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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校风云录-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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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按校规校纪严肃处理！”李主任“啪”的拍响了桌子。
大家一惊，许多人都在暗地冒了冷汗。
“大侠，怎么办啊？”我目视前方地小声说。
“别听他们的，他们这是诈咱们呢，先按兵不动……”
李主任、萧干事又说了一会儿便使出了第一招杀手锏。萧干事从身后拿出了一张写满字的纸条。“看见这个没有？告诉你们，你们谁出过校门我们这里都有记录，再给你们3分钟时间，如果还没有人承认我就逐个点名！给你们机会你们不珍惜……”这招果然灵验，经萧干事这么一说，几个经不住考验的学员竟然纷纷站了起来。
萧干事一边看站起来的学员，一边从纸条上找名字。“嗯……是有你们几个，敢于承认错误就是好的，但还有大部分人没有站起来，怎么样？非得让我点名吗？”
阶梯教室的气氛安静得让人感到窒息，许多学员的头上都渗出了细汗，随着墙上钟表的“滴滴答答”走动，又一批承受不住心理压力的学员站了起来。
“大侠，咱们怎么办？”我搓着手心里的汗小声地说。
“不是说了吗？按兵不动！你想想，他手里的名单是哪里来的呢？”那大侠的声音依然沉着。
是啊！萧干事手里怎么会有私自出校门学员的名单呢？我顿时恍然大悟，我们来学校时间还不长，就算是有其他队的学生看到了我们出校门，也顶多知道我们的长相，而绝不可能知道我们每个人的姓名，而且现场也并没有其他队的学员指认，所以基本可以确定萧干事这还是在诈我们呢。
3分钟过去了，李主任又拍响了桌子。“我们这么苦口婆心，难道还有同学不知错吗？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给你们机会了！分队长集合队伍！”
就这样我们暂时松了一口气，但我们并没有回宿舍。而是按照李主任的指示，一部分人被带到了阶梯教室外，一部分人继续留在教室内，而刚才自首的那几位仁兄则被萧干事带到另一处我们见不到的地方。
“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不禁有些颤抖。
“哎……你就别多问了，保持冷静，按兵不动！”那大侠特意加重语气回答。
不久，萧干事便表情坚毅地回到了教室里，只见他胸有成竹地环视了一周，之后念到：“马鹏、张国强、吕征……怎么着？还让我继续往下念吗？”
大家的心理大堤轰然倒塌，抵御防线彻底溃散，以被点到名为首的一群人纷纷站了起来，胡铮、小艾，之后是秦天、麻雀和张克，大家都沮丧地蔫头耷脑，在我准备站起来的一瞬间，那大侠拉住了我。“按兵不动！”
我心里顿时充满了矛盾，很明显，萧干事之所以能如此明确的知道私自出校门学员的姓名，肯定是先站起来的那部分人出卖了我们，或者在教室外的那些人判叛变了，这时如果我再不主动承认，估计后果就真的很严重了。但看着那大侠那坚定的眼神，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起身。
“还有谁？快站起来！”萧干事提高嗓门喊道。
“哗”，又一批难友站了起来。萧干事一边看名单一边用手点着站起来的学员。“嗯，早承认多好，非让我点出名来！你们啊，就是牵着不走，打着到退！好，人数正好。”
人数正好？这到怪了，明明我和那大侠没站起来啊？而且我所知的个别心理素质强的战士也还在坐着的行列，难道萧干事还是在诈我们？此时我不由得暗暗佩服那大侠的沉着冷静和先见之名。
10多分钟后，教室外的同学又被带回了教室，李主任使用了相同的方法把一批战士拉下了马。承认私自出校门的同学共有30人之众，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出了教室，之后等待他们的将是坦白后的从宽，而结果并不理想，他们不但再次被严厉地集体批评，而且还被罚抄写10遍校规校纪和撰写一篇1000字的检查，更令人发指的是李主任在他们的家长通知书上用红笔注明了：违纪一次。哎……这就是坦白从宽的结果啊，而抗拒从严的我和那大侠倒是毫发无伤。
“大侠，我可真服了你了，你当时怎么知道萧干事、李主任是在诈咱们啊？”我事后好奇地问。
“这还看不出来？要是他们真掌握了确凿证据还能这么费劲地让我们主动承认吗？所以只要按兵不动，无论他们怎么诈咱们都没关系。”那大侠得意地说。
我点了点头，似乎略有所悟。“你的按兵不动还真是厉害，那你还得给我讲讲，后来他们把一半人带出教室是什么意思。”
“嗨，这个就更简单了，一开始李主任和萧干事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软硬兼施地给我制造压力，之后看效果不明显就换了一个计策。”
“什么计策？”
“离间计啊。”那大侠表情老练地说：“他们先把我们分成两部分，之后对我们分别使计，让我们觉得自己被另一部分人出卖了，这样便会让更多的人自首了。”
“啊……太有道理了！”我连连点头。“大侠，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啊？”
“呵呵，拜金庸、古龙先生所赐……”那大侠摇头晃脑地回答。
“噢，还是武侠啊……”
“不光是武侠，我老子就是搞预审的，这点小风小浪再过不去，哪还有脸说是警察世家。”那大侠扬起头回答。
当写道这一节的时候，我刚好与那海涛大侠喝酒小聚。在饭桌上有些喝大了的我还不厌其烦地称赞他当年的沉着冷静，而不料他却甩出一句：“别提了，其实当时我自己心里根本没底，不让你起来就是为了拉一垫被的。”一下让他的英雄形象在我心中大跌，我随即逼着他一口喝下手中的二锅头，以解心头之恨。
那次之后我与先站起来的几位聊天，方才得知，其实当晚他们在李主任、萧干事的高压逼迫下，仅仅出卖了马鹏、张国强、吕征等四人，而李主任、萧干事就恰恰是利用这四个人的名字让众多兄弟落马的，可见二人领导确实掌握了毛主席所说的“与人斗其乐无穷”的精髓。而之后在我们学习《预审业务教程》的时候，逐一在书本上找到了当年李主任、萧干事所使的招数，那分别是预审策略中的攻心夺气、避实就虚和重点突破。李主任开始的政策攻心和3分钟倒计时就是攻心夺气，而将人员分开瓦解就是避实就虚，而最后萧干事的念名单之举当然就是重点突破了。那时我们便会更加信服预审课老师的一句话：预审在公安工作中无处不在，预审是公安工作中的重要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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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初披橄榄绿，与老师的斗智斗勇 坐而论道的大侠与捕快
寒假如期到来，而我们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本以为可以穿着崭新的制服回家好好的显摆一番，而不料却被李主任的一旨圣谕给打消了。李主任特地在放假之前召开全队会，不允许我们在寒假期间把制服带回家，这另我们十分费解，既然都是警校学员了而且制服已发，为什么却不让穿呢？虽然李主任给我们讲了许多正确的道理，比如我们现在没有警察权，如果穿制服时遇到事的时候将无法处理，某届一位师兄就是由于假期着制服上街遇到群众纠纷而遭遇被动的。但我们仍认为这是李主任的多虑之举，所以纷纷准备用各种方法偷警服回家，而我们还是低估了李主任和萧干事的实力。记得后来教《犯罪心理学》的老师给我们讲过：讯问犯罪嫌疑人或询问证人的时候，首先是要把对方想得最坏，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辨析对方证言真伪的基础，反之就会盲从。也许李主任和萧干事管理我们也是用的这个道理吧，他们作出了规定，每个学员离开学校的时候要把制服叠好放在各自的床上，如果私自带走将按违纪处理。这些可把我们制住了，各位的千般阴谋万种诡计都落了空，最后只得怏怏地离开了校园，离开了用绿色荣誉满足自己虚荣的梦想，那一年我们17岁了。
回家是喜悦的，也是空虚的。在父母看到我黝黑的肤色和健壮的体格夸张地惊讶过后，我便开始了对食物的残忍消灭和对睡眠的恶补，吃与睡都可谓是昏天黑地。而后我便开始不厌其烦地给我认识的亲朋好友们讲述我在警校经受的磨难和经历，虽然说起来不免乏味，而且听众也时常兴致不高，但我那时的倾诉欲超常，整天像祥林嫂似的喋喋不休，有时甚至会突然萌发现场表演的欲望，我曾经多次说着说着就突然站起来表演“前倒”，之后在一片惊呼声中倒下又站起说自己毫发无伤，而那肉体与水泥地亲密接触时的感觉只有自己知道，但为了荣誉仍乐此不疲。激动和兴奋的情绪虽然炽烈，却也会慢慢削弱，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感觉到该说的都已说完，而无法穿制服的遗憾却渐渐增强，我开始怀念那身绿色，虽然只是离开了几天而已。
也许是为了让我们适应以后艰苦的公安工作，警校在每个假期都会安排学员值班。其实学校的值班就是在宿舍里看楼，别的都不用我们干，在放假一周后，轮到我和那大侠值班了。昔日热闹喧哗的校园在假期里显得很冷清，207也是如此。那大侠连鞋都不脱就躺在了小艾的铺位上，我也肆虐地在胡铮的床上翻滚，之后我们会看着自己平整的床面幸灾乐祸，但无聊仍然不断袭来。这时那大侠此时提出了一个建议：咱俩弄点小酒喝吧。
行动是隐秘的，一切都在掩护中完成，我们鬼鬼祟祟地从校外买来了一些肉食，又用暖壶打了四瓶啤酒，之后怀着那种干坏事特有的兴奋在宿舍里对桌开饮。那大侠是旗人颇有满清遗风，大块朵颐时也不忘谈古论今。我们就这样一边啃着猪蹄一边聊着武侠，从《天龙八部》说到了《神雕侠侣》，又从《绝代双骄》说到了《小李飞刀》，大侠的武侠世界向我毫不保留地敞开，我听得如痴如醉，点头连连，那情景绝对是一个小学生在听老师讲课的模样。
“楠子，你知道为什么称牛逼的人叫侠吗？”那大侠借着酒劲颇认真地问。
我摇摇头，知道他说的是设问句，根本没有让我回答的意思，而只是引个话题准备开讲而已。“也许是那些人的武功都很厉害吧……”我随便瞎编了一个答案。
“错……”那大侠义正严词地否定。我知道每当他说别人错的时候，也就是他要开始长篇大论的时候了。
“侠不是指某个人的功夫怎样，而是指的一种精神，或是一种境界。什么叫侠，侠就是遇大事时能临危不惧、遇危难时能泰然自若的人，侠的境界在于光明磊落，侠的精神在于惩恶扬善、扶弱济贫，像萧峰、郭靖或是杨过都可以称为大侠。”那大侠说起他的同行来如数家珍。
“那为什么叫武侠呢？”我问。
“嗨，那就更简单了……武是大侠拯救人于危难的手段，所以称之为武侠，如果只会说不会武，那叫说客。”
“呵呵，那你就是一说侠。”我啃了一口猪蹄，满嘴油腻地说。
“说侠就说侠，来，再整一口儿。”那大侠摇头晃脑，那样子和神情颇似电视里常演的满清后代。“为什么会产生侠，你知道吗？”那大侠又问我。
我当然还是胡抡一个答案，以便让他继续发挥。“是不是因为有绝世武功啊，有武功才会有武侠啊。”
“错错错……”那大侠连连摇头。“你说的根本不沾边，之所以会产生侠是因为世间有邪有恶，邪恶危害人间，侠就来拯救众生抵御邪恶，所以才会有武侠。”那大侠说的头头是道。
我听天书似的似懂非懂。“那……佐罗是不是也算是武侠了？”
“这个……”那大侠一顿。“恩……按说也应该算，但是不知道中国武林认不认他。”
“哈哈哈哈……来，干了！”我听得有意思就又劝他喝酒，我们推杯换盏，起码做到了武侠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初级作风。
“那大侠，你是不是特崇拜侠啊？”我问道。
“当然！”那大侠正色道：“要不我干嘛考警校啊……”
“啊？考警校与武侠能有什么关系呢？”我费解。
“当然有关系，而且关系大得很呢！”那大侠把杯子蹲在桌子上说：“侠的精神就替天行道、惩恶扬善，这当警察也是要打击犯罪服务人民，你不觉得这两个职业非常相似吗？你说当今社会能打击邪恶保护弱者的职业除了警察还有什么？我当警察的目的就是为了以后做个大侠，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大侠一番话说的铮铮作响，我不禁鼓起掌来。“好！说的真好！当警察就得为民除害！”
“我以后一定得当刑警，再练就一身‘降龙十八掌’的功夫，之后把那些恶人都统统给收拾了！啪……”那大侠说着就比划起来。武侠的梦想在当年是多么单纯而美好，那大侠的武侠情怀也确实浓缩了一批孩子的从警愿望，我们憧憬着在未来的某一天威武的走出校门，抗起那惩恶扬善的大旗，之后轰轰烈烈地干一番大事业。那豪迈的情感让我们至今难忘。
而曾经英雄今何在呢？当我打电话把这段文字念给那大侠听时，我们都在开怀大笑后又泣不成声，说不清是对逝去青春的留恋还是被那些语言所感染。那大侠无不惋惜地说：“我们本想当武侠，如今却只作了个捕快。”是啊，曾经想象的天马行空的大侠生活现在已离我们越来越远了，我们当时说的行侠仗义越来越不可能在现实生活中出现，我们这两颗螺丝钉分别被钉在了社会的不同角落，这是一种憧憬变为现实的必然悲哀。随着青春期冲动的逐渐消息，我们的幻想慢慢转化为现实，我们在疲惫应付着日常工作的繁琐和劳累，同时也习惯着说官话和玩手段并且越来越适应这个社会，而我们即使还残留着当年的武侠梦却早已丢失了孕育它的土壤。
那天我们的酒都喝得有点大，两个人山南海北、肆无忌惮地来言去语，暖壶的酒已见底，猪蹄也消灭殆尽，转眼间已是下午时分。就在那大侠给我讲到北丐洪七公喝酒常常误事的时候，207的门被踹开了。
李主任的突然造访是我们始料未及的，我和那大侠面红耳赤地低头站在李主任面前，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207里酒气冲天，凌乱的摆设和满桌的残骸无不是我们犯罪的证据，按《刑事侦查》课上讲的这算是人赃俱获了。
“瞧你们两个，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李主任皱着眉头说：“喝了多少啊？”
“没……没喝多少……”刚才还山南海北胡抡的那大侠此时却显得十分无助。
“没喝多少是多少啊？别告诉我你们俩一人吃了一块酒心糖。”李主任提高声音道。
“我们……”我们确实不知道怎么回答，回答问题不难，但是此时关键要看的不是我们的态度，而是李主任的态度，就和大侠说的道理一样，武功没有最好的，只有相克的。“主任，我们错了……”我们抢着表明态度。
错是肯定错了，我们那天的行为按照警校的校规给个处分都不冤。但幸好那天李主任心情不错，我们竟意料之外的被从轻发落，我和那大侠被罚做队部和水房的卫生，以及两层楼的擦地任务。没想到好端端的喝酒论侠一不小心变成了义务劳动，此时的那大侠蔫头耷脑，毫无刚才他说的大侠风范，我们两个不久前还豪情满志，而如今却沦落到小时工的地位。大约到晚上5点，李主任在验收合格卫生后终于走了。我看着和面前的那大侠说：“你刚才说的挺对的，洪七公的喝酒吃肉常常坏事……”
值班的一天匆匆而过，临走的时候我从包里拿出预备好的绿色棉衣，把它乔装成制服的样子后换走了我梦寐以求的真制服，这件棉衣是我特地从同学那里借来的，有了它我的调虎离山之计便完美实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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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初披橄榄绿，与老师的斗智斗勇 警体课的第一个对手
北京的冬天干燥而寒冷，孤独的冷风会随时从身后袭来，人们都在街上行色匆匆，走过去却不留任何痕迹。也许记忆也是会有春夏秋冬的季节轮回吧，我们多年以后在回忆往昔，常常只能记起那些秋色般的伤感或是春意盎然的快乐，而那些匆匆流去的大段平淡往事就似乎是记忆中的冬日一样，想起来平淡无聊又索然无味，而我们的生活却恰恰是在这种平凡中连接而继续的，我们一生中也许根本不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成绩或名誉，也许那些往事和回忆也根本不值得提起，但那些经历过的点点滴滴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讲，却都是珍贵而一去不复返的，就好比我们吸掉的每一支香烟。那个快乐的寒假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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