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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此良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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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玉手松开,“一点也不好玩,次次都被皇兄一下就猜到!无趣!无趣!”
  “呵呵…”陈煜笑着看着丁香撇嘴的样子,心中猜到丁香以前必是与陈煜经常玩此游戏。本就批阅奏折烦闷,此刻见丁香如此调皮,心中生出些许玩意,他想要逗逗她。“次次都被朕识破丁香还如此玩,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什么事?”
  “你笨。”陈煜说的一本正经。
  “皇兄!…”丁香怎料陈煜会如此说,小脸竟然娇羞起来,憋了半天只说了三个字“皇兄坏…!”
  陈煜见丁香如此便不再逗她,笑着说,“好了,朕不逗你了,下次朕装作猜不出是丁香可好?”
  说是不逗她,却是逗得更进一步,丁香的脸这下全红了,“皇兄惯会取笑我!就不能不取笑嘛…”
  陈煜笑着笑着就敛了笑意,声音沉了几分,“丁香,此次入宫,皇兄想让你住在淡影楼,丁香看可好?” 
         

  ☆、(十七)披纱抚琴音倾泻

  淡影楼。
  院中荷花开的娇美。
  就连张黛拼死带回的荷花,也被张黧放入院中小池,经过细心修剪,并不比别朵看起来逊色,只是经过重创,活不长了,勉勉强强在小池中又开了几日,便是开始枯腐。 前日便被移出小池了。
  张黛也移居清幽馆。
  还记得那日,陈煜许久后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王喜,准备拟旨吧。封将军府三小姐为黛嫔,移居清幽馆。”
  自从这句话之后,张黧只觉得才刚刚相认的异世之人,又是生生相隔许多。
  原本她以为,她只是张黧,他只是陈煜。可现在她才是明白,她是皇妃,而他,是皇帝。
  皇妃自称臣妾,臣在前,妾在后。她是臣,而他,是君。即使是同样的遭遇,也不可能更改的身份。
  “皇上驾到!”
  中规中矩柔柔一福,却是直接被陈煜托住了手。
  他不叫她行礼。
  “黧妃。瞧瞧朕给你把谁带来了。”
  “黧儿姐姐!”丁香不等张黧猜便急急的从陈煜背后窜出来,“黧儿姐姐可还记得我?”
  怎会不记得?
  那个刁蛮的郡主。
  那个琴技无人可比的丁香。
  那个得陈煜一诺,许她进宫玩耍的丁香。
  那个再怎么刁蛮,也叫人讨厌不起来的丁香。
  没想到,竟是这样快的来了。
  张黧一笑,笑意却是达不到眼底便消散殆尽,“还当是谁,原是丁香妹妹!”
  丁香也笑了,笑的洒脱又真挚,“黧儿姐姐,我先在宫里转上一转,待会丁香要吃好吃的,都一天了还没吃东西都饿了!”,语音起脚步动,语音未落人已不见。
  张黧想要开口叫住她的话还在口中,眼下殿中只剩陈煜,便是没有再开口。
  聪慧如丁香,怎么可能看不出殿内二人异样?
  “且随她吧。”陈煜浅笑,凝神望她。
  又是这样的眼神!
  她最讨厌的眼神!
  看的她无处可躲。
  “臣妾不曾想到,深处宫门还能如此可爱之人,真真叫人怜惜。”张黧道,眼光并不看她。
  陈煜眼睛一眯,她竟是这般生分的话语。
  “你在怨我?”
  “臣妾不敢。”
  “难道要看着她去死?”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出口,他心中明了,她也定心知。
  当然不能。
  她的良心做不到,她也知他此番是最佳之法。
  更何况,她与陈煜,此时又并非爱人。换句话说,就算是爱人,她又岂能干涉皇上纳妃嫔?
  原是分外介怀,眼下却是找不到再介怀的理由了。
  清幽馆。
  清幽馆确实很称的上这个名字。
  竹林间坐落着精致的别院,看上去颇具一番风味。宫檐下每一柱间都挂着一串银铃,微风拂过时便发出清脆的声响,使人好不惬意。
  殿内云顶檀木做梁,水灵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
  殿外摆着一个竹子编的桌子,桌上摆着一副古筝,很有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的意境。
  “杜鹃,这是谁的筝?”张黛问一旁内务府分派给她的婢女。
  “这…娘娘,奴婢不知…”
  “哦?”张黛走过去,坐下,伸手拂了拂古筝,流水般的声音流出。
  “何人在弹在下的琴?”悠远的声音传来。
  这吓了张黛一跳,急忙起身,“何人鬼鬼祟祟还不出来!”
  张黛话音刚落,便看到一袭青衣飘然而落在她眼前。不知他是出何处出现的,也不知他是否已经在这里很久。只是连他的发间好像都染上这抹清幽之气…
  他的黑发梳着整齐的发髻,却没有套进发冠,而是戴着一根竹簪,只见他脸若桃杏,姿态娴雅,他的五官也算得上柔美,又带着些许清冽,与这清幽馆的精致甚是相配。
  杜鹃看的愣了,又回过神了急忙喝道,“大胆!此乃当朝黛嫔娘娘!你是何人怎的还不行礼!”
  “黛嫔娘娘?”男子就站在飘扬竹叶间,“那倒是在下疏忽了。”
  男子轻轻拂去衣袖上沾染的竹叶,双手合抱,行了拱手礼,“在下景卿,见过黛嫔娘娘。”
  话毕,景卿便拂袖离去,“既然黛嫔娘娘刚才已弹过在下的琴,在下便将琴赠与娘娘了。”他一向不喜别人动他的琴,既动了便不要也罢。想必以后他不会再来清幽馆弹琴了…只是…
  “清幽馆这般雅致,如此庸俗之人入住,真真是辱没了清幽馆…”足尖轻点,青色隐去。
  “娘娘,皇上今晚又在黧妃娘娘那里用膳。”公公董侗向张黛道。
  “知道了…”
         

  ☆、(十八)泠泠七弦声悠远

  “皇兄的御花园真真是妙!”丁香道,园内花如万片丹霞,千重红锦,好不烂漫 !
  又向前走了两步,竟瞧见了丁香花!丁香花发狂似的灿烂,漾满了白色与紫色的波浪,馥郁的香气酒样地在空中泼遍。丁香折下一支叉在发髻间,又急忙低下头看别的花,不知道的,还当她是何处来的采花姑娘呢!
  前面走着走着便见一坡,远远听闻有绝妙的古筝曲传来,丁香急忙提起裙摆向上跑去。坡上是漫山遍野的野花,已开得如火如茶,点绛流丹。
  细碎的野花中,竟坐着一个人!只见那人一袭青衣,三千青丝挽成发髻,又戴一支竹簪,他的面容竟是几分清冽,看见他浮躁的心便是一片清明。这人不是景卿又会是谁?
  他席地而坐,青衣衣角散在草地,些许野花已粘上他的衣角,腿上放着的是一架古筝,如此想必刚才那琴声定是这里传来的,只是这会子,声琴早已停了。
  “不好意思啊!扰了你弹琴了,我只不过是来赏花的。”丁香微微鞠躬,以示抱歉,倒是并未行礼。
  景卿眉心一滞,他以为她会问他是谁,可是她什么都没问,甚至没有在意他,而是继续赏花。
  如此,他也继续弹古筝即可,二人不过互不相扰。他手指抚上筝弦,眼睛里柔情似水,弹出的却是茫然苍凉的古刹。
  听此琴声,丁香只觉心中悲苦万分,不禁从花丛中抬起头,望向景卿,竟脱口喃喃道,“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嗡!”景卿的琴声骤然停了,修长的十指稳稳的按在琴弦上,琴弦发出巨大的震颤声,实在是难为听。
  “唔…”丁香急忙捂住耳朵。
  “早闻丁香郡主不同于平常女子,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景卿起身,抱起腿上的古筝,看向丁香,“在下景卿。”
  “景卿?”丁香想了想,她好像从未听过此名字,又像是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是丁香啊?”
  “丁香郡主大名,谁人不知?”景卿浅笑,并未多说,而是问道,“郡主刚才那样评价在下的琴声是为何?”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
  “我也不知是为何…但是,听了你的琴,我心里顿时觉得悲苦万分!不知怎的就脱口而出这句话了。”
  景卿点了点头,像是赞许,又问道,“在下也听闻郡主的琵琶乃一绝,不知可有机会与郡主合奏?”
  “哈哈,当然好啊!知音世所稀,你我二人互相欣赏也可!”丁香笑了起来,笑声随风洋洋洒洒。
  待笑声停下,她又看向景卿,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古筝上。莲步移至他身旁,仔细的瞧起那古筝。那古筝的底座竟是翡翠做的,白玉中还掺杂些青丝,而筝弦,筝弦…她实在看不出什么材质,手指向前探去,想要摸上一摸,快要碰到时又停下了。
  “碰别人的东西不好。”丁香忍住好奇,移开眼,“我平时就讨厌别人碰我的琵琶。”
  景卿的眸子颤了颤,但未置一词。
  “那景卿,你告诉我,你的筝弦是什么材质?”丁香问。
  “是蚕丝。”景卿道,不知为何,很想回答眼前的女子。
  “蚕丝?”丁香眼里满是疑惑,但很快又透出精明,两只小手啪的拍在一起,“妙啊!真是妙啊!翡翠易碎,蚕丝易断,但都是珍物,这两个组合在一起,岂不是绝妙?也只有琴技极高之人才可弹此古筝!不懂之人一碰就断!”
  景卿笑了,又好似一直都如此风轻云淡,轻轻道,“郡主说的是,世上之物皆是物极必反,及其的易折换个说法也就是及其的坚韧,在下的琴,便是如此。”
         

  ☆、(十九)焱城流火无流水

  清风明月本无价。
  是夜,淡影楼寂静无声。
  院中小池积水空明。
  寝殿内忽有白影闪过,张黧惊恐坐起,正欲开口呼救,白影如鬼魅般以她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移至她身侧,手指一并,快的快的看不清楚动作,还未出口的尖叫已经发不出声。
  “…唔!”
  怎么回事?!她怎么出不了声音了?!莫非…刚才她就已被点穴?好快的手法!
  张黧心中惊骇,毕竟在她生活的世界里,没有这样可以飞跃的轻功,没有可以让人无法出声的点穴!
  这明明是深宫内院怎么可能会有男子夜半闯入她的寝宫!
  怎么办!
  张黧心中叹,然而身上忽然一轻,白衣男子抱起她飞上殿顶。
  上了殿顶才看到还有人,一个与抱她的人长的一样的男子,还有…陈煜!
  “呜呜呜…唔!”张黧急切发声,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白衣男子放开了她,又扶起她站好,又是看不清楚的手法,她已恢复了声音。“咳咳…咳…”
  陈煜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莫慌,此番实为事出有因,路上我会与你详说。”陈煜道。
  接着四人便是出了宫门。
  待出了宫门,便见暗处有一辆马车,这马车看着不过是粗布车顶,木头底座,看着实在不像皇室御用。
  第一次出宫如此低调,莫不是为了掩人耳目?
  接着发生的印证了张黧的想法。
  陈煜换上一身米色布衣,一根粗布腰带,发髻上也去掉了发冠,只简单的留下一支普通的银簪。而张黧,自然也是三千青丝高高束起,用一块蓝色带着白色花纹的粗布挽成发髻,身上同样是与头巾颜色相同的粗布衣,使她看起来像个农家小娘子,却也不曾减去她半分风华。
  这是要如何?微服私访?
  陈煜打量了她几眼,轻咳两声忍住笑意,“在宫外不要叫皇上,你可知道?”
  “…那要叫什么?”当然知道,只是要叫什么呢?陈煜?可是他自己说的罪同谋逆啊。
  “叫相公啊。”陈煜眉毛一挑。
  如此便一切周全,二人上车,那对白衣双生子为他们驾车。
  待上了车张黧的心境明显平缓下来,脑袋也随着马车晃动一晃一晃得,不多时困意便袭来。就快睡着时却又是一激灵醒了过来,她还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恩?”喉结动了动,戏谑的声音传出,“问我话要叫我什么?”
  “…”又来了。
  果真又来了!
  “相…相公。”
  “恩。娘子。”陈煜又是一笑,却又很快敛了笑意,正色道:
  “今日有臣上奏,焱城今年又是干旱,农作物收成一年不如一年,人民苦不堪言,我想前去看看。”
  异世复生当了皇帝,自是要担起帝君之责,否则又凭什么享尽盛世繁华?
  ?“慰问灾民确实是皇上之责…只是…”张黧一顿。最初野史书中所写她虽未细看,可却还是知道,这个国家气运实在短暂,不然,又怎会连史册都未记入?果然一到此地便是有地方出了问题吗?
  又想起前些日子倾盆暴雨。按理说地区差异不会这么大,就是再不济也定不会年年干旱!恐怕,不只是天灾啊…
  ??“只是什么?”陈煜道,“你也察觉有不对劲的地方?”
  点点头,不置可否。
  二人对视,心中想法已全数相同。
  本来是困的不行,眼下说了几句,并不是怎么困了,于是问道,“驾车的双生子是何人?”
  “幻影卫少主。凌天和凌夜。”
  凌天凌夜。幻影卫少主…既是少主又以凌为姓,想必是凌厉阳的公子吧。
  ?“幻影卫少主世代为皇上护卫,与皇上如影随形,暗中隐去护卫皇上,却不得干涉皇上私生活。恩…差不多就是这样,我也是刚刚知道。”陈煜的声音很低。
  “哦…”原来是这样。
  说完了事情,马车里又是一片静谧。
  方才困意又是袭来,要知道,这可是大半夜啊…
  不行了…
  脑袋越来越沉了…
  没意识了…
  张黧整个人向前扑去,说时迟那时快,本也昏昏欲睡的陈煜伸手拦住了她,这下张黧好像是睡眠中挨上了床,往陈煜怀中蹭了蹭,终于窝了个还算是舒服的姿势沉沉谁去,只是陈煜算是彻底清醒,困意全无…
  无奈的望了望窝在自己怀中的张黧,自己并未察觉,他的目光已染上一抹怜爱之意。
  马车不知又行驶了多久,天已经蒙蒙亮起来了。陈煜伸手撩开车帘,就太阳在厚重的云彩后已露出锋芒,想必今天又是个大晴天,不过清晨时分便已德见日光,“但愿今日不要太热。”
  不知道是不是陈煜的轻声呢喃惹醒了张黧,她竟扭了扭身子张开了眼睛,待完全清醒过来,她才发现,自己像个八爪鱼一般趴在陈煜身上!
  火速支起身子,恨不得离陈煜八丈远!“皇…皇上…”
  “恩?黧儿叫我什么?”
  他叫她,黧儿。
  张黧一愣,没有回话。
  陈煜却眼睛一眯,唇角的笑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你叫也得叫,不叫,也得叫。
  无奈低下头…憋了半天才说出如蚊子哼咛一般的声音,“相公…”
  陈煜的笑扯的更大了,“既是唤我相公,黧儿何必一醒便离我这般远?我分明记得是黧儿硬窝进我怀里的呢。”
  流氓!
  大流氓!
  张黧不断腹诽着陈煜。
  “相公,这马车行了近乎一夜,怎的还不到?”第一次叫出了口,现下再叫倒是也顺口起来。
  “吁!”车夫勒马的声音传来,接着便听到,“公子,夫人,焱城到了。”
  陈煜眼角一挑,望向张黧,“你瞧,这便到了,”他先起身,然后朝张黧伸出手,“我们下车吧,娘子。”
         

  ☆、(二十)焱城流火无流水②

  待下了马车,张黧定定的望向凌天与凌夜。
  果然是双生子,两人的相貌都是一样的。
  他们的眼睛是淡淡的蓝色,深黯的眼底充满了警惕,乌黑的头发,散在两肩,耳钻发出幽蓝的光芒。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
  如此相向,如何分别?
  似是看出张黧此时疑惑,陈煜道,“凌天是左耳钻,凌夜是右耳。”
  原来如此。
  张黧又是左右看看,庆幸自己还算是分左右,啧啧。
  看完了人,解决了问题,便是望向眼前景象。
  焱城。
  真是城如其名。焱城,可谓是大地流火。
  已经干裂的地面,在烈日下似乎升腾着热气,踩上去有些烫脚。
  陈煜自是也察觉,便有些担忧的看向身边的张黧,她一个弱女子,可还受得了这烫脚之苦?却只见她皱了皱眉,但只是一瞬便又是那一如往常倾城的面庞。
  “相公…我们往那边瞧瞧吧,我好像见到那里有人。”张黧伸手指了指右前方。
  “好,咱们这就过去。”
  张黧所言不虚,待他们到了所说之地,确实见到了人,只是…不知道他们还算不算是人…
  一个已经死去的白发老人被一个壮年男子和一个孩子围住,他们用刀划开老人的血管,咕咚咕咚的饮着那老人还未干的血。
  张黧几乎要冲上去拉下那两人,却感觉一只手拉住了她,是陈煜,他在制止她。她不解的看向陈煜,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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