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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在车上等我-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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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潘千树奥迪车被划那天的行车路线画了一张图，标上了停车地点，包括各个重要的交通路口。他给他算了算，如果正常上下班的话，潘千树每天行车里程大约有六十公里，每天消耗汽油七升，花费二十多块钱，造成的包括大气、交通、噪音、灯光、温室效应等在内的环境污染无法核算。潘千树是个生活丰富的人，体现在车上的消费远远不止那么多。 。 想看书来
第二十八节
从潘千树那里得不到任何关于“黑名单”的线索了，他的合作是有限度的。其实他透露的信息已经够多，但仍然不能帮助王连城解开这个谜底。王连城把下一个调查的目标转移到报社旁边停车场的那辆新车上，这可是自己亲眼目睹的，必须要过问，只是当时自己太忙。
这是一辆马自达，车主是报社隔壁银行信贷部的经理，他已经事先打探到了关于她的一点身份。为了套近乎，他把富康车也停在外面的停车场上，尽量寻找与马自达亲密接触的机会。这不算煞费苦心，他可不想做什么私家侦探。终于在一次下班的时候，他坐在车里翻着报纸，再次遇见了女车主。
“重新喷漆了？”他抬抬下巴，示意着瞅着那辆车的车门。
经理年纪轻轻，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这个年龄与她拥有的二十多万元的车很不相配。她弯下腰，摘去蓝色的太阳镜，好奇地看了看他，不高兴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喷漆了？”
他用手指指富康车挡风玻璃的一角，那里贴着“新闻采访”的字样，以证明自己的身份，接着说：“那天我看见你站在这里骂街了。”
“我骂人你也管，太宽了吧？”
“你骂天皇老子我也管不着。”他下车，悠然地点上一支烟，冲着微怒又莫名其妙的经理说，“想知道谁划伤了你的车吗？”
“你知道？不会是你吧？”经理当然也不相信自己的怀疑，半开玩笑地说，“是你的话，我就省得再叫帮手了。”
所谓的白领小资就是这么瞧不起人，对什么都是如此不屑，站在你面前的可是无冕之王。他阿Q般地想。他就是惧怕职业女性，在她们面前自己总是外强中干，自尊心脆弱到了极点，在对待女人上，他似乎有种莫名的心理障碍。
“你贵姓？”
“免贵姓梅。”
“梅经理。”
“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我买房就是你经手贷的款，差点把你忘了，同事提醒了我。”
梅经理重新审视他，她笑了。不知道什么意思，贷款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他想，她别会瞧不起我吧。哎，自己怎么这么想呢，怎么就底气不足，矮了半截呢？站直了，别趴下，光明正大，光明磊落，君子坦荡荡，问心无愧，我挺，挺，挺。他把烟头弹到远处。
“怎么，想看我笑话？”她说，觉得记者有责任助人为乐。
“没有，我觉得你总是把车停在草坪上似乎不太合适。”
“我是新手。”她转身看了看自己的车。
“新手总是创意无限。”他说，“如果这里有堵墙，你不就撞上了？”
“可是这里没有墙，如果有墙的话，我肯定把车泊得很远。”
“你倒桩一定差极了。”
“错，严格按照教练的要求做，不会出现意外，我是一把就过的。女孩子学东西细心守规矩，不过关的大部分是你们老爷们。”
“你的车伤得不轻。”
“心疼死我了，现在的人太坏了，不知道买车的人也不容易。你刚才说知道是谁划的？”
“我也想知道你的车为什么被人划了，正在找凶手，搜集这方面的蛛丝马迹，你是我的一个调查对象。”
“还有其他人的车也遭殃了吗？这一定是阴谋。”
“也许没有想象得那么严重。我说，你不该把车停在踏之何忍的草坪上的。”他睥睨着马自达的前轮。
“我现在就倒出来。”梅经理上车启动，向后倒退，让前轮驶离草坪，“这样行了吧？”
“很好，给我讲讲新开车的那几天你都干过哪些事儿？”
“你怎么知道我都记着这些事？”梅经理不好意思地用手撩撩长发。“这可是你们做记者的职业习惯，喜欢窥探别人隐私？”
“别把神圣的记者职业说得那么不济。我知道新手对自己的第一次总是记忆犹新。三年前我第一次开车上路的时候，在交通路口红绿灯前面熄火了，被值勤的交警骂了个狗血喷头，他说我是笨蛋。”
梅经理笑了，可见他的水平也高不到哪里去。“你看，我还真是一个仔细的人。”说着从手刹处的储物盒内拿出一个便签本，一边轻轻翻着，“上面有我驾车的一些纪录，有加油的，有违章的，有一些驾驶感受，还有一些觉得有意思的事情，你不妨拿去研究研究。”
她补充道：“我叫梅青。”
梅青拿起一支签字笔，在便签本的封面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看了看王连城，写下了一个手机号码。这出乎他的意料，她必定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把行车日志记得如此认真，要知道这年头执笔写字的年轻人可不多了。为了调查此事，他本想买个望远镜，躲在自己临街的办公室里，有意无意地往这个地方瞅上几眼，或许能发现一些踪迹，没想到今天轻而易举地就与她发生了关系，掌握了一手的资料。
“希望你能从我杂乱的记录中发现你想要的线索。”她把本子递给他，摇下车窗，微笑着说，“我要走了，下午还要上班。”
在他眼里，开日本车的人总会给人面目可憎的感觉，但他竟喜欢起梅青这样的职业女性来，那么自然得体，清水出芙蓉，养眼。只是，她的个子并不是太高，骨感小巧型的。他把便签本握在手里，摆了摆手，目送她倒车，然后驶出停车场，汇入了车流中。
他大略翻了翻这个小本子，两面的封皮是同一幅卡通画，纸页是浅蓝和浅红交迭的颜色，俯鼻下去，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香气。他喜欢这个本子，很少碰女生的东西，感觉怪怪的。他翻开了它。
第一页的内容是：“今天第一天开车，在菜市场门*通岗熄火一次。”他笑了，没想到她也有跟自己一样的经历。下面还有：“尽量避免夜间开车，老司机的职业道德太差，喜欢欺负新手，永远开着远光灯，不跟你会车。”接着是：“开上车之后才发现，没人遵守交通规则的细枝末节，理论考试那一套基本没用。”还有：“4月17日，全市油价上涨，汽油涨了一毛四，今天早上加油，排队。下午，同事小张想借车开，被我严辞拒绝。他有车祸史。”
翻到有字页码的最后，最近的记录是昨天的：“终于把车开回来了，一天不见我的小马，心里很是挂念，这几天上下班都是挤公交车。另，4S店的服务人员工作不细致，车身上抹了很多油迹，这样的态度与我们信贷部相去甚远。”再往前翻：“这几天很郁闷，老在想是谁把我的车门给划了，小马一定很疼，我的心也很疼。”再往前是事发当天的记录，日期写得很大，说明她的心情不太好，而且气愤：“7月31日，一个倒霉的日子，中午下班，发现左前车门被人用利器划破，大约有三十公分长，惨不忍睹，痛彻心肝！我已经够小心了，小人难防。晚上没吃饭，老爸做的黄花鱼让我倒胃口。”
记录很简练，字写得随意，有时候还很潦草，但如果好好写，应该不错。完全是小女生的口气，让他觉得颇有意思。虽然暂时从中还看不出什么端倪，至少可以拿它当乐子看，比手机上没头没脑发来的笑话逗人。他把这份意外的收获留在了车内，可以在空闲的时候拿出来消遣消遣。
第二十九节
不料这个便签本给他带来了小小的麻烦。他和秦筠去布置比赛场地，秦筠在他的仪表盘上发现了这个本本。王连城开始没在意，心想让她看去吧。秦筠翻了翻，结果不高兴了，质问：“这是哪位小姐的墨迹？写得还不赖。”
“这跟你没关系。”他说，“你看人家多用心，这么仔细的人不多了啊。不要乱动我东西。”
“你是不是总爱朝三暮四，像个花花公子？怪不得小林跟你吹了。”
“这是哪跟哪呀？人家不就是借我一个便签本吗？值得让你把我的陈年旧帐翻出来。”他瞥她。
“平日里自诩为正人君子，道貌岸然，暗地里却在玩弄别人的感情，偷猎美貌女子的芳心，我竟然跟这种人在一起共事，还曾经对他抱有满腔幻想，没想到啊，我自己也是他囊中的一个猎物。”
“行了，行了，别发神经了，我跟她没啥。刚认识不久，你别瞎猜。”
“我怎么瞎猜了？本本上明明写着嘛。”她竟然撇着怪腔念了起来，“‘其实我从骨子里很喜欢他，他玉树临风，倜傥潇洒，开车的时候像极了气定神闲的周杰伦，跟他在一起有一种让心灵漂移的感觉……’，反正太恶心了，呃，还真把你当成宋玉潘安一样的帅哥，太恶心了。”
王连城劈手把便签本夺将过来，翻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一段类似情书或者*一样的文字，开头是这样的：认识他与车有关，理论考试那一天，天气不怎么妙，刚考完就下起了大雨，我心想这下完蛋了，考试的时候等了三个多小时才轮到自己进场，考完了老天又不让走了。我只请了半天的假，公司会记我的旷工。正在门口望着肆无忌惮浇淋的雨水踌躇，他走了过来，完全是讪讪地，没话找话那种。他问我：“考得怎么样？”“挺好的，九十八分。”我随口答道。“下这么大的雨，回不了家了吧？”他似乎幸灾乐祸。“那又怎么样？你也是吧？别跟我说你没考及格。”我想讽刺他。不料他说：“我不怕，我有车的。”我开始注意他，瞧他那得意的样儿。不过人长得不错，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子，就是不知道是否要图谋不轨。他补充说：“我女朋友在里面考试，好像跟你一块进去的，现在还没出来，真够笨的。”我考试只用了三十分钟，那些题非常简单，于是我一言不发地陪他等女朋友。过了十几分钟，他女友才神情狼狈地出来，没过，后来我知道她已经是第二次进考场了，确实够笨的。回家路上我搭了他的便车，就是一辆白色小富康，他女友心情不好，肯定的，脾气也大，对我的意外出现十分不满，一路上我大气没敢出。嘻嘻。后来我们加深了了解，前些日子还给我送来一束花，惊得我不知所措。再后来才知道他跟女朋友吹了。其实我从骨子里很喜欢他……下面就是秦筠念的那几句所谓的恶心的话。
“天大的冤枉，比窦娥还冤，我不是她写得男主人公。”他分辩。
“可是我觉得那个他就是活脱脱的你。”
他翻过便签本的另一面，发现这才是梅青的行车日志，没料到两面都有内容。真是的，还以为自己赚了便宜，谁知糖衣下面裹着炮弹，美人赠我蒙汗药。
“还有呢？”秦筠说，不屑地扒着他的手看，看封面，“叫什么名字，梅青？好一个水性杨花的名字。”
“拜托，秦筠，留点口德，不要侮辱人家的名字好不好？它水性杨花吗？你的阅读理解能力也太差了点吧。多么高洁的一个名字，孤芳自赏的意味，跟她的人一样。”
“招供了吧？你对她有好感。”
“我以前真不认识她，昨天好不容易才从她手中弄到这个本，我要做个调查，人家慷慨借赠，谁知道这里面有个情书炸弹。”
“你别解释了。”
“不，我要解释，我绝对是清白的。”他重新翻开那篇文字，翻了好几页也没找到“他”叫什么名字，也没有身份说明，不过也有一些小的收获。“你看啊，”他分析说，“这第一，小林根本就没有学车，我也没去驾考中心。这第二，秦筠，上面写的是白色小富康，我的呢？我的呢？是银色，银色。你得看清楚，否则你跟客户签合同会出大差错。”
“在那样的大雨天气，银白和白色恐怕不好分辨吧，再说了，谁还有心思管这个，下着大雨。要不就是这个梅什么青眼睛有问题，色盲吧。”
“色盲能学车吗？不可理喻，你这样会把我逼疯的。”
“那又怎么样？”
“算了算了，懒得理你，十足的一个醋坛子，还不如跟夏芙蓉在一块呢。”
“她呀，”秦筠鄙夷地说，“我瞧不起她，靠脸吃饭的人，我们迟早都会被她耍了的。”
“在你眼里没有理想的女人。”
“有。”
“嘿嘿，难道是你呀？你别笑得我肚子疼。”
秦筠其实瞒优秀的，就这一点不好，经常醋意大发，大概漂亮的女人也相轻。
第三十节
王连城和秦筠在现场监工，一直忙到晚上八点钟才基本布置好。夏芙蓉也来了，开着一辆崭新的小面包。王连城知道抵顶来的三辆车都已经落了户，她开的是其中一辆。夏芙蓉让音响师放音乐，在T型台上走了几个来回。虽然穿的不是比赛服装，他觉得还是有那么点意思，好像她很有表演欲望，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晚饭是在图坦卡蒙吃的，比赛期间这里是工作人员的就餐据点，因为图坦卡蒙也是其中的一家赞助商，明天柳文龙会以赞助商老板的身份去初赛现场当评委。
夏芙蓉问他：“柳哥，明天我能过关吗？”柳文龙说：“理论上是可以的。”“什么叫做理论上？”“看你各方面的条件，比如长相、服装等方面，你应该没问题。”“难道还有意外？”“初赛程序很简单，你也看到了，就是展示几套服装，走走台，如果你不在台上摔个跟头，基本上就不会遭到淘汰。”“柳哥你太逗了，我能摔跟头？”“万一你穿的鞋子不合适呢？另外还请注意，化装别太妖艳，初赛就凭第一感觉，长相好，年轻漂亮，有活力，就足够了。”“感谢柳哥教诲。”“你这可是犯了规吆，跟评委接触原则上是不可以的。”
“行了行了，别拿自己当咸菜了。”王连城说，“你不过就是去举举分数牌。”
“小子，那明天你去试试。”柳文龙拍着王连城的肩膀，“怎么老是不给我面子？在新闻中心的时候应该好好教训教训你。”又说，“在那种场合，特别是在泳装展示的时候，对观众是一种诱惑，对评委也是一种考验，考验你的审美极限。泳装展示就是肉林，它*你的眼睛，迷乱的音乐就是*，它就是兴奋剂，是催化剂。在那种场合，评委要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不能像观众一样看见正点的就叫好，心里七想八想。歪念头一来，打分就失之公允了。当然了，大部分评委没我这么高的修养和精神境界。这种事儿，应该让女人去评判。”
“我保留自己的意见。”王连城说，“柳哥，汽车宝贝大赛就是选美，选美是给男人看的，为的是满足男人的欲望，特别是像您这样的老男人。”他歪着头笑，不想太刺激自己的老上司，他是离过婚的人。“我不展开说了，我喝酒。”他也在想明天的初赛会是什么样子。
第三十一节
汽车宝贝大赛的初赛选拔结果出来了，从二百多名参赛者中选出了一百名佳丽，夏芙蓉自然名列其中。评判方法是过或者不过，没有具体的分数，她的名次如何，不知道。海茂汽车城选送了五人，都没参加初赛，直接进入复赛阶段，这是赞助合同里事先约定的。
潘千树得寸进尺，给杜新春打电话，提出的要求是让汽车城的这五个人都进决赛。杜新春告诉他，能直接参加复赛已经不错了，不能再开口子，按照复赛的遴选比例来算，二比一的差额，虽然不敢保证她们都能晋级，至少会有两个人可以进决赛。潘千树说，她们都是我下面的店里的业务精英，美女销售员，还有销售经理，我相信她们的能力，但你也要多照顾照顾，至于结果，能进十佳就很好了。杜新春说，这不是海茂汽车城选美，是全市的，既然让报社来组织大赛，就要确保其客观性和公正性，我们可不想弄个千夫所指的下场。
潘千树很不高兴，见了王连城发牢骚说，让我的五个人进决赛有那么难吗，你们可是拿着我的钱在为自己贴金。王连城作不了主，安慰他说，即使进了决赛，进不了十佳，拿不到冠亚季军的前三名，又有什么意思呢？凭自己的实力拿奖，心安理得。
复赛进行得也很顺利，五十名佳丽名单送到了潘千树手中，其中有海茂的两名女员工，也有夏芙蓉。尽管他的愿望没有完美实现，他心里也清楚，能有两个人进入决赛也应该非常不容易了。决赛时间在一周之后，根据安排，将在海茂汽车城的主楼大厅举行。
复赛刚结束，汽车专刊的成员在杜新春的办公室里召开了一个内部会议，关于决赛的一些安排，以及赛后的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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