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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占-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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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几天,过后便渐渐消失。
  我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觉得有些失望。
  其实我内心多少期盼,哪怕是幻觉,能感觉到他在周遭也是好的。
  最初的新鲜感已经过去,空虚悄然袭来。
  每一天都和前一天相似,每一夜都与前一夜雷同。
  日子的确过的平静,只是这平静留给我大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填补。
  我知道自己还远没有痊愈,有时只是午睡那一会儿时间,竟然也会在梦中哭得撕心裂肺,心疼的受不了才醒来,摸摸眼角却没有眼泪。
  于是,我更加害怕独处,开始努力给自己安排事情做,把日程表排得满满。
  去ESL上英语课,一个班上起码一半是华人。
  英语还没练好,南腔北调的中国方言倒已能听懂。
  有人带我去华人教会,分帮结伙让人头疼。
  反倒是社区附近的洋人教会,一视同仁。
  我本来没有宗教信仰,起初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才去教会,后来养成习惯,即便只是为了多接触人群,也是件有益的事。
  点点很快便和洋人小孩玩在一起,她这张中国娃娃的脸孔很受欢迎,连我也因此结识不少人。
  不过,同老外打交道也仅限于见了面打打招呼、谈谈天气之类的客套话,交朋友,还远谈不上。
  能算得上是朋友的,说来只有梁家父子俩。
  梁栋是老移民。
  十几年前从内地留学出来,在这边一口气拿了硕士博士几个学位,结婚生子,定居下来。
  可惜的是,梁太太在五年前过世,只留下一个独生儿子,梁修。
  梁修是地道加国公民,英语才是他的母语,长相也似外国小孩,连头发眼珠颜色都比在中国长大的点点浅上许多。
  我们在教会相遇,因都是中国人,便攀谈了几句,竟发现我们住在同一社区,相隔不过几栋房子。
  于是,渐渐熟识起来。
  梁栋为人和气,又不会过多问及别人的私事,和他交谈往往轻松愉快。
  同时,他也不乏热心,对我这个新移民,真的帮助很多。
  梁修和点点同岁,平时一副坏坏拽拽的样子,对谁都爱答不理,偏喜欢跟点点说话。
  一个中文很蹩脚,一个英文不利落,却能说到一起。
  “梁修,你中文说的真的很差啊!”点点扶着额头,无可奈何地对梁修说。
  我在一旁看他们聊天,只见梁修满不在乎地说:“是么?”
  点点很认真的告诉他:“相信我,真的很差。”
  “你的英文也很差。”梁修的发音不准,词汇贫乏,却一针见血。
  点点的小嘴撅起来,扭头走开。
  梁修脸上一阵尴尬,还是紧跟上去,小心说:“那以后你教我中文,我教你英文,怎么样?”
  他的建议不错,点点想想也同意,不再赌气,一会儿又和他说笑起来。
  “梁修平时很少讲中文的,只有和你家点点一起才肯讲。”梁栋走近,也听到两个孩子的对话。
  我笑道:“这样挺好,本来我还怕点点英文跟不上。现在他们互相学习,你也不用担心将来梁修说不好中文了。”
  梁栋在我身边坐下,看着梁修摇头道:“其实梁修基本都听得懂,就是不肯说。他小时候,他妈妈一直教他中文的。后来我一个人带他,就顾不上这事。等到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说不好中文了。越是说不好,越是不肯说,是我疏忽了。”
  其实他又要工作,又要顾家,能把梁修带成这样已经算不错。
  “没有语言环境,是会这样的。”我开解他。
  梁栋点头:“环境是有很大影响。其实你现在担心点点英文跟不上,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反过来担心她忘记中文。”
  我笑:“但愿不要有那一天。”
  梁栋向我建议:“下星期我送梁修去参加华人童子军,你家点点要不要一起?”
  “童子军?”我不太懂:“会不会太辛苦?”
  于是,梁栋向我解释了一番。
  听上去不错,去接触自然,总比陪我闷在家里好得多。
  “那让点点一起去吧。”我答应。
  在梁栋帮助下,点点和梁修一起加入华人童子军。
  第一次活动回来,便很开心地讲着学到的东西。
  我被她神气活现的样子逗笑,看来她已经逐渐摆脱失去父亲的阴影。
  可惜,我还是不能。
  尽管我已经给自己找了很多事情做,但也仅限于白天的忙碌,到了晚上,我仍然很难入眠。
  即便睡着,也是极浅的状态。
  莫名就会醒来,非常清醒。
  我数着手指计算,他已经离开我的日子,却无法计算,这样的焦灼还有多久。
  没想到,在这样遥远陌生的地方,在完全隔离过去回忆的地方,我还会时时想起他来。
  每个夜,每个清晨,每次打开门,我都会幻想他出现在那儿。
  最初,我刻意抑制,每次他的形象跳入脑海的时候,我都立刻站起来去找事情做。
  同时,却又矛盾的感到害怕,这样狠狠的压制,会不会有一天终忘记他的样子?
  可事实证明,思念只会越来越强烈。
  这便是人生吧!
  还好有点点。
  敏感的她每每看到我的情绪变化,便会讲些学校里的事情,逗我开心。
  有时候会故意大讲梁修的坏话,说他如何傲慢,不像其他朋友对她那么殷勤。
  我偷笑,其实梁修待她已经极好,点点还常常刁难他。
  我让她不可欺负梁修,她张大眼睛说:“我欺负他?是他欺负我还差不多!”
  然后一连串数落梁修种种劣行。
  可我听在耳里,明明都是梁修在迁就她。
  这可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说来梁修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用他的话说,已经不记得妈妈的长相。
  我听他这样讲,难免爱心泛滥。
  有时会做些好吃的,让点点喊他来一起吃。
  若是梁栋加班,我也主动邀请梁修过来。
  梁栋过意不去,我让他别客气。
  他说要请我吃饭,我却一直找各种理由拒绝。
  我只是可怜梁修,不想做其他引起误会的事。
  梁栋是聪明人,立刻明白。
  他从不纠缠,只偶尔找机会回谢我,比如,来接梁修的时候,帮我换换灯泡,修好松动的门锁之类。
  我们之间的互动也仅限于此。
  时光飞逝。
  与我们的家乡不同,这里的春季温暖妩媚,晴朗宜人。
  换上单衣的时候,点点和梁修要去参加童子军的露营了。
  因为我的车正在检修,我便搭梁栋的车,送点点去参加活动。
  出发前有个简短仪式。
  看着点点站在队伍里,我发现她好像长高了些。
  要是孙皓志看到点点穿着制服,一本正经的样子,会很骄傲吧……
  我偷捏手臂,让自己不要乱想。
  点点登上大巴车,在车里向我挥手。
  车子缓缓开远,我忽然不知道下面该去做什么。
  这还是到加拿大以后,第一次只剩我一个人。
  我仍搭梁栋的车回去。
  路过西区的时候,他又一次向我发出邀请:“这里有家餐厅不错,我请你。”
  “不用了吧。”我一时没找到借口。
  梁栋笑道:“总得给我个机会谢谢你。不然,我都不好跟梁修交待……”
  他已经将车子减速,靠到路边。
  这的确是家很好的餐厅。
  通透的落地玻璃窗外是辽阔海景,婉转琴声低声鸣奏,菜式精致可口,的确对得起菜单上的标价。
  我们边吃边聊,话题大多关于孩子的教育问题。
  他说,将来打算送梁修回国进修中文,我笑道,这可真是怪圈,多少人想尽办法让孩子出国读书。
  梁栋留下小费,邀我到海滩散步。
  他向我解释,如今形势不同,洋人学了中文去开拓中国市场的尚且大有人在,身为华裔怎能反倒丢了这个优势。
  我知道他说的不错,不过这些事,我没考虑过。
  这里的平静,对我来说,比什么都可贵。
  天晚了。
  梁栋送我回家。
  下车的时候,他叫住我:“有件东西送你。”
  我见他神色有点不对,暗叫不好。
  果然,他下车打开后备箱,捧出一大束玫瑰来。
  我不知道我脸上是惊讶错愕比较多,还是尴尬为难比较多,总之梁栋已经连连摆手,叫我别误会。
  “我记得你说开过花店,一定是喜欢花的……真的,我只是不知道送什么好……”
  我意识到自己太过失礼,忙补了一个笑容,把玫瑰接过来:“谢谢你。”
  国外的水土不同,养的这玫瑰也格外粗壮,花朵硕大饱满,连刺都又尖又长。
  我紧张着,一个不小心扎破手指。
  “呀!”鲜血流出来。
  梁栋看见,忙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又不是他刺的,我却和他讲:“没关系。”
  不知怎么搞的,我的手跑到他手里,而他已经掏出手帕,裹住我流血的手指。
  没有风的夜晚,月光明亮。
  哪来的阴影,落在我们身旁?
  “你们在干什么?!”

  四十八 永远

  “你们在干什么?!”
  这声音无比熟悉。
  我不敢相信,登时呆立在那儿。
  直到梁栋退了半步,侧过身,我才看见他身后的那个高大身形。
  心脏狂跳起来,毫无章法。
  我几乎要失声尖叫,却怕发出声音惊醒自己,发现一切只是一场梦。
  他向前迈了一步,把手搭在梁栋肩上。
  梁栋被他拉开,放掉我的手。
  他已经距离我那么近,我看得太清楚,他皱起的眉,他微微向下撇着的嘴角,连他眼中带着蔑视的愤怒……
  真的是他!
  我没法移开自己的视线,他已站过来,与我并肩,面向梁栋。
  于是,我盯着他,他盯着梁栋,梁栋看看他又看看我。
  震惊中的我顾不上梁栋的反应,全部注意力放在这不可能出现的人身上。
  梁栋被他盯毛,勉强笑了下问我:“这位是?”
  我自己都搞不清状况,还是他开口回答:“我是她老公。”
  边说边揽过我的肩,仿佛他只是出门散了个步刚回来一样。
  我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
  各种情绪正在激烈冲突,我根本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只得按住口,尽量保持冷静。
  梁栋困惑地观察了一阵,终于说:“孙先生,你好。我是梁栋,也住在这个社区。”
  “嗯。”他的态度傲慢,没去握梁栋伸出来的手。
  梁栋尴尬地把手缩回去,转向我说:“那我先回去了。”
  我仍旧捂着嘴,说不出话,只向他抱歉地眨了一下眼睛,示意他先走吧。
  梁栋回到车里,很快开车走了。
  一直扶着我肩膀的那只手,这时才向里收了收,把我搂进怀里。
  “小西……”他低低唤我的名字。
  我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天啊!
  这怀抱有多熟悉,真的是他,他还活着!
  两行眼泪簌簌流下。
  我终于可以哭出来。
  “小西……小西……”他一连串的念着,没有别的话说。
  我无声地哭着,把眼泪统统涂在他的衣襟上,
  他松开环着我的手臂,用手指擦拭我脸颊上的泪水,轻声哄我:“不哭了,不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哭泣中的我,忽然被这句话惹怒,一把推开他。
  “好好的?!”
  “你知不知道我和点点有多伤心?你知道我们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么?”
  “还有婆婆那么大年纪了,你就不担心她么?”
  “你明明活着,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们?”
  “连一个平安的消息都不给我们?你怎么那么狠心?”
  “孙皓志!!你说话啊!”
  可他不解释,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一副我让他很为难很头疼的样子。
  我心中怒火难以抑制,一时气急,将手上的花狠狠砸在他身上,扭头就走。
  孙皓志跟上来,伸手拉住我,被我甩开。
  我开门进去,然后立即用力关门。
  不是不肯出现么?
  那就在外面待着吧!
  可孙皓志从门缝伸进手来,我哪里推得过他,两三下就被他挤进来。
  我恨得牙痒,转身走进客厅,随手抓起不管什么就向他丢过去。
  他左右闪避,没一样砸到他。
  本来我就在气头上,看见他轻松闪开,脸上挂着一副这是小儿科的表情,我顿时急红了眼,抄起边桌上的台灯就要砸过去。
  情急间,我忘了这台灯有多重,何况下面还连着电源线,我能举起来,却扔不出去。
  孙皓志一步赶上来,我还没看清,已经被他夺过台灯,稳稳放好。
  “好了好了!别闹了!”
  这次他牢牢抓住我的肩膀,看着我的眼睛,他眼底闪烁的分明是难以掩盖的笑意!
  我要被他气死了,他还觉得好笑!
  肩膀被抓住动弹不得,我便抬脚往他腿上踢。
  虽然明知道只会磕得自己脚痛,也伤不了他分毫,我还是用了最大的力气,狠狠踢上去。
  “啊!”
  没想到,他竟然放开我,扶住腿,慢慢地蹲下来。
  客厅的灯还没开,只有大片月光照进来。
  他低着头,背对着光线,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忙赶去开了灯。
  灯亮了。
  孙皓志还蹲在那儿,好像很痛苦。
  我心里咯噔一下,糟了,准是踢到他的伤口了!
  这样一想我立即内疚起来,我刚才发什么脾气啊,明知道他受过重伤,可能是刚刚康复,也许他之前都不能和我们联络,或者他怕我们担心才不告诉我们的,说不定他现在根本还没恢复呢……
  “对不起啊。”我悄悄靠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很疼啊?要不要去看医生?”
  “怎么样了?让我看看啊!”
  我小心说着,可孙皓志始终低着头,甚至还微微有些抖。
  好像很严重,这样忍着不行的。
  “还是去看医生吧。我去打电话叫梁栋过来送我们。”
  我站起身去拿电话,身后一个力量扯住我。
  “不许去找他。”他说,是命令的口气。
  “好吧,那你没事吧?”我还是挺担心。
  “让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我站不起来,扶我一下好么?”他有点别扭地说。
  我心里一阵心酸,这好像是第一次他向我求助。
  一向冷酷逞强的他,什么时候才我面前表现出虚弱?
  如果不是真的很严重,他绝不会对我说这种话。
  我把他的手臂架在肩上,用力扶起他,往沙发那边挪过去。
  似乎没有想像的那么重,他准是还在硬撑。
  总算坐下来,他却仍然抓着我的手不肯放。
  我不敢抬头,万一看到他脸上是脆弱无助,我真的不知道要怎样应对,才能不伤害他骄傲的自尊。
  于是,我也没说话,就这样半偎在他身旁坐着。
  他不说自己的伤,只关心我,把我的手拿起来端详:“刚才怎么了?”
  那个刺伤根本没什么,早就不流血了。
  可我还是生生抽回手,不想让他看。
  他已经看到了。
  “是那时候?”
  我的手上有一道长长伤口,是当时在冰河上,他用刀子割开胶带时留下。
  “还疼么?”他叹了口气后,轻声问我。
  “早就没事了。”
  我把手往身后藏,被他拉回去,轻轻揉着。
  “对不起了。”他这样说。
  我又把手往回抽:“这不怪你,你是为了救我们。”
  孙皓志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不让我动,又摇头说:“我不是说这个……”
  他没有说完。
  可我都懂。
  我本来就没有怪他。
  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比他更想保护我和点点的安全,那场绑架,是他最不想发生的事。
  我不需要什么道歉,也不需要任何誓言。
  他早用行动证明了自己心中什么才是最重要,这已经足够了。
  什么都不必说。
  此刻能坐在他身边,我已经该感谢上苍。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彼此心跳。
  失而复得的喜悦渐渐充满我整颗心,不自觉地,我向他靠近,把头埋在他胸口,呼吸他身上熟悉的烟草味道。
  他搂住我,轻轻勾起我的下颌,吻上来。
  仅仅是意识到,是他,在吻我,已经足以让我窒息。
  他的吻带来微微的麻与痛,我要怎样才能诉说,那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慢慢的、细细的吻,落在我的唇、我的脸颊,从我的下颌滑至脖颈……
  我深呼吸,当衬衫的纽扣被解开,第一次,我没有阻挡,任他吻下去。
  他的手从衣襟探进来,揉着我的身体,安抚每寸紧张中的肌肤。
  我攀住他的肩支撑自己,狂乱的心跳夹杂着重重呼吸,分不出是他还是我。
  直到我的衣衫半褪,我才说:“不要……”
  “嗯?”他问,手上却没停。
  “窗。”我总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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