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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锦-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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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刚开口宋乔便又停住了，算啦，别去了看了，怕是会引起别人的不喜。
只三兄有了自己的小郎，她却是极高兴的。
只下一瞬，她便想起宝儿，想起生他时的场景。
便冷了下来。
第三十六章 洗三
岳琼诞下了个小郎。
这是宋夫人过来时，带着的好消息，宋乔微微勾唇，道：“那三兄定是很高兴。”
宋夫人面上的笑容淡淡的，且有些牵强，她摸摸宋乔的发顶，道：“是啊，三郎很高兴。”
家中添了新丁，却因着她的事情，冲淡了这份欣喜，宋乔便愈发的愧疚，柔声道：“名字呢，小郎行三，父亲与他起了个怎样的名？”
“宋璞，这是你父亲早便想好的名儿。”宋夫人心内酸楚，便想起生阿乔时的场景。
几个孩子，刚刚生下来时都哭的震天响，恨不得宣告所有人他们的到来。偏偏是她，细声细气的抽噎着，却是一丝声儿也无，若不是那身子是动着的，差点便被当成死婴。
稳婆将她放到自己的手上时，她便是连抽噎也没有了，小小的脸蛋上是未褪去的绒毛，眼眸糊着也张不开，连人都不会看的，却是会咧着唇儿笑。娇娇的柔柔的，软软绵绵的，就那么印进了宋夫人的心中。
所以这些年，宋夫人对她最是偏爱。
偏她也是个可人疼的，犯了错做了坏事，总是第一时辰站出来，可怜的娇软的，用那双十分美丽的水汪汪的眼眸企盼的看着你，宋夫人的心便总觉得好似化了，便再不舍的去责怪于她。
可是便是这么娇气的讨人爱的阿乔却是遭遇了对女人来说，最是悲惨不过的事情。
只要这么想着，宋夫人便觉得整个心好似被别人攥在手中，狠狠得撕扯着，竟是喘不上气来。这一世，她的阿乔是否还会遇上真心疼爱她的夫君，不在乎那漫天的？笱裕？词侵豢粗凶耪饷匆桓鋈恕？p>； 宋夫人不敢去想，这只会让她焦灼，让她不安。
她看着宋乔温柔浅笑，眸中也是隐有笑意，只是那双眸，却再也没有之前的闪亮动人。
“幸亏是生着个小郎，若是生了个小娘子呢！”宋乔便笑，“小娘子也叫宋璞吗？咱们家的小媛娘怕是失望了。”
“那哪能呢！你父亲想了两个，若是小娘子便叫蔷，宋蔷。”宋夫人虽然心内难过，面上却笑着的，虽然有些勉强。
看宋夫人这般模样，宋乔心内也是难过，只她的难过是为着家人因她而蒙上的阴影。
而这片阴影不知何时才能散去。
两母女虽然心思各异，面上却是亲亲热热的聊着天，皆是一副开心的模样。
如此三日的时辰很快便过去。
今儿是，宋小三郎宋璞洗三的日子。
洗三和抓周是一个人一生最为重要的两个时刻。
宋乔面上的红肿已是有些退下，肩上的伤口因着上好的伤药也是开始结痂，微微的痒着，总让她觉得好似有蚂蚁在那儿爬着，却只能生生忍着不去抓挠，恐落下伤疤。
虽然困难重重，但经过一早的努力，总算是穿上了衣裳。只左手仍是绑着夹板被吊在胸前，生生让她一点美感也无。
“娘子！”墨玉唤了一声，不赞同的道：“娘子的身子还未大好，便是不去参加小郎的洗三，也不会有人怪罪的。”
宋乔摇摇头，道：“我知道，我不会去跟前，就是远远的看一眼，好不好？”
她心中很是清楚，若是她大喇喇的出现在洗三宴上，定是会影响所有人的情绪，这并不是她想要看到的。她只是被憋的厉害了，想要出门走走，并且看看阿哥阿嫂他们，又或许是她仅仅是想要看看怎样为小郎洗三。
她的宝儿生下来时，欧阳泽在同柳姗姗拜天地。而洗三那天，是回门的日子，欧阳老夫人心疼柳姗姗没有娘家亲人，便让欧阳泽带着柳姗姗出门去踏青玩耍。
根本没有人管她和宝儿的死活，更别说为宝儿洗三。
那个时候，母亲派人传了话，说是会带人来参加宝儿的洗三之礼，只欧阳老夫人竟是可笑的同来人讲，他们乡下地方不兴过洗三。
后来回府的时候，便听丫鬟偷着讲，气的母亲几乎三日没有进食。可却毫无办法，毕竟嫁去了欧阳家，这些事情娘家并不好插手。
三日的时辰，宋乔便将前世又完完整整原原本本的回忆了一番。
不久之后，父亲母亲怕她在京内不敢出门，在家又无趣的很，便派人将她送去了不远的碧渊城，在长姐家住了断时日。那儿依山傍水，风景秀美，本来满是阴霾的宋乔倒也渐渐的恢复了些往日的开朗。
只住了不过月余的时辰，父亲便又命人将她接了回来。
只因三年一度的恩科开考，各地学子入京，父亲竟是想要从这些贫儒书生中为她谋一良人。那个时候宋乔是不愿的，只是在惊闻韩帧竟是要娶亲，并且取得还是自己最好的闺友时，却真真是万念俱灰，听凭父亲的安排。
父亲刚开始是相中了两个外地的学子，只是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她才嫁与了欧阳泽。
她虽然爱着韩帧，心内却是个传统的女人，极是尊崇三从四德的那一套玩意，既是想着嫁给了欧阳泽便同他好好过日子。
只是单纯如她，在新婚之夜便遭到了欧阳泽的羞辱。他的冷漠冷蔑粗暴粗鲁，都让宋乔身上心上再次受到伤害。她却不敢回家去哭诉，每次母亲问起，只说两人很好。母亲虽是厌恶那欧阳老太太，但对欧阳泽的印象却是挺好的。
未嫁他之前，宋乔对他的印象也是不错的。虽然不喜爱，却不厌烦。
只是没料到他竟是披着羊皮的狼，如此的表里不一。
如此想着，宋乔带着墨玉竟是已来到三兄院子里。
那儿摆着香案，供奉着琼宵娘娘、送子娘娘、催生娘娘等十三位神像。香案上的香炉里插着香，正在徐徐的冒着青烟。
父亲、母亲、两位婶娘、阿哥、阿嫂，几乎宋家所有人都在，除了她宋乔。
她的心中便涌着淡淡的失落感。
墨玉感受到她的青玉，胸口微酸，便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胳膊。
宋乔回首，朝着墨玉莞尔一笑，轻声道：“我无事。”
墨玉便也回之一笑。
第三十七章 解释
二人便在这儿静静的看着，接生阿婆分别朝这十三个神像磕头叩首之后，便入了产房内，因着小郎实是太小，便只有宋慕昀同宋夫人跟着入了内，其他的人都留在了院里。
宋苗垂眸笑着，只这两日思绪都不甚安稳，面上便有些不太好看。一旁的宋悦碰碰她的肩膀，小声开口道：“阿姐，这几日，你怎地了？”
“无事。”宋苗抬首浅笑，只笑不达眼底，沉吟着开口道：“只是有些担忧阿姐，不晓得她如何了？”
宋悦便沉默不语。
白皙圆润的脸庞上也浮上几丝不好看，二房内的宋静，三房内的宋晓，宋灵，宋玉，面上也都显出些愤慨的情绪。
她们心中是怨着宋乔的，同时也是有轻微不耻的。
若是被掳走的那个人是她的话，她绝对会咬舌自尽，何苦要留着这条命辱没家人，连累别人，宋悦如是想着。她自小就艳羡宋乔，不仅仅因为她是嫡出她是庶出，还有母亲和几个兄长的爱，便是她最亲的大兄也是最疼宋乔的，更何况还有柳姨娘。
只要想到柳姨娘在母亲跟前卑躬屈膝如同婢子一般的模样，宋悦就觉得心中发苦，她虽是个妾，地位并不高，何苦让自己更是卑贱。小的时候不懂事，宋悦谩骂她不齿她，可柳姨娘依然故我，甚至竟说出她本来便是婢子的话来，气的宋悦几乎吐血。
但除了艳羡之外，宋悦也是喜欢着宋乔的。可是现在，这些喜欢全部消散了，宋悦是个正统保守的人，她不能忍受她喜爱的人做出如此轻鄙的事情。这让她无法接受。
而宋静宋晓她们的心思更好解释，因着宋乔带累了整个宋家娘子的名声，宋静还好些，已是订了亲过了聘的人，宋晓也是定了亲的。可宋灵、宋玉怕是寻不到太好的亲事了。
宋苗微微转眸，掩唇道：“你们怎么都是这幅模样？怎地不担心阿姐吗？”
宋静是个脾气急躁的小娘子，听了这话，她圆眸微瞪，哼道：“她有何好担心的？既是当时死不了，现在还能没了不成。若是无事还是好好操心你自己的事吧，没来得假惺惺，让人厌烦。”
宋静是二房唯一小娘子，又是个嫡出，千宠万爱的，自是得了个骄纵的性子。心情好时如同夏日的阳光耀眼动人，若是心情不好，开口便如同冰渣子戳死个人。
宋苗没少得她奚落，此时倒也不在意，当然，只是面上不在意，她心中早已将宋静骂了千遍。她浅笑着道：“看阿姐说的这话，若是让别人听了却是不好了。”
宋静哼了一声，懒得理她。
宋苗眸中闪过轻蔑，真是一群虚伪无情的人，任她平时姐妹情深一派和乐的模样，只一旦出了事情，便都是这幅嘴脸。只，她也很高兴便是了，但这高兴中却是有着几分不安的，总是让她夜不能寐。
这一不怎么愉悦的场景尽数让宋乔纳入眼底，她勾唇浅笑，眸中微微发冷，可以很肯定的知道她们几个定是说的她。前世时宋苗陪着她一起伤心难过，寻了空便来安慰于她。宋悦却是不见踪影，每次见到她都是副浅淡的表情，没有以前那般亲热。
更何况二房三房里的几个妹妹。
只这些，她现在不在意罢了。
她微微沉吟，得派人去打听打听梅家五郎到底是如何一回事，怎会将宋悦折磨成那副枯瘦模样，难不成比她的处境还要不堪。宋悦现下不把她当亲人，她却是不能不管她的。
“走吧。”看到父亲母亲已是走了出来，宋乔便吩咐了一声。
主仆二人便不动声色的离了这儿，墨玉在一侧轻轻的扶着她，觑了眼她的神色，张张唇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记得我刚告诉过你，有话便问，莫憋在心中，这是又忘了。”宋乔侧眸微微嗔怪道。
墨玉心知自己不该问的，可是这些事情压在她的心头，沉沉的让她无法安心。她从袖内拿出那把坯刀，递道宋乔的面前。宋乔一愣，接了过来，道：“你捡去了？”
“嗯。”其实她早就想将这坯刀交予娘子，只房内时时有人来往，根本没得独处的机会，便拖到了现在。这坯刀她是知道的，三郎房内的梅月还曾偷偷的问过她，是否在娘子房内见过这东西。因此看到的第一眼，她便下意识的藏了起来，没让红玉看到。只她不能理解，又可以说，这几日娘子所做的事情，她不能理解的太多。
头天剪的夹竹桃花枝第二日变成了残渣，瓶子竟是搁在了净室内，梳妆盒内的匕首和砒霜竟是不见了，书房内的一地狼藉，以及这把染血的坯刀，娘子是中了砒霜之毒的，再加上娘子过于平静的情绪，一个极是疯狂的想法便在墨玉的脑内形成。
这让她震惊，却难以相信。
宋乔看到她变换非常的面色，便笑了笑，开口道：“墨玉啊墨玉，你当真是聪明。”
墨玉心中一跳，惊惧的看着宋乔，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吓傻了。”宋乔不甚在意的笑笑。她竟是没想到墨玉竟然会如此聪明想到那么的多，也是，砒霜匕首这些她是知道的，如此一来，倒也不难猜测。便是墨玉想不出，她也是要告诉她的。
“还记得成亲前几日，我们去庙中上香吗？”
墨玉回过神来，知宋乔这是要同她解释这事，便极是谨慎的环顾了四周，确认不会被别的人听去后，方才点点头。
宋乔眸中很是满意，真是有眼力多了。
“那日，我所许之愿便是能够同韩三郎一世相守，白头偕老。”说完这句，宋乔短促的笑了声，道：“大殿之上我隐约看到好似白光闪过，只当时并不在意。只回来之后便开始做梦……”
宋乔蹙眉，接着道：“先前那几日，梦的是我的诞生，到慢慢的成长，一丝一毫皆同我记忆里的事情相差无几，我只觉得有意思，但那日晚间……”
顿了顿，道：“我便梦到了后来所发生的事情，花轿被劫，我惨遭那人……我死的时候方方二十三岁，死于烈火。”
中间的事情宋乔省略没说，只讲了讲惨烈的结局。
墨玉当真是呆了。
第三十八章 用人
良久，墨玉才回过神来，只眸中仍是存着惊惧和不可置信。
宋乔淡淡一笑，道：“你不相信我的话。”
墨玉点点头，但随即又摇摇头，她不是不相信，只是觉得太匪夷所思。可细细想来，却是从那日晨起，娘子便有些不对。她的脑中有浮现当时所对上的那双眸，呐呐道：“怎会如此？”
“是啊，怎会如此？”宋乔幽幽的看向远处，接着道：“我本也是不信的，只……那梦境实在是太过真实，真实到我好似亲身经历一般，我甚至能感受到大伙灼上皮肤时的焦痛感，”
宋乔轻笑一声，音中带着轻微的颤栗，眸前又好似浮现了那漫天的火光。
“娘子……”墨玉轻轻去触她的手，脑中却是思绪万千。
“我不知菩萨怎么让我陷入如此梦境，但想来总归是有其警示的。所以我便让你准备了那些东西，以防万一，可我是多么的不想用到它们。只是……”宋乔露出一抹苦笑，“结果你也看到了。”
宋乔虽是眸光淡然，却是锁着墨玉面上的没丝变化。看着她从疑惑到惊惧到不敢相信再到现在的动摇，她心中轻笑，她倒也不怕墨玉不相信。她们这个世界本就相信因果轮回、神佛庇佑，如此说法虽然没有考据，却也是能够让人信服的。
不然这些事情该如何去解释呢？
将前后的事情一件件的衔接起来，很轻易的，墨玉便信了宋乔所说。
只让她无法去接受的却是娘子的惨死，她不安的动动嘴唇，道：“娘子……”
除了这两个字，墨玉脑子里晕晕的空空的，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宋乔轻轻颔首，道：“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会慢慢的告诉你，只现下我却是有话要问你的。”
墨玉乖顺的点头，静静的等着宋乔的话。
“墨玉你想不想离开宋府？”宋乔沉吟一番开口道。
墨玉一愣，忙摇着头道：“婢子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娘子。”
宋乔心中暖暖，面上的笑容也染上几丝真诚，她道：“你还真能跟我一辈子不嫁人吗？”
墨玉面上虽然羞窘，但眸中却是坚定，道：“嗯，不嫁人。”她根本无法想象的到娘子到底遭受了怎样的坎坷才会落了个如此凄惨的下场，她甚至不敢问她在哪儿，红玉、橙玉、青玉又在哪儿，她们怎么没有好好护着娘子。
对上墨玉眸中的坚持，宋乔喟叹一声，又是欢喜又是感慨，她的这几个丫头，无论是个怎么样的性子，却偏偏都是个死心眼的脾气。她柔声道：“你入宋府的时候不过将将七岁而已，现在已是十二年了。”
这句话也勾起了墨玉记忆，那年家乡发水，淹了村子和稻田，阿爹和小妹也丧生在那场惨绝人寰的变故中。她随着阿娘和两个阿哥一路讨饭，若不是在路上遇到宋夫人心善买了她，怕是她们一家四口皆是要饿死街头。
想着，墨玉的眸中渐渐浮上泪花。
宋乔牵起她的手，安慰的握了握，然后便拉着她慢慢前行。
脑海中却是浮现前世，墨玉的两个哥哥拿着银钱来欧阳府，要赎了墨玉出府。他们身上的衣裳虽然破旧，却目光坚韧透彻，面容更是憨厚，他们道墨玉为了他们吃了许多的哭，现下家中富有余钱，却是不忍心再让妹妹做下人。
宋乔心内感动，自然不会不允，只墨玉……这个傻丫头说什么也不愿离开。她知那个时候橙玉没了，青玉又背叛了她，她的身边只得墨玉这一个真心的丫鬟，其他的……
她知自己无能无用，怕是连最后的墨玉也是护不了的，因此便狠心责骂了她一顿，甚至还放出狠话，若是她不走便打断她的腿。可墨玉却只是跪在她的面前咬着唇哭，一句话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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