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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锦-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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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萧的眸光便定在了那个对着她笑的甜美的少女身上。
第九章 郑家
阿乔已是这般大了吗？
宋萧有些恍惚，有些不敢相信。最后一次看到宋乔的时候，她才勉强到自己肩膀那儿，而此时一步一步，如同踏着莲花走来的女子却已然比她还要高。
直至宋乔来至她的面前，她才算是清醒过来，开口道：“阿乔……”声音里有一丝的紧张和颤抖。
“阿姐。”宋乔笑，圆圆的杏眼眯成了月牙儿，粉色的红唇高高的翘着。然后她便无视了郑府门口一众人等，上前一步抱住了宋萧的身子，在她的耳边低低的说道：“阿姐，我好想你。”
宋萧先是一愣，身子僵了片刻，之后便渐渐的软了下去。她反手抱住了宋乔的身子，柔柔的拍了拍她的背，哽声道：“阿姐也想你。”
宋乔的眸中也湿润润的，她极力的忍住自己有些澎湃的心绪。将脑袋搁在宋萧的颈侧蹭了蹭，如同小的时候那般。那个时候她最喜欢腻着的并不是宋夫人，而是这个又香又软长得又美丽的长姐。
她小时候许下的愿望都是想要变成阿姐那般的少女。
那么明亮那么耀眼。
宋萧出嫁的时候，她整整半年都恹恹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了，直至同韩帧慢慢的交好，她才重又恢复以往的活力。
宋昊看着二人相拥的场景，便忍不住的勾勾唇角，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意。
春玲在一旁笑着道：“大奶奶，大郎和三娘舟车劳顿的行了尽十日的光景才到了我们这儿，定是疲累的厉害。您可不能一直将人留在这大门口呢！”
宋萧这才想起这茬，忙松开了宋乔，牵起她的手道：“走，阿姐带你去歇息的院子。然后又转身对宋昊道：“阿昊也来，阿姐也带你去歇息的院子”
“好的，阿姐。”宋昊应了一声，便抬步跟上。
收到宋乔来的消息时，宋萧早早的便令人打扫归置了两处空着的院子，里面的陈设几乎全都是她一样一样细致的挑选出来的。为此也听到了不少酸话，当然这些话，宋萧根本放不得心中。
宋萧其实是个心思细腻心里强大的女人，那些她所不在乎的人从来不会对她造成一丝丝的影响，唯一能够对她产生伤害的便是她所在乎的人。除了一双儿女，这郑府中并未有她所在乎的人，包括那个会和她共度一生的男人。
也不知是她的幸还是不幸。
宋萧先将宋昊送去了他的院子，嘱咐他好好歇歇，过会儿晚膳的时候，会命人来唤他。
宋昊迟疑了一番，终是开口道：“阿姐，我同阿乔不用先去见过老夫人吗？还有，姐夫，他是否不在家？”
“不用。”宋萧浑不在意的笑笑，道：“你们来的时候不是经过了邯枝镇么，你姐夫和老夫人他们都去了那儿礼佛，过几日才会回转。所以，这几日家中便只得我们几人。”
因着不用应付那么些无谓的人，宋萧的面上带着说不出的轻松，道：“好了，快歇着吧！”
宋昊便也不再多说，点头应了。
只心中却染了一丝沉郁。
郑家先祖同韩家相似，也是有着从龙之功。只韩家在前朝时本就是世家大族，而郑家先祖不过是草莽出身。因此，韩家可以在皇权更替时，支撑了这许多年。而郑家不过两世之后没落了下来，后来便是连曾经的爵位也被官家褫夺，沦为了平民。
而再一次让郑家辉煌起来，重新走入朝中众人的视野中的，便是郑家曾经的掌舵人郑翰。
他自幼聪慧异常，并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且又喜读书爱专研。九岁上的年纪便中了乡试，成了卫朝最年轻的秀才。然后便是最年轻的状元，且是三元及第，官家当朝亲封的风采俊俏第一美状元。
那个时候他不过只有十三岁的年纪。
自此之后，便开始平步青云，备受官家的信任和宠爱。不到三十岁便当上了宰相，真真正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个人总不能事事都受老天眷顾，而郑翰的缺憾便是他一生无子。
无奈之下，只得从旁支过继了一个刚刚出生的小郎。
而这小郎便是郑铎，即便是郑珉的父亲。
可这个郑铎自小跟着郑翰长大，却并未得了他一丝真传，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郑翰无奈只得将所有的注意力和期望放在了郑珉的身上，郑珉虽然及不得郑翰的聪明，却也比的同龄的小郎聪慧，若是一直培养下去，倒也可以将郑家的辉煌持续下去。
只这郑珉尚未成才，郑翰便带着十万分的担忧驾鹤西去了。
及至后来，郑铎犯了错，官家夺了他的官位，顺便着也将郑珉从京官给发配到这碧渊城来。
曾经郑铎是去宋家闹过的，道是作为姻亲竟是见死不救。
想到曾经的事儿，宋昊的神色更是不虞。
待宋乔看到宋萧为她准备的房间时，有一瞬间的愣怔，她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室熟悉又陌生的摆设，说不出的感悟。她侧眸去看宋萧，便看到她的脸上也是露出一丝怀恋。
“阿姐……”她开口，道：“这是我们曾经的房间。”
那个时候她总是爱腻着宋萧，长时间霸占着她床榻的一角，宋夫人训的狠了，她便哭叫着阿姐房间里归置的漂亮，哪像她的，空落落黑黝黝，住的好不吓人。
再后来，她寝房里便是窗花都同宋萧的一模一样。
“是啊！”宋萧笑了笑，道：“你看看，可是有不同的地方？”
宋乔垂眸轻笑一声，然后重又抬眸看向宋萧，摇头笑笑道：“没有不同的地方，我很欢喜很开心，多谢阿姐。”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宋萧摸摸她的脸颊，道：“这么些年过去，很多的地方我也是有些模糊不清，得亏了春玲和花铃了。”
“大奶奶这般说，不是折煞我们嘛！”春玲笑着开口，声音是一贯的爽朗。
阿姐的陪嫁丫鬟春花秋月四玲现在只春玲和花铃二人陪在一侧，到不知道另外两人如何了？春玲身材高挑，以前的时候瘦瘦的黑黑的，现在竟是有些丰腴白嫩，只面上的表情却是她所熟识的，憨直爽朗。
而花铃扔和以前一般个子小小的，圆圆的脸蛋，极是秀雅，此时也是梳了妇人的发髻。
“春玲姐姐，花铃姐姐，谢谢你们。”宋乔面有感激的开口。她并不知道前世阿姐去了之后，她身边的人到底是怎样继续生活下去的。只无论如何，这二人尽心照顾阿姐这许多年，却也是当得起她一声谢谢的。
“三娘严重了，婢子真真是惶恐。”花铃和春玲忙蹲身行礼。
“好了。”宋萧阻了她们的动作，道：“阿乔既是谢你们，应着便是。”
宋萧发了话，她们二人便笑了笑，不再说些什么。
第十章 夜话
如同小时候那般，姐妹二人依偎着躺在床上，宋乔半侧着身子将脑袋放在宋萧的颈侧，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静静的听着她说着小时候的趣事儿。
宋萧垂眸看到宋乔半眯着双眸，红唇微微翘着，面上是带着满足和惬意的神色。
自见到她的那刻起，宋萧一次也没有问她关于成亲那日的事情，更没有问她心情如何是否好了些。只待她如同平日里那般。对此，宋乔心中却是透着淡淡的喜悦的。
她在来的路上最害怕的便是阿姐会问她这些问题，她甚至是在纠结是该表现的悲伤一些，还是豁达一点。
宋乔抬眸，对上宋萧看向自己复杂的眸光，微一挑眉，略略带着几分踌躇的问道：“阿姐，郑珉他对你好不好？”
宋萧倒也不介意她这并不怎么尊敬的称呼，轻笑一声，淡声道：“老夫老妻了，倒也谈不上好不好，只该有的那些对正妻的尊重倒也还是有些的。”虽然这尊重并不是很多，宋萧将最后这句话隐了去。
她惯来好强，并不太想要让宋乔、让宋家人知道她在这郑家里的生活并不是很如意。
“小郎、小娘子呢，他们听话吗？”宋乔开口问道，宋萧为那郑珉生了两个孩子，小郎名为郑宵，现在已是七岁的年纪，小娘子郑卿却不过刚刚三岁，宋乔并未见过她。只二人也是随着那郑家人去了邯枝镇，宋乔和宋昊并未见到。
提到自己的一双儿女，宋萧的面上便染了骄傲，这种作为一个母亲的慈爱之色让她看起来添了几分别样的神采。宋乔便眨了眨双眸，想起了欧阳宝儿，也想起了贺璧。
入了这碧渊城之后，贺璧便十分不情愿的回了贺章的车上，圆滚滚的大眼睛里含着两泡眼泪，欲落不落的看的宋乔差点也要跟了去。
也不知道他现下怎么样了？晚膳时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时会不会害怕，有没有想她。
这么想着，宋乔便忍不住的想要看到他。
“你还未曾见过阿卿，明明不过是个三岁的丫头，却偏偏是个鬼灵精，比阿宵还要会来事，看人的眼色。若是……”说到这儿宋萧便收了口，唇角的笑意隐了隐，又道：“人人都说外甥随舅，阿宵同你二兄真真是像了个八成，只阿柯小的时候聪慧。”
她的面上有几分隐忧，道：“阿宵他太憨厚太老实，我怕他长大了会吃亏。”
那庶子只比阿宵小了不过一岁，却是十分的有灵气，一张小嘴总是逗得别人喜笑颜开。他虽然口口声声的唤着她为母亲，可无论如何宋萧都不待见他。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便想，还是她狭隘了，若是同母亲那般做到一视同仁便好了，或者并不将那些庶子女们放在心上。后来，她便想也许母亲并不是不在意的，只是未曾表现出来，她并不知道而已。
她的家中没有那些庶子女争宠的弯绕龌蹉之事，便是未嫁时，她和宋瑶互不喜欢，却也保持着表面上的和谐，并未发生什么龃龉。只是这郑府，宋萧想到这乌烟瘴气、各自打算的一帮子小家子气的人，便既头疼有无语。
更多的，却是看不上。没曾想郑翰那样杰出的人竟是会有这些草包似的后辈，郑珉……她刚刚嫁与他的时候，他并没有现在的刚愎自用和自以为是，那个时候，她对他也还没有那么的看不上。
罢了，想这些也无用。
她只想着自己的一双儿女都好好的，只若是郑宵这般长大，却是守不住这阖府的家业。若是阿卿是个小郎便好了，宋萧总是会忍不住的冒上这种念头。
“不会的，阿姐。”宋乔开口，道：“大兄小的时候也很憨厚很老实，但是你看看他现在，哎……”宋乔佯装叹息一声，道：“一言难尽呢！”
宋乔便将来的路上宋昊对她的欺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总结道：“阿姐，阿哥他最听你的话，你说说他呗。”
整个晚膳期间，宋昊一个眼神也没飘向她，若不是宋萧在两人之间说话，他怕是一句话都不会和她说的。嗯，她还以为他已经不生气了呢，结果又来了一次热脸贴那个冷啥……
说起这个因由，宋乔便忽而想起那个镖局里的黑脸憨厚汉子，那个时候他好像朝着自己看了一眼，眸中带着几分挣扎，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宋乔便忍不住的琢磨，他会同自己说些什么。
宋萧便被她逗笑了，道：“他小时候的事情你哪里知道呢，你会记事时阿昊他都已经十来岁如同个小大人般了，早就不是小时的样子了。他那个时候……”
宋萧便忍不住的将宋昊小时候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惹得宋乔一直在那儿嗤嗤的笑，捂着肚子差点要在床上打滚了。
“真是没想到啊……噗哈哈，阿哥以前竟然吃过兔子屎……糖豆……”宋乔断断续续的重复着这句话，实在是太蠢了，又蠢又精明，诡异的组合。
宋萧便任由她在那儿笑，良久之后，宋乔擦去眼角的泪水，忽而露出一副正经的模样。
宋萧神色一凛，心中便打了个突儿，道：“怎么了，阿乔。”
宋乔无语，这是情绪转换的太快，阿姐以为她是鬼上身了么！她暗地里唾了自己一声，摇摇头，道：“阿姐，你有私房钱没？”
宋萧还以为她有什么事情呢，看她问这，便放下心来，道：“有啊，你要多少？”
宋乔便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道：“不知道能不能买座山？”
“买山？”宋萧诧异，然后不解的问道：“买什么山，为什么要买山？”
“阿姐，我曾经得了卷残缺的地域游志，那人在五十年中几乎走遍了卫朝和周边几个国家所有的土地，虽然年代久远，但却也描述的很是详细。”她顿了顿，道：“他在上面提到他曾经在碧渊城内的齐山里见到过一块……”
宋乔坐起身子，双手比划了一番，接着道：“这么大的石玉，我便想着，是不是这齐山其实是座玉山。”
只宋乔知道，这齐山腹内几乎全都是极其珍贵的黄玉，只是藏得太深，并未被人发现。只不远的将来，这碧渊城会有一次小小的地动，将那深处的玉石全都震到了表面。
郑珉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将这事上报了官家，官家甚为高兴，便封了他为昌珉侯。这件事上，不得不说，郑珉倒也算是聪明。
第十一章 地契
听了她的话之后，宋萧便轻轻的拢了长眉，只片刻之后便点头，道：“既是如此，那便买吧！”
“啊？”宋乔张了唇，露出一副意外的表情，看着有些傻愣愣的。
宋萧似笑非笑的？？了她一眼，嗔道：“以为我会拒绝吗？”
宋乔便点点头，“至少没想着阿姐会应承的这么爽快。”她肚内还准备着许多说辞呢，没曾想竟是一点都没用上。
宋萧便又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道：“买下那座山也花不了几个钱，若真的被你说中了，那么便是一本万利的事情，为何不接受呢！”
“呃……”宋乔无语，她好像忘记了，自小的时候起阿姐便比她要聪明许多，但是……“若是没有那些黄玉呢。”
“那也没关系，反正也没多少钱。”宋萧道。“若是能让你高兴些，便是两座齐山阿姐也会给你买。”
宋乔的脑中便直接浮现了四个字，财大气粗。阿姐可真是有钱人啊！
然后她便稍稍的幻想了一下，她什么时候才能够如此大手笔的一挥手，直接看中什么买什么。嗯，路漫漫其修远兮。她再次觊觎了那些重又被锁入库房内的嫁妆，那一大笔钱财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属于她。
若是得了那些嫁妆，她便没有现在这么着急缺钱了。也不知墨玉和她两个阿哥将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宋乔沉吟了一番之后，便将自己一直盘算的事情同宋萧讲了，她们私人占了这山，却也是不能够私自开采和占为己有的。风险太大，被人暴露出来之后，肯定会惹来各方人马的觊觎。毕竟那些黄玉的价值顶的上卫朝国库整整十年的收入，而宋乔之所以知道这些，还是私下里听了欧阳泽讲的。
所以，她们要走的途径便也是将齐山进献给官家，然后从官家那儿得到其他的实惠。
宋萧本带着几分笑意的容色渐渐的落了下去，她肃着脸听宋乔将各方面的打算都分析给自己听。包括那黄玉大概会在什么时候显现出来，她们应该怎么办，又该从官家那儿可以不动声色的得了哪些好处。
这些东西并不是一日两日便能琢磨透彻的，她应该是翻来覆去的想了许久，才得出这些东西。而且……听她的意思，她并不是猜测，而是肯定那齐山中确实是有黄玉的。
宋乔侃侃而谈的说完，抬眸才发现宋萧容色已变，眸含怪异的看着自己。她一顿，想了想自己方才说了些什么，脸色也是稍稍一变。果然，下一句便听到宋萧沉沉的问话，道：“你怎么会知道那地动具体的时辰？”
宋乔懊恼不已，暗暗的骂了自己一声蠢材，怎么会一激动将所有的事情都和盘而出。这地动发生的时日，她怎么知道的呢？是啊，她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她的大脑在飞快的旋转，想要想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说法，嗯，至少，表面上听起来要合情合理。只是在宋萧带着几分凌厉的眸光注视下，她竟是一个主意都想不出来。
她哀叹一声，直接趴回了床上，将脸儿埋在锦被里，瓮声道：“反正我就是知道嘛，你别问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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