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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秀-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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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伯浩闭着眼睛,只是问。
“那面怎么说?”
“信没接,景先生发了好大的脾气,吴哥儿也被罚了。”凤鸣边为他洗脚边道。
萧伯浩一笑,不再说话。
果然没接,他就知道如此。
如今雁北王府势大,他萧伯浩势力更大。
就算因为上次的事情而被父王不喜又能如何?就算萧仲轩最近在西线的战事中,有了些许战功又能如何?雁北王府的将来,这天下的将来,终归还是要靠他。
姚金山疼女儿,杜仲成名已久,萧伯浩和萧仲轩之间要怎么选,他们心中当如明镜一般。
至于那个景灏。萧伯浩在心中冷笑道,从来就没被他放在眼里过。不过是有些许小聪明的蚂蚁,碾死也就碾死了,留着他,不过是顾及着所谓“礼贤下士”的脸面而已。
想着,萧伯浩对凤鸣说:“告诉温绍童,要他明天再去姚家寨,请姚金山共商结盟大计。”
“是。”凤鸣恭谨道。
第二天午后,秀花在院子里练臂力拉弓,山花则坐在院中为她修改那件新的衣服。
两个各有特色,长得都挺好看的姑娘各做各的事,累了就坐在一处叽叽喳喳地说笑一阵。
衬着这暖暖的仲夏之景,看起来舒服极了。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就见一个卫兵走来,对着秀花道:“秀花,大当家的找你。”
秀花此时正坐在那儿和山花说笑话,听那卫兵这么说,笑问:“这位哥哥,爹爹今天可是见了什么人?”
那卫兵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的?大当家的是见了雁北王府一个姓温的郎官。”
“知道了,哥哥先过去,我收拾一下就来。”秀花笑道,目送着那卫兵走了,才自言自语了一句,“就知道我没猜错。”
那件衣服山花已经改好了,听见秀花这样说,就理着针线,问:“你又打什么主意呢?”
秀花笑道:“没事儿,我回去换身衣服去见爹爹,你收拾好了就回屋歇会儿,今天脸色难得好了些,别再病了。”
说着,秀花回房换了清爽整齐的装扮,就去了前寨。
甫进聚义厅,迎面就看见姚金山和杜仲两张胡子眉毛都要拧在一处的脸。
秀花见他们如此,不由笑了出来。
还是姚金山先开口,斥道:“这丫头,我们在这里替你着急,你倒还能笑得出。”
秀花连忙收敛笑容,作揖讨饶道:“爹爹四叔莫气,是我错了。”见二人面上仍然带气,就笑道,“让我来猜猜二位当家的在气什么。今天雁北王府又派了人来,不过这次来的人明里暗里都在说大公子如何如何,说不定,还扯上了女儿的婚事,是不是?”
杜仲叹了口气,习惯性地捋着八字胡,道:“差不多就是如此。”便将那温郎官的话大概说了一遍。
秀花听了一遍,与自己设想的差不多。
左不过就是萧伯浩多么多么威武,雁北王府多么多么有前途,姚家寨如何如何好,姚金山如何如何英雄,她姚秀花将来如何如何有富贵。
话中潜藏的意思,就是说将来秀花是有可能给他萧伯浩做妾做侧妃做妃子的嘛。
秀花在心中暗自好笑,以前只当萧伯浩是个将帅之才,如今看来,眼界不过如此。
不过也可知雁北王府确实忌惮西王,需要姚家寨这万余兵力,为他们扼住雁水河口,免得被西王抄了后身。
想及此,秀花抚掌笑道:“那爹爹和四叔担心什么?他又没说让女儿嫁给他呀?”
姚金山和杜仲都噎了一下,心中只当秀花年纪还小,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却又不太好对秀花说明,所以脸色更难看了。
秀花却道:“爹爹,四叔,那位大公子看重的,不是女儿,而是姚家寨的兵力,就算是结盟,他也希望我们站在他那一侧罢了,所以只要我们肯与他结盟,那么他对女儿不会有兴趣的。”
姚金山双目一瞪,怒道:“不可能!我姚家寨怎么能与那种人结盟。”
秀花忙点头,认真道:“爹爹说的是,不能和大公子结盟,同时也不能和二公子有接触。但是我们还是可以帮那老王爷一下,毕竟如果西王真的打了过来,对雁北也不利。至于其他的,他们哥俩先掰扯着,我们旁边看着就好。大公子所要的,不过就是如此。”
姚金山沉吟一阵,他对萧仲轩的印象,倒是不错的……
秀花知道姚金山的心思,只是与杜仲对视一眼。
杜仲道:“大哥,你成立寨子,只为了求一时一地之安稳,有些事情,我们虽说躲不过,却也不能参与其中。”
姚金山向来信服杜仲,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斤两,方才不过是想想罢了,是以道:“好,那么我们就与老王爷说——”
“且慢。”秀花忙道,“爹先不着急,先让女儿去雁城看看。”
“哦?”姚金山这才想起来与秀花昨晚的对话,“那你去……做什么?”
秀花轻笑:“既然都要结盟了,我们去看看盟友,不是很应该的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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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进城
这一天,阳光明媚,晴空万里,云淡风轻。
雁北一带最大的城市——雁城——就沐浴在这样的风景之中。
男装打扮的秀花带着路引,只身从西北处的城门进了城。却被查路引的城门官多看了她两眼。
秀花忙躬身,笑道:“还请官爷行个方便,只身在外,如此才好行走。”说着,暗中拿出一两银子,袖子一遮,放进了城门官手里。
那城门官将钱手下,将路引还给她,也没多说话,只是摆摆手让她进去了。
不过秀花注意到,那城门官刚刚放她进了城,就和一个卫兵低声说了些什么。
然后那个卫兵,飞也似地奔着东南处最高的宫殿就去了。
秀花暗中撇撇嘴,也不管那人,只是信马由缰,走过一段寂静的小街,再一转,就上了雁城最主要的长街,眼前颇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笔直的长街直通南北,有四架马车并行那样的宽,街两边店铺林立,人声鼎沸,叫卖声不绝于耳。
与不远处关下城的萧条相比,雁城此刻的情景,给如今的乱世平添一份繁华之象。
秀花下马,牵着缰绳,沿着街边慢慢地走。
小时候,她曾经与姚金山来过雁城一次,只是那时候,雁城还是潞王的地盘,并未见如此此等繁华。
十年不见,当真是人非物也非呀!
秀花在心中胡乱感慨着,在一处名叫“客至福全”的客栈前停了脚步。
她刚停下,就有店小二迎了上来,作揖弯腰地笑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呀?”
秀花见那店小二身上的衣服收拾地颇为齐整,便道:“我住店。”
店小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虽说秀花此时一身男装,那店小二年纪也不大,可也是阅人无数的。如今二人离得近,那店小二就看破秀花是女扮男装,便殷勤道:“这位客官,我们这儿有天地玄黄四等房间,看客官只身一人,不若开个天字房或者地字房,单间,在楼上,人少,安静些。”
秀花点点头:“那好,天字房。”说着,又问,“你们这儿吃饭,只在大堂?”
“前院上面还有雅间,住店都在后院。”店小二忙道。
秀花笑道:“那草料呢?”
“客官放心,我们这儿的马倌是养马的老人儿了,必将客官的这马养得极好。”
“这就好,开个天字房。”说着,秀花将缰绳放入店小二手中,笑道,“劳烦小哥儿。”
“不敢不敢。”店小二忙接过缰绳,对着里面喊道,“掌柜的!天字房一位!”
***
雁北王府。
萧伯浩的书房里,这位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公子,正对着新呈上的舆图,一点点慢慢地研究。
此时,凤鸣推门走了进来,恭谨道:“大公子。”
萧伯浩并不理他,只是对着舆图皱眉。
没想到,萧仲轩还有点儿本事,出兵才几天,就拿下了西王的两个城池。
凤鸣走近一些,弯着腰,说道:“大公子,城门来报,姚家寨少当家的,进城了。”
萧伯浩此时可没耐烦理会这些,冷道:“跟着就行了,看看她与那景灏有无接触。”
凤鸣躬身:“是。”便要退出去,却又被萧伯浩叫住。
“凤鸣。”萧伯浩。
“小人在。”凤鸣忙站定。
“空相寺那位,现在怎么样了?”萧伯浩提笔在舆图上某处点了一个点,问。
“回大公子,并无动静。”凤鸣答道。
“王爷也没有说什么么?”萧伯浩又问。
“老王爷除了那次说要给空相寺换侍卫之外,再未提到空相寺。”说着,凤鸣踌躇片刻,小心翼翼地说,“大公子,有一事……小人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说。”萧伯浩的声音难得有了些兴趣。
凤鸣从小跟在萧伯浩身边,谨小慎微惯了,从来都是他听命,却第一次听见他说有事要说。
是以就连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萧伯浩,也因为凤鸣的这句话,而心念微动。
凤鸣还是些微地犹豫了一下,才道:“虽说二公子从来不管空相寺的那位,但是……未必不是装模作样,这次景先生叫那少当家的来,会不会就是为了保护空相寺那位?”
萧伯浩以为凤鸣会说什么呢,结果听他说这个,不由冷笑。
果然是蠢材。
如果景灏真的找来姚秀花保护空相寺那位,岂不是摆明了打雁北王的脸?
雁北王早就说过要给空相寺换一批侍卫,却被萧仲轩拒绝了。
不信任自己老子,倒信任外人,雁北王就算再疼他,也要寒心。
再说了,景灏那种人,如果他的心思连凤鸣都参透了,那还能是让若水先生为之隐居山林的人么?
想着,萧伯浩大手一挥,冷笑道:“退下吧。”
凤鸣面上露出了些失望,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弓着身子退了出去,见时辰已近晌午,就往厨房走去。
刚走到厨房,迎面就撞上拎着食盒出来的吴小哥儿。
吴小哥儿暗中撇撇嘴,给凤鸣做了个揖。
凤鸣却不理他,只是仿若无人地擦身走过吴小哥儿的身边,却在路过他的时候,说了两个字:“说了。”
唇未动,声音细小地几不可闻。
然后,便不管吴小哥儿,而是进了厨房,受着厨房管事的殷勤。
吴小哥儿的脸上,却丝毫看不出什么破绽。
***
客至福全算是雁城里挺出名的客栈,房间打扫整齐,因是天字房,所以还点着熏香,被褥也都是干净绵软的。
秀花转了一圈看看房间,心里满意极了。
当然满意的代价,则是价钱也是极好的:三百五十个铜钱一晚呢,一听就有一种人傻钱多速来的感觉。
当然,如今毕竟还算是乱世,雁城再怎么繁华,也是有通货膨胀的嘛。
秀花在心中心疼了片刻钱,突然下定了决心。
这钱,将来是要找景灏讨回来的!
想着,秀花又觉得吧不是在花自己的钱了,便愉快地走到了楼下,坐到大堂里,点了客栈据说最好吃的福全焖鸡,一份素炒,又一碗粥并一两白面馒头,开心地祭起了五脏庙。
刚吃了一半,就觉得有人坐到了自己对面。
秀花咬着馒头,夹着焖鸡,抬眼看向来人。
只见景灏就坐在她对面,面色不善。
如今的景灏,看着比之前脸色好了些,不再那么苍白地吓人了。
只是身上的衣服穿得依旧有些多,虽不及山花那般,在这盛夏时节的街上,也算独一份了。
“贤弟好口福。”景灏语气平淡,带着愠怒。
秀花也没给他好脸色,大口地将鸡翅先吃了,才放下筷子,用手帕擦擦嘴,问道:“干嘛?饿了?”
景灏扯着嘴角,算是笑了:“是饿了,这几日,都没吃好。”
秀花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又喝了一碗粥,才道:“那回家吃去吧,记得把我的饭钱结了。”
景灏忍了许久,才没笑出来,只得摇头叹道:“还是这么不饶人。”
秀花也不看他,只是咬着馒头,用只有景灏才能听清楚的声音道:“先生你不给笑脸,我又为何对你好言相向?”
景灏招呼店小二上了壶上好的茶,端着杯子边喝边道:“这不是防着人吗。”
秀花还保持着方才吃馒头的姿势,笑道:“真防着人,您今儿就不该来呀?”
景灏叹了一声:“不来,怎么能显得我急切呢?”
秀花不想再和他继续扯皮,便问:“说罢,突然间找我,做什么?”
景灏刚要说话,却瞥了一眼外面,话到嘴边,变成了:
“敢问贤弟,贵府上那位山花……”
没等他说完,秀花立刻起身,冷道:“先生莫会错意,在下不过听家父所说,出来见识一下雁城的繁华而已。”再对着店小二道“小二,饭钱记账,同房钱一起结。”
说完,秀花头也不回地上了楼,徒留一脸尴尬的景灏。
景灏见大堂里吃饭的客人都看向他,便掩着嘴轻轻一咳,掏出四十个铜板,放在桌子上,对小二道:“结账。”
店小二并不敢多说话,只是上来接过钱,点头哈腰地送景灏出了门。
景灏站在门口,平整了一下衣服,便向着雁北王府的方向去了。
他刚转进一处胡同,客至福全对面的茶摊上,就有人也站了起来,跟了过去。
而秀花则藏在大堂通往后院的甬路上,见景灏和茶铺对面有人走了,才笑着下楼,对小二道:“小哥儿,别忙着收!”
正要收拾的店小二一愣,抬头看着秀花,问:“客官有何吩咐?”
“把那剩菜剩饭端我屋里,我还没吃饱呢,别糟蹋了嘛。”秀花笑道。
店小二听说,忙答应道,当真端着送去了秀花的房间。
与店小二错身的时候,秀花眼见着对面茶铺另一个从她来了之后就坐着的人,也站起来了。
只剩一个盯着她的了。
秀花心中暗笑,跟着店小二回了屋子。
刚一进城就被盯得确实够紧的,有一种自己很重要的感觉呢。秀花暗中臭美自得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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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空相寺是真实的寺名,本来想全新想一个没有的,可是我那点儿佛学知识仅止于《心经》和《金刚经》了【手动拜拜】所以大家就当着架空看吧。2、本文金钱换算千文一两银,百两银一金,没有考证过,还是当架空吧……3、虽然写得很幼稚,但是还是想求走过路过的客官,有多余的推荐票可以赏些嘛~【手动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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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客人
是夜,一切都平静地犹如落雁山镜壁岩的那块镜壁一般,连点儿水花都没有。
亏得秀花怕有人来找麻烦,还在窗上系了铃铛,门口摆了水盆,就连晚上都没睡好,做了半宿的噩梦。
早上起来之后,秀花一照镜子——好家伙,面色阴暗,眼下发青,就连下巴靠脖子处,都长了颗红红的痘痘。
真凄凉。
秀花对着屋内的镜子顾影自怜了半天,想着得亏不是在山寨,否则让山上的人见了,必定是要笑话她的。
刚刚将门口的水盆移开,就听见店小二在外面敲门,道:“客官起了么?”
秀花捧着水盆,推开半扇门,笑问:“小二哥有事?”
却见外面,店小二依旧是一身整齐,见秀花端着一盆水,便躬身道:“小的也是想问问客官要不要水洗漱罢了。没想到客官已经打了水,倒是小店招呼不周了。”
秀花忙道:“不是,这水是因为我嫌弃这屋里燥热,特意放的。”
店小二一听,忙接过盆儿,道:“那我这就给客官换盆热水,好洗脸?”
秀花笑道:“有劳小哥儿。”
“应当的,”店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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