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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依酒-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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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当真是个无聊的故事……
  复又站起身来,见那群小孩儿嬉笑着往巷子深处跑去,初然也淡淡一笑,沿着街慢慢散步。今日天气不好不坏,正合适去城郊打坐练功。
  因上回走火入魔,这次她仔细读过医术,得知练施毒的武功要在白日寻个僻静的山林才好,能以天地自然之气化解体内的毒素,好像还可以强身健体。
  “小石啊,你这才回来怎么又要走了……没事老找些往外跑的事做干什么?”
  前面的铁匠铺旁边站了两个身着蓝红相间服饰的捕快,其中一个的衣服颜色较深,似乎是总捕头,看那模样还有几分眼熟。
  “我年纪较之其他人都要小,不多出去历练历练,怎能服众呢?”
  一听这声音,再瞧那人相貌,初然才恍悟,这不是石晏么?说来好几日都没瞧见他了,平时也没有到宿府来看自己,穆信也说许久未与他联系了,不知都在忙些什么。
  “有这想法是好事,不过也莫要太累着自己,你瞧你……媳妇儿都还没娶呢。”黄因池难得遇上石晏,少不了又要苦口婆心地说教一番,“升不升官儿那都得看机遇,上天不给这个机会,你就是揽上再多的事儿也于事无补嘛。”
  “黄捕头说的是。”石晏面带微笑,静静地听他唠叨,却不如往日露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连话都不还一句。
  “哎,我说什么来着。你瞧你瞧,这表情,跟个小老头似的,年轻人啊,就该有点精神……”
  黄因池还在喋喋不休说个没完,石晏却在抬头之间看得初然朝这边走来,他忙露出几分笑容来。
  “阿初。”
  说到一半被石晏打了岔,黄因池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哦,凤姑娘啊。”
  初然正要跟石晏打招呼,又担心打搅他们说话,方迟疑着问道:“你们在谈公事?”
  “啊……不是什么大事儿。”黄因池敛容,严肃地看着石晏,“我适才跟你说的话,要好好记在心上。”
  “是。”
  “那你们慢慢聊,我就先走了。”
  初然目送着黄因池离开,见他脚步匆匆大约真是有什么急事。
  “你近来都在作甚么?怎么去开封府都寻不到你?”明明不过七日没有见面而已,看他神情沉静,眉眼中清淡如水,不似往日般飞扬跳脱,反而有些像初见穆信时的感觉。
  近在眼前,远在天边,捉摸不透。
  “没什么,公事太多,所以就被头儿派到别处去帮忙了。”石晏说得平平常常,表情也没什么异样,初然只好悠悠点了个头。
  “这样啊。”
  “嗯……对了。”石晏忽从怀中掏出两张请柬,递给她,“这个月三十,你和……穆师父可有空?正巧我请了朋友去酒楼吃酒,你们也一起来吧。”
  这请柬的纸张是醉仙楼特有的,初然拿在手里翻了翻,随口道:“你请客?还真是少见……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啊?”
  “这你就别管了,总而言之,到时候一定要来。”
  初然也没多想,点头就应着:“那当然了。”
  石晏看上去似乎很忙碌,匆匆和她说了几句就走了。初然捏着那两张请柬,心中莫名的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但也只有那一瞬,很快又平复如初。
  原打算是往郊外走的,和石晏聊了几句之后突然又想去醉仙楼附近逛逛,初然将请柬收好,刚从十字岔口拐出来,迎面就见得那一栋大宅子前聚了不少人,其中似乎还有捕快。
  站在门口的是个年过花甲的老者,头鬓斑白,脸上似乎还有泪痕。
  “官爷,小人说的句句是实话,绝无虚假之言啊。”
  “这……”旁边的小捕快面露难色,“你家主子的遭遇,我也是很同情,不过这话说出去未免怪力乱神啊。”
  这宅府府门上的匾额书着“谭府”二字,两旁却垂了白绸和白布卷成的花儿,漫天飘着黄宣纸剪的冥钞,连台阶上都铺了一层,又见有数人身着素白的布衣,想来是这家的主人仙去了吧。
  初然报以同情的目光在内心里拜了拜,转身就将走,背后却又听那两人争吵起来。
  “老人家你只怕是眼花看错了吧。”
  “若说老朽眼花,的确是有可能,但总不会全府上下所有的家丁都瞧错了。”老者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声泪俱下,“官爷若是不信,现在就可去灵堂看看,我家老爷……我家老爷的尸首真的不见了。”
  诶?!
  初然蓦地停下脚步,暗暗吃惊。这方才才听了个类似的故事,这么快就灵验了?不会吧……
  “呃……可我这边还要等黄头儿来了才行啊。他没有指示,我这个当捕快的总不能轻举妄动。”小捕快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不料话音刚落,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清朗平淡的话语,听入耳中便让初然猛地转回头。
  “黄捕头有事眼下来不了了,这里的事他已交由我处理。”
  前面站在那小捕快身边的人,一身灰衣布袍,长剑负背,清晨冷风之中,衣袂飘飘,愈发显得颀长清瘦。
  初然想都没想就喜道:
  “穆大哥!”
  穆信微微一愣,还没等侧身,迎面便有人飞奔似的冲了过来,平地里唰地起了一阵疾风。
  “……”
  “你怎么在这儿啊?”初然明显是满心只顾着人,连刚刚说过不久的话也未曾听进去。穆信自也没想到她会在此,摇了摇头,轻声提醒道:
  “我在办事。”
  左右打量了一下四周,初然忙收敛举动,悄声应道:“哦。”
  “官……官爷。”老者虽对他不熟识,可听他之前之话量来是个能做主的,便小心翼翼凑上前。
  “老人家有什么话直说便是。”穆信向他颔首示意。
  “是是……事情是这样的……”身边的小丫头瞧他连站也有些站不稳了,忙伸手扶住,老者摆摆手,叹了口气,“十四日前,我家夫人病逝,老爷伤心了好久,直到下葬之时都还无法释怀,嘴里念着说要去陪她。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虽只是拿钱做事儿,但我老头子也在谭家这么多年了,老爷是我亲眼看着长大,哪里能让他做傻事儿呢……”
  说到这里,他垂下泪来,哽咽道:“可是怎料,老爷最终还是服下砒霜,随着夫人去了……说来也奇怪,在老爷去世的前几日,我曾听人说,那城郊夜里出现过鬼火,而地方正巧离夫人下葬之地十分接近。
  不过当时我们都没在意,一直到老爷过了头七,就将下葬。府上几个家丁去城郊准备开夫人的棺木,却发现夫人的棺材里……没有尸体啊。”
  闻言,初然不解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掘你家夫人的墓?”
  老者忙解释:“哦,是这样的。老爷生前便说,死后定要和夫人合葬在一副棺材里,所以事先给夫人备的棺木就要比寻常棺木大一倍。掘墓一事,老爷也是准许了的。
  得知夫人的尸体不见之后,我们心里都有些不安,回来想瞧瞧老爷的尸身,结果老爷也没了。哎……老爷夫人待我等不薄,看他二人这般不明不白的就丢了,我如何能安心。”
  听了个大概,这事情的确很是蹊跷,穆信皱眉沉思,隔了一会儿方问他:“你家老爷的灵柩还在灵堂前?”
  “在的在的。”老者立马让出路来,“官爷请进去看吧。”
  “嗯。”
  谭家老爷是靠卖茶叶发家致富的,多年来攒了不少积蓄,家中也是十分富裕,灵堂四周挂满了前来吊唁之人所赠的祭幛。正对面的供桌上,时令果蔬尚还有未干的水珠,想是时常更换,桌子两旁香烛高烧。
  虽是青天白日的,可身处其境还是觉得脚底阴森,背脊发凉。
  穆信进去时,守灵人正在给长明灯添灯油,他淡淡问道:
  “屋里的陈设应当无人动过吧?”
  老者忙道:“没有没有,自从出了事儿以后,灵堂都不敢有人进来。”
  灵堂的中央便摆着谭老爷的棺木,棺材盖已被掀开一半搭在地上,里头的确是空空无一物。按理说看这如此多的祭幛,在下人发现尸首不见之前,屋里定时常有人来缅怀,若是假死应当早被人发现了。
  那么便是在此之后尸首被什么人给偷走了。
  可是偷走尸首又有什么用?
  按以往开封府里受理的案子,若是义庄或坟墓离奇丢失了尸体,极有可能是为了用这具尸体掩盖罪行,亦或是用旁人的尸首犯案。
  不过眼下城中并无命案发生,要从这里出发只怕是有些棘手。
  穆信正凝神思索着,忽觉胳膊上被什么抓住,讶然低头看去,身后则是初然一张紧张兮兮的脸,他不禁又暗叹了口气。
  “既是害怕,还跟来作甚么?”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流量一直不怎么多,不过是因为我上一章说看了于麻麻的新神雕要追的缘故吗……
  泥萌都去哪里了!!快回来呀!!我不看啦!!_(:з」∠)_

  ☆、【人皮面具】

  初然印帕承Φ溃骸拔艺獠皇呛闷婷础�
  “好奇心害死猫……”穆信皱着眉摇头,不再去看她,口中却喃喃道,“果真不该让你养猫的。”
  他后半句话声音极小,初然没有听清,不明所以地挠挠耳根:“啊?”
  ……
  谭老爷的棺木是上等的檀香木所制,里头陪葬的金银器皿不少,都是些小物件,摆放得端端正正,皆不曾翻到。也就是说若有人从外面将尸首搬出来,可能性不大。
  果然还是假死吗?
  穆信围着这口棺材转了几圈,仍旧没寻着什么线索。
  “你家老爷自尽前,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异常的举动……”老仆人低头努力回想了一会儿,摇头道,“没有。老爷服毒之前,没看出神色有什么异样,正午还要厨子做他平日最喜欢的鲫鱼汤。我们都以为老爷不会想不开了呢。”
  看样子谭老爷应该没有假死的动机。而且不见得此举对他会有什么好处。
  难不成会是武林高手前来偷窃的尸体?从此处想的话,多半是他曾在商场上得罪过什么人,故而死后遭到报复。
  沉思间,耳边听得有人“咦”了一声。
  “你家老爷棺材里还带了画像?”身侧的初然不知何时已凑到那棺木一旁,伸手在捡里头的东西看。
  穆信低头垂眸,她手上拿的正是一副裱好的画卷,画上红梅盛开,一位身着彤色妆缎狐毛斗篷的少女静静而立,她相貌十分清丽,面容姣好,眉目温柔,让人顿生亲切之感。
  一双水眸若即若离,不知是在看花还是在沉思。
  “哦,这是我们夫人的画儿。”老仆恐她毛手毛脚弄坏了画卷,连忙上前收起来,“是老爷亲手画的,说死后要放在棺材里头。”
  穆信不禁问道:“这画,是你家老爷几时画的?”
  “就在夫人死后不久。”老仆理了理画卷,见并无什么损伤,才又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死后不久便画好的,那么想来是已做好要自尽的准备了。
  画被他拿走,初然只好踮脚在棺木旁边张望。
  “你家夫人可真好看,这是她年轻时候的模样么?”
  听她一提,老仆忽然欣慰地笑起来:“不是的,这是夫人寻常的样子。”
  “哦?”初然也没在意,了然地点了点头,“那你家老爷和夫人还真是年轻。”
  老仆却又是一笑:“老爷夫人都过不惑之年了,也不算年轻。”
  “啊?”初然先是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与穆信双目对视,继而惊讶道,“你家夫人都四十了,瞧上去还这么年轻?”画上的女子怎么看都只有十七八岁,就算是富贵人家锦衣玉食的夫人也不至于半分年纪都不显。
  “夫人这就是不显老啊。”老仆满心自豪,倒也没有多想,“她自从嫁到我们谭家以来,二十多年了一直如此年轻貌美,像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一样。就连老爷偶尔都会吃味儿,说他自己老了,配不上夫人。”
  不知为何,起初还觉得这副画唯美动人,听了他这番话,初然突然觉得画中之人格外诡异,恬静的笑容中似乎蕴着阴影,连梅花都妖艳得太过刺目。
  “穆大哥……”
  她在穆信身后低低道:“他们家的夫人,该不会是吸人精血的妖怪吧。”
  穆信皱眉轻声喝道:“休要胡说。”
  “……可是哪有人容颜不老的?天底下会有这么好的药?”
  这一点,他也想不通,但心里却又是不信鬼神之说的,穆信只好道:“兴许是谭家老爷为了纪念她,特意将画描得貌美,大约本人是没有画中这般年轻……”
  听着蛮有道理的,初然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哦。”
  谭府的老仆正拿衣袖抹着眼角泪花,见他二人在那儿窃窃私语不由怪道:“这位官爷,不知这案子……”
  穆信顿然回神过来,略有些尴尬地握拳在唇下轻轻咳了咳。
  “嗯……适才听你说,夜里在城郊有人见着鬼火?”
  “是是是。”老仆连连点头,“就在郊外的义庄附近,我家夫人的墓在一株梨树之下,离官道不远。”
  那地方正是上回赤血症一案与邱相鸣雇来的几个杀手交手之地,穆信尚有印象,沉吟片刻后,颔首便道:“今日夜里我便去瞧瞧,届时你仍在灵堂守着,若有什么不对劲,待我回来时再细说。”
  见他对案子并不推脱,老者自是喜不自禁,一面作揖,一面又是老泪纵横:“好好好,多谢官爷,多谢官爷……”
  “夜里?”初然闻之表情就陡然扭曲起来,转头看他,眉毛纠在了一起,“怎么又是夜里去啊……”
  穆信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侧过身去:“我又没让你来。”
  “可是……”说起来是这么一回事,但思及刚刚那小孩儿讲的故事,初然仍耿耿于怀,她扬起脸来,试探性地问,“我就去瞅瞅,也没什么的吧?”
  *
  冷风吹在林间,风里夹杂着些许湿意,今夜可能会落雪,也有可能是下雨。
  初然裹了件厚厚的大氅缩在一块被风吹得光亮的大石后面,探出头往外面看,林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瞧不见。就算是闹鬼,也不会夜夜都有的吧?
  一旁的小捕快百无聊赖地打着呵欠,对于这种案子似乎提不起兴趣,一个劲儿地哼哼唧唧,坐立不安。
  与他们两人的精神状态相比,穆信就显得警惕许多,从方才到现在一直蹲在那边,一动也不动。不过都快一个时辰了,也没见有什么鬼火,初然实在是觉得闷得慌,便悄悄挪过去找他说话。
  “穆大哥。”
  穆信也没回头:“嗯?”
  “你听过……卖灌汤包老伯的故事么?”
  分明看到他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听他道:“没有。”
  见他说没听过,初然倒是来了精神:“是这样的……”
  她把白日在早点摊旁边那小娃娃所讲的故事一字不漏的说给他听,包括动作口气神情皆是模仿得绘声绘色。
  语罢,初然正要缓口气儿,就见穆信转过头来,眉头皱得死紧。
  “怎么成日里老听这些小孩子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我就见这些小娃娃瞧上去小小个的,很可爱,不由多注意了一阵。”初然忽然觉得有些心涩,“小孩子说的话就不能相信了么?”
  “……”
  她双眉微颦,表情似乎有些不满,一对眸子在夜中格外清晰,这一瞬穆信才想起……似乎也就是得知无法生养孩子的那日起,她才对周围的孩童越发的留意。无论是几日前宿家宅子,还是今日早上的这个故事。
  兴许正是因为知道得不到,才不知不觉开始注意那些在街上打打闹闹的孩子吧……
  穆信登时觉得自己方才的话说得有些不对,正斟酌着将怎样解释,蓦地却听那小捕快低声道:“大人,快看!”
  他二人齐齐向那林中瞧去,只见幽暗的树林里隐隐约约有一点亮光在晃动,光芒时明时暗,看上去仿佛是在朝前跑随即又往后退。
  “鬼……鬼火?”初然忙躲到他背后,不料穆信却伸手将她拉住,语气不容置疑:“去看看。”
  “啊?”不等她反应,自己已是被穆信扯着从大石块后出了来。
  凉风习习。
  比起初然,那小捕快的胆子还要大几分,竟一马当先地走在最前面。
  脚下的路越走越不平坦,大概是枯叶的缘故,每走一步便觉得有股潮湿的气息袭来,凉意也越发的重了。为了尽量不出声儿,三人都走得急慢。
  眼见离那光亮近了,这时却平白起了一阵风,正好吹了沙子入眼,初然伸手去揉,余光见得那亮点之处竟是在一座坟墓旁边,而墓的一侧仿佛蹲了个什么人,背对着他们不知在做什么。
  这一幕穆信和小捕快皆是瞧见,三人面面相觑,犹豫着该如何是好。怎料还没来得及商议出对策,那人好像发现了他们,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就往林子深处跑去。
  “遭了。”
  穆信暗道不妙,顾不得他们二人,双脚一蹬追上前去。
  换做平常初然也是要跟着去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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