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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脉-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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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林就更不不明白了,说,离去?谁离去呀?
鲁山梅说,国瑞呀!唉呀,情况他没给你说呀。是这样的,组织上确实特批了他的招工。
赵林问,真是局长批的?
鲁山梅说,是呀。可是他自己拒绝了,谁都无法挽留,牵着骆驼就回来了。
赵林说,他为啥拒绝?好端端的石油工人不当,要回来?
鲁山梅被问急了,说,我还想问你呢!
情况原来是这样!赵林怒不可遏,在屋里满地乱转。隔着窗户看到赵国瑞进了院门,赵林拎起墙角的顶门杠,一声狗日的,开门冲出去。等鲁山梅反应过来,追出来,赵林的乱棍已经纷落到赵国瑞的身体上了。
赵林把窝的火全发泄到棍子上,说,我打死你个不争气的狗日的,打死你!打死你!
鲁山梅冲过来,说,赵叔,思想工作要耐心细致!你得先把话问清楚呀!
赵林推开鲁山梅,继续砰砰地打。然而尽管他很费劲,连生气带用力,自己都呼哧呼哧的了。赵国瑞却无动于衷,那棍子好像抡到了麻袋上。
鲁山梅可劲地喊,赵叔!你快撒手!又喊,国瑞,你咋不躲不跑呀!
山村难得有热闹事儿,有人家打架就算很热闹的了。院门前围了很多人,田卫兵也拎着砖头录音机过来了。他把声音放得很大,好像动作片的伴奏。
赵国瑞妈从外面回来,惊慌地拨拉开人群进来。
赵妈说,翻天啦!国瑞,你咋傻挨呀!
赵国瑞妈用力一推,赵林踉跄了好远,倒在地上,正好他也打累了,呼哧呼哧地躺着喘气儿,但嘴上还有些力气。
赵林说,你给老子滚!滚远远的!丢了八辈祖宗的人啦!
赵国瑞卷巴起铺盖,上了西梁坡。
鲁山梅来到西梁窝棚,赵国瑞趴在草铺上。一动,脑袋、脊背、屁股和腿,没有不钻心的地方。就趴着说话。
鲁山梅告诉他说,几人都正式安排了工作,田卫兵开车,她和韩大龙到井队。韩大龙钻井,她搞检验,回去就开始技术培训。说,领导说了,还要做好再进塔里木的精神准备。鲁山梅说完了,该问赵国瑞了。说,你是地下共产党员呀,把我也当成了国民党反动派,宁死不屈守口如瓶的。
赵国瑞趴着想了又想,终于艰难地吐口了,说,这话我也只有对你一个人说,我不是不想当石油工人,而是要当高层次的石油工人。
鲁山梅听不懂,说,啥?层次?那我是啥层次?
赵国瑞说,这几个月来,跟着齐老师、梁队长还有严浩这些有知识,有文化和才能的人一起工作,尤其是梁队长失踪,叫我这个晕头晕脑的山里娃活明白了。
鲁山梅说,咋明白了?明白啥了?
赵国瑞说,我要复习功课,考石油学院!
鲁山梅吓了一跳,说,石油,学院?
赵国瑞说,是呀,北京。
鲁山梅说,你?
赵国瑞说,我!
鲁山梅好一阵儿才把气儿喘顺当,说,国瑞,打小我就觉着你跟别人不一样,聪明,正义。可是,现在,你脑子里肯定是哪根筋抽抽了,昏头了。要么,就是让你爹一顿棍棒抡糊涂了。
赵国瑞说,我筋没抽抽,脑袋也没昏,没糊涂。那天,听了严浩和齐雯晖在塔里木河边的谈话,我就产生了这个念头,可是不自信,不敢下决心。在罗布泊梁队长的失踪,叫我猛醒。梁队长哪是去探路,茫茫戈壁昏黄一片,连脚下都看不清爽,怎么去探路,到哪儿去探路呀?只剩一壶底水了,梁队长分明是把活的希望留给我和严浩,把死的可能自己承担了!到死,不,梁队长没有死,他失踪了。到失踪,他有了儿子,自己竟然都不知道!这是真正的男人!所以,我就突然想到,我行!心里头揣着梁队长,我一定行!干什么都行!上天都能!
鲁山梅指着雪山,问,那是啥?
赵国瑞说,山呀。
鲁山梅又指天上的太阳,问,那是啥?
赵国瑞说,月亮!
鲁山梅说,说胡话,说梦话也得有分寸,先估摸好自个儿几斤几两。咱都是初中生,还是文化革命里的,背个中学生的空名,连小学都不完整!
赵国瑞说,不管你信不信,北京石油学院我考定了,也上定了。梅子,你也复习课,咱们一起考,一起进北京上大学,然后再亮亮堂堂地进石油上工作!
鲁山梅说,你祸害你自个儿吧。
鲁山梅了解赵国瑞,他是个把事儿想好了就要去干,要干就一百头牛也拉不回,头撞南墙也要把墙撞个窟窿,甚至于撞到,趟过去的人。姑娘内心矛盾,她既希望赵国瑞能够考上大学,又担心他们间的关系。在炕上翻腾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儿,鲁山梅又来到西梁的窝棚。
鲁山梅说,看来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赵国瑞说,撞了我也要把南墙撞到。又说,梅子,我想了一夜,咱们一起复习功课,咱俩也像严浩和齐雯晖一样。
鲁山梅说,齐雯晖,你老把她挂嘴上!
赵国瑞说,我是说,你也考!
鲁山梅还是没有信心,她摇头。她搂着赵国瑞说,你要是真考上了,我咋办呀?
赵国瑞说,放心,等大学毕了业,我就娶你。
鲁山梅说,你红嘴白牙,空口白话!
赵国瑞说,我保证。
鲁山梅说,你是大学生了,我是普通工人。你见我认都不认得了。
赵国瑞举起一只手来,说,我发誓,我要是变了心,喝口凉水都腻死!
鲁山梅说,我不要你死,要你好好活着!
姑娘得到了保证,吃了定心丸,说,那我帮你,去找我舅!
两人来到了公社文教办,张文教刚进门,鞋湿了,正端着在火炉前烤。鲁山梅叫一声舅,把来意说了,又把请舅舅帮助赵国瑞的意思说了。
张文教瞪大了眼睛,上下地打量赵国瑞。
鲁山梅说,咋?不认得呀?
张文教说,是很陌生啊。据史料记载,骆驼驿自唐代以来,就以盛产骆驼而著名,成吉思汗西征,方圆百公里征集八百二十峰骆驼……
鲁山梅说,舅,你说啥呀,乱七八糟的。
张文教说,我说啥!我说骆驼驿自古出骆驼,就没出过大学生!
张文教穿上鞋,又拿起烤在炉板上的馍片,说,吃吧。
鲁山梅说,没心思。
张文教就把馍片递进嘴里,自个儿咯嗤咯嗤地嚼起来。
鲁山梅说,国瑞,你把你的心事,也给我舅说说。
赵国瑞耐了性子诉说,他说这几个月在石油上的经历,说齐彤和严浩,特别是说到梁栋时,他眼泪花花的。
张文教嚼着烤干馍说,这说明不了啥问题呀!中学我带你三年,别人不摸底,我对你门儿清呀!问题是你们这代人活活被文化革命耽误了,莫说考大学,就是叫你实打实地再考会中学,都未必能进得去!
赵国瑞说,张老师信不过我。
张文教说,我是唯物主义者。
赵国瑞就真火了,他一把夺过张文教手里的烤馍来,扔进炉子里,说,张老师,我叫你睁大眼看着,我赵国瑞定会成为骆驼驿第一个考上大学的!
说完赵国瑞就拉门走了。鲁山梅在后头追都没追上。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张文教就带着县高中的李老师,拎了好多教科书,鲁山梅陪着来到了赵国瑞家。
更没想到的是,在家里就又惹出了事儿来。赵林这才明白儿子的心意,他更不相信赵国瑞能上大学。他说,我家祖坟头上没见冒青烟。说,不想掏力气干活儿,也别拿看书当幌子。说,儿子要能考上大学,他当老子的就去跳崖!
李老师在屋里给赵国瑞指导补习课,赵林在院里抡锤头举斧子的,呯呯嗙嗙的满世界响;夜里,赵国瑞在灯下复习功课,赵林进来,一口把油灯吹灭。
赵林说,灯油是从河里舀来的,不花钱呀!
现在,齐雯晖虽说也在复习功课,但内心里对考上大学依然没有信心。严浩鼓励她,帮助她,辅导她。一段时间的热烈接触中,严浩对齐雯晖爱意更深。齐雯晖也发觉自己真爱上严浩了。
这天,赵国瑞又来送骆驼奶。他惦记着要去看文玉。齐雯晖却哀伤地告诉他,文玉最终知道了梁栋的死讯,把孩子交给了她母亲秦舒云,走了。
当时,赵国瑞拎着塑料壶和两只老母鸡,站在齐雯晖家平房门前,脑袋顿时就叫一个很沉重的东西砸晕了,呆愣了。
赵国瑞说,梁队长的妻子,丢下孩子,走了?!
齐雯晖向他学说文玉的话,说她现在才知道石油人的“我为祖国献石油”是怎么个献法了。她说,才相信了那句话:女人嫁给了石油人,就嫁给了孤独和寂寞。
赵国瑞就那么头脑懵懵懂懂地,表情呆呆傻傻地站立着,站了好久。要多久有多久。
赵国瑞跟着进到齐雯晖家,孩子躺在床上,见齐雯晖就舞动小手,绽放笑脸,模样真可爱极了。赵国瑞眼睛努力眨巴,把眼泪忍了;再眨巴,就强挤出了笑模样。
赵国瑞问齐雯晖孩子叫什么?齐雯晖回答说,目前小名叫梁子。又为难地说,爸爸妈妈很高兴收养他,让梁子把他们叫爷爷奶奶,可是……
赵国瑞说,可是什么?
齐雯晖忍不住泪水,说,将来呢?孩子再大些,把我叫什么?叫姑?叫姨?孩子再懂事儿了,要是问自己的爸爸妈妈呢?我该怎么回答?最后,眼睛湿湿地抽泣着说,被父母遗弃了的孩子,会自卑,会懦弱,会有严重心理问题的!
赵国瑞看着躺在床上嬉笑的梁子,心里真说不清什么滋味。
他坚定地对齐雯晖说,梁队长的儿子,不能是被父母抛弃的,他绝不能是孤儿!不能!一定不能!
把梁子哄睡了,赵国瑞和齐雯晖说话,说起她复习功课考大学的事儿。齐雯晖说,我还是不行,真的,觉着一点儿都不行。我名义上是高中毕业,其实满打满算顶不上个初中的底子。考高中都难,何况大学。
赵国瑞说,首先你自己要有信心。
齐雯晖说,问题就是我没有信心!
赵国瑞说,有严浩帮助你,鼓励你。
齐雯晖说,帮助和鼓励都是外在的东西,毛主席说,外因是事物变化的条件,内因才是根本,外因通过内因而起作用。我真的不行。搞好本职工作,帮助妈妈带好小梁子,我也就这样了。你呢?回去在干什么?不会是继续放骆驼吧?
齐雯晖的话,叫赵国瑞听着不大顺耳。但是他说,除了放骆驼,我还能干啥。
齐雯晖说,你应该考大学呀!你底子虽然差,可是精神状态好,你一定能考上的!你考吧,对啦,我搞到了好多复习资料,给你!
赵国瑞刚要说什么,严浩来了。他手里拎了好多奶粉之类的幼儿食品,进门来,像自己家一样随便。他见到赵国瑞很惊喜,说,国瑞!
他进厨房放下东西,跟赵国瑞握手。
赵国瑞感觉也是同样,他说,严队长!
严浩问,怎么样呀?齐老师还和我经常提起你的!
赵国瑞说,山里人还能咋样,就那样吧。
严浩说,有个问题我始终弄不明白,当初你已经特招了,可为什么又要走呢?能说说理由吗?
赵国瑞说,没啥缘由。
严浩说,惰性!可能是山里头呆惯了,散漫惯了,不能适应石油工作的艰苦和准军事化的管理吧。
齐雯晖说,我看未必,赵国瑞肯定是有想法的。
严浩说,想法?唔,说说看。
赵国瑞说,我,没啥。真的。
齐雯晖说,我刚还说呢,鼓励他考大学。
严浩说,啥?谁考大学?
齐雯晖说,他呀。
赵国瑞本来话到嘴边,要把自己的想法说说的,能得到严浩的鼓励和支持,幸好没说。因为严浩做出了如下的表态:
严浩呵呵地笑起来,说,小晖呀,你复习个功课都呲牙咧嘴的,他……,大学的门,不是谁想进,都能进得去的。我虽然在帮助你,鼓励你,你也在努力,可能不能考上,还是个问号呢!又说,国瑞呀,不是我打击你,人的理想要确定在可实现的范围里,这样,实现了高兴,实现不了也不至于痛苦,否则就是幻想,梦想。其实,也挺好,山里空气好,闲散幽静,蓝天、白云牛羊骆驼。是吧。你们聊,我还有个会。
严浩要走,又说,小晖,下午的会,你也得参加。
严浩走了。齐雯晖说,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自视清高。
赵国瑞说,严队长清高,是有清高的本事。
齐雯晖说,今天你可不许忙着走,一起吃饭。我给爸爸妈妈打电话。
齐雯晖打电话。卧室里梁子醒了,赵国瑞抱起他逗着玩。小家伙一点都不认生,小手在赵国瑞脸上摸来摸去的,赵国瑞抱着他,心里头温暖,眼睛湿乎乎的。
齐彤和秦舒云回家来,见到赵国瑞都很高兴。齐彤还特意买了卤制品,说晚上要和赵国瑞喝两口儿。秦舒云夸赞赵国瑞,说幸好是他一次次送来骆驼奶,小梁子才这么壮实。
齐彤的表现状态是,跟赵国瑞打过招呼,放下东西,就把小梁子接到了手里。弄得小梁子一会儿咯咯笑,一会嗷嗷哭。
齐雯晖说,我爸一回来,梁子就被他垄断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七章 海誓山盟又如何
严浩和齐雯晖参加的是总结会。五进塔里木再告失败,而且梁栋失踪,损失巨大。西部石油上下都蒙上了阴影。齐彤分外痛心,却又不甘心。会上,严浩发言直言批评齐彤,主持会议的刘文理和好些人都听得坐不住。齐雯晖脸上也显出不悦,但是看父亲,他沉静地坐着,认真地听,并记着笔记。
刘文理提醒严浩,说,严队长,咱们是总结会,是总结成功的经验和失败的教训,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批评会。
严浩并不买账,说,决策是人做出来的。如果总结会上都你好我好大家好,成了评功会,摆好会,意义何在呢?
齐雯晖听不下去,说,难道说,五进塔里木失败的原因,全部归罪与我爸爸吗?
严浩说,齐雯晖同志,我们是在谈工作,这里没有你父亲,只有齐地质师。
刘文理生气了,说,严浩!
齐彤说话了,说,刘局长,让严浩说下去。
严浩说,我长话短说,总之,我的观点是,提倡自力更生不等于闭关锁国故步自封,要有襟怀承认自己的落后,学习和吸收国外的先进技术,用高科技和现代装备武装中国石油,再战塔里木!
严浩说完了,大家都看刘文理,看齐彤。刘文理面无表情。齐彤放下笔,鼓掌。大家才跟着鼓掌。
会后,刘文理把齐彤叫道自己办公室,谈起说,西部石油局机构要恢复和重建,石油部下文,任命齐彤为局总地质师。刘文理向齐彤征求意见,说筹备成立地质勘探处,处长的人选谁合适。
齐彤说,现成眼前摆着嘛。
刘文理说,严浩?不行!这个人年轻气盛,锋芒毕露,不堪大用!
齐彤说,我跟你的观点,有百分之五十的吻合,严浩年轻气盛,锋芒毕露。可是,老伙计,看看中国的形势,搞现代化,能源要先行,这是国策呀。所以,咱们石油人肩上的担子重呀。非常规之势,要用非常规之人。
刘文理说,用他,也得把锋芒磨一磨。
齐彤笑,说,等他棱角磨平了,年不轻气不盛了,四平八稳了,成不凉不热的温吞水了,用他干啥?他们是新一代的石油人,是中国石油的希望。
刘文理说,希望也不能寄托在他这种人身上!
齐彤说,你不就对他在会上的态度,耿耿于怀嘛。他批评的是我,我都不在乎,你在意啥?
刘文理说,可最终决策的是我!
齐彤说,让年轻人批评两句怎么啦?咱们本来就落后人家几拍了。如果年轻人老是跟在咱们后面,对咱们恭恭敬敬,唯唯诺诺,事业怎么发展!再说了,当年,我不就是就是因为年轻气盛,地质观点上批评了别人几句,受到了批判的吗?我们缺乏的正是批评的精神。咱们承担着发展中国石油工业的历史重任,搞大石油,搞大工业,干大事业,要有大胸襟,大气度。
刘文理说,他不光是态度问题,还有观点、观念。他说什么,大力使用外国技术,我们的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大庆精神呢?难道外国技术就先进吗?外国人就比中国人能吗?中国石油发展历史事实已经证明,外国人能干的事儿中国人能干,外国人干不成的事儿,中国人照样能够干成!克拉玛依,大庆,你我不都是亲身经历的吗?
齐彤呵呵地笑,说,老伙计,你这成了跟年轻人斗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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