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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藏师-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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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血红色的人形脉络在她的腕部寸关尺皮肤下蜿蜒浮动;通过掌心;慢慢传入雪晚体内。倏忽之间;雪幽燕的美貌不再;容颜老去了三十年。她预先遮住脸;只是不想让丁峻看到自己苍老的样子。

    “走吧;这就是最好的结局。”雪幽燕挥手;踉跄向回走;走向那硝烟弥漫、火势冲天之处。

    “谢谢前辈授女城守护神之印;晚辈必当竭尽所能;保全女城一脉。”雪晚向着雪幽燕的背影虔诚叩拜。

    “丁峻;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方晴一手拖着丁峻;一手拖着大鹰;纵身扑向黑暗深渊。

    丁峻视界之中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雪幽燕被铺天盖地而来的火红岩浆吞没。

    那曾经死气沉沉的石化之谷;被卷地而来的熔岩彻底洗劫;变为火的世界。熔岩总有冷却的时候;那些巨型金块、祭台石门、奇异种族都将被凝固于地底;即便到了地球末日之时;也没有机会重现人间了。

    这里不是庞贝;但却活生生地重现了昔日庞贝古城被火山灰吞没的恐怖景象。

    暗河中的水流湍急;水温极低;三人落水后;身不由己地松手;各自被卷入漩涡之内。

    丁峻记挂着雪晚;他知道雪晚已经跳下来;但黑暗中辨不清方向;只能随波逐流。忽然间;两只温暖的手伸过来;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雪晚”他有一瞬间的狂喜;双手揽住对方的腰。两人的唇贴在一起;一个足以令时间顿止的长吻由此展开。

    他们不必用语言交流;只凭心声对话

    “这是最后的时刻;我从未爱过任何人;你是唯一一个。我一生下来;就知道自己肩负着‘振兴女城’的使命。”她“说”;“我没有抉择的权力;因为我的生命和身体都属于女城;属于我的族人;毕生都要以女城利益为先。年满十八岁之后;我曾数次外出执行任务;远赴尼泊尔、不丹、锡金、柬埔寨、菲律宾、印尼等国;长途奔袭;击杀对女城不利的江湖人物。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各国法律法规都未将女城视为本国国民;作为可保护对象。所以;我们必须自强不息;才能确保不被那些江湖大鳄们朝夕之间吞噬。大祭司派我赶往托林寺消灭石妙手时;我曾在出发前占卜;得‘小过’一卦。占卜那天;有只鸟;就停在河畔的树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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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生离死别
    丁峻应征入伍前;曾师从港岛著名周易学大师“大天眼”邵留侯;专修易经、八卦、占卜之术。所以;周易六十四卦的种种演绎;全都熟记在他脑子里。

    “小过”一卦;艮下震上;其原文如下:

    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

    初六;飞鸟以凶。

    六二;过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

    九三;弗过防之;从或戕之;凶。

    九四;无咎;弗过遇之;往厉;必戒;勿用;永贞。

    六五;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

    上六;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

    易经中的每一卦必须以动态的观察方式来阐述;应当与占卜者所处的环境相关联;才能获得最重要的信息。彼时;雪晚并未遇见丁峻;只把托林寺之行当做普通的刺杀行动;与个人感情无关。所以;她以为“小过”之卦只是在警告自己“行事具有分寸、不可滥杀无辜”。

    那么;经过了托林寺至象泉河女城数战;她应该明白;“小过”的卦象中;已经明确指出女城正面临“飞鸟以凶、朝不保夕”的祸端;并且这种大祸;是与“空中飞行之河”有所关联。

    易经;是华人智慧的最高体现;其中奥义;深远深邃;如暗夜星光;比起国外《诸世纪》之类的预言书不知高明多少万倍。只可惜;现代人对于易经的理解过于肤浅;犹如盲人摸象一般;无法窥其全貌。

    邵留侯虽然是港岛第一易学大师;仍然数度告诫丁峻:“千万不要以易学传人自居;我辈对于易经的理解仅是九牛一毛;断然不敢自称已窥门径。”

    “如果我不去托林寺;就不会遇到你;如果不遇到你;心就不会乱。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上天对我的眷顾呢;还是对我的惩戒?从今以后;我可能永远忘不掉你了;就像小时候滴在衣服上的墨;就算搓洗了几百遍;仍有淡淡的痕迹在上面。我心中纠结无数;但我只能留下来;放开手。这就是命运……我只能做眷顾女城的鸟儿;不能飞进你的天空里去;我们本来就是两条路上的人。我很感叹大鹰前辈为了大祭司而改变自己;经受《易筋经》‘削足适履之法’的折磨;一点点从神变为人。那种近乎绝望的爱;使人为之感动;更为之战栗。我不知道大祭司怎样想的;但如果是我;我不会让自己的爱人为我而经受炼狱般的折磨。丁峻;我如果真爱你;就会放手;让你回到外面那广阔世界里去;而不是把你拴在喜马拉雅山脉之下;永不见天日。现在;我就要放手了……”

    丁峻浑身的热血往头顶上涌:“我留下!”

    他是真的爱她;许多年来见过那么多女孩子;只有她;是唯一让他心动的。

    “你会后悔的;因为你从未体会过在暗无天日的山底一年一年地成长女城的人;从出生到死亡;早就已经习惯;而你已经见识过外面那个美好世界;心在外面;根本收不回来。我爱你;就要你快快乐乐地活;无忧终老。”她“说”。

    丁峻摇头;更用力地抱紧她:“我留下;我不会后悔。”

    雪晚也摇头:“你会后悔的;就像当年丁啸天前辈离开圣女雪幽燕那样。我相信你的每一句话;但却不相信人的本性能耐得住岁月的折磨。别了;能遇见你再爱上你;就能给未来的黑暗日子留一线希望的星光。如果有缘;我将率领女城族人走出大山;那时再见……”

    她猛地一推;像一条留不住的美人鱼;决绝离去;消失在黑暗的湍流中。

    丁峻突然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张开嘴大叫;冷水灌进来;令他顿时失去知觉;在漩涡里急速打转。

    丁峻醒了;他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叫着那个名字:“雪晚;雪晚”

    他愿意一生留在黑暗之中;陪着她;忘掉世间种种繁华。

    阳光刺眼之极;他坐起来;才发现身在一条木船上。船上除了方晴、大鹰;还有两个满脸胡须的中年人。

    “醒了?”方晴淡淡地笑着;抱着手臂;站在木船的桅杆下。

    丁峻坐起来;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永远失去雪晚了。

    “这两位;是宝龙大师的弟子;驾船在象泉河下游接应师父;敲救了我们。”方晴介绍。

    高个子的中年人向丁峻抱拳;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我是甘达布;他是甘达多;我们的师父上周在尼泊尔天龙寺打电话给我;要我们驾船在象泉河巴巴多滩水域等候。师父说过;她之所以答应权相图到这里来;也是因为受了新加坡兰夫人的嘱托;要赶来给丁先生打援手。刚才;方晴小姐已经说了山底的战事;既然师父已经仙逝;我们就着三位暂时去前面的村镇图鲁汉加;从那里坐车离开。”

    丁峻点头:“多谢二位。”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沙哑不堪。

    甘达布谦逊地回应:“丁先生太客气了;您是美军特种部队里的著名人物;能为您效力;是我们的荣幸。”

    一想到永远地失去雪晚;丁峻忽然觉得这藏地的阳光、碧水、雪山也没那么可爱了。诚然;他并未得到过雪晚;所以也就无所谓“失去”;正如前人诗句中所说“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大河两侧;皆是连绵高山。山上山下;不见人影;只见翱翔的苍鹰。

    方晴凝视丁峻的脸;忽然微笑:“我本来还担心;你带着那第三只眼回到这个世界来;会有诸多不便。现在好了;你仍是你;那些骇人听闻的传奇、惊心动魄的战斗全都留在石化之谷里;成为永远的绝响了。”

    丁峻知道;那只与古格银眼相似的眉心竖眼已经消失;因为在幽深的水底;雪晚悄悄带走了它。

    女城与大鹰代表的神秘力量都想拥有那只眼;谁能成功;谁就几近控制了喜马拉雅山脉底下的世界。如果那只眼能帮到雪晚;丁峻心里会好受一些。

    “世人只知‘古格银眼’代表的只是一种失传的冶炼技术;谁能想到;就在我们身边;就在西藏的历史上;竟然真的出现过那样的种族;三眼观天;洞察世情?怪不得我哥哥与罗开先生经常感叹;我们人类对这个世界实在了解太少了!”方晴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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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天机
    甘达多捧着水壶与纸杯过来;给每个人都斟上一杯尼泊尔红茶。

    “再有一个多小时;我们就能到达目的地。”他说。

    历尽艰险杀出重围后;的确需要一杯热茶;最好还能美美地睡上一觉;然后吃一顿热乎乎的晚餐……丁峻与方晴对望着;将那杯茶一饮而尽。

    “关于古格银眼和托林寺的事;都该结束了;是吧?”方晴问。

    丁峻点头;他的计划是到达城镇后;马上租车赶回托林寺;向寺里的高僧们说明情况;清理掉石妙手留下的一切隐患。石妙手、权相图、超脑“蓝使徒”这三种身份组合在一起;就构成了一个潜伏隐忍、以图大计的卧底者形象。他甚至怀疑;除了“蓝使徒”之外;还有更多51号地区逃出来的怪物;正在全球各地祸害人类。远的不说;单单是在亚洲;就有“长白山天池怪兽、青海湖水妖、鄱阳湖水怪”这三大水体不解之谜。

    世间所谓不解之谜;总有一种最真实的内幕。人类之所以称为“不解”;只是因为没有登上解决问题的高度;从而导致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在未来;他必须担负起责任;一步步解决这些事。真正的英雄;就要在众人迷茫、观望、惊骇之时;挺身而出;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是啊!”他说;“离开这里;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做。逝者已矣;来者可追。”

    他虽然忘不掉雪晚与雪幽燕;但人必须向前看;才能放下包袱;重新上路。

    “是该结束了。”侍立在一边的甘达多插言。

    随着他的话;丁峻和方晴立刻双手抱住头;太阳穴一窜一鼓地痛彻骨髓;像是有两把钻子同时向脑子里钻似的。

    “无论是坏事还是好事;任何事都有开始和结束;都有主持开幕式剪彩与闭幕式演讲的人;对不对?”船尾一角;一块舱板被推开;久未谋面的阮风笑嘻嘻地钻出来;施施然向前走;站在丁峻与方晴中间;心满意足地长叹;“啊怪不得古人推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真理;原来;真正的大赢家绝对不是冲锋陷阵的勇士们;而是那些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孤寒的狩猎人。”

    他笑得那么开心;以至于丁峻觉得自己从没真正认识过他。

    “奇怪我在这里出现吗?其实也不用感到奇怪;我一直都说;自己是青龙的人;看在钱的份上;只为青龙做事。他们两个;虽然是宝龙大师的弟子;可也有选择自己未来方向的权力……”

    甘达布、甘达多一起木讷地笑起来;使劲搓着双手;露出尴尬的表情。

    背叛师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阮风把这件事挂在嘴边上;他们似乎有小小的不悦。

    “青龙要的是翼王宝藏、古格神力那些东西;但我们一无所有;没法帮你到主子那里邀功……”方晴紧咬着牙说。

    那杯茶里不知下了什么毒药;令她全身无力;五脏六腑如野火燎烧一般地灼痛。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抓到他;一切就够了。在我看来;他就是一座金山呢!”阮风指着船头斜躺着的大鹰。

    大鹰蜷伏在一张灰色的毛毯下面;已经陷入昏迷;身体不时地轻轻抽搐。

    “阮风;你真是好样的。我们以为你被敌人掳走了;急着向西追赶;可到了最后;你却反戈一击。我们都瞎了眼;把敌人当朋友!”方晴支撑不住;慢慢坐倒。

    “没办法;都是为了钱。青龙有钱;我有时间;大家做笔交易而已。放心吧;到了前面的村镇;你们就下船;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甘达布忽然摇头;打断阮风的话:“不行;他们两个也很值钱。”

    甘达多接着补充:“青龙说;方晴小姐的身份很特殊;能卖个好价钱。”

    阮风皱眉:“这里谁说了算?你们懂什么?她是‘亚洲山王’方千骑的妹妹;惹恼了方千骑;连青龙都不得安生!”

    甘达多也摇摇头:“方千骑算什么东西?能保护得了她?知道不知道;她是‘天机’的人。”

    阮风骇然瞪圆了双眼:“什么?怎么可能?”

    甘达多点点头:“青龙说是;她就是中国大陆第一白道间谍组织‘天机’根据能力高低以数字排名;她的编号是十九。在‘天机’的花名册里;她还有一个代号;叫‘紫色含羞草’。”

    天机;是当今天下唯一能跟美国五角大楼第一间谍集团“铁律”、俄罗斯最神秘间谍机构“死盾”相抗衡的一个华人组织;其最早的负责人迄今已经一百零一岁;与生日相同;即1912年1月1日;江湖上很少有人见识过他的本来面目;只知道他的代号为“青龙王”。

    大国制衡;关系微妙;而天机、铁律、死盾在国家、洲际博弈中所起的作用无可替代。三者之中;天机的办事能力最强;触角深植于全球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城市的角角落落里;而其中的每一成员;都是身经百战的奇才。据丁峻所知;前华裔第一技击王、第一刺客、第一神探……这许多天下无敌的怪客都是因进入“天机”而突然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不可能吧?”阮风重新打量着方晴。

    甘达多走近方晴;俯下身;死死盯着她的脸;眼中忽然多了一抹极度淫邪的光彩。他没开口说一个字;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靠!”阮风骂了句粗话。

    猛地;甘达多右侧太阳穴上爆起一朵殷红的血花;一颗子弹由左太阳穴进、右太阳穴出;带着他的白色脑浆、红色鲜血落入河中去。

    “靠”阮风又骂了一句;手中的无声手枪一转;对准甘达布。

    “喂;喂;你干什么?你疯了?”甘达布叫起来。

    甘达多倒地;但却死不瞑目;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惹得阮风动了杀机。

    “我已经说过;她是方千骑的妹妹;给人家留点面子;你们偏不听。我最讨厌的就是对女性不尊重的那种人;他刚才看方小姐那一眼;就该剜眼拔舌、碎尸万段。你给我听清楚;咱们到这里来;求财就只求财;千万别惹上其它乱七八糟的事;那是自找麻烦。在藏地;任何不洁的念头都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懂不懂?这里是白莲花一样圣洁的地方;你弟弟那种无耻败类;真的是我呸!”阮风的枪指向甘达布的眉心;仿佛学究先生一样;侃侃而谈大篇道德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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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狙击手
    甘达布张嘴要说什么;但他的头突然炸裂开来;像被榔头击中的熟透了的大西瓜。

    “有狙击手!”丁峻在千分之一秒时间内就意识到了危险;飞身一跃;把方晴压在身下。

    “靠!”阮风尖叫一声;乱七八糟地骂着;冲到船尾那隐身的舱板处;扳下两道机关。木船的桅杆骤然裂开;从中间弹出一大块布幔;由头至尾;将木船遮得严严实实;瞬间将它变成了一只乌篷船。布幔向外的一面;有着厚厚的铝箔涂层;在藏地毫无云层遮盖的骄阳下;变成一大块最耀眼的弧形反光板;令狙击手无法直视瞄准。

    第二道机关更是奇妙;它将木船中央的船板全都撤去;只留三道龙骨;清澈的河水立刻翻卷上来。

    “到水里去躲一躲我就知道青龙安的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心;幸好我早有准备;也预备了全世界最先进的长枪;哈哈哈哈……”阮风做事精灵古怪;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竟然还笑得出来。

    他拖着大鹰;丁峻扶着方晴;四人一起双手攀着龙骨沉入水中;只留口鼻以上部分呼吸。

    木船被连续射中;布幔上迅速多了十几个弹孔。但是;就算是世界上最善射的狙击手;也不可能长时间对着反光板射击;那样很快就会令人因“雪盲”现象而耀瞎了双眼。

    “枪在那边;就在你右手边。”阮风叫着。

    丁峻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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