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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在车上等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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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中会有许多富有价值的信息,有时候它转瞬即逝,但有时候会给人灵感,王连城就抓住一次。夏芙蓉曾说自己想换车,不打算开小面包了。他怀疑她的购车能力。她透露消息说,报社正在酝酿车改,鼓励员工自己买车,首批是团购形式,还可以无息长期贷款,她完全可以实现开中档车的梦想。这是从杜新春那里得到的,不管他对这个昔日的上司如何厌恶,还是有几分确信,特别又是从夏芙蓉嘴里说出来,他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投机能力。掌握了报社车改的消息之后,王连城立即向潘千树汇报了情况,经过一番谈判,报社决定把首批车辆的团购大单放在海茂汽车城。报社的员工只有购买海茂汽车城旗下的这些品牌,才有可能享受全市最低价,以及单位提供的车补标准和相关福利。王连城和夏芙蓉从中斡旋,对于促成这桩生意起了很大的作用,立了头功,受到了公司上层的表扬。 。 想看书来
第五十一节
公安部门着力调查的划车党事件仍然没有什么大的进展。虽然他没再接到黑名单,但据交警部门掌握的情况,已经有七八十辆汽车被划伤或者遭到各种形式的破坏,有的丢失了车牌,其中不乏市政机关和公检法执行公务的车辆,故而上头十分重视,决心要查个水落石出。可惜没有一点线索,公共场所和小区的监控器找不到任何形迹可疑的作案分子,也没有人发现犯案者。有一次他们还给王连城打电话,问他还掌握什么有价值的情况,他说什么都没有,自从离开报社,就跟这事儿没有任何瓜葛了。
他突然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划车党的继续活动,甚至是更加猖獗的作案,让他感到是对社会不满的有力报复,公安部门破不了案,说明他们的水平也不过如此。他的报道是基本属实的,不是无中生有,夸大其词。
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往里面扯呢?他想。但不得不承认,他一直也想搞个明白,解开这个谜,不是不帮公安部门,而是自己产生了探奇的兴趣。很遗憾,Crack不再给自己发信了,可能是因为他辞职的原因,如果要发的话肯定还是给媒体。对手渴望引起新闻媒体的重视,也期待能够做出回应,但好像不是王连城不讨好的“划车党”的报道。
他给夏芙蓉和秦筠打电话,问她们有没有收到相关的信件,结果当然是没有,不过倒是有一些受害车主的投诉反馈。又给其他报刊和电台的几个老朋友打电话,也是一样,交通电台的编导还发牢骚,说自己的车也被人划了,正在郁闷中。他知道交通电台的人都很招摇,两边车门上贴着“交通频道”,前面插着“新闻采访”,后窗上写着新闻热线电话,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媒体记者。其实据他了解,很多写着“新闻采访”字样的车辆根本不是记者,他们或者是媒体的临时工,或者是非一线采访的工作人员,或者是家属的用车,或者是广告业务员的车辆。王连城的富康车前面风挡上曾经也有“新闻采访”白底红字的小牌,路边专事牌匾制作的小店几块钱就可以搞定,不过自从辞职之后就摘掉了。他平时开车也没有以前那么不守规矩,横行招摇,当人人有一颗平常心的时候,社会才会和谐美满。
不到半年时间,王连城优秀的工作表现确定了他在海茂汽车城的地位,经潘千树提名,他被提升为海茂的副总经理,兼任综合部部长。他有能力,有学历,年轻有活力,在一个私人企业里,决不会轻易被埋没掉。他是公司最年轻的副总,不到三十岁,很多人在这个年龄蹲在小经理的位置上早已经待油了。
潘千树说,现在你的身份已经不同,属于公司的高层领导,注意点个人形象,把你的小破富康车换了吧。王连城摇摇头,说自己对它有感情,自己尚在创业阶段,开它踏实,能给自己带来一股澎湃的不竭的推动力,而且车子的各项性能还十分良好,遗弃它太可惜了。再说了,他觉得没必要开好车,还不到享受的年龄,也没有资格去享受。海茂是鼓励员工购车的,这是海茂的一种内部消费策略,当然购车时会有很大的优惠,对员工来说是一种福利,也是企业的聪明之处。他不需要这种福利,在他这样的职位上,每个月可以有一千五百元的汽油补贴,几乎是白捡,已经非常可观了。不会过日子的大烧包才换车。
夏芙蓉向他表示祝贺,衷心的,里面有她的不小功劳。他只是欣然接受,今后他需要的是一种平和的心态,不能太过张扬。也就是半年时间,他突然变得老成持重起来,经历过几次跳槽之后,他懂得了夹着尾巴做人的道理。无论是在国有企业,在民营企业,还是在机关单位,在报社等事业单位,人都需要像一把带有保护鞘的单刃刀,有时候需要亮出锋利的一面,有时候需要用刀背来抵御外力,有时候则需要带上刀鞘。他似乎深谙了这一点。似乎而已。
梅青对他的升职感到满意,她是职场中人,这表明他是个积极进取的有为青年,她没有看走眼。
虽然是副总,但并没有什么实际的职责,只是协助总经理处理一些杂务,另外他还肩负一个新的角色,即海茂汽车城的新闻发言人。这是充分发挥王连城有过媒体工作经验的职业潜力。所谓的新闻发言人,做的最多的是擦屁股的工作,也就是向公众澄清事实消除误会,无非就是接受一些本地媒体的采访,特别是应付一些突发性的负面影响事件,他还是有一定的经验。其实,在Z市这样的二三级城市,新闻发言人也不过是虚设,是公司突发奇想的结果,他具体做的就是跟媒体打交道。再把王连城的职位消解一下,在海茂汽车城,总经理之下共有六名副总经理,可见也不是多么特别,除了几个副总经理能长期负责重要的工作之外,其他的人大都是过渡性的,并非各司其职。汽车城是海茂培养中高级管理人员的黄埔军校,从这些副总经理中抽调转到下面的品牌店担任总经理是常有的事儿,汽车城下面的品牌店总经理有几个就干过副总,或者是从汽车城调到集团的其他公司做管理。在这个职位上,要么继续上升,要么沉下去,消失。
屁,王连城有次说,任何东西也不过是个屁。但可笑的是,即使是个屁,人们往往也要要牢牢地夹紧,生怕大声地放出去。现在人们的尊严是不堪一击的,一切都绕不开利益二字,不要碰别人的奶酪,否则他会连命都不要。问题是,大家都为自己考虑,连起码的职业道德都丧失了,如果你去公、检、法、政府机关办点事就知道了,他们都恨不得你给他们下跪磕头喊老爷。所谓体面的尊严和身份是建立在践踏别人的尊严、蔑视别人的身份之上的。
既负责综合部又是副总经理,他多半的时间是与媒体周旋,其中不仅包括传统的报纸、电台、电视台,还有户外广告,DM杂志,冠以工商局等名目主办的广告页,各种广告公司,甚至是学校社团活动赞助,都来找他。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公共厕所,谁都可以来拉尿,又像一个盾牌,专门用来抵挡各种枪剑。但是他并不固若金汤,坚不可摧。假如再有暗箭来袭,他更不知道如果躲闪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五十二节
到了仲春时节,天气温和,城市仿佛也渐渐躁动起来,跃动着奔向夏天。应该做点什么。夏芙蓉来找王连城,说时下正是驾车出游的好时候,她想为海茂搞一个大型的自驾游活动。她的创意是这样的,以海茂汽车城下面的各品牌车为主,一共搞五次,每次一个品牌,一次活动为期两天,利用周末时间,到周边的景点去度个短假。他觉得这个想法不错,让她拿个方案,呈给潘千树审批。没想到她都会组织活动了,不次于自己在任的时候。
夏芙蓉办事神速,没过两天就交给了王连城。方案在潘千树那里很快就通过了,他还挺兴奋,让王连城和夏芙蓉好好组织一下,他自己也想去参加,其他的人如果想去放松放松的话也安排安排。
王连城让夏芙蓉联系老驴,因为他对旅游线路熟悉,有户外运动的经验,还能提供必需的户外装备。为了在短暂的旅游中享受一点户外的感觉,车主特别要求体验一下野外露营生活,所以选择的景点都是非知名的,相对来说人迹罕至的,且可以搞一些带有撒野狂欢性质的娱乐活动的地方。老驴对此在行。这是文明社会中人们的一次短暂的出逃,哪怕是在荒凉的野地睡上一晚,也是奢侈的。
前两次自驾游王连城都参加了。奥迪车主自驾游那次,因为潘千树开奥迪车,也去了。他们去的是一个海边的渔村,当天的活动主要是海浴,到海边的地摊上购买海货纪念品,晚上在海边举办篝火晚会。中间搞了一些游戏,比如挖砂寻宝,可以勾起孩提时的记忆,还有露天舞会,近乎疯狂的那种。人们在心底里向往过那种印第安土著人的生活,无忧无虑地跳舞,搞得面目全非,袒胸*,肆无忌惮,像个野人,可是咱们生活在文明社会啊。仅仅是幻想而已,参加活动的车主多以家庭为单位,携妻将子,氛围相当融洽,也算其乐融融,疯狂不起来。
由于海风太大,不适宜在海边安营扎寨,老驴带去的帐篷没有使用到,非常遗憾。晚上他们在渔村借宿。其实所谓的渔村住的已经不是过去以打渔为生的渔民,如今家家户户都以接待游客为营生,往往是把家中四面的三面改建成大小不等的房间,只留一面为进出的大门,招揽客人居住。他们租了两家家庭旅馆,房间仍很紧张,除了以家庭为单位,像王连城这样的单身就自由组合,不分男女,共处一室。房间内一般有四个床位,两边各靠两张,中间有简单的间隔,一张床可以挤两个人,但似乎没人愿意跟同性大被同眠。潘千树、王连城、夏芙蓉、老驴被安排在一个房间。那天晚上,大家喝了不少啤酒,吃了不少海鲜,王连城有点闹肚子,害得老驴和工作人员小马很紧张,开车拉他跑了二十里地才找到一个像样的且夜间营业的诊所。有点海鲜中毒迹象,为了以防万一,挂了一瓶点滴。等折腾完回到住宿地,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王连城推房间的门,门反插着,窗帘也拉得很严密。王连城没有大声喊,怕打扰了其他人,他和老驴只好到隔壁小马他们的房间,一个人找一个伴挤一张床。房间另外的三名单身分别是一名汽车城的员工,一个车迷,还有一个要买车的准客户。车迷姓黄,过去跟王连城有过密切来往,经常参加汽车专刊组织的试车活动。小黄埋怨说,一晚上都没睡好,刚刚听完隔壁的“节目”,王哥你又回来了。王连城说,我们进不去,潘总把门插上了,不好意思打搅他。小黄说,他跟夏主编不知道在瞎捣鼓什么呢,动静挺大,跟杀猪似的,害得我睡不着觉,你看看这墙壁,其实就是一层木板,刷上了点石灰浆,再看这床的架势。小黄弯起手指“梆梆”地敲了几下墙壁隔板,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又晃了晃身体,大床“咯吱咯吱”地响起来。“你说他们能干啥?让俺这个幼小的心灵饱受毒害。”小黄故作委屈地说,不是对潘千树和夏芙蓉之间鬼混有意见,其实是发泄对此次自驾游安排不周的不满。小马嘘了一声说,别让潘总听见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太胆大妄为了,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他们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干这种龌龊事。王连城再次从空空如也的胃里泛起了呕吐的的感觉,又装作若无其事,无奈地说,睡吧,早上还要去海上看日出呢。
不知道是谁把手机定了闹钟,大约四点钟就响了起来。小马困顿的眼皮都挣不开,因为跟王连城睡一张床,一晚上衣服都没脱,只得勉强跟同事爬起来,带车主们去看日出,留王连城和老驴两个人在房间里继续睡觉。房间内静悄悄的,院子里也静悄悄的,但这种静谧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一会儿就听见潘千树房间里也活动起来,虽然自己的床没有靠近他们的房间,但根据期期艾艾的呻吟和吱吱呀呀床体的摇动声,可以判断他们正在做着剧烈的运动,那是什么声音只有傻子猜不出来。王连城再也没有睡意,抬头看看老驴,老驴竟然安之若素,呼噜打得震天价响。勉强躺在床上是痛苦的,翻来覆去难受得要命。
足有二十分钟,隔壁房间才渐渐平静下来,之后是一男一女的对话,听不清楚,显然是潘千树和夏芙蓉。王连城的脑袋有些发懵,像灌了水泥浆一样,靠在高高叠起的枕头上,毫无意识地望着窗外。
院子里刚刚能分辨物体的形状,估计海上的天光开始绽放了,太阳就要升起来了。想到这里,他索性起身,走到院中,竟然感觉有些冷嗖嗖的。他寻找厕所。隔壁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女人披着长发一边掩门一边快步走出来,没想到仓皇地撞到了王连城的跟前,把自己吓了一跳。她说,你,你怎么在这里?他说,我找洗手间。她说,在外面呢,跟我走。他不自觉地竟然跟她飘出了旅馆。旅馆西侧靠近海岸上有一排简易的厕所,红砖垒的,两头分别用石灰刷着男、女,字外边画着白色圆圈。两个人各进各的厕所。他解决得很快,矮墙那边女厕所尿水淋漓的声音十分响亮,直到自己走出来等了一会儿,
能听到淅淅沥沥的声音,以及悉悉嗦嗦清理卫生巾的声音。
他喊着,我要去看日出了,你自己回去吧。厕所里应了一声,接着就消失了,就像大便拉在粪池里。 。 想看书来
第五十三节
他没有去码头,只是沿着堤岸走,遥望着远天,太阳已经升起了一半,渐渐地而且很有动感地上升,在挣脱海水的阻力,冲破阻扰。那是个金光万道霞光四溢的早晨,他浑身都像浅滩的海水一样透澈见底,像新出生的小蟹一样身体柔软而明晰,仿佛自己身上的每根细小的血管都看见了。看海人的车辆成排踞在岸上的停车场里,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把洁净的驾驶室照得分外晴朗。他看到了一辆车,里面有一对男女正在亲吻,竟是那么自然和顺理成章。连他也有点设身处地沉醉了。
“你怎么跑这么远了?”夏芙蓉竟然小跑着追了上来,跟在他的身后。她的长发在晨风中飘散着,面庞姣好,只是穿得很少,双臂相互抱着,有点打颤,身材也很好,这点他是知道的。“怎么不等等我?”
“潘总还没醒吗?”
“他,没有,让他休息会儿吧。”她抬头看着他,“我跟他……”
“不要说了。”他制止她,“我早就应该知道了。”
“连城,其实我并不值得去爱,我现在是块行尸走肉,真的,堕落了,已经不是你眼中的小夏了,学坏了。我可以拒绝你,却不能管住自己。”她低下了头,“我在跟自己开一个玩笑。”
“不,谁都有这个权力,能主宰自己的只有自己,别人的试图干扰都是徒然。我不会对此耿耿于怀的,我现在没有这个权利。”
“是的,我知道我已经把你错过了,但我还要继续生活下去,你们也要生活下去,也许是万分的幸福,所有的罪过都让我来背负吧,所有的罪,所有的错。”
“别傻了,世界从来就不是一成不变,人生的路不是一条直线,一条道走到黑,这算什么呢,这算什么呢,理性地想想,发生的事情真是再正常不过了。而不正常的事情往往发生在想不开的脑袋里。”
“我觉得欠你好多。”
“我倒没什么损失。”
“今天早上这么冷啊。”她缩起了身子,鼻尖发红,像只流浪猫,“借你的肩膀一下行吗?”
“我倒无所谓。”他说,“不过,刚从一个男人怀里爬起来,又钻进了另一个男人怀里,你觉得合适吗?”
她不管,双手抱住了他的一条胳膊,然后身子贴向他的胸膛,头抵在他的腮部和锁骨之间,深深地呼吸了一下。他可以原谅她的过去,但是不能原谅她的现在。他像块木头一样伫立着,两手僵直。太阳的光芒像水一样在他们身上见缝插针,他们就像是一个整体雕塑,固定在堤岸上,脚下是沙滩,远处是海水,再远处是天边。他别过头,若有所思地眺望着远方,忽然,他觉得肩膀上一阵热乎乎的,她竟然流下了几滴眼泪,啜泣起来。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不会哭了。”他觉得矫情。
“你当然不会了。”她拿起手,攥起小拳头,无力地打在他的胸前,“你当然不会了。”
他没有躲闪,只是挺了一下胸,等她打完了,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放在她的眼前。她拿了过去。两个人分开来,他看她擦拭眼泪。夏芙蓉这一哭闹,让他更加不了解她了。这真是一个奇怪而又复杂的女人。只有这样的女人才令人牵想思量。也只有这样的女人能够做出意想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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