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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裔-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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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雪山冥灵界虫洞的时候一模一样。
雷漠喝完汤，吃了几口羊角面包，忽然发现，餐桌上少了一个人。
“度恩呢？去哪儿了？”
“他在海边钓鱼。太阳下山的时候才会回来。”
希罗小心翼翼地切着她的鸡蛋，随口回答。
“我去找他。”
雷漠推开椅子站起身，景寒也站了起来。
“你自己小心点哦。”
“没事，还有那个……我晚上想吃葱油蛋炒饭。”
“靠！伺候你两天真以为是爷啦，还葱油蛋炒饭呢！”
大家立刻齐刷刷地瞪黄初生，土豪立马闭了嘴。乖乖坐下。
“怪怪的……”
査吉若有所思地拿起了雷漠吃了一半的羊角面包，研究齿痕般地放在眼皮底下琢磨。
“别理他，那家伙本来就是个怪咖！”
“我不是说黄老板。”
“那你说谁？”
“雷漠和度恩啊，总觉得他们俩和我以前认识的时候不一样了。”
“还有你！你！你！”
査吉拿着面包的手忽然一一扫过眼前那三位。
希罗怔了怔，景寒和麦加也愣住了。
“我？”
“我怎么了？”
“对啊，我们有什么奇怪的？”
“嗯，说不出来。总之，你们三个也怪怪的……”
“恐怕是暗月期的缘故，其实，月相对每个人的情绪都会有影响。”
希罗淡淡地笑了笑，低下头去，可是，景寒却发现她的脸颊正微微泛起红晕。
“再说说海底的事，那个鳃翼、虫洞，还有男神女神……！”
“你还没听够啊！”
他们三个同时放下手里的餐具，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土豪的话。
査吉趁机把雷漠的羊角面包丢在了黄初生的脸上。
…………
把雷漠救上海岸之后，度恩每天都来海边钓鱼。
这片海域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黄初生每天都把游艇停在老地方，船上有各种海钓的必备用品，可是，度恩一次也没有把船开出去，而只是呆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晒太阳，一晒就是大半天。
雷漠昏迷时，度恩没有像往常那样每天去看他。对于雷漠，他已经不再那么担心了，他知道他总能大难不死，总会逢凶化吉，没什么可担心的。至于希罗，度恩有太多解释想要听，可是，总觉得没听全。
雷漠昏迷的那两天，希罗把身为“月相之女”以及“暗月蜕变”的秘密全都告诉了他们，包括为什么爱修觉会让雷漠去找她，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而是，只有他的身上有神明的宝藏，所以，只有他能保护希罗，爱修觉不能冒险。
度恩的思绪就是在那一刻彻底沉寂下来的，当天下午，他就独自一人带着鱼竿来到海边，他想找个地方好好想一想自己的事。度恩回顾了从小和雷漠在一起冒险的所有日子，那里有太多值得回忆的东西，如果不是因为贺希罗的出现，也许，他们俩永远都会像过去那样在一起，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其实，仔细想想。真正改变的并不只有雷漠一个人。
景寒有了神能符笔，她跟随米尔斯的脚步，正走在寻找公正女神的路上，她想要完成母亲生前的夙愿。麦加虽然天资不怎好，法术也尚且拙劣，但是。他靠自己的努力得到了怀赫特的封印，加上弗洛埃、蒙河那样的导师。假以时日也未必不能成大器，最重要的一点，他的父亲是巫师界赫赫有名的魔法捐赠者，财团后代的优势奠定了麦加的未来有着不可动摇的贵族地位。至于希罗，是他们之中最神秘的一个，如果说，过去他们对她还有任何疑问的话，经历了月相蜕变后的希罗，已经不再是一名普通的灵魔医师了。她的四体已然进阶，就连那个刚入行的僧侣査吉，都快要成为荷修的徒弟了。
那我呢？
度恩不止一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在希罗一次又一次被雷漠或者别人救起的时候，在伽德勒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收他做徒弟的时候，在这几次战斗中他越来越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时候……恐惧和嫉妒就是这样趁虚而入的，当度恩真正静下心来思考的时候。才开始觉悟到波塞冬和雅典娜所说的那些话，人，真的是这宇宙间最脆弱的动物，一旦挫折降临的时候，反抗、自大、矛盾、犹豫、所有的负能量全都会一股脑地涌出来，吞噬你自以为很强大的那一部分，直到你彻底认输、投降。
度恩思前想后。仍然觉得这里头有个梗，卡在不知道心里的什么地方特别不舒服。
那个梗恐怕就是雷漠和希罗。
他们之间有了一种新的精神链接，好像除了他之外，每个人都知道。
“你真的是没有觉察，还是不想去觉察？”
那晚，他和景寒两个人坐在这里喝啤酒，景寒半醉不醉地搭着他的肩膀问道。
“这么说，你什么都知道？”
景寒举起空酒瓶在他眼前晃了晃，月色下透过瓶子看她的脸，有一种奇特的抽象感。
“他们不说，怎么可能知道，但我是不会回避那些直觉的，直觉、感应是我们灵修者最基本的素质训练，干嘛要回避？如果他们真的彼此有好感，也很正常不是么？一个未婚一个未嫁，哎呀呸呸呸，说错了，是一个郎才一个女貌，互相吸引有什么不对？更何况他们两个都比我们强，真的好强，他妈强太多了！”
景寒说到了重点。
雷漠和希罗之所以有那样的精神链接，是因为他们内在的磁场彼此吸引，彼此抗衡，雷漠的炫金塔罗和希罗的邪魔道场，两者加起来的能量，早就远远超过了幽冥火和地狱火相结合的爆发力，这一切，终究还是在海神的赌局中分出了胜负。
而至关重要的那一刻，他究竟在想什么？
度恩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在雷漠就快要被地狱恶魔拖进虫洞的时候，他居然晃神了，木讷的思绪不知道飘去了什么地方，完全无法集中自己的念力。他们全都想错了，以为他是故意封闭自己的意念，事实上，当时，他是彻底傻了，完全失去了意识，变成了一个漂浮在海底，只会呼吸的植物人。
度恩不想解释这些，毕竟最后他还是被雷漠给唤醒了，若不是炫金塔罗刚好在那一刻爆炸，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莫西妮娅的这场挑战，他们赢了。
然而，度恩却感觉自己输了，彻头彻尾地输给了雷漠和希罗。
未来的路，究竟该怎么走？
从中午到黄昏，他每天都在反复思索这个问题，希望可以找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度恩——！”
是雷漠。
度恩蓦然回首，鱼竿偏偏在这时候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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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战神之矛（上）3
好大一条鱼！
雷漠帮度恩一起拉鱼竿的时候，感觉又回到了小时候，他们在城郊的小河滩上抓泥鳅的那个炎热的夏天，今天，芭提雅的烈日不算太火辣，可是李度恩的皮肤已经变黑了，雷漠依稀记得他小时候很怕晒，自认自己不是那么容易变白的人。
“真肥，今晚可以加菜了。”
“这是第几条？”雷漠使劲拉竿，转头问度恩。
“第一条，还是你的运气好，一来，鱼就上钩了。”
雷漠低头笑笑，帮他一块儿把那条活蹦乱跳的大肥鱼从鱼钩上拽下来，扔进一旁的水桶里，鱼噗通一声又跳了出来，度恩立刻扑了上去，手一滑没抓住，幸亏雷漠眼明手快，双手抱住肥鱼的尾鳍丢回桶里。
度恩抬头看了看天色。
“都好了？”
雷漠愣了一下，看他一边收拾鱼竿一边上下打量自己，便知道他的意思了。
“嗯，都好了。”
“你总能吉人天相。”
“多亏你们照顾……”
度恩忽然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雷漠也开始无语地摇起头来。
这算什么对话？未免也太矫情了，他们俩到底站在这里干什么？
“你不怪我那天没及时出手差点让你送了命么？”
雷漠摇摇头，连一丝疑虑的停顿都没有。
“你不是故意的，而是，突然。就没力气，有时候，我也会这样。”
雷漠始终低着头，不看他的脸，他感觉到度恩一直很执着地注视着他。渴望和他的目光有正面的接触，可是……他想起了海滩上，和希罗接吻的那一瞬间。
“你知道？”
“嗯，我知道。”
度恩隐隐约约触摸到他为什么躲闪的理由，他知道他也讨厌这样的隔膜与揣测，可是，什么都没有真的发生，所以，他们只有保持沉默，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雷漠，我想看牌。”
他放下鱼竿，收住笑容，异常认真、诚恳地对他说道。
他没有感觉那么吃惊，体内的炫金塔罗几乎立刻就感应到了对方的能量场。很稳固、很确定、有些不自信的脆弱。
“好。”
雷漠不再犹豫。和他一起盘腿在沙滩上坐了下来。
…………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景寒一直有些混沌。
希罗封锁了冥狱结界，度恩把雷漠从地狱之手中解救了出来，雅典娜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海底……这位天神来得快去得快，实在令人蹊跷，她的出现并没有解除他们心中多少未知的谜团，反倒是埋下了更多迷惑的种子——
这一次的胜利并不意味着雅典娜会就此放弃，她还会继续留在人间搜寻其他后觉的余党，“谋杀”还将持续下去，直到把他们全部清除干净。这是她的神职与使命，而这样的“使命”，将会更快地加速古神祗族记忆的最终灭绝！
他们已经看过陈河的u盘了，那只是一堆用记忆的碎片重组而成的故事，那里面有太多需要验证和整理的材料和数据，旧神谱到底在哪里？莫西妮的神谕到底留给了谁？“莫西妮娅挑战”的古老游戏，会不会成为日后抗衡后觉与先知的新机会呢？
没有人能预知。
更何况，还有那个该死的阿波罗躲在人间密谋着与雷漠的对决，而海神和死神都对人类心存疑虑，不愿再心甘情愿地庇护人间，人类的未来，变得越来越渺茫叵测，着实让人感觉沉重……曾几何时，他们以为可以从神明那里预知未来的一切，又是曾几何时，他们日以继夜地叩首膜拜，从未料想地球有朝一日会因为神明的造访降旨而走上生死存亡的末路。
只有靠自己，别无他法。
越接近真相实质，这力量就越发强大到难以抵御的地步，其扩张的速度一点都不亚于眼前所面临的各种恐惧、质疑、矛盾和孤寂。
身为灵修者，孤独就是一辈子的代价。
可是，她至少还有父亲，还有“他们”，还有爱修觉、米尔斯、蒙河、柏修、塞勒、荷修，以及那些隐藏在人间还未曾谋面的古神们……景寒独自坐在小岛酒店的窗户前面，无法不思考这些问题，雷漠昏迷的这几天，每个人都显得意外地沉闷——度恩天天去钓鱼，査吉天天闪去阿奴拉的酒吧喝酒，麦加每天潜入海底搜寻着亚歌布和波塞冬的踪迹，希罗则把自己关在厨房里制作各种料理……大家都很孤独地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且谁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景寒的房间刚好对着度恩钓鱼的那片海滩，可以清楚地看见他坐在岩石上的背影，一动不动，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度恩钓鱼的时候，景寒就坐在窗前的书桌上画画，画累了，就转头看看水晶玻璃瓶中的薄荷冰块，不知不觉会看很久，看它们慢慢地融化掉，看着那些冰封在里面的绿色薄荷叶，一片一片地漂浮起来。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午饭过后，雷漠出现了。他一出现，度恩就从岩石上站了起来。说实话，这几天没看到他钓到什么鱼，今天纯属反常，景寒之所以觉得反常是因为她一直觉得，度恩每天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是为了冥想，根本不是为了钓鱼。但是，鱼还是上钩了，而且，是很大的一条，看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就知道了。这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她以为他们俩会收拾收拾一起回来，没想到，两人面对面地在岩石旁的沙滩上坐了下来，那一幕，让景寒的内心受到了不小的触动，她决定放下符笔，去厨房找希罗。
好久没单独在一起，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好呢？
景寒站在厨房门口时，居然会有点紧张。
推开门，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希罗并不在那里。
景寒走到她常呆的料理台前，抚摸着桌上的餐具。每次路过厨房的时候，都能从门缝里瞥见她忙碌的身影。景寒心下失落，刚想转身离开，就看见希罗独自一人拖着一个大箩筐步履艰难地推门进来了。
“我来帮你！”
景寒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弯下腰和她一起拖，箩筐里放满了蔬菜水果。
“你怎么来了？”
“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好无聊哦。”
“麦加呢？”
“又去潜水了。”
“他还是觉得只要每天呆在海里，就能感动波塞冬收他做徒弟呀。”
“他就是个贼心不死的二货！”
希罗抬头，两个女孩忍俊不禁地笑了。
“我来帮你做饭吧，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雷漠不是想吃葱油蛋炒饭么？”
“啊！刚才我看见他们钓了好大一条鱼，估计今晚要加菜咯！”
“是么？你怎么知道？”
“我亲眼看见的呀，我房间的窗户刚好对着那片海滩。”
“我要开始准备了，他们再不回来就来不及加菜了。”
“恐怕得有一会儿了。”
“他们俩到底在干嘛呀？”
希罗放下手里的花椰菜，回过头去看景寒。
景寒正背对着她站在水槽前洗番茄，不知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我也不知道，两个人面对面地坐在沙滩上，你看我，我看你，不晓得想干嘛。”
“不会是要打架吧？”
景寒被希罗不经意的问话给噎住了。
她明知道希罗在开玩笑，可是为什么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呢？
“不行，我得去看看！”
番茄从景寒的手中一路滚到了水槽的角落里。
希罗完全没料到她会当真，也被惊着了。
“景寒！景寒！我开玩笑的！”
希罗顾不得身上的围兜，丢下花椰菜，紧跟着景寒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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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好！新年好！祝各位《神裔》的读者、忠粉们马年大吉大利！开门红红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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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战神之矛（上）4
李度恩的脑海里已经没有和他这样面对面，袒露彼此内心的记忆了，他想不起来最后一次触摸雷漠的塔罗牌是在什么时候，一年前？还是更远？其实，这并不重要，而今的他们已不再是过去学校里的“他们”了，自然也不可能再用过去的方式来体察有关现在和未来的信息了。
度恩随手抛出的龙骨在天旋散落之间结合成一块四方形的平面祭坛，稳稳当当地落到两人的中间。度恩得意地对雷漠眨眨眼，雷漠微微一笑，用萨满师的祭坛当桌布还真是头一回。雷漠的炫金塔罗分别从双掌中叠摞而出，雷漠双手合十，七十八张塔罗牌组合完成，亦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祭坛的正中间。度恩开始洗牌，切牌，炫金塔罗在他手中随意铺展、跳跃、灵动番茄，度恩一共切洗了三次，每一次都用不同的手法，他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感应这副神能塔罗，并聚合自己的能量与意念，直到，那个问题自然而然地从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度恩终于停了下来，随手切了一张，等待雷漠的开启。
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雷漠并未感到意外，他相信那是度恩在内心里询问过自己无数遍的问题，因为把他当兄弟，才愿意毫不掩饰地在他面前裸露这样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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