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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底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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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韩雨珊在我家给我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这几乎是我入住这房子以来第一次大规模的开伙，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她在收拾蔬菜鱼肉的途中我同样没有闲着，我对厨房的了解程度甚至还不如她，翻箱倒柜的在厨房的各个角落旮旯儿寻找各类厨具包括盘子和碗。韩雨珊开始还交给我一些例如切菜这样的简单工作，我不仅将丁切的像块丝切的像片而且不得要领屡次切手，为了不使这顿饭做好后由于血流成河直接把我送往医院，她把我推出厨房一个人在里面忙碌起来。我回到客厅后，听到厨房嘶啦一声响，那是菜被卷进油锅的声音，我欣喜不已，又兴冲冲地跑回厨房，左顾右盼地看着她忙来忙去兴致勃勃地提一些建设性的意见并指手画脚地做一些大纲领上的指导性工作。
我屁颠屁颠地把刚出锅的菜和汤都摆上桌了，一屁股就坐下来，摩拳擦掌地准备开吃：
“我刚开始还以为你只会做西餐呢……不错，真不错。”荚了一块排骨，我美的乐出声了。
“我真想像不出你一个人的时候晚上都吃些什么。”雨姗在我对面坐下，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方便面、八宝粥，买只烧鸡再加上二两白酒，什么不能吃呀。”我边吃边说，不忘提醒雨姗，“你也吃呀干看着干什么。”
“看你吃的香。”
“那可不，除了在我妈家我从小到大就没吃过一顿饱饭，今天头一回……”我把嘴里填得满满的，想了想，忽然又乐了。
“你笑什么呢？傻不傻呀。”她也跟着我笑。
“我就是笑啊……”我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特舒畅地用欣赏的眼光看她，“有一你这样的会做饭的女朋友，真好，别提多舒坦了。”
“我就知道上你的套儿了。”她不笑了，用小勺子在她那碗汤里慢慢搅，抬眼瞧我，“你是不是把我当你新请的保姆了？”
第五章
雨姗陪我去医院去化验结果了，不是胃癌，就是有些轻度胃炎。医生说可能是因为长期饮食没有规律引起的，回家要戒烟戒酒，避免吃辛辣等刺激性食物。从医院出来以后，我乐的跟什么似的，雨姗直拉我衣角：
“至于乐成这样吗！柯晨，你别笑了跟神经病似的，我直接把你送安定得了。”
“我能不高兴吗？这化验单让我又燃起对生活的信心了，我就想么我这么善良一好人，老天爷才舍不得给我罪受呢。”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伏在她耳朵边上说，“不过这下你可惨了，本身我得了病一死一了百了你也就解脱了，现在可好，你这有期徒刑变成终生监禁了。”
“你还别美，”她笑吟吟地躲开我，“我说过你病好了那天咱们就拜拜，从今天起你可就得做好我弃你而去的心理准备了。”
“反正这病我说好了就算好，我说不好那就是没好，咱不怕！”
“你就赖吧。回去以后我把你阳台上那箱啤酒全扔了。”
“白的呢？”
“白的也不行，我不在的时候你得自觉啊！”
“红的呢？”
“是酒就不行，你没听人家医生说啊，刺激性饮料都不行！以后你连可乐都甭想喝了，实在馋了的话喝葡萄汁。”
“我觉得吧……什么事儿都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她站定，指着我鼻子说：
“你别想跟我讨价还价，说不能喝就不能喝！”
我有点发怔，半天才附和地点头：
“是，是，女友大人，听你的……谁让我是你男朋友呢。”
每天下班之后，我都能看见雨姗的那辆小轿车准时地等在我们公司的办公楼下，那天也不例外。我一屁股就坐上了车，车子便启动，直直地驶向公路。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兴致勃勃地跟一旁开车的雨姗聊着这一天好玩儿的事儿；半天也没听见她的回应，我侧过头看她，她厥着嘴，显然兴趣不高。
“怎么了？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还能有谁呀！小蒋呗。”
“她怎么惹着你了？”我想起了小蒋，那是个和雨姗工作在一个办公室的汉中姑娘，前年我和她们公司合作良乡的那个设计项目的时候见过她，一头齐耳短发，喜欢说俏皮话，聊起天来逗死人。
“你知道她今天跟我说什么吗？”她有意无意看了我一眼，“她说别的情侣都是男的下班开车接女的回家，咱们俩可好，反了。每天一下班看我急匆匆地往外跑，她就笑话我。”
我的脸色沉了下来，我把车窗按下来，车外的冷风吹进来让我打了一个寒噤。
“柯晨，要不这样儿吧。”她忽然眼睛放光对我说，“以后这车你来开，已到下班点儿你就来接我，咱俩换过来怎样？”
“算了吧，我再把你的高档汽车撞坏了我把我自己买了也赔不起哩。”我面无表情。
“你这人真没劲。”她撒娇地说，“你就为我受点累怎么了？”
“你觉得你这样自欺欺人有意思吗？”我反驳他，“你跟我交朋友之前就知道我没钱也没车了吧，想找个有钱的那个马丹最合适了，以后还能带你留洋，我就是一穷鬼，你整那一套给谁看呢！”
“我不就是提个建议吗？我什么时候嫌你没钱了，我是那意思吗你瞧把你急的。”
她把车停在路边，双手抱住我的胳膊，把脑袋斜靠在我的怀里说：
“柯晨，我喜欢你，不管你有钱没钱。”
我并没有因为她的吴侬软语而侧过头与她耳鬓厮磨起来，还是望着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她虽然没说什么伤我的话，即使伤了我的自尊心也一定不是有意的，但我的心还是被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刺痛了。那天她做了一桌很丰盛的晚餐，我也很配合的表示欣喜，她甚至依在我的怀里说了些肉麻的情话，我也用手摩挲着她的长发表现的惺惺相惜。但是那种特别的感觉依旧没有烟消云散，直到雨姗开车从我家离开还残留在空洞洞的房间里。
我几乎每天都要求雨姗留在我家过夜，并暗示她分开睡，但她都坚持独自开车回家。而那天即使夜很深了我都没有想到要挽留她。
我们公司刚刚参加过了今年的世博会，其参展效果惨不忍睹，投入大量的人力财力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商业回报，响应的公司和个人寥寥无几。由于我在备战世博会中投入了相当大的精力，老板允许放我一个礼拜的假。正好听说朱泽宇要和他几个公事的哥们儿去辽宁玩，我想也没想就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当晚，一辆大吉普就经102国道直奔兴城邴家海边。我们在海边围坐的时候，太阳已经在海平线的另一端消失，除了我们中间一团熊熊燃烧的篝火，四周都是模糊人们视线的深蓝色。我们边等晚饭边聊着天南海北各地趣事，然而没多久大伙儿就都沉默了下来，望着远方了无尽头的黑色神秘的大海各自沉默。除了偶尔响起的海鸟的声声叫唤，就只有沉重的海的咆哮。我提了提自己羽绒服的领口，因为春天的傍晚的海风刮近来，会让人冷得直打哆嗦，农妇把一盘子一盘子的海鲜端上了桌大伙儿才重新活跃了起来。我一直听说这个季节最鲜的就是扇贝，我拿在手中将壳摆开，里面的肉果然是又肥又大，别提多香了。没过多久桌子上就只剩了几个空酒瓶儿和一推一推的虾壳贝壳。那晚我也喝了不少白酒，最后的印象就是面对着海又唱又叫，直到再也没劲儿了才沉沉睡去。我不知道朱泽宇和他那帮哥们儿是怎么把我从海边托回到我们的住所的，我只知道那晚我自从睡去后就一直在做梦，梦境混乱而破碎，就像将数百部国内外各种风格的电影胡乱剪接在一起然后用录像机快放一样。在最后，镜头回归到一个在我看来异常熟悉的片段——那片从小折磨我的汪洋大海，气泡，呼扇着翅膀的大鸟，满是墨点的海面和坠入水底的令人惊恐不安的视角……我感觉自己又惊醒了，黑暗中我独处一室，我感觉自己大汗淋漓周身却冷地厉害……第二天，我一直睡到十点钟才醒来，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我头疼欲裂，我知道我错过了早晨到海边看日出的节目，错过了去听海鸟的遥远迷人的叫声。
那一刻，我只有一个念头：回家！我已经等不及去见雨珊了——我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思念过她！
第六章
从辽宁回来后我先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直奔雨姗她们公司。在电梯里，我看见小蒋就站在我的身旁，她看见我笑嘻嘻地说她刚刚去了一趟工厂，一回公司就看见我实在是太巧合了。我问她“雨姗在吧？”她说在，然后问我这一个礼拜干什么去了，我那位都急疯了。我说去外地出了趟差，她拿我打嚓，说以为我“背后藏茄子”有了外心了，我也乐呵呵地跟她逗，转眼电梯已经到了她们办公室那一层。
我跟着她去往策划部办公室，透过外面的玻璃格档，我远远地就看见雨姗坐在办公室里面，正一只手托着下巴玩电脑里的纸牌。虽然玻璃上的花纹使她的脸有些扭曲变形，我依然一眼就能看出她有些暗淡憔悴，黑眼圈很明显。小蒋推门而进，蹦蹦跳跳出现在雨姗面前，兴致勃勃地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雨姗显然是一惊，猛地透过玻璃往我这边看。然后，她失望地转过头重新面对电脑，职责地对小蒋说：
“他不可能什么都没说就过来找我的，你觉得开这种玩笑……”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就从她办公桌底下像个袋鼠一样跳了出来——我早已经偷偷潜入进来了。
雨姗有一刻的冲怔，然后眼眶便湿了，站起来一下子抱住我的脖子。
“哎哟小姐别，别这么紧，我快喘不上气来了……”
可能是因为小蒋在的缘故，雨姗也觉得自己的举动有失体面，她慢慢地松开我，抱怨地说：
“你真行，一个礼拜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你干吗去了……”
“急得某人直想报案。”小蒋在一旁说。
“我去了趟外地。”
“打你手机也不开机……”
“一天不干别的，没完没了就知道给你打电话。”
“手机没电了，还忘带充电器了。”
“给你们公司打电话，你们同事还没一个人知道……”
“是呀，她就快直接找你们老板了。”
“小蒋你老在那儿打什么岔呀！”雨姗急了，小蒋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我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很真挚地对她说：
“这次是意外情况，事先没有通知你，下次不会了。能原谅我吗？”
雨姗抬头看我一幅煞有介事的严肃地脸，扑哧一声笑了：
“还假惺惺的认起错来了……不是想来什么事儿都是你有理吗？这次可不像你啊。”
“应该早点想到会让你着急的。这不是，我一个人单身单惯了，从不想别人的感受，我该死！”
“得了得了，你这是背鼓追槌——自讨打！”小蒋在旁边说，乐得前仰后合。
晚饭后，雨姗猴在我身上陪我在厨房刷碗，没完没了滔滔不绝地向我讲述这些天发生在她身边的新鲜事。
我仰面躺在沙发上，环抱着正坐在我前面的专注于玩我手机游戏的雨姗。我慢慢将手伸进她的上衣里，她自顾自玩着她的游戏并不回应我。我的手继续往上滑动，她的身体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仍旧玩着手机。我把嘴贴在她后背光滑的皮肤上吻了吻。当我的手指头马上就要触碰到她那女性身体上最柔软的部分时，她慢慢回过头盯着我看，我忽然像个犯错的孩子那样望着她，手在那一刻僵住不动。室内原本轻松温馨的空气忽然凝结了下来。
那晚她依旧照常开车回家。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七章
我们的公司招了一个新的项目经理，叫小李；央美毕业，是上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别的公司挖来的。这人第一次见到我就很热情地打招呼，一口一个“晨哥”的叫，但是我却不太喜欢他。首先对他的第一印象就不好：颧骨很高，鼻梁很矮，眉毛很淡，皮肤很白，综合在一起给人一种不舒服感，和我头脑中的汉奸形象简直是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不管对谁，他都是那么亲亲热热、恭恭敬敬地。在我印象里，央美毕业的人都多多少少有些孤傲气，但在次人身上我没有看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痕迹。嘴什么时候都像是抹了蜜，对谁都喜欢诚恳地恭维一番，哪怕是郭姐早晨稍微化艳点儿的妆，小王女朋友给他新买的一件衬衫，他都要很诚恳大肆赞许一番。但他还真得因此受到公司里很多人的喜欢，尤其是张姐——那个已经离了两次婚的妇女，在我们公司做清洁工的，就老对别人说小李这孩子“真会说话”，“人特乖”，什么好吃的都不忘给他带一份。我偏偏看不惯他，老对他冷嘲热讽，说他假，他也不在乎，就像是没听出来一样，还那么近乎虔诚地就像是听我意见一样地和我说话。每当这时候，张姐就摆出一幅“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架势；说我欺生。
每天晚上回到家，我都感到一种从未体会过得轻松。
“你说我要是改行，干什么最合适？”吃完晚饭我问雨姗，她正坐在我的腿上边看电视边剥一个水灵灵的大橙子。
“你学了这么多年的设计除了这差事你还干得了什么呀？”
“嘿，小瞧人呀！”
“对了对了，你还真有别的本事，什么拉皮条呀，倒卖人口呀……凭你这张三寸不烂之舌干哪行不浑成个龙头老大呀……”
“你给我死倒普，这像是当老婆的说的话么？”
“那你让我怎么说呀？”她把一半橙子递给我，“话说回来我还真想不出你干别的什么样。”
“七尺高的汉子我就不信我就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对了你说我下海怎么样？”
“你？就凭你？”她真的是一脸不屑地看着我，“柯晨还真不是我看不起你，我曾经看过一本写怎么做生意的书，人家书上写做生意必备三要素：头脑、手腕儿和一颗就算天塌下来也能扛得住的铁打的心！你问问你自己，这几天你沾的上哪条？就拿你上次去医院的那次，什么屁大点儿的事儿呀，你都能死去活来的就差留遗书了，就你这心里素质，根本就不具备做一位合格的奸商的硬件条件。”
“你这么一说，我这么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呀。”
“别好像了，就是！”她把她吃剩下的橙子都塞进了我的嘴里，“说说吧，在公司遇见什么事了，让你烦成这样？”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真是这样么？顺顺利利地你能想到改行？对了——是不是觉得你挣得比我少，心里不爽。”
“……”
“你这么警惕地看着我干什么！”她伏在我身上，换了一种温和的语气，“其实找个同行作男女朋友本身就存在这样的问题，班上班下都存在比较。别放心上，我一点儿也不在乎。”
“没在乎你能想到这儿么？我可跟你说，我可没有高攀的意思，觉得鲜花插狗屎里了您请便！”
“你瞧你这人说急就急，我随口这么一说你置于说翻脸就翻脸么？”
“去去去，别理我。”
“德行，脾气还挺大。”她又贴过来，脸蛋粘着我的后背，笑着跟我说，“有好事儿告诉你听不听？”
“烦着呢不听不听。”
“爱听不听，反正会做政府网页的有的是，这大发不出去的私活给别人就算了。”
我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把抱住她，兴奋地喊：
“说说细节……”
她瞪着我不说话，半天才用白眼儿翻了我一眼，不屑地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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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那张政府网站的单子我很快我完成了。虽然我用的依旧是我们国家典型的西红柿鸡蛋色儿，但是我在其中加入了很多合理的元素搭配，使整个页面即严肃又活泼。做完后我离远处看了看，自己感觉非常满意，没有做更多的检查就把原始文件给他们公司的编辑发了过去。五分钟以后，我接了一个电话，我的设计生涯就这么嘎然而止。
原来我在一不留心的情况下，将“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打成了“性中国”。
之后我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因为这样的错误只会发生在用拼音打字的人的手中，但是我使用五笔的。
当我在抱着家当离开公司的时候，小李冷笑地跟我打招呼：“小晨，一路走好。”
当晚我回了家什么也没有说。但设计这门行当的圈子说起来还真是小的可以，我被炒了鱿鱼的消息第二天早晨就传到了雨姗的耳朵里。
我相信我已经很努力的在找工作，但我的简历并不出众，大公司都没有要我的意思。我在出道的时候这个行业还是很缺人手的，谁知道短短几年的功夫，市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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