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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秀-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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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金山笑了，大手摩挲着秀花的头发，又问：“你不是不喜欢学武么？”
秀花忙道：“喜欢的，前段日子就是觉得不舒服，不是故意偷懒的。”
姚金山虽然疼女儿却不是一个仔细的人，对于秀花的变化，他只当是女儿长大了，并不似杜仲那样想许多，如今听女儿这么说，就道：“好，等这几天爹爹忙完了，就带你去练骑射。”
秀花听她这么说，突然说了一句：“爹爹，看见雁水河了。”
姚金山一愣，笑容显得勉强了许多：“你看见了？”
秀花点头：“嗯，好多人，密密麻麻的。那些就是孟商部族的人么？”
姚金山以为秀花在害怕，就笑道：“不怕，爹爹会护着秀花和山寨的。”
秀花心中有事，却不好说许多，只能也笑着说：“嗯，爹爹是大英雄，以后秀花会好好听话，不会耽误爹做正事的。”说罢，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闭着眼睛说：“我现在睡觉，爹爹快去忙吧。”
姚金山被秀花逗乐了，心中只觉得女儿懂事了一些，便又坐了一会儿，就真格儿走了。
姚金山刚一出门，秀花就又睁开了眼睛。
姚家寨在雁水河与落雁山的交叉处，地势较高，可将雁水河岸的景色净收眼底。
在镜壁岩上秀花虽然看见了河北岸有孟商部族大军驻扎，却因有心事而没细想，现在自己没危险了，她又开始琢磨看见的景色了。
难道说，孟商部族打算趁冬天河水冰封之时渡河？
秀花甚至在想，难道自己神使鬼差地真的爬上了镜壁岩，是因为有人想要她看这些？
想着，秀花觉得甚是疲累，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冲天的火光，夹杂着人的呼喊求救声。秀花想要灭火救人，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迷糊间，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秀花，秀花你怎么了？秀花！”
是丫头在叫自己。对了，丫头去哪儿了？
秀花急忙忙地慌乱的人群中寻找，一回头，才发现自己的房间早已经被火烧塌了。
一个女孩儿跌坐在房前，那分明是秀花。
可是丫头呢？
眼前的秀花似乎被吓呆了。
姚金山是从寨子外飞马而来，将秀花直接抱上了马。
秀花趴在姚金山肩头，眼睛还直直地看着起火的房间，突然间大声哭喊着：“丫头推了我，丫头推了我！丫头！我要丫头！”
丫头！丫头！
“丫头！”秀花猛地从梦中惊醒，再看见丫头就坐在自己身边，眼神里满是惊恐地看着她。
见她醒过来了，丫头哇得一声哭了：“秀花！你怎么了？”
秀花一时间分不清梦里还是现实，只是猛地拉住丫头的手。
丫头的手是热的，衬得她的手冰凉。
这是秀花第一次真切看清楚那个红衣女将——应该说是长大后的秀花——的记忆。
眼前这个天真憨厚的丫头，为了救秀花，死了。
不可原谅。
秀花抱住大哭的丫头，轻声劝慰：“丫头，我没事儿，就是做了个噩梦。”
不过这个恶梦一定不会实现，秀花在心中发誓。
丫头却依然哭着，只是哭声小了许多，最后变成了抽泣：“我要是找到仙草就好了。”
秀花一时没反应过来仙草是什么，等到想起来了，才哑然失笑。
落雁山雁娘娘留下的仙草可以驱邪活人，丫头至今还以为秀花是被不好的东西缠住了。
如今的人还是迷信的，其他人若有这种想法，怕是早就不敢接近秀花了吧。
只有丫头……
想到这儿，秀花放开丫头，笑着说：“我真的就是做了个噩梦，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么？”
丫头擦擦眼泪，看见秀花确实和往常一样，才点点头，也破涕为笑。
秀花抬手摸了摸丫头的脸，心中下定了决心。
这一世，她必然不会让丫头出事。
***
此时，姚金山和几个当家的，正站在姚家寨前寨的哨塔上，忧心忡忡地看着雁水河北岸。
凌冽的北风夹着冰霜扑面而来，不过姚金山等人此刻却顾不得这些。
杜仲在给姚金山等人说着哨探带回来的情报——“……现在雁回三关是张家兄弟把守，与那个潞王势成水火；东海郡守萧云如今隐约要成大势，但是萧云其人温吞，不是成大事之人，但他的次子萧仲轩倒让人看不出深浅。如今萧家有取雁回三关的意图，可是一来是绕不过潞王，二来力有未逮。而锦水城……”
杜仲还要说下去，却被姚金山打断：“锦水城的事，不听也罢。”
锦水城曾是雍朝的都城，远在千里之外，有得锦水城者可安天下的说法。如今大乱之世，锦水城更成了必争之处。
不过对于志不在天下的姚金山来说，他更在乎眼下的事儿。
杜仲闻听，便略过锦水城不提，道：“如今雁水的几股势力颇复杂，彼此互有联盟又相互防备，想要他们分散力量对付孟商部族，怕是困难。探子来报，孟商部族长如今年事渐高，颇想能在死前入住中原，如今孟商部族大兵压境，想来正是为此。”说着，杜仲叹了一句：“若今冬真的让孟商部族过了雁水河打下雁回三关的话，那么中原再无屏障了。”
其他的几个当家人虽然没念过书，但是这么多年战场厮杀，自然懂得杜仲这句话是何意思，是以都沉默不语。
孟商部族集结了十万大军，现在驻扎雁水北岸的先头部队就有两万之众。姚家寨区区千余人，还有三成是妇孺老弱，可成战力的只有七百余人，还有二百多人是水军，冬天雁水河冰封，水军用处有限。
所以这就是五百人对对方两万人，即便以一当十，也难以对付。
姚金山面沉似水，定定地看着雁水河北岸，突然道：“今冬，绝不能让他们渡河。”
杜仲听他如此说，便道：“我倒是想过火攻，可是这风向，唉，天公不作美。”
姚金山不再言语，心中却拿定了一个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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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被忽略的问题
姚家寨分为前寨、中寨和后寨，前寨是聚义厅和点兵场，中寨是寨子里军士驻地，后寨则是家眷妇孺的住所。
前寨的前面是哨塔，常年有人驻守；后寨的后面则是一片开阔地，做练功场用。练功场旁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接入前寨，平日有人把守。
在落雁上的密林里，还有许多姚家寨的暗哨。
秀花以前只在后寨和练功场玩儿，不过这几天，她没事儿就偷偷往前寨跑了，前天甚至还想溜出去寨，结果被姚金山发现，挨了一顿训斥，以至于秀花昨天一天没敢出门。
今天早起，丫头早起时有些咳嗽，秀花找孙童为其诊病，说是感了风寒，吃一剂药休息一下就好了。
丫头只说药苦不肯吃，秀花连哄带骗半天，才让她将药喝了进去，看着丫头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秀花才又偷偷溜进了前院。
此时寨子里的人正由十二当家燕归带着，在练功场上习武，是以中寨和前寨除了巡逻的小兵，并无他人。
秀花鬼鬼祟祟地躲在前寨与中寨交界处的马棚后面，往前寨看，琢磨着要怎么才能穿过点兵场，到寨子前面的哨塔去。
正想着呢，突然魏三从马棚侧面的窗子探出了头，离秀花的脸只有半尺不到的距离，吓得她差点儿叫了出来。
“秀花，你做什么呢？”魏三毫无吓到了秀花的自觉，只是问。
“三哥哥，你吓到我了。”秀花看清楚是魏三，也笑了，拍着胸口说。
魏三笑着说：“谁让你偷偷摸摸的，前儿才被大当家的教训了一顿，今天又想做什么？”
秀花心念一转，便道：“三哥哥，你带我去外面的哨塔，好不好？”
魏三一听，慌忙摆手：“不行不行，让大当家的知道会骂我的。再说了你去哪儿做什么？”
秀花拉住魏三搭在窗上的袖角，央求道：“三哥哥，你就带我去吧，我保证不让人知道。”
正说着，突然又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从窗子里探了出来，对着秀花低哼着。
“妈呀！”秀花惊呼一声，忙捂住嘴巴，四周看看没惊动人才小声说，“这是什么？”
魏三揉着那个脑袋，笑道：“这是十叔的猎犬山风，如今冬天大雪封山，当家的们又在忙正事儿，所以十叔让我照顾它过去这冬。”
秀花这才看清楚那厚厚的毛中隐约露出来的小眼睛，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这狗长得真大。”秀花隐约记得十当家岳招有一只猎犬，甚是凶猛，秀花小时候第一见，还吓哭了。
“嗯，山风站起来比我还高呢。”魏三细心地帮山风顺着毛，“十叔不让它去后寨，怕伤了人。”
说罢，记起来秀花小时候被山风吓哭的事儿，又追了一句：“不过山风从不伤人的。”
嗯，秀花看着山风懒洋洋的样子，就觉得它一定不伤人——因为山风脸上的表情，明明就是猫脸上才会有的“懒得搭理你们这群人”的表情。
在穿越之前，卜一一就很喜欢狗狗，只不过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如今穿越成了秀花，自然也不会害怕山风，便笑道：“那三哥哥，我可以和山风玩吗？”
魏三奇道：“你不怕？”
“你不是说它不伤人嘛。”说着秀花踮起脚，揉了揉山风的毛。
山风猛地瞪眼直起了身，低头看着秀花，半晌才又恢复了懒洋洋的样子，趴在窗户上，任秀花抚摸。
秀花摸着山风的毛，心里满意极了，毕竟还是狗狗，再怎么傲娇也不是猫咪嘛。
“三哥哥，你说山风是不是能跑很远？”秀花问。
“那自然，山风可厉害了，连老虎都能打得过，咱们聚义厅里铺的那块虎皮，就是山风追了半座落雁山的战果。”
“哦……”秀花点点头；心中在想着什么。
可还没等她想好，就被人从后面举了起来。
秀花叫了一声，回头一看，才笑道：“八叔叔。”
****
来人叫齐伯，是姚家寨的八当家，与九当家齐仲是双胞胎兄弟，从小就在雁水河里翻滚长大，用杜仲的话说，这哥俩儿是“敢和雁水龙王称兄道弟的主儿”。
如今雁水河冰封，齐伯齐仲哥俩儿就没了什么事儿，所以只在寨子里训练兵士。
魏三见是他，也忙叫道：“八当家的。”
齐伯则举着秀花，笑着对秀花说：“你个小小人，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呢？”
齐伯个子并不高，身型精瘦，皮肤黝黑，长着连鬓的络腮胡，三十出头的人，却爱和寨子里这群小孩玩，颇有些大龄顽童的意思。
秀花虽然喜欢齐伯的个性，不过她内里毕竟都二十五岁，并不喜欢别人和自己闹，就在天上乱挣扎，道：“八叔叔你放我下来，我哪儿有想坏主意。”
齐伯偏不放她，道：“小三子就喜欢跟着你乱跑，你来找他，肯定是又要撺掇他帮你做坏事儿了。”
“我从来没找三哥哥做坏事儿，三哥哥你说。”秀花继续挣扎着，低头看魏三，“三哥你说，我要你做过坏事儿么？”
魏三连忙摇头：“没有，八当家的，秀花可乖了。”
齐伯这才放下秀花，看着魏三大叹了一声：“唉，这小子将来也是个怕老婆的。”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把魏三和秀花都说愣了。
魏三先反应过来，本来因为天冷就有些红的脸，这下子直接红成了关公，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八当家的说什么呢？”
秀花倒是没脸红，就是打心底无语。
自从穿越过来，她虽然与魏三玩得很好，但是打心眼里，她将魏三和丫头看做是一样，都是自己的弟弟妹妹，从没有其他的意思。
心中这么想着，脸上就带出了不高兴，但是又不好说什么，只能装傻闭嘴不语。
齐伯开惯了玩笑，如今见二人这么反应，只以为是小儿女不好意思，就丢开不提，只问秀花：“你要不是做坏事儿，那来前寨做什么？如今外面险，可不能随便出寨子。”
秀花撇撇嘴：“我就是想去哨塔上看看嘛。”说着，抬头看看齐伯，突然觉得可以让齐伯带她去，便马上讨好道，“八叔叔，你带我去哨塔上看看吧。”
齐伯没想到秀花竟为了这个：“你去哨塔看什么？”
秀花学着丫头那样歪着脑袋，一脸天真地说：“我见爹爹每次从哨塔回来都不开心，所以我也想去看看，这样等爹爹不开心的时候，我就能劝爹爹了。”
齐伯听说，弯身抱起秀花，哈哈笑道：“秀花真孝顺，好，八叔带你上去。”
说罢，又对满脸期待的魏三道：“小三子也一起上去。”
魏三听说，连忙从屋子里蹿出来跟上。
***
姚家寨的哨塔是极重要的军事设施，上面还有从西边远山诸国来的千里镜，能看千里之远，整个山寨只有这一个，平时就放在哨塔的百宝箱中，供哨兵瞭望用。哨塔下常年有哨探所的人把守，只有当家的和哨探所的人才能上去。
尤其是寨子里的小孩子，怕他们不懂事弄坏了那千里镜，甚至不许他们靠近哨塔。
不过现在是由八当家抱着秀花带着魏三上来，所以看守自然不会阻止的。
等到了塔上，齐伯还特意嘱咐了一句：“这千里镜可不能动。”
魏三虽然对千里镜很好奇，但是也知道轻重，而秀花知道所谓千里镜就是望远镜，自然也不会感兴趣。
当然，如果能用望远镜看得远一点，就更好了。
齐伯抱着秀花，瞭望着不远处的雁水河。
而在北岸，黑压压的孟商部族先遣队，早已经筑起了高高的工事。
秀花看着，颇有些惊讶，问：“八叔叔，他们在那里多久了？竟然能起那么高的墙。”
齐伯冷哼一声：“狼子野心，早有准备。不过，那个不是砖砌的墙。”
“啊？那是怎么盖起来的？”秀花疑惑道。
“一层柴草淋水浸湿，再盖一层雪，如此反复，雁水这里冬天洒水成冰，等冻实之后，自然就成了墙。孟商部族本就是极北之地的人，天生与冰雪为伴，自然懂得这些。”齐伯答道。
“那，那我们也可以做这样的墙呀，他们不就攻不过来了？”秀花疑惑地问。
齐伯摇摇头：“不实用，北岸是平原之地，所以起这样的墙可以阻挡住我们的视线，也可做瞭望用，但是我们这里多为山地，天然就有险峻为屏障，而且，”齐伯看了看落雁山，“落雁山地势虽然险要却怕火攻，如今北风还猛烈，稍有火苗怕就是烧山之势。那冰墙里面都是干柴枯草之类，到时就是为人添柴了。”
秀花在心中拼命点头，是的，所以孟商部族真的让人来烧山了。
可是这话嘴上却不能说，只能道：“那我们就应该防着他们来烧山呀。”
“嗯，如金山上已经加派了人手，尤其是几个隘口，都有人驻守。”齐伯道。
秀花沉默了。
前世，只怕姚家寨也是如此防范的，但还是没有防住。
想到这儿，秀花又问：“他们要是趁夜过河呢？”
齐伯笑道：“如今雁水已经结冰，夜里月光照在冰面上，比白天还亮呢。”
秀花总觉得心里还是闷闷的。
一定有被忽视的地方，才会导致了前世的悲剧。
齐伯见她不再发问，就指着河对岸，和魏三说孟商族军队的配置，什么先锋营，刀兵、枪兵、骑兵，什么辎重粮草，魏三虽然看不真切，但是听得却津津有味，又因自己养马，所以更爱听骑兵的事儿。
秀花则还在认真想着，究竟差在哪儿。
“你又想什么呢？”齐伯和魏三说了半天，才发现秀花正咬着指头，皱眉沉思，便笑道，“看来秀花是真的长大了，都开始担心寨子里的事儿了。”
秀花这才回过神来，笑道：“也不是，就是觉得怪怪的，八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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