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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肮脏岁月-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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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去!以后没经许可任何人不得擅入!”
刘玫愣住了,原本娇笑着的脸丧了起来,在留下一声怪腔怪调的娇“哼”后,转身而去。
刘玫走后,莫伟才刚离去的念头忽又升起,六百万巨款现实地灌入他的脑海,挥之不去。好一阵惊心狂喜之后,莫伟被那新冒出的,与其“入此道,安此心”截然不同的另两句话“为钱入道,有钱出道”眨眼所替。
但凡在战战兢兢中趟邪恶道者,大多数混道前都有不失为“美丽”的,这样那样的想法,即:混上几年,搞点儿钱,然后“金盆洗手”归正好人,然而所谓的“金盆洗手”谈何容易,要么心比天高,贪得无厌;要么入道难脱,陷于深渊。“人在江湖,身不由已”趟邪道即入恶涡,即使仅在边缘也万难旋出扩展波环的吞食,难脱邪难归正,直到后来真正意识邪恶路途的凶险时,才明白为啥人们会把这条道称为“不归道”,所以有些从一开始就惶惶不可终日的趟道者,为了跳出“恶涡”,唯一能采用的办法就是以死脱道,但谁知莫伟最终却选择了另一条不归路。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此刻,黄宏巩与汉林合说的小品《修鞋》,巩汉林那句“上买天,下买地,中间买空气”的台词骤然跃入莫伟脑际,去他妈的“晚上回来渔满仓”,我要把失去的加倍夺回来,为了能让自己和家人的生命更多彩,我要上买神,下买人,中间买来万人尊!莫伟想借家人来临为动力,用这种假想的动力为自己“异想开天”灌注真正的力量,下决心假借“麻烦”,为自己真正“奇才”地策划一出与“天才”的较量,为日后与家人永远团聚献上一份厚礼。
莫伟决定毫不隐瞒真相,说动原本不过刻意用来满足一时快意恩仇恶作剧的王刈一同出手,对一个曾经背叛过自己且穷困潦倒,此刻又正捏握在自己手中的人,重赏之下必能勇!人生本就是场赌,命运应对敢赌者不负!纵使“少老板”再强,但以勇谋对强,以暗对明,以快捷的时间差对不防,其因果必然!莫伟在凝神中思索,在宏微两观中对黑吃黑作反复推敲,行动无法进行任何试验,只能寄希望于一次成功,控制冲动,冲动历来是办大事的死敌!
短短两小时,莫伟的思维投入到从没有过的高速运转中,烟缸里的烟头在不断增加,他仿佛看见了成扎的钞票正堆码在自己面前。
下午,莫伟谨慎打的来到王刈住所。
莫伟道:“原本想约你出来,后又想看看你真的是不是像手下汇报那样规矩,所以就来了。”
王刈不解道:“哎呀莫伟,你真的在监视我?犯得着吗?”
“咋犯不着,我都跟你交根交底了,你要真因为害怕一跑,出门儿就报警,即使我跑了,我家人跑得了吗?!而且你曾经就出卖过我一次。”
“……”
“莫非我还说错啦?”
“如果真跑了你会不会找我?”
“刀枪会。”
事实上,自从王刈第一次看见莫伟那死沉沉,蓝瓦瓦的手枪,以及莫伟为他办暂住手续的快捷,出手的阔绰等等等等,这一切的一切足以使王刈确定莫伟所言的真实性。
王刈抽着烟,心怀惴惴道:“别人说这条道没尽头,就算挣到手的钱也未必是好钱,特别一旦中途退道就更是凶险死路,是吗?”
莫伟仰躺在小床上。
“有道理,但也不尽然。凡在这条道上捞钱的人,谁都是塞翁捡马难问祸福……”
“是‘塞翁失马,安知非福’,”王刈纠正道“得失的失。”
莫伟翻身坐起来道:“我还不比你清楚?笑话。失得得失孪生同行,祸福福祸命中注定,丢坏捡好与捡坏丢好全靠运气,如果早前兔子们都去遵循‘锇死不吃窝边草’古训,那天下还会有兔子?!时代不同了,死脑筋是做不到成语新解的。有首港歌唱得好‘好运歹运三分天定,七分拼打爱拼总赢。’所以说,凡在这条道上捞钱的人,谁都不敢担保‘塞翁捡马’的祸福风险,干我们这行全为一个赌字,在风险中赌,在赌中求富贵,当然,也可以说是凶险,理解不同罢了。不过,只要你有悟性,有胆识,靠机敏应付一般变化也不难做到。等你积攒够了就‘金盆洗手’,弃邪归正,这就是道上人常说的‘反手找来正手用’。”
其实,莫伟自己心里又何尝不是这样在想。
王刈有些急道:“那我也不能总靠你养着呀,有点儿啥小打小闹的事情我干吗?”
莫伟用调侃的语气道:“急啥?早年当知青时,你不是还常常跟大家背诵语录嘛。”
“啥语录?”
“‘胜利往往产生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还有‘我们的同志在困难的时候要看到成绩,要看到光明,要提高我们的勇气’。你知道啥叫‘光明’吗?当你用‘勇气’把白花花大洋搞到手时,那就叫‘光明’。”
见王刈不搭腔了,莫伟继续吊王刈的胃口。
“你咋去弄台单放机?放些啥带子?”
“枪战片。”
莫伟好奇道:“是美国的还是港台的?”
王刈傻傻一笑道:“是男人跟女人的‘枪战’片。你又叫我少走动,就这么吃饱喝足干熬着憋死人了。昨天我去旧货市场买了台单放机,很便宜的,才五十块钱,租带子除押金五块,租金只要一块。唉,结果还是胀死眼睛饿死球!还不如干老母猪,馋极了好歹也是一道荤菜。”
莫伟觉得王刈的办法也好,免得抛头露面给自己惹麻烦。
莫伟拿过床头柜上的空酒瓶道:“听我说,你要少喝酒,喝前你摆布它,喝后它摆布你,少喝些,免得到该使劲儿时使不上。”
“莫老大,我求你了,你就给我找点儿事情做嘛。”
莫伟故作神秘道:“行啊老弟,看来你真要交好运了,不需三五年,可能一次就行,而且钱数会更多。”
王刈听钱就来精神,忙凑过身来道:“能有多少?你明说。”
一看王刈的情形,莫伟反倒不急地卖弄起来道:“所以要说你是俗人,难得道。”
王刈笑道:“我咋又俗人难得道了?”
“首先自在心中设墙,然后又自作聪明想在墙上开门,你以为有了门就能在人间与天堂来回走动?错错错,枉费心机了。我告诉你,心中无墙大智慧,眼里有门小聪明。”
王刈看了莫伟老半天道:“你这门儿那墙又小聪明大智慧的,都说些啥呀,听得我脑壳都冒烟了,有事儿你就直说嘛。”
莫伟继续卖弄道:“王刈,用你的话说,前些年你自认为在厂里也算尽了全力,被领导耍猴儿似的鼓励着拼命前闯,结果当你这个榜样比别人更加卖力冲到最前面才知道,等着你的只是一个零。我告诉你,现在我并不用你去拼命,而是要你做出一点儿拼命的架势,就可能得到七位数的钱。”
王刈张着的嘴圈成了一个零。
“当真。你放心,我没说假话,更不会让你吃亏。就看你敢不敢为自己当一回真正的‘工作狂’。”
“只要你的话当真,只要有大钱挣,”王刈拍着胸膛道“我绝对敢!我也要学你,狂他妈一回!”
莫伟看了下时间:三点四十分,他决定四点钟准时离开。
于是,莫伟将事情真相如此这般全盘托了出来……
王刈仍有些不敢相信道:“这样就行啊,真行吗?”
“咋不行?!在这条道上捞钱,只要肯动真脑子就没不行的。”
莫伟丢掉烟头拿出手枪,取出弹夹卸掉子弹,随即又退出顶在膛上的子弹,然后合上弹夹一扣枪机,枪体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带好它,到时虚张声势对准司机的后脑……”
“万一你那保镖司机反抗我又咋办?”
“我的人我明白,生死关头无英雄,谁都不例外,再说我也会阻拦他的。记住,装的要狠,先缴他的枪,别打他头,一定要用掌缘重击他的脖子,这样才显得专业,让他先憋口气再赶他下车,然后赶我下车,紧接着你就把车开走,直接回你住所。钱转走后把邮袋丢回车上,枪塞进座垫下面,把车驶离你住所稍远一些,锁死车门就行了。你的住地是条小街,远离闹市,屋前屋多破烂,安全。记住,一切都要快,凡是都在一个快字上,时间的概念并不像你表姐所说那样仅仅等于金钱,现在,时间的真正概念=生命+金钱,如果没了命钱再多又有屁用。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刈仍旧面带难色道:“我结竟是外行,万一你的保镖报警……”
“我说你真是他妈个蠢鸡巴!本就是黑钱,报警还不等于狼请猎人来下套?!常说赌桌上外行手硬,因为外行违常规反而更霸道,所以我要的就是你这外行人。不搞白不搞!”
“事后我能分多少?”
“六分之一。”
“哇呀呀,一百……”
莫伟赶紧“嘘”声道:“钱这玩意,天不落地不长,只有拼命才搞得来。金钱世界,人人为钱,与真正的贪能之辈相比,我们只能算弱能之徒。有钱人想干啥就干啥,穷人就得先想好能干啥才干啥。后天,你分别以货款方式将到手的款在工行的三个蓄点存入。放心,在滨海,大款,大大款太多太多,出纳小姐绝不会像看怪物似的看你。记住,半天完成。”
王刈浑身筛抖起来。
莫伟斜了王刈一眼道:“看你的球样!莫不是害怕了吧?!告诉你王刈,这叫搞一次里乱终身受益,还是那句话,机会失去不再来,不敢就把枪还给我。”
王刈把拿枪的手一扬道:“嘿哥们儿,你干啥?我只是太激动了嘛。一百万呀!一晚上时间,老子母鸡变鸽子了!能飞了!要不是听你亲口说起,我下一世都不敢想。行,老子也跟着赌一把!”
“不仅仅要敢赌,还要会赌。”莫伟边说边掏出两扎钱,和自己的身份证加一张磁卡放在王刈面前道“到时以我咳嗽为号,五秒钟后你动手。记住,时间等于生命,语气要狠,出手要准,这里有二万块,明天去添置一身档次高点儿的行头,买只密码箱,尽量把自己打扮得风光些,一定要沉得住气,不要弄得事情还没办好反倒先搞乱了自己的阵脚。”
“我一人去安全吗?”
“放心,前后都有我的人,就是你真想卷款逃跑都做不到。”
“万一、如果到时我连车都上不去又咋办?”
莫伟长叹一声道:“唉,要真是‘万一’、‘如果’又‘咋办’了,那叫命中不带,自恨与大钱无缘。”
为了将王刈抓得更牢,莫伟再道:“有个事情我一直没对你讲。”
王刈头也不抬道:“啥事儿?”
“田洋跟我快三年了,不然我绝不会相信你对我说过那些话。”
王刈听后抬起头来,嘴张得能放下一个鸡蛋。
“是嘛,正所谓天大地小,只要双脚能动就会碰面。”
“ ……”
“真的,别犯傻了,你还想听她那勾魂儿的声音吗?还想啃她那胀破天的大乳房吗?田洋的事情,事成之后我尽可能安排你们见面,但你绝对不能讲所干的一切,否则我绝不饶你!”
王刈赶紧点着头道:“是的是的,永远不讲!永远不讲!”
忽然,双眼泛着色欲之光的王刈,指着莫伟邪邪一笑道:“好哇你, 你终于也同别的女人干上了! 我看你以后咋向你老婆姐姐交等待,妙哉妙哉! 赌在一起不算朋友,嫖在一起才算兄弟,现在我们更是好兄弟了!”
莫伟没作回答,只抱以了淡淡一笑。
(21)
一天的工作完结了,莫伟由“望楼”驾车赶回“灰楼”。
入夜后,莫伟仍在想着两个问题:其一,“少老板”是否已将取款之事告诉了麻达明? 其二,令狐春兰与张丽毕竟是自己在众人面带走的,我将如何面对质问?这第二个问题莫伟是因为刘春的原故所产生出的后怕。
莫伟传手下将麻达明请来了房中。
麻达明人还没落座嘴就叫开了。
“他奶奶娘的,咱老麻总觉得过的忒窝火儿!”
莫伟随口道:“喝两口就能压火。”
“只怕他奶奶娘的越压火越旺。”
“醉里乾坤大,等你执掌一方天地时火就更旺了。”
莫伟见麻达明脸上有了明显的兴奋后便唤来楼医。
楼医接过钱,应声而去……
麻达明拧着酒瓶盖闷声道:
“他奶奶娘的,在滨海,咱老麻猫得忒没劲儿。”
“别太放肆了。”
麻达明把麻脸一扬道:
“花钱难买咱愿意,咱是流氓咱怕谁?!”
“再不听劝我就撤摊子了。”
“……”
莫伟用一种刻意的,别有用心的“诚恳”语气道:“不管咋说你都算我的同道大师哥。”
麻达明转动着手中的酒瓶道:
“你知道道上大哥嘛意思?比爷还高,算啦,咱老麻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早就他奶奶娘的变大灰孙,大亮球儿啰。说句扯闲白的话,现在时兴说下岗,敢情儿咱老麻也算是灰拉巴叽半个下岗人儿啦,唉,真他奶奶娘的窝火透了。”
“少老板还是非常念旧的。”
“少老板都对你讲咱老麻些嘛?讲过老老板的事儿吗?”
莫伟心中一喜,果然是“少”老板,而不是姓邵的老板。前一阵子,在走进“少老板”是不是就叫“林青”的死胡同后,莫伟也曾费劲地猜想过“少老板”是不是就姓邵。
“少老板不会讲得太多的,只是一再强调我们要听话。”
眨眼间,麻达明又开始干第二瓶酒了。
莫伟看着几近落魄感的麻达明,心想:既然你麻达明一直误认为我与“少老板”有亲密接触,那我就顺其错觉,将错就错,借天牌压地牌,让你麻达明永远在误断中有顾忌,永远不敢与我为敌。
“我记得你说过我们不是兄弟,不是朋友,仅仅只是同事(莫伟还是有意隐去了“可能成为敌人”的话),我不相信这是你的本意。”
麻达明挥了挥手道:
“算了,还他奶奶娘的说这些干嘛,此一时彼一时,咱老麻也算是个浑亮球儿啦,明白掉份儿人位置。‘软条虫’那龟孙儿死不足惜,他的名字就叫‘原小人’,小人死在瓷妞儿手里也算罪有应得。咱老麻也不瞎琢磨了,天生混混命,说来也是,二十年都在为钱干,为钱冲,没钱想钱,有钱又想出人头地,唉,钱哪,敢情儿累得咱老麻都他奶奶娘的不知叫钱是亲娘还是婊子了。”
……
麻达明迈着醉步走了,莫伟断定他不知明晚提款的事情。
莫伟来到刘春房间,打开房门后看见田洋正依偎在刘春怀里抽泣着,刘春则用泪眼向自己投来愤怒的目光。
莫伟用咳嗽声提醒田洋。
抽泣中的田洋惊慌地扬起头来,回头一见莫伟,急忙站起身,挘爬嵫塾冒蟮哪抗饪醋帕醮海醮汉逍『⑺频陌参康溃骸懊皇露;厝グ桑换岫依纯茨恪!�
田洋垂头而去。
莫伟知道,田洋以后不可能再做他的所谓“卧底”了。
刘春紧盯着莫伟,晶莹的泪珠顺着美丽秀脸潸然而下,刘春拒绝了莫伟递给的纸巾。
“莫非你们就不是女人生女人养?就没有娘亲姐妹?没有妻室?阳光下你们干尽了罪恶,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禽兽!总有一天要遭天雷劈杀!”
面对刘春的悲愤,莫伟感到一种极度的负罪。
刘春继续道:“还记得三妹四妹是咋称呼你的吗?无常魔鬼! 你们全是活脱脱的无常魔鬼!我问你,我三妹和幺妹都哪里去了?”
从刘春那并不见高声甚至还带着柔腔的问话中,莫伟分明感到是在呐喊,而发出这种呐喊的人又正是自己难以面对的人。
莫伟冲口而出道:“大姐,请允许我暂时……”
“你不配叫我大姐,我咒你下一世变母猪变母狗,让千千万万的畜牲作贱!”
莫伟上前拉住了正准备向门外走去的刘春。
“请大姐不要走,我走。”
莫伟放开了刘春,可就在他刚要跨出房门那一刻,一个东西重重砸在了他背上。
地毯上,一只花瓶正在转动着……
就在这时,赵悦来了,莫伟在赵悦愤怒的表情中,和那投来的,刀子般目光的追刺下,压着惊恐离去。
在以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莫伟不敢面对刘春。然而,那古怪的,折磨人的思想迫使莫伟又不得不一有空隙便守着监视器,看着那无声的画面,看着刘春与姐妹们的嬉戏、独自沉默的静思、伤心的落泪……
在刘春来到“灰楼”的数年间,莫伟从没看见刘春睡觉时脱过外衣外裤,如此一来,他眼里的刘春便显得更加圣洁起来。
当天夜里,从来睡中少梦的莫伟做起了怪梦——
大森林中,张牙舞爪的麻达明追赶着莫伟爬山、过河、越涧、跳崖,好容易逃进一个又长又深的黑胡同时,一个自称是“少老板”的人接住了莫伟,并随其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胡同里跌跌撞撞疯跑……最后,“少老板”不见了,莫伟终于寻着亮光来到了胡同口,忽然背后又响起麻达明的怒吼声,正在犯急的莫伟,猛地看见前面半空中有个浑黑的大圆球,正在迅速向空中升起。
突然间,莫伟只觉头顶一声震天爆响,浑黑大圆球炸裂,原来,脱离黑壳的大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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