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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青春,不再回来-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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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啊,学生会主席给女生打水?”苏欢欢两眼冒光,抠开一筒薯片不客气地往嘴里填:“难道冷子辰在追我们林书呆啊?不是吧,就他那种比他的姓氏还冷的拽样子?”
林幼喜低下头,膝盖上的刺痛又加剧了几分,她将睡裤小心地掀起来,那块伤口渗出了血丝,小指一般大的一块皮翻起来,苏欢欢这才丢了薯片袋子,大惊小怪地拿着创可贴和纱布过来,和叶梦梦一起帮林幼喜消毒上药包扎。
弄好之后,两人又反复逼供,林幼喜像是吃了钉子,就是一声不吭,有女生将热水瓶送上来,说是冷子辰让交给林幼喜的,边说还边向屋子里看,一脸的好奇和八卦,苏欢欢一把将门摔上。
门外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孙美夜里没有回来,她已经很多天不回宿舍过夜了,三个人躺在床上,苏欢欢的呼吸声很快就均匀了,叶梦梦也在被窝里不停发着短信,手指咔嚓咔嚓按得飞快,林幼喜缩在被子里,膝盖的伤口不时隐隐作痛,痛倒也没什么大要紧,只是冷子辰那个似是吻,又像是不经意撞到的举动,让她心头烦乱不已。
还有他送来的零食,打来的热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一个巴掌过后,是不是有些什么事情不对味了,他真的原谅她了么?她的眼睛渐渐迷糊了起来。
20,威胁
周六,没有课,本应该去图书馆的,可林幼喜却赖在宿舍里,不敢出去,她怕见到冷子辰,如果再见到他,她该怎么自处,当做没发生么,那他送来的零食,和打来的热水怎么办,要说谢谢么,那那个疑似的吻呢,怎么解释,当没发生么,可是她跑的时候那么狼狈,林幼喜心乱如麻,脑子里九曲回肠,神经错乱。
糟糕了,他该不会因为自己打了他一巴掌,就故意要给自己难堪吧,以他的本事,想要让自己在这学校里没法做人,应该是很容易的,难道一个学期没念完就要被逼辍学么。她眨巴着眼睛,又自嘲自来,林幼喜,你脑子果然是呆,他想报复你,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么,还献上吻?他那样的条件,用这种手段,与其说是报复,倒不如说是赏赐。
呸呸呸,发花痴呢?什么赏赐,他这样算什么赏赐,谁知道他吻过多少女孩子,小学妹不是一个一个把自己往他身边送么,那些吃的和药品,才用得了几个钱,他哪里会缺这个,自己那才是真真的初吻,懊恼死了,初吻就这么没有了,最重要的,还不知道到底算不算,算的话,又算是什么呢。唉,她叹了一口气。
“六十。”苏欢欢趴在床上,一边翻着少女漫画,一边面无表情地说。
“什么六十?”林幼喜看着她。
“我是说,你今天已经唉了第六十次了,林幼喜,你发春呐?”苏欢欢还要再说什么,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手机,话音立刻甜蜜娇嗔了起来:“亚竹啊,下午,我没事啊,去看电影啊,好啊,晚上去吃火锅吧,好啊,我收拾收拾就下来。”然后扑棱扑棱翻身起床,对镜梳花黄。
林幼喜张着嘴巴,心想,我都唉了六十次了?怎么这么多气可叹啊。孙美自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叶梦梦去篮球场看吴鸿飞打球了,现在苏欢欢也要出去了,那寝室里不是就剩下她一个人了么,寂寞。
寝室的电话响了起来,苏欢欢置若罔闻,林幼喜只好走过去接,喂了半天,对方一言不发。
“再不说话,我挂了啊。”林幼喜嘀咕着:“无聊。”
“林幼喜,你说谁无聊。”那头终于有了声音,是冷子辰,林幼喜的手臂上,爬上一层鸡皮疙瘩,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头传来一阵淡淡的笑声:“怎么不说话了?”
林幼喜晃了晃脑袋,对着出门的苏欢欢摆了摆手说再见,苏欢欢的欢快的皮鞋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她深吸了一口气,‘镇定自若’地问:“什么事?”
“你今天怎么没有来图书馆。”冷子辰的声音透过话筒,虚无缥缈,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悠闲:“害怕了?”
“谁规定我非得天天去图书馆的。”林幼喜的心事被说中,讪讪地说,心里郁闷不已,谁害怕,谁害怕,我才不害怕……我是……好吧,是害怕,好丢脸。
“晚上有空么,一起去吃饭好么。”冷子辰似是没听出她的不耐烦。
“不去。”她欠着牙缝,为了更肯定些,补充道:“晚上我要洗衣服。”说完又觉得这个理由一点都不坚定,心里又是一阵懊恼,丢人,已经丢到骨头里去了。
“我已经快到你宿舍楼下了,你赶紧下来。”冷子辰还是不理会她。
“我不在宿舍。”林幼喜略有怒意,他到底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这样偏执。
“我刚才看见苏欢欢同学了,她说你在的。”又是一阵轻飘飘的笑意,林幼喜啪地一声挂了电话,心里念着,苏欢欢你这个大叛徒,然后一头扎到床上,眼睛一闭,心一横,随便他,她就是不下去,他能把她怎么着,他以为他是谁啊,这么霸道,就是不去,气死你!
诅咒了苏欢欢半个小时,她睁开眼睛,心神不宁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擦着墙壁挪到阳台,看见楼下,一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晾衣的杆子边,双手抄着口袋,嘴里叼着烟,最近天气一直阴沉沉,风也清爽,吹着他额前的碎发,他看上去还挺自在的,有女生进出宿舍楼,无一不例外地唰唰回头看他,甚至还有女生主动上前和他说话,因为距离不近,也看不出他的表情,不过看那些女生一个个失望地走开,他应该等得很不耐烦了吧。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突然下意识地抬头看上来,林幼喜心里一惊,噗通坐在了地上,慢慢往宿舍里蹭,几乎是爬回了卧室,刚一进卧室,电话就响了,她接起,冷子辰的声音不温不火:“你看够了么,在地上爬挺好玩儿的吧,快点下来,不然我要喊了。”
“你要喊什么?”林幼喜胆战心惊地问。
“喊你的名字啊,林幼喜同学,林幼喜同学,你不想我喊的话,就快点下来,我的腿都酸了,呆子。”他不像是生气的语气,可是那话却让她有点不寒而栗。
挂了电话,她知道真的躲不过去了,如果他真的站在宿舍楼底下喊自己的名字,那不出晚上,整个学校都会传开来,林幼喜最近稍稍刻意竖起耳朵,不是没听见那些伶牙俐齿的女生背后是怎么编排孙美的,她虽不怕,但绝对不想自己也成为她们编排的对象。
从柜子里抽出牛仔裤和T恤,运动鞋,不情愿地下了楼,见她走出来,他从杆子边直了起来,大步走了过来,有几个女生看着他,连路都忘记了走,他的名字不时从四面八方传入林幼喜的耳中,满学校的人都在看着他,没有人不认识他,冤孽。
脚上像挂了秤砣,动弹不得。见他快走近了,林幼喜忙拔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也没追,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面。她感受到背后冷风刺骨一样的视线,只能硬着头皮走,不多时走到了校门口,周六,校门口人来人往,她站在那,脑中一片空白。
21,送书 “你要去哪儿啊?”他站在她身后,也不走上来,淡淡地问道,她的心里咯噔咯噔响,是啊,就这么一直走到校门口,去哪儿啊?
她不情愿地回过头,他站在离她三米开外的地方,高而挺拔的样子,风吹动他衬衫的下摆,有一种不真实的错觉,仿佛他是活在电影中的人,而她不过是在看戏。
“现在时间还早。”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衬衫的领口内,细细黑线下头,一枚翠绿色的镶钻玉片若隐若现,他几步走到她身边,却没停步,一直到马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拉开后座的车门,回头看她。
她紧张地四下里看,还从未在光天化日里和他单独在一起,如果被人看到了,又不知要传出多少闲言碎语,她低着头,做贼样一路小跑坐进车里,只祈祷自己是透明的,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车子开过熟悉的街道,路边的景色一路似曾相识,直到开进了小区,林幼喜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上次和孙美喝醉后来的地方么。
车子停在高层楼下,林幼喜从车上下来,抬头看着高层的住宅楼,夜里看的时候,只觉得高大得让人心生压抑,白天来看,却也觉得还好,上海什么都不多,就是高层建筑多,刚来的时候觉得新鲜,不到一个星期就看腻了。冷子辰带自己来这儿做什么?因为远离了学校,所以她也没有什么顾忌,疑惑地看着他。
“这是我家。”他掏出大厅的门卡,拉开了门,淡淡地说。进了大厅,等电梯的时候,他又说:“我自己住的,家人都在国外。”
“哦。”林幼喜想起叶梦梦说过的一些话,嘴上也用那样的语气,讪讪地说:“有钱人就是好啊,自己住这么大一套房子。”不过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不像叶梦梦那样听不出味道,林幼喜的话里深深流露着讽刺和不屑,她没有叶梦梦那样世故老练,在这样一个城市里,她林幼喜单纯得几近透明。
冷子辰也没作声,电梯门打开,两个人走了进去,看着电梯一层层向上,小小促狭的电梯匣子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杂在一起,暧昧紧张,林幼喜的脑袋里乱七八糟,心啊心,你能不能不要跳得这样响,太丢脸了。
电梯叮的一声停住,门缓缓拉开,林幼喜跟着冷子辰,越走心里越不安,他自己住的房子,带她来做什么呢,可是既然都走到这里了,现在才问,也显得太没意思了,她突然有点怨恨自己的后知后觉,总是把自己推入尴尬的境地之后才能意识得到异样。就这样第二次进了这房子。
林幼喜坐在沙发上,冷子辰到冰箱里拿出两罐饮料,一罐递到她手里,她拿着,却没有喝。
“没有下药。”他仰头喝着自己手中的饮料,林幼喜也尴尬地笑了起来,他好像能猜出她在想什么似的,于是也拉开了盖子,浅浅啜了几口。
冷子辰将空瓶子放在茶几上,就上了楼,楼梯上传来通通的脚步声,林幼喜再一次四下里看着这间房子,豪华得几近冰冷,大大的落地窗,火红色的厚重窗帘,窗外是城市的烟波浩渺,这房子的位置真好,可以将东方明珠和金茂大厦尽收眼底,阴天能见度不好的时候,也能隐约看出稀疏的轮廓。
有钱的人生活,是如此惬意逍遥,林幼喜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她也一定是贪恋这样的物质生活,才狠心丢下了自己和爸爸,来到了这座城市,用她的青春,去换取她的梦想吧。林幼喜走到落地窗边,手指在洁净的窗上缓缓滑过,妈妈,你现在过得好么,充实的物质生活,让你觉得快乐么?你的心里,是否有一个位置,还有一个小小的林幼喜,还有一个一生都爱着你的爸爸?
她将额头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喉咙又酸了起来,每当她陷入这城市的繁华之中,心中就会不由自主地泛起一股强大的寂寞,不论是小小的落叶镇,还是巨大的上海,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地方,是属于她的,摊开掌心,空空荡荡,一无所有,如果她现在就拉开窗子,从十五层楼上跳下去,会有人为她的离去而伤心难过么。
不会有的。她只是漂浮在这茫茫人世间的一枚孤零零的叶子,从来不会有人在意她的存在,更不会有人在意她的离去,为什么会这样绝望,只是找不到被认同的价值。
身体的一侧传来一阵暖流,她抬起头,冷子辰已经走了过来,也透过窗子,向外看去,见她看他,才低下头,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资本论》,烫金的大字,新鲜的封壳:“送给你的。”他将书伸到她手边,她木然地接了过去,翻开扉页,上面写着:冷子辰,2003年10月购于上海书城。她听见他说:“我还没见过有女生喜欢这本书。”
“谢谢。”她知道不该收,这本书价格不菲,图书馆那本陈年的版本,也要上百元,现在这样一本全新的,是一个不轻的礼物,可是她脑海中又浮现了一句非常迂腐无力的话,知识是无价的。用金钱来衡量这样一本蕴含着深厚思想的巨著,是不是不合时宜。
每次在图书馆里看到意犹未尽的时候,她都希望能够将书放在枕畔,睡前翻上几页,那样入梦,一定也会带着满足和喜悦。于是她说了声谢谢,收下了这个礼物,这也是除了爸爸之外,她平生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礼物,她将书搂在怀里,像抱着一个珍宝。
“喜欢么?”冷子辰见她低头缩紧了肩膀,看出了她对书的喜爱,淡淡地问她。
“谢谢。”她抬起头,目光很复杂:“很喜欢。”
22,跑不掉 “喜欢就好,好书,就该有个好的主人。”冷子辰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茶几上的饮料喝了几口,然后看了看瓶子,怔怔地说:“对不起,我喝错了。”
“没关系,我不渴。”林幼喜掩着嘴巴笑起来,走到沙发边,翻开书,想要看几页,他的突然伸过手,按在她手上,将书合上,他的力道不大,但是她却再翻不动,手被他压在掌心,阵阵暖流传递,她无措地抬头看他。
按着她的手合书,这,又是什么意思?
“等你回去,再慢慢看吧。”他勾着嘴角轻轻笑了下,收回了手,林幼喜忙低下了头,他笑的样子太迷人,她知道事情已经不对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的感觉,已经走向了一个她不能控制的方向。
冷子辰这样的男生,是很容易就能让小女生为之动心的,林幼喜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圣贤,也有正常人的感情,对于帅哥也是会花痴的,但也只是花痴而已,不能深入。
她不知道那慌乱的感觉是不是苏欢欢她们所谓的爱,还是喜欢,亦或是好感,可是不管怎样,哪怕是有可能也好,她都不能容许自己陷入一个不可自控的境地,她必须时刻清醒自知,因为她从来都知道,自己没有退路,稍微松懈,就会被这城市的烟波吞没,死无葬身之所。
她身上背负了太多的责任,她的生命,她的人,都不是她自己的,她不能……
更何况,眼前的人,是冷子辰,是豪门少爷这种人物,叼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他们不愁吃穿,不愁将来,想要的东西随手可得,根本不会懂得珍惜,一时新鲜,拈来玩玩,很快就会厌倦。这种有钱人的游戏,不是人人都玩得起的。
她林幼喜,不可能和冷子辰有任何交集,这样的好感,只是自寻烦恼。
那慌乱,那一点点小花痴,那微弱的心动的嫩芽,趁着还在摇篮中,要早早掐死。
“怎么了?”冷子辰见她收下了书,脸上本来有了一丝欣喜,现在又低着头,愁云布满了她巴掌大的小脸,便不解地问。
“冷子辰,我……”她抬起头,目光中的那种复杂渐渐转化为了无奈和哀求:“我想回去了。”
“这么快就想回去了。”冷子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感觉她的身体一震惊簌,向后闪躲,他手臂一弯,将她搂在了怀中,她越挣扎,搂得越紧,他轻轻在她耳畔说:“我们还没吃饭呢。”
“别、别这样。”她终于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头发有些散乱,脸色狼狈,从沙发上站起来,向后退,嘴里急促地说:“冷子辰,我不是你想象中那种人。”声音愠怒,果然,果然,他果然以为自己是那种轻浮的女生。
“哪种人。”冷子辰看着她,嘴角翕动了一下,看来她确实是个很自爱的女生,倒是表里如一。
“你换个人吧,我不行,我不行,我要走了。”她一味后退。怎么会这样,先是一个毫无征兆的吻,随后又是强势的拥抱,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局面,她林幼喜到底哪里给了这阔少爷这种勇气来轻薄自己?她长了这么大,除了父亲,还没有异性这样亲近过她,若不是她被羞耻的感觉充斥,她会狠狠地甩他耳光。
“你小心点。”冷子辰似笑非笑地说。
果然,他话音刚落,她的脚跟绊在了沙发角上,身子向后仰了下去,好在是地毯,地毯的质料上好松软,倒下去落地绵软无声,她尴尬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只好红着脸坐在地上看着他。
冷子辰撇嘴摇了摇头,站起来高高地走到她面前,伸出一只手,将她捞起来,她站起来,却退得离他远远的,垂着头,眼眶渐渐湿润起来,看上去狼狈凄惨,冷子辰走到茶几边,将书拿起来,然后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着她:“走吧,我们去吃饭。”
不管怎样,尽快离开这该死的屋子,林幼喜跟在他身后,乱乱地想,那书,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要的,刚才自己一定是昏了头,竟然收下了,对,不能要,坚决不能要。冷子辰这种人,怎么会无缘无故送别人礼物,既然送了,总是要有所回报的,自己再卑微,也不会为了一本书就卖了自己的尊严。
那,和那些欢场的女子有什么区别,那是她林幼喜最不耻的事情。想到这里,强大的屈辱感几乎快要将林幼喜折磨窒息,她握着拳头,深深地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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