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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脉-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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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敏说,我也只是你人生中,在裕新市施工的这个阶段,所遇到的人中的一个。这个阶段过去了,工程结束了,就完了,是吗?
赵齐梁说,不,你不一样,我会永远记得你。
孙敏说,是呀,把我永远留在记忆中。你像这河水,我像河边的石头,像那棵树。影子曾经投到河面上,河水流走了,它说,我会永远带着你的影子。
赵齐梁说,孙敏,我无法向你做出过多的解释。我绝不薄情寡义,我很执着,无论是事业,还是感情。
孙敏说,柳水。
赵齐梁说,是的。
孙敏说,不,我不要留在你的记忆中,我也不想听到,你说,会带走我的影子!
赵齐梁说,孙敏!你怎么这么固执!
孙敏说,执着!
王赫就来了。接着,他身后,龚艳霞出现了。
中午,办公室里很安静。赵齐梁和龚艳霞说话。现在,龚艳霞内心矛盾极了,一面是她的丈夫,一面是儿子,她不能让其中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她说,梁子,孙逸冰是孙敏的爸爸,是我丈夫。
赵齐梁说,我想到了。我爸我妈都提醒过我的。
龚艳霞说,我,很,喜欢你。
她努力了,最终没有说出爱字来。
赵齐梁说,我知道的。
龚艳霞说,放过孙逸冰。
赵齐梁轻轻笑了,说,我没打算把他怎么样,真的。他太敏感了,心怀恐惧的人,都这样。
龚艳霞说,我知道,你是要他把克扣农民的征地款退出来。
赵齐梁说,还有非法小煤窑。
龚艳霞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赵齐梁说,一个理想的社会,公平、清正。
龚艳霞说,你是理想主义者。
赵齐梁说,人人痛恨官员*。在大学里,我们常讨论社会*现象,我说,有一天叫我遇到*分子,我决不手软,一定要把他揪出来!我厌恶空谈。
龚艳霞说,你遇到了。
赵齐梁说,我没有给孙逸冰下定义。
龚艳霞说,可是,他如果真按你说的做,就真证明了他*。
赵齐梁再次笑了。
龚艳霞说,你笑什么。
赵齐梁说,你是医生。身体内部有个脓包,如果不开刀,表面看不出来。是开刀呢,还是不开刀?
龚艳霞说,梁子,看来我说服不了你。
赵齐梁说,龚医生,你根本不用说服我。你只要告诉孙逸冰,说,我跟赵齐梁谈过了,他说,你很聪明,能当上副市长,就很有智商。
龚艳霞说,他有可能升任正市长。
赵齐梁说,好哇,他更知道自己该怎样做。
这天,急忙中龚艳霞没有带来口罩,她担心直面见到赵国瑞和齐雯晖,何况,谈话也再难以进行下去了。也正在这时候,从窗户里看到赵国瑞和齐雯晖出现了,她就慌忙告辞。最后说,梁子,我怕你受到伤害。
赵齐梁没理解,也不会在意龚艳霞的告诫。他年轻,还没有深透地了解社会,更不能体会人性的复杂和险恶,他相信的是正义战胜邪恶。他说,放心吧,龚医生。
龚艳霞出门,赵国瑞和齐雯晖正从对面走来。她低了头,避过他们,匆匆走了。
齐雯晖说,文玉?!
赵国瑞说,啥呀?
齐雯晖说,是文玉,她又来找梁子了!
赵国瑞说,这龚医生,真是文玉?
齐雯晖说,我看清楚了的。我去问问梁子,她来干啥?
赵国瑞说,你不用去。我来告诉你,是因为孙逸冰。孙副市长。
齐雯晖说,他是来为孙逸冰求情的。
赵国瑞说,咱们这个儿子呀,说他什么好呢!
齐雯晖说,他放过孙逸冰。文玉第一个丈夫梁栋牺牲了,第二个丈夫再进监狱,而且是被他儿子送进去的。
赵国瑞说,如果这个龚艳霞真是文玉,这太残酷了!我也不希望是这种结果!可是孙家洼煤窑,指挥部不同意改线,跟矿主孙东谈不拢。我们提出做些赔偿,他很蛮横。显然,背后有孙逸冰撑着呗。赵国瑞还说到,孙家洼由于煤矿的开采,地面开裂,塌陷,还多农民的房屋处于危险中。农民上访无路,告状无门,情况很悲惨。
齐雯晖听着,感到事情很痛心,也很棘手。她跟赵齐梁谈。还是劝他不要把事儿闹大。
赵齐梁说,妈,其实事情很简单,把农民的征地款如数退赔了,小煤窑不要再阻止我们施工。问题就OK了。其实,咱们做,我跟龚医生说了,孙逸冰该知道的。他能处理好。
孙逸冰在等待龚艳霞和赵齐梁的谈话结果。结果是,他“知道自己该怎样做”。
孙逸冰说,这个赵齐梁!
艳霞说,老孙!
孙逸冰说,我知道了。
龚艳霞说,你知道什么?
孙逸冰说,赵齐梁不是说了吗,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孙敏回来了。她劝孙逸冰主动去纪委把事情说清楚,她说,想来想去,这是最好的方式和出路。
孙逸冰说,是赵齐梁给你出的主意吧?你头脑太简单了!
孙敏痛苦地说,爸,我是为了你,为了咱们这个家!
孙逸冰说,可是,咱们这个家,眼看就要让赵齐梁毁了!
龚艳霞说,老孙,我不许你这么说!
孙逸冰说,赵齐梁要把我送上绝路!
孙敏说,他不是的!他没有这个意思!
孙逸冰说,你们还在替她说话!我知道,你们爱他!爱的代价,就是让我,从副市长,迈不到正市长的位置上去,还沦为阶下囚!
龚艳霞说,老孙,你真疯了!
孙敏说,爸,你丧失理性了!
孙逸冰说,你们懂什么呀?政治,你们懂吗?我疯了,我丧失了理性!你们都给我滚!
这一天,龚艳霞和孙敏离开了家。孙敏到艺术团宿舍住,龚艳霞则在医生值班室里安身。
龚艳霞心里不安。一个疯狂、丧失理性的人,会做出什么来,她无法预测。但,她预感,不会有什么好事儿的。
临近半夜了,孙敏来到医院。和龚艳霞默默地相对而坐,心里都有好多话要说,一时找不到话头儿。
龚艳霞说,小敏,不能跟你爸爸赌气,还是回家去住。爸爸就你这么一个亲骨肉。
孙敏说,妈,赵齐梁真跟爸爸过不去吗?为什么呢?
龚艳霞说,有这样一种人,医生给他检查出病来,他不是去积极地治疗疾病,而是责怪医生。这叫……
正这么说着话,就听见走廊里乱哄哄的,龚艳霞本能地站起来,有人推门进来——
是王赫!
龚艳霞和孙敏都说,王赫?!
王赫大喘着气儿说,龚医生,梁子!
龚艳霞说,梁子怎么啦?
孙敏说,赵齐梁怎么啦?
王赫说,他被人打伤了!
原来,这个晚上,赵齐梁和王赫到城郊的饭馆喝酒,喝罢正摸黑往回走,就上来一群人,没头没脑地把赵齐梁打倒在地上……
赵齐梁被送进了急救室,赵国瑞赶来,孙逸冰也来了。孙敏问赵国瑞,又问孙逸冰。说,赵总,这是怎么回事儿?爸,怎么会这样!
赵国瑞没有回答,他看孙逸冰。
孙逸冰说,是呀,我们裕新市社会稳定,治安状况一向是很好的。是不是赵齐梁喝多了,惹了什么人。
王赫说,我跟梁子在一起,就吃了点饭,喝点啤酒。完后,就往回走。招谁惹谁呀!
孙逸冰说,这怎么可能。难道说,我们裕新市,会有人平白无故地招事儿,惹事儿吗?
赵国瑞说,孙副市长,你说得对,没有人会主动招惹是非的。
孙逸冰说,赵总经理,听起来,你这话中,有弦外之音哪。
赵国瑞笑了,说,孙副市长是多心了吧。
此时,在抢救室里,龚艳霞面对昏迷着的赵齐梁,内心刺痛。经过检查,赵齐梁没有造成内伤,这叫她略略宽慰。她亲手擦拭赵齐梁脸上和身上的血,她心在颤抖,手在颤抖。在赵齐梁胸脯的右侧,有一道口子,那是用利器刺伤的。
赵齐梁醒了。龚艳霞内心一阵喜悦。
龚艳霞说,梁子,你醒了!
赵齐梁说,龚医生。
龚艳霞说,给你检查过了,没有内伤。我现在就给你缝伤口。
赵齐梁点头。
打了麻药,龚艳霞开始给赵齐梁伤口缝针。赵齐梁静静地看着龚艳霞。龚艳霞手颤抖的厉害。
旁边的医生看出了端倪,说,龚医生,你怎么啦?
龚艳霞的手捏着针,却刺不进赵齐梁的皮肤里去。
赵齐梁说,龚医生,不要紧,我不怕疼。
龚艳霞的手依然发抖。
一边的医生说,龚医生,我来吧。
龚艳霞没有松手,针刺进了赵齐梁的皮肤里,可她的手颤抖得更厉害。最终,她知道自己无法完成这个简单的手术,才示意让旁边的医生接手。
她默然地离开。
龚艳霞走出病房时,习惯性地摘下了口罩,这时,赵国瑞和孙逸冰正站在外面说话。
赵国瑞迎上来,说,龚医生。
但是,当他和龚艳霞面对面时,他惊异,愣了。
赵国瑞心里说,文玉?是文玉!
面对面,龚艳霞看到了赵国瑞神情的变化,她心里一怔。她知道赵国瑞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激动、紧张,表面上极力地平静着。
她说,赵总经理。
孙逸冰看着龚艳霞,又看赵国瑞。要从他们的神色中扑捉到什么。
孙敏耐不住了,急切地问,妈,赵齐梁情况严重吗?
龚艳霞对赵国瑞说,请放心。赵齐梁没有内伤。他已经醒过来了,正在给他处理外部伤口。
赵国瑞看着龚艳霞,看她情绪很平静,面对自己没有表现出一点异常。他心里说,也许,她真的不是文玉,怎么可能呢,怎么会这么巧合!
赵国瑞说,谢谢你了,龚,医生。
孙逸冰说,我就说了嘛,一般的打架斗殴,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孙敏愤愤地说,谁这么缺德,会动手去打无辜的人!
王赫说,那伙人一下子扑上来,照着梁子就打,我刚反应过来,就散得无影无踪了。我看,完全是预谋!
孙逸冰说,事情还没搞清楚,你们不要胡讲好不好。
龚艳霞问赵国瑞说,赵齐梁的妈妈知道了吗?
赵国瑞说,她退休了,在北京她妈妈家。这事儿,我觉着,不能告诉她。
龚艳霞说,这也好。
孙逸冰说,赵总,既然没什么大事儿,我就走了。
王赫说,孙副市长,人就白打啦?
孙逸冰说,赵总,你还是要说说你儿子,施工队伍嘛,活儿干完就走人,不要招惹是非。我们这地方啊,历来民风淳厚,可是,也强悍,不好惹。
龚艳霞说,老孙,你能过来一下吗?
孙逸冰说,好好。
龚艳霞在前头走,孙逸冰就跟她进了医生办公室。孙敏也跟了去。
赵国瑞看着,看龚艳霞后身,看她走路的姿态,回忆着当初见到文玉时的情景,说,是她,也许,真的是她!
王赫说,赵总,还没报案呢,赶紧报案,让公安局抓住打人凶手!我这就打电话。
赵国瑞说,你等等。
王赫说,梁子就白让人砍呀!
赵国瑞说,这事儿我来处理!
就眼看着龚艳霞消失在医生办公室的门里了。
韩大龙赶来了,说过了赵齐梁的情况后,赵国瑞说,文玉,龚医生是文玉!
韩大龙说,文玉?梁栋的妻子?
赵国瑞说,是的,是她! 。。
第五十四章 疯狂让人变得愚蠢凶残
韩大龙一时难以相信,说,龚医生,孙逸冰的老婆,孙敏的妈妈,是梁子的亲妈?
赵国瑞说,是梁子的亲妈。
韩大龙说,我的天哪!这世界,太他妈荒诞了!
进了医生办公室。龚艳霞说,小敏,你能出去吗,妈妈和爸爸说几句话。
孙敏说,你们有什么话,瞒着我呀!又对孙逸冰说,爸,你应该责令公安局,把凶案查清,严惩凶手!
孙逸冰说,小敏,到底是打架斗殴,还是行凶,没弄清楚前,不要这么激动好不好!
孙敏出去。孙逸冰关了门,站到了龚艳霞面前。龚艳霞目光审视地看着他。
孙逸冰说,你很心疼,我理解。毕竟是你的亲骨肉嘛。
龚艳霞说,是你指使人干的。
孙逸冰说,站在你面前的是裕新市副市长,你的丈夫。
龚艳霞说,人在疯狂的时候,往往会做出愚蠢而凶残的举动。
她冷冷地盯看着孙逸冰,孙逸冰终于耐不住了。说,这只能怪你儿子自己!不好好搞他的管道,干嘛多事儿!
龚艳霞说,你为了保护住自己的利益,不惜下毒手。
孙逸冰冷笑,说,伤得不重。
龚艳霞说,你还要怎么样?
孙逸冰说,这只是警告。你可以再告诉他,我说的,他知道下面自己该怎么做。
龚艳霞一连几天,夜里都没有回家。她检查完赵齐梁的伤口,在床边坐下来。她说,伤口恢复的很快。
赵齐梁说,我体质好,能抗。
龚艳霞说,这事儿,你怎么想?
赵齐梁说,你知道的。
龚艳霞说,我知道?什么?
赵齐梁说,你提醒过我的,可是我没听。我没有想到人心的险恶,我没有经验。
龚艳霞说,梁子,听我一句,修好自己的管道,不要管地方的事儿。
赵齐梁说,你在配合你的丈夫吗?
龚艳霞说,不不,我是担心你!
赵齐梁说,担心我。那你丈夫呢?
龚艳霞说,是呀,我不能让他进监狱。你不能把他送进监狱!
赵齐梁说,记得小时候,我姥爷。
龚艳霞说,你说,齐彤?
赵齐梁说,嗯。他常说,每个人的路,都是他自己走的。你自己不朝悬崖边上走,别人怎么可能把你推到深沟里去!
龚艳霞说,齐彤这话说得真好。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的,结果也是自己造成的。
赵齐梁说,龚医生,你怎么知道齐彤,我姥爷?
龚艳霞说,我,我。你不能多说话,早点休息吧。
就出去了。
赵齐梁看着她,好奇怪好奇怪的。
齐雯晖来看望丈夫和儿子,到河边工地,赵国瑞正在现场指挥生产,她看不见赵齐梁。问赵国瑞,说,咱们儿子呢?
赵国瑞说,没见我这儿正忙吗?!
齐雯晖说,我问你梁子呢!
赵国瑞好像没听见,往前走了。齐雯晖看到韩大龙,就喊,大龙!
韩大龙说,嫂子!不说你在北京吗?
齐雯晖说,是呀。我来看看老赵。
韩大龙说,是看梁子吧。
齐雯晖说,他姥姥整天叨叨。
韩大龙说,是呀是呀。
齐雯晖说,他人呢?
韩大龙说,刚刚还在呀!
他说忙,就走了。
又见到了吕凯、王赫,都说赵齐梁人在呢,可就是不见人。不见人,齐雯晖就打手机,赵齐梁接了。
赵齐梁说,妈。
齐雯晖说,你在哪儿呢?
赵齐梁说,在工地,干活儿呀?
齐雯晖说,我在工地上,怎么左右不见你?
赵齐梁说,你到工地来啦?我这一两天回不去,你别等我了。
说完就把手机挂了,再打,再打,再打总是线路忙。
这就叫齐雯晖心里生疑。
柳水出差回来了,工地上,宿舍里,都没见到赵齐梁,就问王赫。
王赫觉着没有必要向她隐瞒什么,把赵齐梁遇袭住院的情景,全部竹筒倒豆子。
柳水情绪激愤,问王赫,说,谁干的?凶手抓到了吗?
王赫说,没有。
柳水说,报案了吗?
王赫说,没有。
柳水说,为啥不报案?
王赫说,你问梁子他爸去!
柳水就去找赵国瑞,就见到了齐雯晖。齐雯晖这才知道了赵齐梁的状况!
柳水说,这绝不是一场平常的事件,要联系起一系列的非常情况分析,背后一定有黑手!
齐雯晖说,谁会害梁子呢?
柳水说,问题是,赵总为什么不报案?!
儿子遇到了伤害,当爹的却不让报案!齐雯晖急着要去医院,但她要先找赵国瑞,把事儿问清楚!
柳水赶去医院,齐雯晖找赵国瑞,这回,她不管他是真忙,还是假忙,把他从现场叫过来,到僻静的地方。
齐雯晖说,咱儿子是谁伤害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
赵国瑞说,雯晖,我不是怕你见梁子,而是不想让你出现在医院。
齐雯晖说,为啥?
赵国瑞说,文玉!
一听到这个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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