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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裔-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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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月相期”的艰苦磨砺,希罗已经脱胎换骨,她体内的四体能量更强大也更稳定了。
雷漠其实什么都不想去想,也不觉得关在房间里冥思会有什么好处,明天不过就是一场简单的能量测试,他想以一种特别常态的方式去面对,而他现在每天最常态的就是每到晚上的这个时候,他就会不自觉地想要去悬崖边上走一走。
沿着海滩走到巨石悬崖那边来回也不过二十分钟,雷漠什么都没带,只披了一件薄外套,沙滩上只有他一个人,雷漠决定踩着沙窝慢慢走,一步一个脚印那样走,然后再沿着来时的脚印走回去。
然而,意外的是,今晚,悬崖上不只有他一个人。
那个人盘腿坐在峭壁的顶端,天空距离他好近好近,星辰汇聚,犹如宇宙间最广袤无边的磁能场带,围绕在他头顶上方,彷如一张被他只手在握的魔毯。
那个人不是贺希罗。
雷漠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心跳依然会不可预料地加速,可是,当他慢慢走近,便知道那不是希罗,而他,也好像知道雷漠今晚必定会出现似地等待着。
“我知道你会来。”
是的,他知道。
雷漠刚从岩石末端露出脑袋,克罗诺醇厚的嗓音就传了过来。
“你不会专程在这儿等我的吧?”
克罗诺收回冥思,盘腿转身,面对雷漠。
雷漠走上前去,很自然地屈膝坐下。
“有杂念,所以睡不着?”
“有么?我倒是没感觉到呢。”
“潜意识的杂念就像你不自觉地暗恋某个人,你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她,直到有一天,你突然发现,她其实一直都在你心里。”
雷漠微笑:“好人类的比喻。”
克罗诺也笑了:“我的皮囊因你而重现活力,那些我早就遗忘的、人间情爱的故事也跟着一起回来了,我想我恐怕已经变成了一个有感情的智神了。”
有感情的神。
这句话让雷漠心底里蓦然涌起温暖的感觉。
“这么说,爱修觉也是一个有感情的神。”
克罗诺微微颔首。
“我想,在人间的古神们,慢慢都会变成像我们一样有感情的神明吧。”
“事实上,宇宙母体最伟大的能量就是爱。”
雷漠知道克罗诺说的不是人间情爱那般的小爱,而是更完满更空灵更像世界牌那样的爱……
“是因为有了感情,才看透了我的杂念么?”
克罗诺摇摇头。
“人的潜意识就像索马岛的雪山,你必须闯关才能看见那里面究竟藏了些什么。”
“爱修觉说,人类的神性就在那里。”
“不仅是神性,那里面,还隐藏着人类最原始的秘密。”
“所以,你想和我谈谈我的潜意识?”
“哦,这可谈不完,到天亮恐怕都谈不完。”
雷漠扬眉、耸肩,不可置否。
“今晚,你的杂念来自度恩的那几张塔罗牌,尤其是最后一张。”
雷漠缄默不语,克罗诺似乎是说到了他并未意识到的那个点。
“我真的很在乎没看见的那张牌么?”他很坦率地问道。
克罗诺点点头。
“不止那张,还有前面那两张,你想知道炫金塔罗究竟想要告诉你什么?”
“其实没那么着急,我想,我早晚都会知道。”
“前提是,你得赢得明天的比赛。”
克罗诺果然直言不讳,这反倒让雷漠心里踏实了许多。
“塔罗展现的是现在的因所结成的未来果,如果你是度恩,你会相信塔罗还是相信自己?”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因为我不是他。”
克罗诺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
“雷漠,这个问题,你避不开,就算丢给度恩,也没有用。”
然后,他便彻底沉默了。
时间流沙般静谧地过去,如果谁也不开口,或许,真的就会这么相对无语地坐到天亮去了。
“最后那张牌到底是什么?”
他终于还是开了口。
克罗诺对雷漠的坦诚感到释然,他已经承认自己所面对的困境——如果明天得到雅典娜智慧之泉的是李度恩,那或许,他便永远得不到这个问题的最终答案了。
〖
第十六章 战神之矛(中)3
“若想知道最后那一张,必须得先了解前面那两张是不是?”
克罗诺说得不错,当日度恩问了炫金塔罗三个问题,对于占卜而言,同时问三个问题,就必须具有相关的连续性。
“一张战车,一张死亡。”
“你猜度恩想了解的是什么?”
阿诺开门见山,直接询问面前这位塔罗师的想法。
“他问的是人,战车是我,死亡是他。”
“有没有想过,他执意要用炫金塔罗来占卜而不用死亡之舞,是为了什么呢?”
“他想要通过神能塔罗了解更多关于我和他的未知信息。”
“与神有关?”
“肯定与神有关。”
“那就是体察你们彼此究竟有多少未觉醒的灵神潜能咯?”
“我觉得不是潜能这么简单。”
“哦?”
克罗诺不由自主地沉默。这一句反问绝非多余,身为点燃古神宝藏的力量之神,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雷漠的言外之意?但是,他更明白雷漠此刻的矛盾,度恩究竟为什么非得在这个时候提前知道这三个问题的答案?他到底预感到了什么呢?这才是让雷漠真正心绪难安纠结不眠的主因。
“他想通过神能塔罗,预知我和他的灵体,分别象征着何种神明的能量。”
“度恩又何以确定,你们将来一定能赢得某位神明信任,继承他的神能衣钵呢?”
雷漠摇了摇头。仔细回想,这个问题真是有些莫名其妙,他连想都没想过。
难道说,和希罗此次的泰国一行。竟让度恩有了难以言喻的危机感了么?
克罗诺不动声色地看着雷漠在夜幕下依然炯炯有神的双眼,体会着他此刻内心层层涌动的波澜。
“可是阿诺,我并不想赢得阿瑞斯的能量……”
“原来,这就是你的顾虑。”
克罗诺终于了解他另一半的担心所为何来。
“战车的确象征着战神,但是,如今的战神阿瑞斯,是宙斯和赫拉的子嗣,他是新神,不是古神。”
雷漠的脑海中浮现出战场上短兵相接的那一幕,这么说。那位身穿炫金神袍手持箭羽的才是古战神。
“炫金塔罗战车牌里封存的。是战神赫拉克的原始神能。”
“战神赫拉克?”雷漠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赫拉克是最古老的一位战神。掌管天界的神兽,他常年隐居在巨魔山里,是独眼兽人的领袖。我从未亲眼见过赫拉克。听说,他是一位勇猛而又正直的战神,虽骁勇善战,却向往和平,他曾经带领古神祗族打败过无数企图挑战并颠覆古神权威的三界劲敌,尽管如此,他却并不恋战,而且,不喜欢赶尽杀绝。”
“赫拉克和你们所了解的那位嗜血成性、残暴的杀神阿瑞斯完全不同,恐怕。这也是他最终会输给阿瑞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那的确是毫无防备的一击绝命猛击,银斩出鞘,神头落地。
原来,那个手持盾牌银斩的才是阿瑞斯。
“为什么会出现这张牌?我的炫金能量一直都是愚人不是么?”
克罗诺点点头:“这里头的确有个答案待解,结果究竟是什么,得看你是否有能力在明天的比赛中赢得雅典娜的智慧之泉。”
面对又一次毫无退路的竞争局面,雷漠感觉自己的触感已经发钝,完全木讷了。
“至于度恩的那张死亡牌……”
克罗诺说到李度恩的时候,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那不是应该属于伽德勒的么?”
“伽德勒并没有接受你归还的能量,起初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执意要这么做。”
“每一位被迫沉寂、流亡的战败古神,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人类皮囊的影响,有些甚至早已合二为一化身为人。伽德勒的苦衷多半是对人类还抱有某种难以摆脱的愧疚,源头在何处,得从旧神谕里去找,但是,那天,当我和你一样看见牌面上死亡骑士的眼睛发生变化的时候,我突然有了另一个想法。”
阿诺的想法或许会跟他一样。
雷漠如是想着,没有贸然开口打断克罗诺,他想先听他说。
“我猜,伽德勒应该在见到度恩第一眼的时候,就认定他是他唯一学徒了。”
这句话看似平淡,听起来却充满了玄机。
唯一的学徒。
多么令人羡慕的五个字。
迄今为止,他们还没有遇到一个真正将他们几个视为唯一的神明导师,而度恩的龙骨祭坛却已经和死神的神能有了明显的感应。如果李度恩真的是伽德勒在人间认定的绝无仅有的那一个,未来,他很有可能会拥有死神的终极能量。
“现在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更何况你们俩是伙伴,又不是竞争对手,无需在意谁比谁更强。”
“可我感觉,度恩面对我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那正是度恩自己需要完成的历练与功课,否则,伽德勒也不至于一直拒绝收他为徒。”
“好了,两张牌我都解释完了,现在就剩下最后一张了。”
雷漠一言不发,安静地坐在原地等待,可是,克罗诺却从悬崖边上站了起来,往下坡的方向走去,绕过雷漠身边的时候,稍稍停了一停:
“一张恶魔牌。”
阿诺说完这句,头也没回,继续往下走。
“恶魔?……”
雷漠不懂,为什么最后一张会是恶魔呢?
“别想啦,早点睡吧。”
克罗诺说消失就消失了,只留下身后缭绕不去的回音。
雷漠感觉膝盖已经盘麻了,就在他站起身,抖动双腿的时候,赫然想起了那张恶魔牌出现之前,曾经在他脑海里一晃而过的度恩的提问——
“你我不久的将来,究竟会怎样?”
〖
第十六章 战神之矛(下)
“你我不久的将来,究竟会怎样?”
…………
雷漠意外地从噩梦中醒来,天刚蒙蒙亮,这一夜就这样恍惚不安地过了去。
昨晚回到酒店时,整栋红楼都静悄悄的,回房间一路上没有遇见任何一个人。看来只有我一个人在担心着明天的比赛,雷漠心想。于是,他独自回到房间里,简单梳洗一番就上床睡觉了。
噩梦是何时开始的,雷漠丝毫没有印象,就连梦见了什么也全然想不起来了。
他只记得脑海里徘徊不去的,是度恩最后留下的那个问题——
你我不久的将来,究竟会怎样?
答案,是一张恶魔牌。
雷漠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把淋浴房的门关上。
热水倾泻而下,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塔罗恶魔牌,象征着人性、贪念,还有**。
一条无形的枷锁,已然横跨在两人之间。可是,这条锁链究竟从何而来?又是谁终将让他们彼此牢牢锁在一起呢?
雷漠感觉自己置身于一团迷雾之中,四周的蒸汽已将他团团包围什么也看不见了,倘若就这么躲在迷雾里不出去,倒也安全,可是,这可能么?就连阿诺也说了,这个问题,他避不开,就算丢给度恩,也没有用。
他们终究只是人,而不是神,只要在人间,就会面临各种考验,人类本就是带着原罪的因果降临于世的。只有当你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才会相信长大之后的世界会如你所想的那样美好,事实上。成长最残酷的代价就是让年复一年更严苛地看清自己,看清那些因为成熟长大而裸露出来的原罪、因果、贪念、还有**。
这一刻,雷漠恍然体悟到这些日子以来,大家彼此之间那些心照不宣而又微妙不语的变化,那些貌似疏离、缄默、各怀心事的迷雾背后,源自同一种恐惧——对成人之后,即将到来的更为严峻的人性考验毫无准备的恐惧!
麦加偷偷跑去找怀赫特决斗真的只是为了得到神火么?景寒心无城府的笑容深处又为什么总是笼罩着一股淡淡的哀愁?希罗不告而别的逃离,除了担心自己会伤害到他们,还有没有别的?也许,从头到尾那只是一个借口。她真正想逃开的不是月相之谜而是自己?不仅仅是李度恩。包括景寒、希罗、麦加。他们都在默默地面对自己成长的烦恼与问题,而只有雷漠完全忽略了这些明明就已经正在发生的事!
**!他的内心深处分明就隐藏着一股强烈的**!
雷漠用力拧紧水龙头,额头虚脱地靠在了淋浴房的瓷壁上。然后,无比冷静地问自己。他不相信那张恶魔牌与自己无关,如果内心没有“魔障”就不会出现那张牌,这就是摆在他们面前铁铮铮的事实!度恩当时就震惊了,雷漠一直记得他收回龙骨时的表情,可见度恩也没料到会出现这张牌,而且,他生怕雷漠看见这个答案才突然收回了龙骨,他也被那张牌吓到了。然而,关联能量总是相互的。倘若度恩内心深处也隐藏着一个连他自己都未知的“恶魔”的话,那么,雷漠的心里也一定有一股对抗他的力量,那就是他心中的“恶魔”。
床头的闹钟在这时骤然响起,打断了雷漠的思绪。
他匆匆擦干身体,披上浴袍按下了闹钟铃声,不经意抬头间,发现窗外已经艳阳高照了。
经过一夜的休整,早餐桌上的客人们个个都显得容光焕发精神奕奕。
这感觉才对嘛。
黄初生乐呵呵地忙个不停,亲力亲为地周旋在厨房和餐厅之间,甚至亲自为每一位客人端盘子倒咖啡,把上等的香槟红酒都拿了出来,大声吆喝盛情款待,心情从未如此愉悦,结果,当大家的早餐盘里冷不丁又多了一颗爱心煎蛋的时候,就连站在他身边的那几个贴身伙计都看傻了眼。
“你说,他会不会上瘾啊?”
麦加忍不住悄悄转头问父亲,麦骏生犯愁地看着盘子里的鸡蛋,他这把年纪,每天只能吃一颗鸡蛋,麦骏生刚想把爱心蛋拨到麦加碗里时,那小子的叉子已经噗一声戳破了蛋黄。
“上瘾有什么不好?身为度假酒店的老板,必须亲身体验一下如何完美地服务他的客人?”
“有道理!”
麦加点点头,把煎蛋塞进嘴里。
“我觉得这酒店的装潢也必须彻底改造一下!”
“必须改造,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改造什么呀?”
父子俩正说着,黄初生的脑袋就冷不丁凑了过来。
“说你的酒店装修风格,要来个彻底的大改造。”
“只要能把中国风保留下来,其他的随便你们怎么折腾。”
麦骏生嘴里的面包差点没噎着,他冷冷地看了土豪一眼,真不明白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都吃饱了么?吃饱的跟我来,没吃饱的继续,不用着急。”
黄初生刚刚回到座位上,拿起自己的刀叉准备开动,克罗诺就放下餐盘,兀自起身离桌了。黄初生呆呆地举着餐具愣在那儿,没反应过来。少顷,度恩第一个站了起来,紧跟着是景寒、麦加和希罗,等到雷漠也推开椅子的时候,土豪终于按耐不住了:
“喂!你们就不能等我吃完了一起么?”
“他们几个比赛,你去凑什么热闹?”
麦骏生依旧淡定地细嚼慢咽,时不时呡一口香槟。
“为什么不能看?”
“因为你看不懂。”
“看不懂就学啊,身为魔法捐赠者,虽不会法术,总要懂一点点吧。”
“你觉得,光站在一旁看,就能懂么?”
“那天你趴在酒店玻璃窗上还没看过瘾呀。”
査吉也觉得黄初生有点多此一举得寸进尺。
“那……祝你们好运啊!”
黄初生无言反驳,只好拧着脖子对着那几位相继离开的少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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