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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风流换来半生噩梦:漫长的惊悚-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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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这些星座和我们地球的距离也都是以光年计的,一光年就是光飞行一年的距离,而光一秒钟就要运行三十三万公里,一光年是多么多么遥远的距离呵!想想看吧,我们今天活着的人看到的某个星座的光芒,实际上还是它们在几年前甚至几百几千几万年前发出来而刚刚到达地球上的,凭什么说它能影响、左右我们“现在”偶然存活于地球上的人的命运?就算真能够影响或左右,那什么处女座、狮子座或天秤座等星座,总共只有几个或几十个,地球上的人口却是以几十亿计的,这样势必就应该有许多人的性格和命运是相类或雷同的,事实是这样的吗?我们都很清楚一个基本原理,就是说,世界上是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的,也绝无两个人——即便是双胞胎——的性格和命运是完全雷同的……
哎,我怎么就从来没有想到这些道理呢?
许小彗明显是被景予飞的滔滔雄辩所吸引了。她几乎一眨不眨地瞪大眼睛,细密的睫毛兴奋地扑闪着,扑闪着!她满含崇拜、认真得就像是海绵吸水般贪婪地谛听着景予飞的每一个言词。景予飞的话刚落音,她就由衷地赞叹道:景老师你真是太了不起了!你这么有知识,有思想,起码应该是大学毕业生吧?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这个雪夜如梦似幻(6)
景予飞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应该算是吧,你呢?
唉,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从小我爸就怪我太爱幻想,好高骛远,对周围的生活和俗人从来都看不上眼,也太不把学习当回事了,结果读到高中都勉勉强强……不过也有个原因是,我妈退休了,按政策可以顶替一个子女,家里就让我顶替她进了人民商场。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工作,更不喜欢周围那些婆婆妈妈的小市民,我简直厌烦透了。今天能碰见你,真是太幸运了!
这也没什么的。你还这么年轻,完全可以再自学或者上个补习班什么的,现在这类机构不是越来越多了吗?将来各种各样的事业机会肯定也会越来越多的。景予飞建议道。许小彗莞尔一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4
门锁碰上的声音很轻微。但那坚定的咔嗒一响,却如引信般,骤然引爆景予飞胸中某种久抑的欲望。周身的血液突然被一股神秘的火苗点燃般,呼呼腾涌,头脑里也仿佛灌下一大口烈酒般温和而晕眩起来。
那一刻,两个人靠得是那么近,以至许小彗转过头来的时候,那几根轻轻掠过他鼻翼的发丝,那一缕久违的、令他分外渴望又有几分畏惧的异性的体息,让他此前还虚无枯萎的情怀,突然像春花怒放的山谷,繁华而绚烂。
一个岑寂的夜晚,一个神秘的雪夜,一个精灵般热情而率真、大胆地突然降临的女孩!
景予飞差点就伸出手去,将许小彗揽入怀中。但实际上,他却是大大地后退了一步,转身到桌上抓起暖水瓶,毛手毛脚地要给许小彗倒茶。外面一定很冷吧?他的嗓音也多少有些颤抖起来:请坐请坐,快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不要不要,我不喝水。许小彗紧跟着他来到桌前,伸手按住暖瓶不让他倒水。
两人的手相距那么近,差点就碰在一起了。景予飞只要一翻掌就能轻易地握住她的手。景予飞也注意到她的手是那么的纤细娇嫩,只是上面明显有两朵早春初绽的红梅般的冻斑。他的心又悸动了一下,怜爱之情油然而生:你穿得太少了吧?都生冻疮了。
许小彗缩回手去,轻轻抚揉着,却不说话,又像那天下午一样,热烈而专注地凝视着景予飞,灼灼目光里分明吐露着无穷的意味。景予飞有些发窘地避开她的注视,一时也不知再说什么好,竟又下意识地伸出手去。但手掌在半路上又转了个向,直接掠过许小彗的头顶,又收回自己的颈前,似乎他是要比划一下两人的身高:
你好像有……
一米六○。许小彗顺势站到景予飞身前:我是不是太矮了点?
不矮不矮,我也只有一米七八。
许小彗似乎有点不相信,她夸张地踮起脚来,抬手按在景予飞头上,往自己身上一划,两人变得差不多高了。许小彗咯儿一声笑了,景予飞心里又涌过一阵暖流,却仍然有些拘谨,平时的伶牙俐齿像是被什么风给吹走了,只会再一次请许小彗坐。许小彗却还是摇摇头站着不动,并且又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他微笑。景予飞这才注意到她的面颊两面,也各有一个分币般大小的冻疮斑,在发烧般红润的脸色和柔和的灯光映衬下,两朵桃花别有异样的魅力。他的心因此又哆嗦了一下:你真要多穿点衣服呢。
我不冷。一点也不觉得冷。
外面在下雪呢。
我知道。
其实下雪的时候倒是不太冷的。呀,才多长一会儿呀,窗台上都积满雪花了。树上也是,外面一定是漫天皆白啦。
这个雪夜如梦似幻(7)
许小彗却又不出声了。
一会儿你怎么回去呢?哦,我是说,我真没想到……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身后还是没有回音。景予飞从窗前回过头来,目光正好撞在许小彗灼亮的眸子上,那么热切而灼烈的目光,那么纯真而动人的笑容——
那天我回家后,一直都想你的……
许小彗的声音很轻,吐字却分外清晰,霎时像一根高举的鼓槌重重地擂在了景予飞的心坎上。他更加不知所措了,半晌才期期艾艾地哦了一声……
许小彗又逼近他一步:你不相信吗?
景予飞兴奋却又回避着许小彗的目光,他错乱地点了点头。
你呢?
景予飞猛地张开双臂,将许小彗揽入了怀中。这才发现,许小彗的脸颊火一般发烫,身子也触了电般一瞬瞬地痉挛着,以至她那细碎而洁白的牙齿也在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窗外的雪花好像在窃窃偷笑。雪片里夹着细碎雪粒,扑簌扑簌地打在窗玻璃上的声音,在这万籁俱寂的静夜,听起来分外真切、多情。
雪夜温馨。
5
哟,快十点了,你该回去了。
不嘛……
再不走就走不成了,十点半门卫要关大门的。
我不管。
那怎么行?不回去你家人要着急的,天又下着雪。哦,雪好像停了,可是树上全白了,真是银装素裹呀。天空也发亮了呢,还有点红兮兮的,看上去真是美极了。不,应该说是凄美呢。不会是月亮出来了吧?哦,准是云层散开了,雪的泛光把天空映亮了。真美呀,大自然真是壮美幽深啊,而且每时每刻都在演绎着神奇莫测的奇观。你怎么不说话,你在想什么?
什么也不想。
那还不赶快穿衣服。
我在想,人真的就没有命里注定的运数吗?三天前刚见你第一眼时,我怎么就有一种很熟悉、很亲切、很依恋的感觉呢?我想我以前一定见过你。
不可能吧?我就没有这种感觉。
怎么不可能?完全可能。不在现世,就在前生!当然,也可能是……最近你有没有到人民商场买过东西?说不定就是在我柜台上买的。要不然就是以前,我在学校门前或者就在科技馆附近的马路上见过你,我家住得离这儿很近——嗯,是仓台街51号,一个大杂院,你可别去那儿找我。我讨厌那个地方,都住着些庸俗不堪的下里巴人;大门前的小破巷也挤满了乱七八糟的小摊点,成天乱哄哄的,所以现在我走后院上下班,改骑自行车,不走这边了。但以前我坐9路公交车下班在藩城门下车,都会经过你们院门口,步行十来分钟就到家了。你没有印象不等于我没有印象。反正我的印象是很深刻的。你长相很特别的,又这么有气质。所以我一看见你就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心里还有点慌慌的。哼!你倒好,说什么对我毫无印象,气死人啦。
别这么说。我的意思是,我觉得在外面碰上你的可能性不大,要知道我借调到科技馆还不到一年,在藩城无亲无故的,又不太爱动,所以在上下班的时候我都呆在馆里,很少上街的。好了好了,这个话题以后再说吧。快起来回家去,真的不能再拖啦。其实我也觉得这对你残忍了些。天这么晚了,外面那么冷,地上还有雪,你得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回去。抱歉的是,我不方便去送你,否则让收发室老吴头或者门卫看见就不好了。
我才不怕他们呢。
哎!还是小心为妙。现在的人……我不是说了吗?我现在是借调关系,就是说,我还不能正式算是科技馆的人。要想早一天调过来,各方面就都得特别小心、特别努力才行。这可是国家正规事业单位,想来的人太多了!要是我有点儿流言蜚语的,那就前功尽弃了。
这个雪夜如梦似幻(8)
这个我懂。不过要是我,才不会把这看得太重。泽溪不是挺好的吗?听说这几年乡镇企业发展得非常红火。调不成你还回去当你的老师不也蛮好吗?我向来对藩城没什么好感觉,人老土,方方面面都保守,还自以为是大城市,了不起。改革开放也唱了好几年了,就是看不出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前几天报纸上不还在说什么反对穿直筒裤吗?真好玩呢!电视上看,上海北京早就有人穿着满街跑了,还有许多小屁孩拎个双卡录音机到草地上搞舞会。凭什么藩城人就不该穿直筒裤?对不起,我扯远了。我想说的是,我从小就想当老师,可惜当不成,万一你那个的话,我就跟你到泽溪去,也找个什么小学或者幼儿园——其实我最喜欢孩子了,当年要不是家里人反对,死脑筋认准什么国营企业铁饭碗,我真想过要考幼师的——到泽溪,我当不成正式教师,想办法当个代办的总可以吧?
一对上过床的男女,似乎在不经意的谈话间回到现实。
一阵突如其来的燥热,夹杂着某种阴郁的恐惧,袭上景予飞心头。许小彗的话里有一种特殊的意味,让他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这女孩的头脑实在有点天真呢。中国人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吗?而且,她的性格也未免有些自以为是,总这样的话,恐怕难以和她对话呢!听听她都想到哪儿去了!要跟我回泽溪?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出来,这怎么可能!就是我不得不回去,凭什么还得带着你?
但时间不容许他多想什么,于是他再一次换上笑脸,哄孩子似的催促许小彗:别耍孩子气了。起来吧。要不我帮你穿……我要掀被子啦……
不行。你还没说呢!
说什么?
那句话。
什么话?
就是那句人人都会说的话。
景予飞心里隐隐地明白了是什么话,但却依然装糊涂地直摇头。
我——爱——你……
这个嘛……其实这种话说不说……好好好,我说我说,我……我爱你。
话音未落,许小彗像只小狗般呼地蹿出被窝,紧紧抱住景予飞的脖子,把一个响亮的热吻狠狠地灼在他滚烫的面颊上。
6
可是,磨磨蹭蹭穿好衣服,终于挨到门口的许小彗,突然肩膀一挺,一个急转身,把景予飞拉开的门又给顶上了。景予飞正要开口,许小彗已经扑到了他的怀里,她双手紧紧搂定他的腰,脑袋在他胸口一个劲蹭磨着,耍赖的孩子般娇声道:我不走,我就是不走嘛!
怀中的许小彗面色绯红,眼波闪闪而簌簌战栗着,景予飞感觉自己揽着的简直就是一个灼烈而执拗的火团,推不开又吃不消,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丝紧张,脸上却丝毫不敢流露出来,只好捺住性子温言劝慰。而许小彗回答他的却是一连串的“不嘛不嘛”或者:我回家也是睡不着的,干脆就让我等到天亮,他们开门再走就是喽……
这可不行啊!景予飞慌得直摇头:要知道这不是我的家。这是我们馆长的办公室,他经常天不亮就要起来早锻炼的,没准就心血来潮到单位转一转,那样的话就太可怕啦……
好说歹说,许小彗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不再说不,却也不肯马上离开,一只手还在他胸口上划来划去地似乎在写着什么,然后逼着景予飞猜她写的是什么字。原本无心在意的景予飞只好让她再写一遍,她还没写完,他心里就明白了,可是却依然装糊涂。许小彗哼的一声重重地刮了他鼻子一下:不就是个心字嘛!你这么聪明的人会不明白?我就要你答应我,一定要像我一样,也给我一个真正的心!。 最好的txt下载网
这个雪夜如梦似幻(9)
那当然,那当然……
其实景予飞心里是咯噔了一下的,但转而想想:这不算什么特别的承诺,自己本来就是真心相待她嘛。于是他就继续打着他的马虎眼。可是许小彗的脸上却顿时又洋溢起孩子气的欢欣来:好!我就等你这句话!
说完,再不用景予飞哄,一把拉开门,干干脆脆走了!
景予飞贴着虚掩的门缝,看着许小彗的身影消失在过道口,又探头看了看东边的过道,确信没有人迹后,才放心地关上了房门。
他长长地嘘了口气,心情一下子放松了,刚才一丝丝的厌惧甚至变成了一缕缕的流连。
身上还是热乎乎的,脑子里也活像刚喝过酒一样晕晕乎乎。回头看看床上那散乱的被褥,真有点怀疑是不是真的发生过先前的一切,但那一切又分明恍如一帧帧电影画面一样飞快地闪回于眼前。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床铺,被褥掀动时,鼻息里又钻进了许小彗身上特有的那股淡淡的气息。
他一屁股坐在床上,发起怔来。
是真的吗?简直像一场梦呵。他不由自主地掐了一下胳膊:简直就是现实版的“聊斋”呢——许小彗呵许小彗,你到底是人还是狐狸精啊?
问题是,我是不是太鲁莽也太轻率了些?我对她的情况几乎可说是一无所知,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又是怎么想的,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我也完全不了解,怎么就一下子到了这种地步?
她的性格也真是很吸引人呢,这么大胆,这么率真,这么热烈。刚见过一面就主动跑来了,毕竟是晚上哪,还下着那么大的雪。她真把我看成她什么人了吗?真要是这样的话,这事情也未免荒唐呢。不过,她那份孩子气倒也很讨人怜爱的——可是,她也幼稚得有些冒头呢。刚才她说什么来着?要是我调不成就随我回泽溪去,这未免也太任性了……也不问问我的想法、我的实际情况,好像她已经是我的什么人了,这怎么可能!
景予飞忽然觉得异常疲惫:今天恐怕是太冲动了!可别惹出什么麻烦来啊!
想到此,头顶上日光灯镇流器的嗡嗡声,好像也突然出了故障似的异常放大了。
到了这时,景予飞才有所忧虑。许小彗的出现,先前的一夕狂欢,在他的潜意识里原不过是一场意外之喜、一时欢娱或者说是一次欲望本能的满足而已。虽然他也在许小彗的要求下说出了“我爱你”这个在许小彗看来也许是理所当然的词汇,但实际上,在他这一头,压根谈不上这一步,至少不可能成为他的承诺。他的实际情况根本不允许他再对喻佳之外的女性作出任何承诺。或许,如果没有喻佳的存在,他和许小彗没准有可能就此恋爱下去,但至少在现在,这纯粹是一种理论上的可能。景予飞完全没有这种思想准备。
他和喻佳是同乡,也是大学同学。喻佳小他一岁,也晚一届毕业,同样分回了泽溪。因为她学的是中文专业,分在县文教局当办事员。算起来,两人正式恋爱已逾五年,关系一直很好,而且早已得到双方父母的认可。如果不是景予飞借调来地区科技馆,他们本来计划在今年结婚的。
对他的借调,喻佳是支持的。她本来就是个温顺而宽厚的人,而且特别善解人意,相处几年来,她从来没在任何大问题上拂过景予飞的意。景予飞一向不喜欢当教师,改变人生方向的想法可谓是一种渴望了。何况,人往高处走,这个道理她很明白,因此她也乐意景予飞有个好前程。两人因此约定,一旦景予飞调动成功,他们就结婚,再以照顾夫妻关系的名义将喻佳调到藩城来,毕竟喻佳也是向往大城市生活的。
可是现在,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景予飞茫然地望着窗玻璃,脑子里也像外面白花花寒凛凛的世界一样,一片混沌。日光灯镇流器的嗡嗡声,好像突然又尖厉起来。由于室内外温差的关系,窗子的四边模糊不清,蒙着一圈雪凝的霜雾,那玻璃看上去仿佛一个小小的荧屏,景予飞恍若看见喻佳的影像忽明忽暗地叠映在上面,正神色峻烈地逼视着他。
想到先前这里发生的一切,他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负疚感。我太冲动、太草率了!而许小彗并不知道我的内情,看她那副炙热的表现,显然是没把这事当游戏。恐怕我得悬崖勒马!赶紧找机会和许小彗好好谈谈,把我的实际情况跟她讲清楚,一切都太快,也太突然了些,她应该能谅解我的。毕竟我们才刚刚开始,或许,她的这种表现也不过是一种任性和幼稚的冲动而已,绝不至于会对我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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