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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脉-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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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山梅这才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软下来,说,国瑞,我就说个话还不行吗?梁队长死了,儿子叫齐彤两口子带着,不挺好吗?你该干啥干你啥嘛。
这话也很不中赵国瑞的听。他吼叫:梁队长没有死!他在罗布泊失踪了!
后来的几天,赵国瑞咬牙陪着鲁山梅逛了颐和园,爬了长城,去了十三陵,身体和心里都很累。他觉着,对她的笑都很勉强,意识到应该笑一笑了,才提醒自己笑一笑。
临告别和齐雯晖一起吃饭。鲁山梅和赵国瑞与齐雯晖对面坐,鲁山梅给赵国瑞夹菜,时不时搂起他的胳膊,靠在他肩头上,说,国瑞,你多吃。
齐雯晖举杯,说,梅子,国瑞,祝你们幸福!
鲁山梅碰杯,说,国瑞大学毕业,到塔里木我井队上一亮。看吧,我男人是大学生!叫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从井架上一头栽下,脑袋栽进沙子里头去!
赵国瑞难堪地看齐雯晖,齐雯晖抿嘴笑。
鲁山梅要走了。齐雯晖对赵国瑞说,我也去火车站送送她。赵国瑞说,你就别去了。
69次是晚上开车,鲁山梅流着泪上了火车,站在踏板上,她说,你别忘了你的誓言。
赵国瑞说,放心吧,梅子。
火车起动,渐渐远了,远了,看不见鲁山梅从车窗招手了。
赵国瑞就觉着这好像是他们之间的距离。
第九章 不是我不爱你
这天晚上,赵国瑞在图书馆一直不见齐雯晖,他又去了教室,也不见。齐雯晖独自在宿舍里,赵国瑞进来,就见她两眼红肿。
齐雯晖说接到了母亲的电话,梁子病了,病得连她妈这个当医生的都害怕了。
赵国瑞问,你爸呢?
齐雯晖答,去塔里木了。
严浩就不用问了,肯定在塔里木忙呢。
赵国瑞说,那,让严浩回来,帮助照顾几天呀!
齐雯晖说,严浩刚刚被任命成勘探指挥部副指挥长,梁子生病的话,我连提也不能跟他提呀。再说,说了有什么用,他可能回来吗?
是呀,严浩现在身负重任,塔里木的勘探开发,比起梁子的生病,真是重要得多得多了。
齐雯晖说,我妈说,梁子叔叔、阿姨都会叫了!
赵国瑞说,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爸爸妈妈。
齐雯晖说,是呀,可是,现实就这么摆着,又能怎么办?!
赵国瑞沉默。
齐雯晖嘤嘤地哭,说,梁子万一出个事儿,怎么办呢!
赵国瑞说,小晖,你别哭,有办法的,有的。
齐雯晖说,你有啥办法?
赵国瑞说,明天咱们就请假走人!
齐雯晖说,走?那课怎么办?
赵国瑞说,课可以补上,考试大不了补考,梁子绝不能出事儿!梁子是头等大事儿!
他这话,就叫齐雯晖不甚明白了,说,梁子是头等大事儿,是你的?还是我的?
赵国瑞说,是你的,也更是我的。我永远不能忘怀罗布泊。
齐雯晖带赵国瑞赶回来,就直奔医院。隔着病房门玻璃,就看见梁子小脸黄白黄白的,在床上偎在秦舒云的怀里“姥姥,姥姥”地叫。赵国瑞心里真酸楚透了。
两人进来。秦舒云激动,说,小晖,你回来了!哦,国瑞!
齐雯晖问,妈,梁子怎么样?
秦舒云叹口气。这说明情况不好。
齐雯晖说,妈,我来照看。
赵国瑞说,阿姨,你太劳累了,瘦了。回家休息吧。
秦舒云看赵国瑞,被他的话感动,说,你真是个好小伙子。我正该回去给孩子做饭了。
秦舒云给齐雯晖交代一些事项,又跟赵国瑞客套几句,才走了。
齐雯晖到床边,说,梁子,梁子!
梁子呆呆地望着她,眨巴眼睛。好像在思考,对方是谁,该叫什么。
齐雯晖就伤感,说,这才几个月,他看着我陌生了!
赵国瑞走到床边,梁子用更陌生的眼光打量他。赵国瑞伸手,梁子有些恐惧。
赵国瑞说,梁子,来,让我抱。
梁子呆呆地看他。
赵国瑞说,梁子,我是你爸爸!爸爸来看你了,让爸爸抱。
齐雯晖哪能想到赵国瑞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大大地吃惊。愣了!
梁子眼盯着赵国瑞,喃喃说,爸爸……
赵国瑞说,对对,我是你爸爸。
梁子伸过手来,赵国瑞抱起他,紧紧搂在怀里。说,梁子,叫爸爸,叫呀。
梁子喃喃地叫爸爸。赵国瑞哦哦地应声。
梁子又看齐雯晖。
赵国瑞说,她是妈妈,叫妈妈。
梁子又喃喃地叫,妈妈。
齐雯晖流泪,伸手接过梁子,紧紧搂抱住他,热泪长流。
秦舒云给梁子拎了饭来,喂饭时,齐雯晖给赵国瑞使眼色,两人出去了。接着,在庭院的花坛前,发生了一场争执。齐雯晖指责赵国瑞胡闹,指责赵国瑞有什么权力和资格,让梁子叫他爸爸?!
赵国瑞说,你没看到吗?孩子的眼睛忽闪忽闪的,藏着多大的渴望和疑问!他是在问,你是谁呀?是不是我爸爸呀?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爸爸,这个爸爸我当定了!
齐雯晖说,那我呢?
赵国瑞说,刚才不说了嘛,你是她妈妈。
齐雯晖说,那我跟你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是呀,这是个现实而又麻烦的问题。
赵国瑞说,我不管,将来你给孩子怎么解释都行!眼前,梁子的爸爸,我当定了!
齐雯晖问,那严浩呢?梅子呢?
正在这时候,秦舒云从门里急匆匆出来,急慌慌地过来了。
秦舒云说,小晖,梁子怎么回事?哭着要爸爸,要妈妈!
齐雯晖气呼呼地看赵国瑞。赵国瑞就对秦舒云解释,说,阿姨,我,我是梁子的,爸,爸。
秦舒云吃惊,说,你说什么?!
赵国瑞说,阿姨你放心,我会成为梁子最好的爸爸!雯晖,给孩子做妈妈。
秦舒云说,你们,胡闹!胡闹!你们走,回学校去!不,赵国瑞,你走!你马上给我离开!
赵国瑞说,阿姨,你不要急,听我解释。我们都是为了梁子,梁子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你明白。
秦舒云说,你当孩子的爸爸,那严浩呢?
赵国瑞说,我不会影响雯晖和严浩的关系的。他们恋爱归恋爱,结婚归结婚,我只要做梁子的爸爸。
秦舒云说,赵国瑞,我一向以为你是个山里娃,忠厚老实,真没想到!你擅自让孩子叫你爸爸,你通过谁了?!
赵国瑞说,阿姨!
齐雯晖说赵国瑞,说,你别说了!你蛮横、霸道!
赵国瑞还是要说。他说,你们想没想过,严浩要等雯晖大学毕业后才考虑结婚,这中间长达四年的时间。梁子已经开始懂事儿了,有一天,他要问,他爸爸呢?妈妈呢?你们怎么回答?怎么解释?能告诉他吗,你爸爸在罗布泊失踪了,至今都没找到尸体;你妈妈舍下你走了。你们不觉着这对孩子心灵上,是多大的伤害吗?我想好了,给孩子起名叫赵齐梁。
秦舒云说,不行!
齐雯晖也说,不行!
当赵国瑞再次出现在病房时,梁子对他已经不那么陌生了,他伸出小手,嘴里清楚地叫着:爸爸,爸爸。
赵国瑞抱起他来,说,梁子,快快好起来,爸爸陪你玩!
这时候,秦舒云陪着齐雯晖去给齐彤和严浩打电话。那年月,电话不方便,长途要到邮局去打。
齐彤的电话被告知随地探队深入沙漠去了,齐雯晖让人带话,说梁子病了,很重。再拨给严浩。电话里,齐雯晖和严浩说了好长时间,秦舒云在格挡外面着急。好不容易盼着女儿出来了,秦舒云急忙问她严浩怎么说的。
齐雯晖说,我把梁子的病情告诉了他,他说让我们一定要看护好梁子,尽快让他好起来,绝不能出事儿。
秦舒云问,赵国瑞的事儿你没给他说?
齐雯晖说,我对他说,梁子已经会叫爸爸妈妈了,问是不是可以把他叫爸爸,把我叫妈妈。
秦舒云又急了,问,他怎么说?
齐雯晖说,严浩想想说,这样不妥,说虽然大家都知道梁子不是咱们俩的孩子,可咱们俩毕竟还没有结婚,怎么能做爸爸妈妈呢。再说,你又是大学生,会在学校造成怎样的影响!
秦舒云生气了,说,这是什么话!我看呀,就一层意思,他严浩刚当上副指挥长,怕影响仕途!
齐雯晖说,妈,严浩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为了事业,为了塔里木石油开发。
秦舒云说,哼!
两人回到病房,隔着门玻璃,就看见梁子和赵国瑞在病床上摆积木,梁子呵呵地笑,玩得好开心。病好像轻了好多。
两人进来。梁子对秦舒云叫了姥姥。看着齐雯晖,眨巴眨巴眼睛,想起来了,说,妈妈!
在这之后的一个多星期里,赵国瑞日夜守护在病床前。梁子一睁开眼,就爸爸,爸爸地叫,两人开开心心的玩。秦舒云心里生气,齐雯晖也大不舒服。可看梁子高兴,而且病情就迅速地好转,也不好说什么。
梁子好了,齐雯晖高兴,可心里总有些不爽。她跟妈妈商量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秦舒云一时也没有主意。说,你需要爱情,梁子需要父亲,这事儿,全叫这个赵国瑞搅乱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
但有一点她是坚守的。说,反正你不能和赵国瑞好上了!
齐雯晖说,妈,你想到哪儿去啦,怎么可能呢,完全没有可能性!
得到梁子病重的消息,齐彤心急火燎地赶回来,却见到梁子的病好了,心里踏实了。又看到赵国瑞和梁子亲亲热热的样子,也觉着开心。
一家三口说起话来,说到赵国瑞,齐彤说,这小伙子,我了解,完全是出于好心。说齐雯晖,说,你们的事儿自己做主,要相信事情总会有个好结果的。说,反正我这个当姥爷的权利和称号,谁也不能剥夺!
这天,严浩从塔里木回来,手拎着给梁子买的物品直奔医院。护士告诉他,说梁子被他爸爸妈妈带出去晒太阳了。
严浩好奇怪,说,爸爸?妈妈?梁子的?
护士说,是呀。
严浩走出病房,到了庭院里。太阳不高不低地挂在西半天,天气温温乎乎,不凉不热。花园间散步的,晒太阳的病号不老少,严浩就看到赵国瑞抱着梁子,和齐雯晖在小径上漫步。梁子“爸爸,妈妈”地叫的好欢。
状态像年轻的夫妻带着孩子,很幸福温馨的一个三口之家。
严浩停下脚步,看着,呆了。
赵国瑞和齐雯晖回头走,先是齐雯晖看到了严浩,惊喜中又不免几分尴尬。说,严浩。
赵国瑞怀抱着梁子,跟严浩打招呼,说,严指挥长,你回来啦。
严浩不看赵国瑞,露出亲切的微笑,看梁子,说,梁子。
梁子陌生地看严浩,又看赵国瑞,又看齐雯晖。
齐雯晖懂了小孩子的意思,是在征询:爸爸妈妈,这个人是谁呀?
赵国瑞指严浩对梁子说,这是严伯伯,叫伯伯。
梁子真喃喃地学着叫了,说,伯,伯。
齐雯晖很尴尬。严浩到底是有修养的,所以他三十多岁,就能迅速当上塔里木勘探开发指挥部副指挥长。他说,哦。他把手里拎的塑料袋递给齐雯晖,说,小晖,我给梁子买的。
齐雯晖接过来。
赵国瑞让梁子说,谢谢伯伯。
严浩看着赵国瑞心里肯定有气,他不发泄。他是副厅局级领导干部,怎么可能对一个才进校门没半年的大学生发火!
赵国瑞说,严指挥长,雯晖,你们谈,梁子该打针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又加一句,说,儿子,爸爸抱你打针去。
赵国瑞抱着梁子走了。严浩脸色变了,生气地质问齐雯晖,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齐雯晖也生气,说,你问我?问你自己吧!
严浩说,问我?我有什么错?我做事情要顾大局,要注意影响。我说过我要做梁子的爸爸,只是个时间问题呀!
齐雯晖说,问题就是没有时间了!梁子懂事儿了!他有认知能力了,他需要爸爸!
这时候,赵国瑞正抱了梁子走进病房门。严浩恨恨地看着他。
严浩说,混蛋!我又看错他了!山里娃,装出一副老实模样,狡猾!心狠!乘人之危!
齐雯晖说,不是的,你不能这样说他。
严浩说,那我怎么说?我能说他见义勇为,他扶困济难?!让他走,赶快离开!
齐雯晖为难,说,梁子已经跟他感情很深了,还是等出院吧。
梁子出院,严浩也来接他。严浩用童车推着梁子,赵国瑞和齐雯晖一左一右地走。梁子一左一右地叫爸爸妈妈。齐雯晖看严浩,严浩极力掩饰着尴尬和不快。
齐彤和秦舒云走在后面。看着三人这么走,秦舒云很不舒服。一向矜持大度的齐彤也别扭,说,这个关系必须理顺。秦舒云说,尽快得理清楚了。到家门口,秦舒云对赵国瑞不客气地说,你先去宾馆,我们家里有事儿要说。
赵国瑞知趣地说,梁子好了,我也该回学院了。雯晖,你看呢,要么我先走?
齐雯晖说,你走吧。
赵国瑞跟众人道了别,走了。进屋,齐彤让秦舒云和齐雯晖、严浩坐下来,他说,就咱这家庭来说,梁子是头等大事儿。这回他生病,亏着国瑞……
秦舒云说,你还国瑞国瑞的!家让他搅和的还不乱呀!
齐彤说,好好,赵国瑞。我是说要理顺这个关系嘛。赵国瑞让孩子叫他爸爸,我想起码不是坏心,更不是恶意。
秦舒云说,他学雷锋呀!
齐彤说,我怎么一开口你就打岔。好,你来说!
秦舒云说,事情就此打住。赵国瑞走了,再别让他来了!我不见他!小晖,以后在学院也别搭理他!
齐雯晖说,那,梁子要是,要爸爸怎么办?
秦舒云说,严浩,你说话呀。
家里毕竟是家里,不是大众场合,更不是指挥部,所以严浩就像普通人一样了,心里积郁的恼怒就可以发泄。他问齐雯晖,说,梁子把赵国瑞和你叫爸爸妈妈,那我算什么?你们两个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齐雯晖说,我跟赵国瑞没有关系!好,那现在梁子就改口把你叫爸爸,你答应吗?现在就叫!
严浩说,我说过几遍了,这只是时间问题!
齐彤说,严浩,小晖提的问题很现实呀。
秦舒云说,我们可以给孩子解释,你爸爸在野外工作。石油上这样的家庭多得很。
齐彤说,可是最后,都出现心理和感情问题。严浩几年不可能不见梁子,小晖更不可能,那你们是孩子的什么人?孩子叫你们什么?四五年以后,突然成了孩子的爸爸妈妈,他能接受吗?!
秦舒云说,你啥意思呀?让那个放骆驼的山里娃……
齐彤说,人家现在是大学生。
秦舒云说,我不管他是什么,给梁子当爸爸,不可能!小晖,你要是想着和严浩分手,跟他谈,做梦!
齐雯晖说,妈,你瞎扯些啥呀!
齐彤和秦舒云想着召开的一个理顺关系的家庭会,结果理不出头绪,越理越乱。齐彤说,会议到此结束。
秦舒云说,乱哄哄的还没头绪呢!
齐彤说,乱是你们乱,自己的事儿自己去弄吧。我抱孙子去了。
基地没通火车,赵国瑞要到百公里外的西京乘火车,明天早晨才有班车。严浩来到了宾馆,定了饭店包间,让服务员把赵国瑞叫来,要和他好好谈谈。一坐下来,严浩就不客气地说,赵国瑞,你是表面憨,内心狠;表面傻,内心精的家伙。
赵国瑞说,严副指挥长把我表扬的过了。
严浩说,你让我一次又一次地看错人。
赵国瑞说,这也能怪我?
严浩说,可我偏偏看错的是你!
几杯酒下肚,赵国瑞胆儿就壮了。说,甘蔗哪能两头甜,你三十出头就当副厅局级领导了,我才离开山旮旯上个大学。说,你这人很有官运,大有前途,梁子需要的可是一个好父亲。
严浩愤怒,说,你说我当不了好父亲?!
赵国瑞嗓门也大了,说,你当啊,现在就让梁子改口叫你爸爸!你要敢让他叫,他要叫,我立马走人。再不见梁子,更不见你!
严浩说,赵国瑞,你太狂妄了!
赵国瑞说,严浩,今天就你我两个人,我就不怕丢你的面子了。你为啥不敢让梁子叫你爸爸?什么怕齐雯晖在大学造成不好的影响。说白了,别藏着掖着,你就是怕影响了你的官途!
严浩拍桌子,说,你真放肆!
赵国瑞说:你拍呀,我不怕,我本来就是个山里放骆驼的,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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