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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然一神棍(重生)-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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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青宛无奈摇头:“别闹了,管家。管家说纸上是你的指纹,那么管家敢把手伸出来让我验证吗?眼下静王在,苏先生在,静王府的下人也在,你把手伸出来,让我仔细验验,看看纸上的这枚指纹,是否同管家的一样?”
  管家沉默不语,良久,颓然的低下头,不再抵抗,不再言语。
  橙黄色日光照耀脸颊,季青宛迎着飒爽秋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管家窃取玉麒麟的动机是甚么,季青宛无从得知,但在王府呆的这段时日,青宛着实心累。五十金请王爷派人送到宛然居吧,天色渐晚,我就不守着静王寻回玉麒麟了,该回家了。他日有空,再来王府喝茶叙旧。”
  踏出会客厅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苏景,青年安静坐着,一声不吭,将吃瓜群众的身份扮演的极好,入戏颇深。似乎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似乎没有。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平坦无坎,她领着小常踱步往静王府外走。穿过花间小道,爬过低矮石桥,静王府门前终于无刀枪剑戟阻拦,她与小常大摇大摆的走出去,自由的日子总算来临了。
  出了静王府的大门,季青宛几乎是飞奔着去往宛然居所在的方向,小常追在她身后,险些没跟上,一路将鞋子甩飞许多次。
  等到追上她,小常释然的叹息一声,总结道:“难怪人们常说帝王家的荣华富贵徒有其表,其实内在不好过,在静王府呆的这半月,我算是实实在在明白了,日后再有哪位王爷请咱们出面,主子一定要再三思忖再同意。”
  季青宛极为认同,就差痛哭流涕表示对此行的深深懊悔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日后这没把握的活计她不会再接了,吃一堑,总得长一智。
  隔几日静王府传来消息,说是管家承认窃取玉麒麟了,目的是报复,报复静王不重视他,道他明明有满腹才华,在静王府上却只能做个管家。静王震怒之下又审了他一夜,管家被迫又道出一个理由:他嫉妒静王可以拥有静王正妃,他一直偷偷爱慕着静王正妃。
  总而言之,管家窃取玉麒麟,一是为难平之愤,二是为难解之情。
  静王知此事后怒不可遏,当即便要取管家的性命。剧毒的毒酒都调制出来了,就差喂给管家喝下去,苏景苏大人掸掸袖子,毫无征兆地开口替管家求了情。
  苏景说了甚么,只有静王同他知晓,静王不知是不好驳苏景的面子,还是当真被苏景说动了,改引鸠为流放,将管家流放到偏僻的北疆去了,终生不得回王都。
  苏景当日扮演的是个吃瓜群众,除了喝茶一句话都没说,难得开口,还是句求情的话。可见他不是不爱说话,只是不爱说废话,等到真正需要他说话的时候,他往往能把人说的无话可说。
  彼时季青宛蹲在仙乐茶馆的二楼包厢喝茶,闻得小常汇报此事,内心颇有些唏嘘。
  管家也算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待人接物都挺好,若非他自己露出了马脚,她想破天都不会想到,玉麒麟是他窃取的。可见人不能行差踏错,一时利欲熏心,毁掉的将是整整一生。本来他可以踏踏实实的在静王府待到老,领一笔遣散费回老家,如今,连王都都不能回了。
  长街熙攘,人流如织,仙乐茶馆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往来茶客谦逊有礼,鲜少有闹事的。璧国尚文,文官的地位比武官高,是以市井之徒也都崇尚文学。遑论真假,个个瞧起来都都斯文得很。
  小常磕着五香瓜子,吐出满嘴的瓜子皮,同季青宛道:“管家的胆子真大,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居然敢去盗窃玉麒麟,还敢偷偷摸摸的暗恋有夫之妇。”
  温热的茶水入口绵软,季青宛故作高雅的嗅一口茶香:“哪里是他的胆子大,管家不过是个跑腿的,算不得主谋。真正胆大的,是木侧妃。我当时没想明白,后来才幡然醒悟。木侧妃瞧起来不像没脑子的,寝殿被人偷偷放进去一个东西,她会没感觉?要么她是主使,玉麒麟根本就是她放进梳妆匣子里的,让管家做了替罪羊;要么她知晓管家窃取玉麒麟的事,故意纵容下去,哪怕有人搜宫也不喊冤枉,好在静王面前博个同情。”浅啄一口杯中茶水,季青宛感慨道:“男人都喜欢楚楚可人的女孩子,瞧着愈可怜见的他们越想去疼爱,巴不得把心都掏出去,博美人一笑。”
  小常丢了枚瓜子进嘴,喀嚓嚼碎了:“可奴瞧着木侧妃不像有心机的,左不过嘴巴厉害一些,人们不是常说,刀子嘴豆腐心吗,木侧妃应当有颗柔软的心。”
  看吧看吧,小常身为她最亲近的人尚且都替木侧妃说话,可见楚楚可人的女孩子真的很讨男人喜欢。她斜睨小常:“我也只是猜测,事实不一定当真如此。其实我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小常你不觉得吗?”
  小常压根没思考,径直道::“哎呀主子您是刀子嘴秤砣心。”
  季青宛转身踢了小常一脚:“滚,马不停蹄的滚。”
  ……
  仙乐茶馆的大老板、整条街最斯文、最败类的公子何月何公子端着只冰碗上二楼,推开包间的门,含着笑问她:“方才看见小常揉着屁股下楼了,怎么,你又踢他了?”
  季青宛直接忽略他的问题,接过他手上的冰碗,拿小勺挖了一大块进嘴,一边吐着冰碴子一边道:“里来的正好,我有四想问里。”
  冰凉的水从喉咙一直流进肺腑,她揉揉冰得麻木的嘴,目视何月道:“小常、你、我,我们仨人中,只有你有过一段美好的姻缘,纵然你那位大小姐最后嫁了旁人,与你断了联系,但你起码快活过一段时日……”眼见何月的脸色愈来愈黑,她咳嗽一声,连忙跳过这个话题,正色道:“小月月,倘使我对一个男子,对一个很出色的男子,产生了莫名的感觉,你觉得,会是甚么原因呢?”
  何月的脸色缓和一些,撩袍坐下,撑肘道:“你对他都有甚么莫名的感觉?”
  季青宛蹙眉思索:“啊,大概是他同我说话时,我会高兴,看甚么都顺眼;他若不理我了,我会自个儿生闷气,一会儿折朵花一会儿踩片草;他同别的女人说话我倒没甚么感觉,但若他同比我好看的女孩儿说话,我就有些不自在,心里头塞塞的。”
  从广义来说,这个好看女孩儿泛指世间的所有好看女孩,若从狭义来说,特指木流火。
  何月仍旧撑肘看她,遗传自他爹的桃花眼时时刻刻都好似在放电,半会不消停。良久,他冲季青宛暧昧一笑,挤眼道:“小宛宛,你爱上他了。”
  季青宛瞠目结舌道:“啊,果然么。”
  何月起身斟茶:“怎么,你察觉到了还来问我?得亏我不爱慕你,若我爱慕你,知晓此事后心得多疼。你个没良心的死孩子。”
  冰碗中的冰块有些融化,汪了不少水,季青宛凑在碗边将冰水吸溜出来,挑眉道:“我又不傻,我对他的感觉同对旁的男子不同,这已然不对劲了。就拿你和小常来说吧,小常在我眼里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吃瓜子从来不晓得剥壳,喀嚓扔嘴里就嚼了;至于小月月你嘛,可男可女,可攻可受……咦,对了,听说隔壁酒楼的年轻老板给你递情书了,你把情书拿出来给我看看呗,我看看男人给男人写的情书与男人给女人写的情书有何不同。”
  何月含着抹温文尔雅的笑对她:“下次来,你是想喝巴豆茶,还是想喝我秘制的口水茶?”
  季青宛登时调转话锋:“我知晓我喜欢他,只是缺个人告诉我,如今你已做了点明我的那人,但有一点还是很为难,他似乎……很讨厌我。”纠结的咬唇:“不对,不应该说是讨厌,其实我也不大懂他的,他对我,好像总设有防心,忽近忽远忽冷忽热的,难以捉摸。”
  涂了凤仙花汁的小指微微翘起,端起海棠花茶盏,何月宽慰她道:“你担忧这个做甚么,你长得好看,又有自己的手艺,迟早有一日他会喜欢上你的。唯一不足之处,大概在于你不够温柔,其实青宛你应当学着温柔一些。”
  季青宛挖了满满一勺甜冰块,仰头吞了,哈着白气道:“我就是这样的我,没法去刻意改变。纵使当真变得温柔了,也只是一时的,过不了多久就会原形毕露,若我喜欢他,就会以我最真实的样子去接近他,无需弄虚作假。”
  窗外铜铃阵阵响,卖货郎的吆喝声传进包厢。何月若有所思的点头,抬手,喝干杯中茶水。
  已是傍晚,黄昏正好,火烧云染红半边天。
  回宛然居的路上,季青宛琢磨了那么一小会儿。
  她那比她老爹还要早走的老娘说过,若想同一个人有可能,首要任务,就是与对方多接触,多碰面,尽可能的让对方记住你。
  如今玉麒麟已寻到,她同苏景不再是合作的队友,便没了接触的机会。再者说,她住在西市的宛然居,苏景住在东市的苏府,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算近,按照常理来说,没有碰面的可能。
  若是能经常碰面,早在一年前她就认识苏景了,不用等到今时才对他动心。
  听闻苏府周遭的地皮一直在涨价,一天一个价位,她目前的经济能力,不足以支撑她在苏府附近买一块地皮建宅子。
  搬到苏景隔壁的想法,短期内是无法实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呐周末粗去浪了所以没更新  对不起大家  这礼拜不出去浪了— —

  ☆、遇杀手

  平远路是仙乐茶馆到宛然居最近的一条路,这条路鲜少有人走。一则因为太过荒芜,周遭都是齐腰深的茅草,仅有一条窄道可供前行;二则,王都住的大多是有钱人家,家里头都有马车,马车只能走平缓的大路,而平远路,太过崎岖颠簸……
  季青宛没有马车,是以,从平远路走回宛然居,是最快捷的方式。
  打穿越到古代,她三天两头便来仙乐茶馆喝茶,这条路走了足有好几十遍。她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在这条路上遇到杀手。
  十二位蒙面杀手一字排开,双手环臂站的歪七扭八,人手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刀口锋利锃亮。领头的大哥是个秃瓢,脑门上顶多有三根头发,就他的大刀上头刻了花纹,瞧上去最值钱。
  季青宛默不作声的往后退,心算了一下逃脱的可能。
  眼下正是傍晚,人烟稀少之时,平远路素日无人往来,等过路的人来救她是没可能了;小常被她赶回了宛然居,一时半会儿不会知晓她碰到了杀手,等小常察觉出不对劲,沿路来寻她时,她已死在十二位蒙面杀手的大刀之下了,小常过来只能帮她收个尸。
  貌似,真的被逼到了绝境,跑跑不过,打打不过,骂……得了,别再把杀手们惹毛了,待会儿下手杀她时用力更猛。
  眼见没生路可寻,季青宛干脆冷静下来,顿步停在一株及腰高的野草旁,她揪了丝气势出来,面色沉着道:“临死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一问诸位壮士,如若诸位不照实回答,到了阎王那里,我会参诸位一本,将来下了冥界,你们个个要受酷刑。诸位应当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秃瓢大哥并不畏惧她的威胁,领着小弟们慢腾腾逼近她,不耐烦道:“问吧问吧。”
  明晃晃的大刀近在咫尺,默默吞了吞口水,季青宛揣测道:“是静王派你们来杀我的,对否?”
  秃头老大步子稍停,惊愕的看着她,连连点头。
  季青宛冷笑出声:“果然是他,除了静王府的亲眷外,只有我知晓玉麒麟曾经丢失的秘闻,他怎会放我逍遥。容我再想一想,静王不见得能狠下心杀我,那么,静王妃应该从旁撺掇了,李侧妃应当也做了助攻,我知晓她们太多秘密,她们怎能容得下我。”
  伸手进怀里掏出一早准备好的信笺,她神色郑重的同秃瓢老大道:“壮士虽是强人,但应知盗亦有道,青宛命不久矣,在此恳求壮士,帮我带封信给静王。”
  薄薄的信笺以红蜡封好,上头有几滴汤汁,是她前些日子吃红烧排骨时不小心溅上去的,懒得重新写,便将就着用了。
  出静王府那日她便做了十足的打算,倘使静王与静王妃饶她一命,不做杀人灭口的事,她便将静王妃偷情的事烂在心里,一辈子绝口不提。若静王妃撺掇静王来杀她,她拼死也要告诉静王,他老婆出轨啦!
  秃瓢老大接过信笺,来回翻看两下,没说帮忙送信,也没说不送。举起明晃晃的大刀,像模像样的耍了一套刀法。日光影射在刀上,反光刺眼,秃瓢老大“嘿呀”一声,大刀毫不留情的□□季青宛的胸膛。
  没有四下飞溅的鲜血,也没有壮士就义的慷慨,莫大的疼痛感没肉刺骨,季青宛咬紧下唇,还是疼得喊出声来,直勾勾倒进荒芜的草堆中。
  抽出染血的长刀,秃瓢老大嘲笑似的凑近她,附在她耳边小声道:“季姑娘,撺掇殿下刺杀你的,是木侧妃。正妃娘娘可甚么都没说,甚至还为你求情来着。”
  一道晴天霹雳劈头盖脸的打过,季青宛挣扎着伸出手:“卧槽,把信还给我。”
  秃瓢头子大笑出声,将信笺揣进怀里,“季姑娘已是将死之人,纵然我把着封信还给你,你也用不到。”转身交代手下,再往她身上补几刀,一直捅到她没气儿为止,他要先回静王府送信。
  这是个残忍的黄昏天,璧国最荒芜、最杳无人烟的平远路发生了一起凶杀案。远道而来的穿越者季青宛被十一名壮汉团团围住,壮汉们排着队往她身上插刀子,唯恐她死的不够彻底。
  鲜血打湿了身下的枯黄草末,内脏应当是损坏了,开始从嘴巴里往外吐血。发簪掉落一地,头发上也是黏答答的鲜血,季青宛只有进的气,没了出的气儿。
  她真惨,要命的惨。
  夜□□临,余下的十一名壮汉心满意足的离开平远路,临行前探指试了数次,确认季青宛已经死透了,绝无存活的可能。他们本打算挖个坑把季青宛埋起来的,鉴于无人愿意刨坑,只好作罢,由着季青宛的尸体暴露在空气中。
  他们的口号是:不留一个活口。
  夜间并无星辰闪烁,天幕灰突突的,连月亮都不大明亮,平远路依旧杳无人烟,秋风一吹,萧瑟且凄凉,十分像在闹鬼。
  第二日黑云渐浓,整个天际黑魆魆的,气氛压抑。午时刚过,一场秋雨终于落下,噼里啪啦的拍打窗沿,卷走了天地间残余的飞扬尘土。
  冰凉的雨滴划过枯黄草叶,滴在季青宛的眼皮上,一滴一滴不曾间断。透明的水珠融进地上的残血中,凝聚在地势低洼处,给季青宛泡了个血池冷水澡。
  阴雨绵绵,雷声轰隆,在血池里泡了数个时辰后,季青宛抖着手脚醒过来,没等完全清醒,她先疼得哭出声音。不是摔断腿脚的那种疼,是无处不在的、剧烈而生猛的疼。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那些杀手一定不会想到,她的身体构造同寻常人不同。寻常人的心脏在左侧,而她的心脏,在右侧;寻常人憋气只能憋数分,而她,能憋上半柱香。
  她本打算去国家队学游泳的,若不是穿越到了古代,眼下她怎么着也会成为一代游泳健将,金牌应当拿了一屋子了。
  她一边虚弱的哭泣一边想,她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若静王和木侧妃派来的杀手不放心,再回来查看她是否还活着,她就真的活不成了。她得往隐秘的地方躲。
  暴雨打在脸上,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她抽泣着爬过枯黄草末,每动一下就哭的猛上三分。身体内部的血一直在往外淌,她挪动的十分小心,怕将伤口撕扯大了,届时血流不止,她还是会翘辫子。
  单靠她自己,是爬不出平远路的,没等到半路她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眼下她只能期望,有谁路过平远路,帮忙搭救她一把。
  至于小常,她昏迷过去不知有几日,这几日小常没来找她,只能说明,静王也对小常下手了,他已自身难保。
  浑身撕裂般的疼痛,她强撑着撕下一块裙角的布,来回缠绕在身上,试图止住缓缓流淌的血。天色渐晚,日落西山,今日应当不会有人来平远路了。
  隔日天光放晴,季青宛平躺在及腰深的草叶中,暗搓搓的窥视着小路上的动静。
  她碰见的头一个路过平远路的,是个年轻姑娘,穿件桃红色的褙子,显得俏皮而可爱。
  听见有脚步声,季青宛惊喜的从草地中爬出来,手脚并用爬的得快,没等靠近,年轻姑娘惊叫一声弹开了,一溜烟跑得飞快,连影子都看不见。
  她张着没来得及说话的嘴,甚为受挫——她又不是鬼,小姑娘至于跑得这样快么。
  傍晚,路过平远路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阿婆,彼时季青宛被太阳晒了一天,气息奄奄,连开口的力气都没了。缓缓从草丛中爬出来,她扯了扯阿婆的裤腿。阿婆淡定的看她两眼,颤巍巍抬手,将她头上仅剩的一只步摇摘走了,还鞠躬拜了拜。
  季青宛懊极的吐出一口血,再没了呼救的力气。
  她这条命八成要折在古代了,平远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难得路过俩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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