脸。
  终于碎成了无数个光点,所有的攻击都停止了。
  
  脚步声传来,路易转过身去,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人。
  
  史高勒先生的眼睛被红色的网罩着。
  
  路易的心沉了下去——他最尊敬的人,显然已经被那该死的寄生网控制了。
  来不及犹豫,史高勒先生已经向他扑了过来,路易用没有受伤的手拔/出了从卢克斯身上解下的佩剑,近乎悲愤地挡住了昔日老师的攻击。
  
  他已经重病垂死,治疗师们已经准备给他下病危通知,为什么不能让他安安稳稳地寿终正寝?
  为什么在最后的时候还要剥夺他的尊严?
  
  史高勒先生的身体毕竟年纪大了,很快就被路易用佩剑穿过手臂钉在了墙上,然而他像是完全不知道疼痛一样,仍然拼命地挣扎着,路易眼圈红了。
  他突然咆哮了一声,猛地抽出佩剑,狠狠地冲着他的心脏钉了下去。
  
  史高勒先生终于不再挣动了,眼睛里的网膜渐渐褪去,露出属于人类的、因为年迈而略微有些浑浊的眼睛,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沙哑地说:“路易……”
  路易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先生。”
  
  史高勒先生似乎是笑了,他吃力地抬起手,像是想要摸摸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路易捧起他那双布满了老年斑的手,闭上眼,轻轻地在上面蹭着,想要留住那手心里中最后的温暖。
  
  “路易啊……”史高勒先生这样说着。
  
  而后,那只手突然变成了一只白骨爪子,一瞬间手指长长了几倍,猝不及防地从路易的肩膀上扎了进去,瞬间就没了进去。
  穿透了他的肺叶,从前胸处伸了出来,露出被血染红了的白骨指尖。
  
  那些温热的血像雨点一样打在地上,渐渐汇成了一条小小的溪流。
  
  路易的全身都被寄生网包住了,那东西正在侵蚀他的心脏。
  “重剑和祭司的权限都是我赋予你的,”史高勒先生温柔地说,“现在,乖孩子,还给我吧。”
  


87、第八十七章 地宫(下) 
 
  为什么?
  可是路易已经来不及想这个问题了。
  
  身体被刺穿的一刹那,痛觉神经都跟着停顿了一下,路易艰难地捏住他的佩剑。
  史高勒把他吊了起来,用力地推在墙上,路易的血顺着他的指尖滴下来,落到了他的脸上,被他轻轻地舔去。
  
  “你没那么容易死,相信我,孩子,”史高勒低声说,他常年生病的声音带出动物一样的“嘶嘶”声,然而那缓慢而笃定的口气,却又依稀是原来的模样,他几乎是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路易,“你太年轻了,真是太年轻了。”
  
  路易终于积聚起力量,用佩剑挥向史高勒的手臂,毫不顾忌自己会被他的爪子撕成两半。
  佩剑砍在史高勒先生的肩膀上,“叮”一声被弹开了,史高勒狠狠地抽出他那只白骨一样的爪子,重重地把路易摔在了墙角:“我了解你,知道你会反抗到底的,但我有时间等着你。”
  
  心口处传来撕裂一样的窒息感,路易不由自主地蜷起身体,撕开自己的衣领,拽住心口上笼罩的那层该死的网膜,想要硬把它撕下来。
  可是它和他的身体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体,每拉扯一下,粘连的五脏六腑都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
  
  有多疼?
  疼到他已经不知道疼了。
  
  他终于相信,世界上有人是活活被疼死的。
  
  咸腥从喉咙里涌出来,路易吐出了一口和血水混杂着的内脏碎屑。
  史高勒轻轻地蹭了蹭自己从白骨变回来的人手,仿佛有点感慨,啧啧有声地问:“年轻人,为什么非要这么惨烈不可么?”
  
  “我不是……你。”路易的手指掐进了自己的皮肤里,已经不知道是哪里流出来的血水顺着他指尖渗出来,他几乎发不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只有仿佛随时会破裂的气流的声音,然而史高勒奇迹一样地听懂了他在说什么。
  “可……耻……”他在这样说。 
  
  史高勒大笑了起来,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乐不可支,可是隐约的,他的声音里竟然也隐含了一些形容不出的悲怆。
  这时,黑暗中一支箭矢突然破空而来,史高勒的笑声戛然而止,敏捷地闪身躲开。
  
  然后他站定了,脸上带着不像活人的青色,转过头去,看着这一条走廊尽头执弓的阿尔多。
  “阁下。”他绷住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来,“是你。”
  
  那熟稔的语气让阿尔多的脚步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面前这个“人”到底是谁。究竟……是帕若拉?还是史高勒?
  
  “阿尔林?布拉德?法拉?史高勒,向您致敬。”史高勒虚拟了一个脱帽的动作,别有深意地问,“还有您那个喜欢横冲直撞的小宝贝呢?”
  阿尔多心里一跳,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然而毕竟城府深沉,脸上依然平淡地说:“显然对于他来说,比起到地宫里来见你这个叛徒,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史高勒并没有纠缠这个话题,他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用近乎同情的眼神看了一眼蜷缩在墙角,好像已经不再动了的路易:“如果当时,您重现人间的时机能稍微提前两分钟,我就不会把重剑传递下去,说不定这个年轻人也就不用死。”
  阿尔多不动声色地看了路易一眼,估量着目前的情况。
  
  “在活着的时候,把被钉在结界上的生魂强行压入沉眠,这样他就会永生永世地守护着结界——听听,多伟大啊。”史高勒用脚尖踢了踢路易,“可是仔细想想,这样对您有什么害处呢,除了可以永生不死?尊敬的前任大主教先生,您要不要来解个惑?”
  
  阿尔多的嘴角轻轻地牵扯了一下:“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贪生怕死。”
  “当然。”史高勒轻轻地扬起下巴,“一千年以后,圣殿的历史课本上会有这一段被加进去——古德大主教当政的时候,人类和克莱斯托缔结第二次合约,而祭司梅格尔特先生亲自带人上绝影山,取回至关重要的晶石,修补了结界的漏洞,人类长存……多么伟大!而可怜的、可悲的史高勒先生啊,他只是个没赶上最辉煌的时代的早死鬼,临死的时候大小便失禁,连呼吸都要靠着呼吸机才能继续下去,生命早没有了尊严。这可怜虫做的唯一一件正确的事,就是把祭司传给了路易?梅格尔特先生。”
  
  他微微侧过身去,轻轻地问:“是这样的么?古德先生,我尊敬的朋友?”
  古德先生的脚步声没有能瞒过在场的任何人,他一眼看见地上的人,瞳孔骤缩:“路易!”
  
  路易没有回应他,说不定已经死了。
  
  “别叫了,我马上会接管祭司的权限,到时候你们两个或许可以比拼一下——不过我的老朋友,我恐怕你的意志力压不过这个年轻人。”史高勒冷冷地看着他说,“我一辈子都献给了圣殿和结界,呕心沥血,甚至让它毁了我的健康乃至家庭,却一直要做你的下属——而你在又在干什么呢?‘德高望重’的大主教先生?”
  
  古德先生肥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你疯了么?这孩子是你亲自带的学徒,你已经忘了么?”
  史高勒突然从兜里摸出了一份文件,把它丢到了阿尔多脚下,略带嘲讽地说:“怎么,阿尔多阁下,您想不想看看,关于你这位后辈的私人财产调查情况?”
  阿尔多弯腰捡起了那几张纸。
  
  “他有三十多处房产,无数不明财产,海外账户高达十六个!古德先生——查尔斯,你要不要对着你的前辈,说明一下你的工资水平呢?”
  
  古德先生呆若木鸡地看着他,半晌才说:“有一些……投资所得……”
  “哈!”史高勒尖锐地笑了起来,“得了吧,我们都知道那些老伎俩,把来路不明的钱通过黑市上专门做这种生意的不法律师和商人转到国外,数次操作转账,最后再通过投资流回到你手里,谁也没办法再追查资金的来源,你就干净了!”
  
  “我……”
  
  “我怎么知道这些的?”史高勒阴森森地看着他,“我知道得还很多,老朋友——圣殿猎人们使用的枪支和那些不顶用的子弹是从哪里来的?它们竟然不是政府拨的,而是你向本国某个作为通缉犯的大军火商人购买的!你拿了多少好处?圣殿经营旅游业,每年会有多大的税单漏掉,谁又知道?政府特派的检察员都能被你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在小巷子的酒馆里,至今结案报告上都是被流浪汉误杀!”
  
  “为什么市民们游行的时候,会把圣殿的名字用红笔高高地吊起来?因为你,尊敬的古德先生,你行贿那些和你一样脑满肠肥的废物们,让他们把修建公共设施、教育乃至医疗的拨款全都给了你!而你所做的,只是在结界的庇护下,让你手下的这些废物猎人们,每天追着一些五级以下的小迪腐四处乱跑!这些钱足够你挥霍么,够你对你那值得尊敬的妻子出轨么?”
  
  阿尔多皱皱眉——他始终记得史高勒先生身上那种说不出来的忧虑,此时也听得出这个人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说:“但他至少没有背叛圣殿。”
  
  “后来呢?你敢不敢当着你前辈的面说出来你做了什么事?”史高勒却不接阿尔多的话,指着古德先生怒吼了起来,“后来她死了!死在了一次你亲自安排的任务里,当她的尸体运回来的时候,你正躺在你那个别墅里包养的大胸妓女怀里,杀人凶手!杀人凶手!”
  
  “你爱她?”阿尔多迅速再次插话进去。史高勒先生整个人僵了一下,阿尔多顿时确定了——这绝不是帕若拉,或许只是人骨盒子里面存留的残念,帕若拉完全被撒旦之骨俯身之后,是绝没有一点人类的感情的,阿尔多冷笑一声,“面对一个你爱的人,你就只敢在死到临头的时候没完没了地唠唠叨叨么?”
  
  “我死到临头?”史高勒冷冷地回视着他。
  
  “阿尔多大主教阁下,你难道已经忘了自己早就卸任,除了结界核,已经无力操控地宫的其他权限了么?”
  史高勒一把抓住路易的肩膀,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我让你们看看,到底谁才是死到临头!”
  
  一声脆响,路易身上掉下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子,已经空了,明显是治疗部盛放特殊药品的规格,但却还没有打上任何标签。
  本来奄奄一息一动不动的男人突然把手从胸口伸了出来,整张寄生网都被他生拉硬拽地拖了出来,他的胸口被那东西扒掉了皮,露出森森的白骨和隐约的内脏,然而路易表情镇定,似乎一点也没觉得疼。
  
  “总不会是我们。”他说着,猛地把寄生网扔在了史高勒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拾起了他的佩剑,狠狠地刺了过去。
  
  史高勒硬是用身体接了他一剑:“蝙蝠草茎?好……好好,我就说这个年轻人的意志力你是绝对压不住的查尔斯?古德——可是孩子,你想用这种佩剑就把我怎么样么?”
  “啪”一声,路易手里拿着的佩剑硬是折了。
  
  路易忽地后退,两把其他的剑却同时从两个方向挥向史高勒,一粗一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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