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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紫 作者: 吱吱-第3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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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就不去了,今天我陪老安人说说话。”宋墨把窦世英拉一了旁边的厢房说话。

    窦德昌摸了摸脑袋,满目的困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砚堂看上去显得有些不自在啊?”

    “真没什么。”纪令则瞥了低头喝茶的窦昭一眼,决定回家后把这件事悄悄地讲给窦德昌听,让丈夫也分享一下窦昭和宋墨的笑话。

    她见祖母示意元哥儿不要再捶了,就笑着上前抱了元哥儿,道:“我们元哥儿最乖不过,祖母已经捶好了,你也累了,让你舅舅带你玩去。”

    祖母则抓了一把糖元哥儿,笑着叮嘱他:“玩一会了就到祖母屋里来,祖母还有很多好吃的!”

    元哥儿笑眯眯地点头,窦德昌把他顶在肩膀上去了后面的园子。

    纪令则拐了拐窦昭,笑道:“上次你穿得那茜红色的裙子很漂亮,是谁的手艺?我也想做一条过中秋节。”

    窦昭见她一本正经的,眼中却闪烁着戏谑之色,顿时羞红了脸,道:“你这在这里给我睁眼说瞎话吧?”

    纪令则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窦昭恼羞成怒,板了脸,不理纪令则。

    “这孩子!”祖母嗔道,“你们夫妻和美,是好事。你恼什么恼?”说得窦昭一张脸朝霞似的

    纪令则则揽了窦昭的肩膀,笑吟吟地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带了新做的桂花蜜过来,我们去包汤圆去。”

    窦昭失笑,觉得自己刚才有点执拗,差点就让纪令则下不了台,还好纪令则心胸比较宽广,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她赧然地纪令则去了厨房。

    待他们晚上回到家,严朝卿竟然在英国公府的大门口等他们。

    宋墨和窦昭都暗暗惊讶。

    严朝卿苦笑着迎了上来,道:“国公爷午初就回来了,每隔半个时辰就让人过来问您回来了没有……”

    宋墨出门之前曾交待严朝聊,除非是宫里的事,不然一律推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窦昭和宋墨闻言不由对视了一眼。

    宋墨低声道:“你先带孩子回去,我去看看他有什么事?”

    窦昭“嗯”了一声,回了颐志堂,刚刚洗梳一番,陈曲水求见。

    “我发现国公爷从宫里回来之后,就派了人去宋家几位爷那里。”他猜测道,“说不定他决定开祠堂了。”

    这么快吗?

    事情拖了好几年,就这样解决了?

    窦昭反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宋墨回来了。

    他表情看不出喜怒,却也不像平常那样的安静从容,反而显得怪异。

    窦昭忙道:“国公爷找你是?”

    “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开祠堂。”宋墨道,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把宋翰遂出英国公府。”

    陈曲水见状,朝着窦昭使了个眼色,悄然地退了下去。

    窦昭轻轻地搂了他的腰,长长地叹了口气。

    宋墨落寞地道:“他要我的死,对宋翰也没有手下留情,母亲他就更没有放在心上了,我真想挖开他的心看看是红的还是黑的?”

    这也是他上一世的愤怒吧?

    窦昭把脸贴在了他的背上,柔声地道:“我只知道,宋砚堂是这个世上待我最好的人了。”宋墨笑了笑,转身把窦昭抱在了怀里。

    有丫鬟小厮小声嬉笑着将屋檐下的灯笼点燃,还有元哥儿在抄手游廊上咚咚乱跑的脚步声,乳娘焦急呼喊声,厨房婆子来问若彤等人要不要做夜宵的轻语,交织在一起,有些喧哗,却充满勃勃生机,让宋墨的心一下子填得满满的。

    他笑着松开了窦昭,牵着她的手道:“走,我们去看小厮们点灯去。”

    灯点起来,一片通明,让他的心都跟着暖起来。

    窦昭微微地笑,随着宋墨出了厅堂。

    ※※※※※

    当天晚上,宋墨不仅让人去田庄里接了苗安素,还把苗家伯父,苗父和苗安平都接了过来。

    “宋翰不孝,父亲已禀明皇上,要将他遂出家门。”他在小书房里见了苗家的人,“苗氏却没有错,我的意思,是先让苗氏和宋翰和离,然后宋家再开祠堂。”

    苗家的人满脸错愕,其后面面相觑。

    好一会,苗伯父才咳了一声,道:“那我们家六姑奶奶以后的日常嚼用?”

    苗安平却打了个寒颤。

    他平时虽然不做好事,可也没有大恶。交往的人中也没有动辄要人性命的。被人毒打的时候,他当时不明白,事后怎么也看出了点蛛丝马迹,这才知道苗家和宋家有多远的距离——人家说杀人就杀人,杀完了什么事也没有。他要是打了个良家子,立刻会被人告到衙门里去,吃官司罚钱,一点通融的地方都没有。

    “伯父,”他忙道,“您这是说什么话?二爷被遂出家门,世子爷事先还特意找了我们来商量六姑奶奶和离的事,六姑奶奶日后的生活世子爷又怎么会考虑不到?我们只管听世子爷的就是了,不会有错的。”

    苗父不由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

    他刚被和离的事给镇住了,但一回过神来,心里就算盘着怎么从宋家弄点银子花花,一旦女儿和宋家没有了关系,可就再也别想捞到什么好处了!

    苗安平却不想父亲坏了自己的事,一面原封不动地瞪了回去,一面道:“世子爷,我们全听您的。我伯父和父亲年纪都大了,又怜惜六姑奶奶以后没有个依靠,不免说话会不中听。世子爷千万可别放在心上。”

    被打了一顿,懂事多了。

    宋墨在心里暗忖,索性不理苗伯父和苗父,对苗安平道:“宋翰名下的产业都归苗氏所有,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们看如何?”

    苗家的人还以为宋家最多拿个百、千把两银子打发了苗氏,听着不由大喜,忙不迭地答应了。

    宋墨将几人安排在四条胡同住下,去了窦昭那里。

    窦昭对栖霞道:“国公爷非要开祠堂不可,只好让你过来一趟。好在没有外人,你也要怕!”

    栖霞满脸是泪,却不敢哭出声来。

    她跪下来给窦昭磕头,任苗安素怎么拉也不起来:“夫人,多谢您让我作证。我做梦都想看看二爷知道自己众叛亲离的表情。”

第五百一十六章 祠堂


 窦昭听着暗暗叹气。

    做人做到宋翰这个份上也算是一种悲哀了!

    她说给宋墨听。

    宋墨冷笑,道:“他这是咎由自取,怨得了谁?如果当初他把母亲的事告诉我,我又何至于这样的对付他?不,就算他一时害怕,不敢说出母亲的事来,我和父亲反目后,他看到我占了上风之后再告诉我,我也不会追究他。偏偏他却只拿了只言片语来误导我,被我发现我之后还诸多狡辩,你敢说他没有一点小心思?”

    只怕是主意良多!

    窦昭苦笑。

    宋墨长长地吁了口气,温声道:“我们别说他了,说起他我什么心情都没有了。我已跟顺天府的黄大人说好了,明天一早父亲就可以和苗家的人去办手续了。等开了祠堂,宋翰立刻给我滚出去……”

    滚出去之后呢?

    窦昭看着宋墨冰霜似的面孔,很聪明的没有问下去,由着宋墨扶着她上床歇了。

    或许是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窦昭睡得格外香甜,等她睁开眼睛的时间,已是日上三竿,宋墨也不在了身边。

    她不由嗔怒:“你们怎么不把我叫醒?”

    苗若素和栖霞等暂时住颐志堂,今天还要开祠堂了!

    当值的是若朱。她笑道:“不是我们不想把您叫醒,是世子爷说,您这几天操劳了,让我们别把您吵醒了。”又道,“国公爷和苗家的人去了顺天府还没有回来,二太太用了早膳就去了栖霞姑娘的房子,两人在湖边一面说话,一面散步,已经走了一个早上了。”

    两人想必都有很多的感慨。

    窦昭由若朱服侍着用了早膳,又去看了看在后院和小丫鬟玩翘翘板元哥儿,这才去了后花园。

    远远的,苗若素就看见了窦昭。她低声和栖霞说了几句话,栖霞朝这边望了望,和苗若素一起走了过来。

    窦昭问她们俩人:“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宋家的人虽然不多,可她们一个是宋翰的妻子,一个是宋翰的仆妇,竟然在祠堂上指证宋翰,名声也完了,她希望能尽力地给她们保护。

    苗安素笑道:“昨天晚上我哥哥身边的小厮来找过我,把世子爷的话都告诉我,能这样离开英国公府,已是我天大的福份,其他的,也不敢强求了。”又打趣道,“从前我什么都没有,还嫁进了英国公府,现在我有田有房的,还有世子爷和夫人的庇护,难道过得还不得从前不曾?”

    她倒很乐观。

    栖霞则想继续回真定的崔家庄生活:“十三爷对庄子里的人说我丈夫是因为护卫表小姐去世的,大家都对我非常的照顾,我也习惯了那里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不仅如此,大家从来没有因为她的寡妇身份而瞧不起她,几位年长的妇人还常常劝她再找一个。而且村头杜寡妇家那个做货郎的儿子每次走村串户回来,都给她带些色彩鲜亮的丝线,这次听说夫人要她回府,他还以为她不回来了,跟在他的马车后面,一直把她送出了真定县……

    想到这些,她脸色微热,飞快地朝窦昭睃了一眼,见窦昭正和苗若素说话,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她吁了口气,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定。

    武夷跑过来找她们:“夫人,二太太,栖霞姑娘,几位老爷和舅老爷都来了,世子爷请您们过去。”

    好戏要开锣了!

    窦昭笑着由武夷带着去了祠堂。

    宋家的几位老爷和陆家的几位舅老爷坐在在祠堂的大厅,她们这些女眷则在大厅旁边耳边等着。

    不一会,宋宜春和宋墨一前一后的进了祠堂。

    众人都站起来和宋宜春、宋墨寒暄。

    宋墨态度温和,宋宜春却像谁欠他三千两银子不准备还了似的,板着和脸和众人点了点头,就坐在了中堂的太师座上,道:“我叫大家来的意思先前也跟大家说了,”他说着,目光在陆家的人身上扫了扫,“今天请诸位来,是请大家做个证人,以后有人问起来,也知道宋翰从此以后不再是宋家的子孙了。”然后他目光一沉,喝道“把宋翰带上来”。

    宋翰快要疯了!

    窦昭把他关在柴房,好吃好喝地服侍着,却没有一个人和他说句话,即没有宋宜春的喝斥也没有宋墨的质问,大家好像忘了有他这个人似的,他就是想为自己申辩几句也没有人听,他不知道接下来等候自己的将会是什么。一会儿想下一刻柴房的门会不会吱呀一声地响,父亲阴沉着脸站在门口,冷冷地朝着他说“随我来”,而宋墨却只能忍气吞声地看着他跟着父亲离开。一会儿又想柴房的门会不会被人踹开,他像死狗似的被人拖了出去,那些人一面毫不留情地任地上的砾石划破了他的衣裳,一面狰狞地道着“今天您可吃好喝好了,下顿您就得去阎罗殿里用膳了”的话……

    所以当夏琏带着几个婆子拿着端着热水拿着衣裳走进来的时候,他扑通一下跪在了夏琏的面前,抱着夏琏的大腿就哭了起来:“不是我干的,那件事真的不是我干的,我是冤枉的……你让我见我哥一面,只见一面……”当他看见夏琏不为所动,面上带了些许的讥讽时,忙改口道,“求你给我爹爹带句话,我不会亏待你的,你也知道,我爹爹很喜欢我的,如果让他知道是谁害了我,他虽然不能把害我的人怎样,可收拾那些下手的人却是轻而易举的事……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自古以为卷入了夺嫡之事的臣子都没有好下场,你们也是一样……”

    难怪大家都说二爷和世子爷不是一个母亲生的。

    世子爷那么坚忍刚毅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胞兄?

    夏琏强忍着才没有一脚把宋翰踢到一旁去。

    “二爷误会了。”他依礼恭敬地道,“是国公爷要见二爷,世子爷这才命我带人过来服侍二爷梳洗的。”

    “你说什么?”宋翰又惊又喜,道,“我爹要见我?”

    “是啊!”夏琏不禁嘴角微翘,露出个笑容来,“二爷还是快点收拾妥当了随我去见国公爷,也免得大家等着着急。”

    如九死一生中看到脱困希望。

    宋翰连声说着“好,好,好”。

    夏琏扶都懒得扶宋翰一下,扒开宋翰的手,径直走了出去。

    几个婆子笑盈盈地上前服他脱梳头更衣。

    宋翰满心欢喜,也顾不得几个婆子是他不熟的生面孔,道:“几位妈妈从前都在哪里当差?可知道我爹爹现在哪里等我?我哥哥可否和我爹爹在一起?”

    几个婆子只笑,不说话,手脚非常的利落,一看就是惯服侍人的。

    宋翰也知道家里的规矩严,不再多问,随着那几个婆子好生捯饬一番,走出了柴房。

    外面的天空碧蓝,像被水洗过一样,让人看着就有种舒畅的感觉。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却看见夏琏身边跟了七、八个五大三粗的护卫。
 宋翰的笑容一下子凝结在了脸上。

    夏琏却像没有看见似的,笑着:“二爷,请跟我来!”转身朝着樨香院的方向去。

    宋翰的脸上重新有了笑意,对簇拥着他的护卫也没有刚才那么排斥了。

    他们转过正厅,继续往前走,上了一条两旁植满了柏树的青石板甬道。

    宋翰一下子停住了脚步,露出几分惊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祠堂!”夏琏不以为意地笑道,“国公爷和世子爷都在那里等着二爷呢!”

    “等我?”宋翰目光游离地打量着四周,“等我做什么?”

    “好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夏琏道,“至于具体是什么事,小的就不知道了。”

    宋翰有些犹豫。

    夏琏笑道:“二爷,这里离祠堂不过十来丈远,有什么事,你见了国公爷问一声不就知道了吗?惹是因此而去晚了惹恼的国公爷,反而不好。”

    他的语气十分温和,还带着些许劝慰味道,让宋翰安心不少。而且他被护卫簇拥在中间,就算是想跑,也得能行才是啊!

    宋翰随着夏琏去了祠堂。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面色阴郁的宋宜春和神色漠然陆家的大爷陆晨。

    再看宋墨,竟然坐在陆晨的下首。

    宋翰心里“咯噔”一下。

    找他说事,不去书房却来祠堂,而且还叫了陆家的人来……

    他忙朝宋宜春的下首望去。

    宋茂春等或低头喝茶,或敛睑独坐,没有一个人和他打招呼的。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不,不,不。”宋翰朝后退,“我没有和辽王勾结,是父亲让我去香山别院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事到如今,这个孽还胡说八道,难怪窦氏说只能先发制人地将他遂出家门了。

    宋宜春气不打一出来,狠狠地瞪了站在旁边的曾五一眼。

    曾五一个激灵,忙上前就捂住了宋翰的嘴:“二爷,这可是宋家祠堂!您可不能信口开河,不然宋家的列祖列宗会不高兴的。”

    宋钦看着只皱眉。

    不管宋翰犯了什么错,曾五一个家仆,怎么能这样对待宋翰?

    他嘴角微翕,正想斥训曾五几句,谁知道弟弟宋钦却拉了拉他的衣袖,悄声在他耳边道:“别管,小心引火上身。”

    宋钦心中还有些犹豫,几个粗壮的仆人已上前手脚麻利地将一块帕子塞到了宋翰的嘴里,把他按到了地上。


第五百一十七章 报应

 宋宜春看着神色微缓,然后脸色一板,沉声喝道:“宋翰,你可知错?”

    宋翰目眦欲裂,拼命地挣扎着,嘴里不时地发出一阵“呜呜”的声音,望着宋宜春伯目光中充满愤恨与不甘。

    宋宜春心中一颤,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蒋氏死前的情景。

    他顿时感觉到很不自在,轻轻地“咳”了一声,这才高声道:“让苗氏和那个丫鬟进来。”

    曾五忙上前撩了旁边耳房的帘子,苗安素和栖霞走了进来。

    宋翰惊骇地望着栖霞。

    栖霞却视若无睹地跟在苗安素身后走到了大厅的正中,曲膝给在座的各位老爷少爷行了个礼。

    宋宜春道:“苗氏,我来问你,辽王来家里坐客的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

    宋茂春等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宋翰并不是因为和庶母有染才开祠堂的,而是因他和辽王勾结在了一起。如果辽王事败,他若是不被除藉,等皇上知道了,那英国公府可就遭了!

    他们没有了依靠不说,说不定还会像定国公府那样被连累着流放抄家。

    宋翰必遂出家门。

    在苗氏娓娓地说话声中,宋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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