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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戒-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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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放
申明:本书由。 ()

第一章

 诱惑。牛精洪篇第一章

一

欧巷的阮桂洪有一个难听的花名(外号),叫牛精洪。

在本地俗语中,牛精的意思是胆子大脸皮厚、脾气倔犟,还有那么一点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意思。这阮桂洪自小就有了这个花名的;到今年二十一岁了,生得橫眉怒目,个头不高,皮肤黑黝畹模缘没肷砑∪夥⒋铮⑵闶枪殴只鸨宥歉鲆坏憔妥诺呐谡唐⑵米帕怂鹜罚液湍闫疵�

这样的人能是好学生?阮桂洪在学校时便劣迹昭著,调皮捣蛋打架逃学,勉强读完初中打死也不愿再拿起书本。不过他一直没能安排上工作,父亲洠裁绰纷樱依锼闫鹄匆裁皇裁聪怨笥腥ㄊ频那灼荩绞敝缓酶糯蠊媚讣业幕斜砀缱鲎靶蕖W鲎靶拚庖恍泻懿晃榷ǎ斜砀缃拥焦こ叹陀泄た斜砀缑唤拥阶靶薰こ叹椭荒茏约合氚旆恕�

这几天阮桂洪正跟着华仔表哥做一间工商银行营业部的装修工程,因为一桶油漆,引出一桩事又大打出手,连华仔表哥也牵连进去,差点进了派出所。幸好派出所长是华仔表哥的朋友,这事就给压住了。

原来阮桂洪在一间建材店买了一罐油漆,打开用的时候发现是流嘢,(注:流嘢:粵港新俚语,意指假冒伪劣的东西。

)叫了个工人拿回去退换不成,阮桂洪便亲自上门。不料对方不但不认不退,反诬赖阮桂洪,态度极是恶劣。阮桂洪的牛精脾气那能吃这个?大眼一瞪,便和对方吵了起来。

这家建材店的老板不是善类,见阮桂洪只是两个人,倚仗己方人多,推搡他两人出店门,口里还不干不净的谩骂。这下可撩着了阮桂洪的火头,他用力一甩手让一个推搡他的人跌开了几步,这架就真打起来了。阮桂洪自小学过功夫,这时心头火气盛,出手凶狠,霎眼间就打倒了两个,见同伴不会打架已经挨了好几拳,他猛地冲过去一拳就把对方一个打得萎顿在地,拖着同伴往门外后退。

建材店的人吃了亏,也红了眼,好几个人抽出铁水管要冲出来。阮桂洪虽然牛精却不笨,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推了一把同伴说“快跑!”说时迟那时快,对方一个人高举铁水管已经扑上来,便在此时阮桂洪身边冲来一个人,把手中木棒向前一递,逼得对方只好停步。

阮桂洪一看,来人竟是自己的好朋友欧灿辉,心中大喜,他心思转动快,退后两步,拔起插在人行道绿化树旁作围栏用的一条木棒,复又向前和欧灿辉并肩对敌。

眼见建材店六、七个人手持铁家伙,成半月形环逼下步步相逼,阮桂洪暗暗吃惊,知道遇着了黑心店的人。这些人欺行霸市,常用伪劣商品假冒牌子货骗人钱财,暗地里还使阴招欺诈打压同行,今天这个事看来不能善了了。

阮桂洪是吃软不吃硬的人,他眼露凶光,一边和欧灿辉步步后退,一边紧盯着对方。形势虽然险恶,,这时候竟毫不胆怯,而且相信欧灿辉也不会退缩,不然也不会这个时刻挺身而出。什么叫老友兼死党?欧灿辉就是了,老友兼死党那便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至于欧灿辉为何到此和及时出手,他也无暇追问,此刻要专心对敌,以后自然有机会说的。

这家建材店靠近万通家具商场,附近还有很多小商铺,大街上的人见有人打群架,顿时惊慌失措作鸟兽散,爱看热闹的也远远的站到街对面去,唯恐遭受无妄之灾。

欧灿辉这时脑筋转得飞快,思谋如何和阮桂洪脱身。他见对方人多势众,手上又有铁家伙,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求全身而退,以后嘛,叫上兄弟们再打一场找回场子就是了。

欧灿辉年方十九,身高一米七八,个子高却不胖也不瘦,兼又生得星眉剑目清清秀秀;在公司里也称得上头号靓仔,极得女孩子青眯。他是国营饮食服务公司的职工,已经在有名的金龙酒家点心部学师快满三年。

欧灿辉人缘甚好,且又心思灵动,他和牛精洪同住一条欧巷,是街坊邻里,平日关系极好。今天是星期天,他陪着公司的政工员方清逛家具商场,不料还未进商场,他眼尖远远就看见阮桂洪和人打架,一眼就看出阮桂洪要吃亏,心里一急,顾不上和方清说话,拔腿就飞奔过来,而且急中生智,见插在人行道绿化树旁作围栏用的木棒有拳头般粗,每根都有一米多长,用力拔起一根作武器,倒是可以抵挡一阵子。

眼看对方手拿铁家伙就要发难,便在此时,听得一声大喝:“不准打架!”

阮桂洪心中一凛,转眼看时,认出大步走来想制止打架的人是方清,便在这时,他给欧灿辉扯了一把,两人都是同一个心思,拔腿就跑。阮桂洪的同伴原也没走远,这时也慌忙跑着追了过去。

方清穿着西装衣冠楚楚,显得气宇轩昂又成熟稳重,有一种当官的气度,那一声喝叫自有一股威严,建材店的人拿不准方清的身份,惊愕迟疑间,欧灿辉和阮桂洪已经跑了,转眼间就在横街转角处消失。那些人狐疑地看了看方清,一言不发气忿忿地转身回去,远远围观的人也自散去,方清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欧灿辉和阮桂洪二人跑得气喘吁吁,眼见没有了追兵影子,方才不跑了。欧灿辉喘了一口大气,问阮桂洪说,他们是什么人?

阮桂洪气呼呼地说,卖油漆的——丢你老母,白痴,回去把所有兄弟都叫来,我要砸了他的黑店!

欧灿辉才知道这个肥头肥脑不会打架的后生叫白痴,当然不是真名而是花名了。他见白痴嘴角还在流血,忙示意白痴擦拭。

白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眼巴巴地对阮桂洪说,要不要通知鸡、鸡虫他们……

阮桂洪眼一瞪,恶狠狠地说,要!来得人越多越好,丢那妈,还楞在这里干什么,快去呀!

欧灿辉见白痴小跑着离去,阮桂洪又往回走,便跟上并肩走着又问起打架缘由。阮桂洪气哼哼地说了,又问起欧灿辉恰好赶到的事。欧灿辉明知阮桂洪和方清有隔阂,见了面也不打招呼的,但他和方清亦是好朋友阮桂洪也是知道的,而且刚才若不是方清出头,他和阮桂洪恐怕都要吃亏,说不定还会受伤,总想帮助阮方二人消除隔阂,今天倒是一个机会,便照直说了。

原来方清和恋爱对象拍了三年拖,瓜熟蒂落要拉埋天窗,(注:拍拖:粵港俚语,意指谈恋爱。拉埋天窗:粵港俚语,意指完婚)他早看好了一套新家具,趁着星期天休息,叫上欧灿辉作伴,便直奔万通家具商场而来,恰巧碰上了阮桂洪这一档子事。欧灿辉看了阮桂洪一眼说,今天是全靠方清我们才跑得脱呢。

阮桂洪一言不发,脸上木木的没有什么表情,不过平时也是这个样子,欧灿辉也不知道阮桂洪心里怎么想。

欧灿辉跟着阮桂洪走回到油漆店对面的一条横街口停下来,等了约半个钟(头),便见白痴和七、八个怒气冲冲的装修工从横街走来,阮桂洪就想带头冲到对面去。白痴忙拉着阮桂洪的手说,华仔表哥叫你等、等他。

阮桂洪嘴里骂了一句脏话,只好耐着性子等。

欧灿辉自然知道华仔表哥是阮桂洪的大姑母的儿子,是搞装修工程的包工头,市里很多装修工程都是他搞的,据说黑道白道都很吃得开。阮桂洪自初中毕业后一直没能安排上工作,平时就跟着华仔表哥搵食。(注:搵食:粵港俚语,意为谋生、挣钱;搵,也有找的意思)华仔表哥不喜欢手下的人叫他“老细”(老板),又因装修行内另有一个小老板也叫华仔,于是便让手下的人跟着阮桂洪叫华仔表哥,一来二去,华仔表哥便成了他的专用名号。

过不多久,看见十多个人从大街走过来,阮桂洪等脸露喜色,便一窝蜂冲过去汇合。欧灿辉一眼就认出领头的人必定是华仔表哥。匆匆一瞥,见华仔表哥也不过二十七、八岁,略显清瘦,斯斯文文的,戴了一副近视眼镜,却又剪了一个小平头,人便显得又斯文又很利索。身上穿了件浅蓝色短袖T恤,欧灿辉认出是鳄鱼牌子,高档货,和阮桂洪这些穿着牛仔裤开工衫的装修工一比,颈脖戴了一条粗粗的金项链的华仔表哥自是显出另一番气度,与众不同。

一大群面露凶光的人涌进油漆店,把店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坐在收款桌子后面的正是油漆店老板,他刚站起来,华仔表哥沉声对他说,我是华记装修公司的华仔,我的生意你也敢骗,我的人你也敢动?说着眼皮一翻,提高了嗓门喝道,砸了!

油漆店老板惊愕间,这群装修工已经动手,手推脚踢,只听怦怦磅磅一阵乱响,大大小小的油漆罐乱滚,靠墙的几个货架也给板倒在地,店里顿时一遍狼藉。华仔表哥一摆手拦住欲冲前去对老板动手的阮桂洪,对老板喝道,叫你的人不要动,不然你就死定了!

装修工凶神恶煞人多势众,阮桂洪早认准了藏铁家伙的地方,他一冲进店马上就和几个同伴抢上前去,每人都抄起了铁家伙,油漆店的几个人便不敢妄动。老板虽是目露凶光,但给阮桂洪、欧灿辉几个虎视眈眈逼着,便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华仔表哥冷眼一睃,摘下挂在墙上的营业执照拿在手里看了看,鼻子里“唔”了一声:“新记油漆店,朱立新?”随手往里一扔,喝了一声“走!”转身踱出店去。众人也发喊一声,跟着扬长而去。

欧灿辉见阮桂洪两眼冒火,一付不砸几下心不甘的样子,用力扯了他一把,阮桂洪才把手里的铁水管往地上一扔,狠狠地瞪了建材店老板一眼,才跟着走出店去。

欧灿辉为人仔细,他一直留心往后瞧着,见对方没有尾随和动作,离得远了,才放松下来。这时听得警车呜呜的响着警笛而来,连忙拉着阮桂洪转入横街小巷。打架是一件很刺激甚至是很愉悦的事,但给阿Sir抓进派出所就不是愉悦的事了,自然应该溜之大吉。

第一章第二节

 二

公元一九九三年春未夏初,这一天,正是广东省清源市老城区欧巷里的方家娶媳妇的良辰吉日。

欧巷是广东省清源市老城区一条古旧的巷子。

说起来,清源市老城区的中心轴线,是古老而繁荣的南门大街。南门大街中段往东有一条武安街,街内老住户习惯称武安街为内街,只有两米来宽,两旁都是楼层不高的旧民居;欧巷是便是内街的一条小巷,巷里只有六户人家。不过因离南门大街这一头近,倒是闹中带静。

欧巷是一条掘头巷(当地人对只有一头进出口的巷子俗称),巷口有一个青砖砌的门楼,门楼看上去可容两人进出,实际是若两人在门楼相遇,必有一人侧身谦让,方好进出。欧巷巷子窄而深,青砖镶砌的路面因年代久远,看上去凹凸不平班驳残旧。巷口右边第一户便是欧灿辉家,紧挨相连的是欧宅欧德庭家,两户欧家不是至亲,但都是同拜一个太公,同宗同族。前头欧灿辉家屋小、老旧,一看就知道是穷苦底层人家。

里头欧宅却不同,欧巷右边四份之三的地方都是它的,虽然也是两层,里头欧宅也比前头欧家高出许多。欧宅大门正对着巷口,正面墙便看得出年代久远,因为院墙上还铺砌了古式的瓦桶,上面长着杂乱的枯草;大木门是连着趟栊门那种古旧式的,那趟栊门的园木每根都有拳头那么粗,和厚实的大木门一样,都由那浑实的允境瞿甏木迷丁�

欧巷巷子左边是方家、阮家、陈家、麦家。方、阮、陈三家外墙连成一体,除了方家加盖了一层是红砖外露,从外墙看,三家临巷一面的墙和欧宅的外墙一样,都是青砖外墙,也一样墙面平整,砖缝又直又细,只是没有长麻石垫墙脚;蜗居狭小,里面的屋墙和地砖都显得残旧寒碜。

巷子在欧宅门口往左一拐是块公共用地,大约有二十多平方米,中间有一口水井,过了水井空地便是麦家。那口水井外人从巷口经过是看不见的,因为欧宅院子的东墙和左边住户的外墙是一条直线。井口有半人高,那是井后头巷尾麦家夫妇怕井沿低,小孩容易掉下去,十几年前自己动手捡旧砖砌高的。当年砌的时候,麦老师把它砌成内园外八角,倒是砌得中规中矩似模似样。

欧德庭是欧巷里最年长者,德高望重,当时在旁见着了,点着头嘉许说,“八角布列八方,合八卦之象,含周易之理。”

阮桂洪的母亲叫黄三女,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周易八卦,自然听不懂满腹经纶的欧老太爷说的话,却点着头表示附和,心里只是诧异麦老师夫妇都是斯文人,竟会泥水工都做得来,真让人佩服。

计算起来欧宅竟是比阮、陈、麦三家还大,因为欧宅靠欧灿辉住宅后墙还有一个小花园。欧灿辉家后墙和对门方家后墙差不多是同一条线,所以欧宅便显得深遂。

别看小巷只有六户人家,街坊们都知道,欧巷里常有吵闹声,搞出事端的,除了阮家不会是第二家。

其实阮桂洪虽然牛精,在欧巷倒不惹事,惹事的是他母亲黄三女。

黄三女是个没有文化的家庭妇女,四十多岁,人到中年也没有发福,还保持着年轻时那般苗条,不过也不显得瘦削,而且眼睛很有神,说话声音又大又急,走起路来一阵风,一看便哓得她是个精明利索的人。

黄三女在家闲时做香骨(香烛的竹签),赚一点小钱帮补家用。正因为她是文盲,又有个贪小便宜的毛病,而且性子争强好胜,街坊邻里背地给黄三女起了一个不好听的绰号,叫霸巷鸡毑;(注:霸巷鸡毑:粤港俚语,形容妇人蛮横不讲理。鸡毑,母鸡,粤人称雌牲为毑)说的就是她巴辣蛮横不讲理,冇理也要死鸡撑硬盖——死顶,有理更是吵通街。

阮桂洪的父亲叫阮世诚,是水泥厂一个出苦力的老工人,平日只知道埋头干活的老实人,偏偏娶了个巴闭泼辣的女人做老婆,(注:巴闭:粤港俚语,比喻挑剔、张扬、不安分)几十年下来,早就习惯了老婆的颐气指使,早就给老婆占足了上风,一般都懒得张口和老婆吵,巷子里的人都知道他是名副其实的妻管严。

阮桂洪有一个妹妹叫桂婵,,在市百货公司当售货员。两兄妹知道方家今天办喜事,虽是近邻,但方家没叫他们去帮忙,一个便照常上班,一个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天刚发亮,欧巷里就热闹起来了。先是方家的亲戚来了,在家里忙了一阵,因厨房太窄小,几个来帮忙的妇女,便把鸡、鹅、鸭、青菜都拿到巷尾的水井旁,就在那里劏鸡劏鹅,摘菜洗菜。接着是新郎哥方清的一班老友兼死党来了,足有二十多人,屋里呆不下,有些便走出屋子,见巷子太窄人来人往的,把只容两人并肩行走的巷子挤得连走动都有点困难,便干脆走出巷子来到内街,聚在一起抽烟说话,有和欧灿辉熟的就到欧灿辉的家里坐。人们脸上都荡漾着欢快的笑容,到处是欢声笑语。

方清结婚迎新人、摆喜酒,家里热闹了一整天,欧巷里人进人出,也喧哗嘈杂了一整天。到了下午,方家在家里摆过太平席,又簇拥着前往南门大街的金龙酒家。方清是市饮食服务公司的政工员,金龙酒家是公司下属酒店,方清摆酒席自然选择到牌子最老,条件也不错的金龙酒家。酒家经理和他熟透了,经常一块开会、饮酒,所以不但婚宴酒席菜式好,更重要的是收费也很优惠。

等方家一大群人熙熙攘攘离开欧巷,巷子里才算安静下来。

方家的人前脚还未走出巷子,和方家仅一墙之隔的阮家,这时候响起了阮桂洪母亲黄三女的骂声。方树开夫妇走得最后,因为黄三女的骂声很高,方树开听了,皱起了眉头,脸色便阴沉下来,卢少容锁好门,拉了丈夫一把,方树开才跟着老婆离去。

黄三女骂人的起因还是方家的喜宴。

阮桂洪的父亲阮世诚拿着竹筒抽着水烟,见老婆叫女儿去买酱油,又见她去厨房拿了一把青菜准备去巷尾水井处洗摘,便奇怪地发问:“今晚不是有得饮吗?(注:饮:粤港俚语,意即参加喜庆宴请、宴饮)怎么还洗菜?”他早就接到方树开送来廅府统请的大红请柬,送了贺礼,原来准备全家都去赴宴。

“饮什么饮,通通不准去。”黄三女干脆不出门了,就在客厅坐下来一边捡摘青菜一边说,“也亏她崔兰好好意思送贴子来。”

阮世诚不高兴了:“都是陈年旧米芝蔴豆大的小事,还记着它干什么?!”

崔兰好就是方清的阿嫲,当了二十多年的街道小组长,很有政治觉悟和对街坊很热心,这就免不了和妇道人家的黄三女产生磨擦矛盾。其实,黄三女还没过门,崔兰好就和阮家闹过矛盾,两家不和的种子就是那时就结下了。

那是经济困难时期,阮世诚大约是十来岁吧,几兄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家里粮食不够吃,有一次阮世诚母亲花了一块钱,偷偷买了十斤蕃薯皮干——那是农民把吃剩的蕃薯皮收集晒干用来喂猪的,因为等钱用,听说城里人连这个也当粮食充饥,就偷偷拿到城里卖。不料卖蕃薯皮干的农民前脚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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