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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后，担心苏琳比自己先到，无法等到她，就直接坐出租车过来。
　　　　站在小区门口时，也在担心能不能认出她。当苏琳低头远远走来时，却发现一眼就认出了她。
　　　　徐健把张媛媛名字告诉给苏琳过，但并没有把苏琳名字告诉给张媛媛，所以此刻的张媛媛并不清楚她叫什么。
　　　　苏琳抬头后，没想到是她等自己。本来就心事重重，偏偏遇见她。但想起她与丈夫的关系，不想丢身份，挤出一丝微笑。虽然知道自己的笑容可能很难看，但还是勉强自己微笑面对她。
　　　　这家环境相当不错的咖啡店离小区很近，来回路过经常看见，但苏琳却是第一次来。她没想到张媛媛邀请自己来这里，当然更不会想到丈夫曾与这个女孩来过。
　　　　张媛媛问她吃点什么，苏琳说，“我不点吃的，坐一会就要走，表妹还在家等我回去做饭。”
　　　　张媛媛迟疑一会，点了两杯饮料。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能叫你姐姐吗？”张媛媛的语气与神情都很自然，仿佛两人间没有尴尬的关系存在。
　　　　“我叫苏琳，你就直接喊我苏琳吧。”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女孩，苏琳发现自己说话居然变得没底气。
　　　　“那我喊你苏琳姐。”张媛媛看着她，笑了笑，“你肯定很奇怪我为什么来小区等你。”
　　　　苏琳沉默很久才看她，“是不是我丈夫让你来的？”
　　　　仿佛有意把“我丈夫”三个字说得很重，仿佛是想告诉她，自己与徐健还是夫妻。
　　　　她以为是丈夫让张媛媛来找自己，不然她怎会知道小区地址。
　　　　张媛媛摇摇头，“不是，徐健不知道我来找你。”
　　　　徐健晚上并没有加班，而是去见苏琳的直属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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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白天接完表妹电话后才给鲁信国打电话，约他晚上吃饭。
　　　　苏琳连续几天憔悴的神情让胡晓莹不禁担心。昨晚主动与她聊了很多，苏琳无意中提到自己可能要被辞退的事。
　　　　虽然表哥不让自己管他们的事，但白天还是忍不住打电话把这事告诉他。
　　　　“还以为你高升后不愿再见我了。”鲁信国刚进包厢就笑着说，“前段时间帮你老婆请一个星期假也只是匆匆打个电话。”
　　　　徐健知道他提的是苏琳自杀后休息一个星期的事。
　　　　“哎，乱七八糟的事太多。没办法，给别人做事就是这样。”徐健只能假装叹声气，“我们是不是快一年时间没见面了？”
　　　　“你是忙人，我理解。”鲁信国坐下来，“今天怎么有时间想起我？”
　　　　徐健把菜单扔给他，“先点菜。”
　　　　服务员出去后，徐健直接问，“信国，听说你想辞掉苏琳？”
　　　　“这话问得真是奇怪。”鲁信国接过徐健递来的烟，“应该问你们才对。”
　　　　“什么意思？”
　　　　“近2、3个月的时间，苏琳已经数次请长假，每次都是打声招呼，根本不管批没批。而且最近一段时间更是经常出错，心事好像根本没放工作上。”鲁信国笑笑，“我猜测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准备辞职。想想也很正常，有你在，她这点收入有没有的确无所谓。”
　　　　“而且你俩目前的状况，是到了要孩子的阶段。”停顿一会，鲁信国又说，“虽然我就是个普通打工者，好歹目前算不大不小的领导，总要防患于未然，把该做的工作做好。这点你比我体会更深。”
　　　　“也有道理。”徐健微微点头，再看他，“这么说，你已经找了接替者？”
　　　　“她没跟你说？”鲁信国很意外，“接替她的小姑娘已正式上班三天了。”
　　　　“说什么说。她根本没想辞职。”
　　　　鲁信国更意外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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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你们顾忌我与你的关系，不好主动提出辞职。下午你给我打电话，还以为你晚上是跟我说她要辞职的事。”
　　　　“我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如果真想让她辞职，早就提前通知你了。”徐健补一句，“我是那种顾忌犹豫的人吗？”
　　　　“这就奇怪了，苏琳怎么突然变化很大？”鲁信国笑着看他，“说实话，我暗自猜测她已经怀孕，准备辞职安心在家休养，所以才补充接替她的人。”
　　　　徐健不想讨论关于怀孕不怀孕的问题，但又没办法。
　　　　“当然没有。工作的疏忽以及请假的问题，我会直接告诉她，让她以后注意。”
　　　　“可接替的人已经来了，总不能无理由让人家来又让人家走。”鲁信国犹豫起来，“其它适合苏琳的岗位暂时没空缺。”
　　　　徐健沉默下来。他的性格是不愿求人，更何况这份工作本身就太普通，不值得低声下气。
　　　　苏琳进小区后，根本无法顾忌路上还有其它人，泪水就下来。
　　　　她不清楚自己怎会变成这样，居然开口对张媛媛说，让她劝丈夫回家，让她把丈夫还给自己。
　　　　她不想说这种话，她知道说这种话会让面前的小女孩轻视、瞧不起，偏偏控制不住还是说出来。
　　　　幸好张媛媛没有露出轻视的神情。
　　　　“我今天找你，只是想把徐健近段时间的状况告诉你。他不开心，真的，我能感觉出来，他过得很不开心。就算没有我存在，他还是不会回家，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张媛媛平静的说着这些，“其实他的决定与我存在不存在没有任何关系，这点我相信你能理解。”
　　　　“你与他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了解他的性格。”张媛媛看着她，“我来找你，不是想跟你谈判，不是来抢他。如果你们能和好，我会替你们高兴，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他，会祝福你们一直幸福下去。我只是不想看到他不开心，我希望他过得开心点，别像现在这样总是一个人呆呆坐很久，有时甚至会忽略我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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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琳回家时，胡晓莹已在做饭。
　　　　胡晓莹回到家，没看到表嫂，虽有些意外，也没多想，就去厨房开始忙晚饭。
　　　　苏琳见她已在厨房忙，没进去帮忙。她感觉太疲劳，想好好休息一下，于是坐在客厅发呆。
　　　　胡晓莹把饭菜端上桌，再喊她。
　　　　两人默默吃饭，仿佛都有心事，谁也没开口。
　　　　“晓莹，我是不是已经让所有人讨厌？是不是让所有人瞧不起？”
　　　　苏琳突然说出这话，让胡晓莹不解的看着她，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我不想这样，真的不想这样。”苏琳语气透露着无力，“这就是惩罚吧，谁让自己犯了错。原本幸福的生活，一下全毁了。”
　　　　“嫂子，我觉得这样耗下去，还不如……。”胡晓莹犹豫很久轻声说，但还是停住，终究没说出离婚两字。
　　　　“是不是叫我同意离婚？”苏琳苦涩笑笑，“连你都支持我们离婚，再缠着不同意，可能真的让所有人更厌恶我。”
　　　　“我当然不希望你与表哥离婚，可是……。”胡晓莹小心翼翼，很怕说错话，“可是总不能就这样的局面一直持续下去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苏琳又露出一丝苦笑，“其实我一直想逃避这个问题，故意忽略你表哥要离婚的事。但今天晚上突然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胡晓莹奇怪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在她面前，不知为何，仿佛觉得你表哥才是她的丈夫，而我成了一个不知羞耻，不要脸面，死缠她丈夫不放的女人。”苏琳默默闭下眼，眼眶再次湿润，“可能我真的就是这种女人。”
　　　　“她是谁？”胡晓莹不由问。
　　　　“张媛媛，就是你与小超看见的那个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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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天找你了？”
　　　　苏琳默默点点头。
　　　　“她与你谈什么了？”
　　　　“什么都没谈，就是告诉我，你表哥这段时间过得不开心。”苏琳拿手轻轻擦下眼角，“但我能听出来，她希望我同意与你表哥离婚。当然也有意让我知道，她一直与你表哥在一起。”
　　　　徐健晚上很想回家，不过还是忍住没回。之所以想回去，就是想对苏琳发泄怒火，让她以后别再在工作中犯错。
　　　　晚上第一次放下面子求别人。幸好鲁信国最终答应了，要不既丢面子还没得到结果。
　　　　当然，鲁信国的答应是有条件的。
　　　　“听说你们公司近几年效益不错，员工收入很高。”鲁信国笑着说，“我一个堂弟工作还没着落，我这里又没合适的岗位，你那里方便吗？”
　　　　放在以前，徐健会果断拒绝。这不是他不愿帮朋友忙，是不愿把帮忙当成交易条件。但还是没过多犹豫就答应下来，“你让他抽时间去我公司一趟，找我就行。”
　　　　回到出租房，也在想，为什么要费这份精力外加交易条件别让他辞退苏琳？明知是不值得留恋的工作，为何还这么做？
　　　　最后得出结论，是不希望苏琳心情受被辞退影响，从而让离婚一事拖得更久。
　　　　29
　　　　张媛媛没有把自己找苏琳的事告诉徐健。
　　　　“明天又是周末，一到周末都不知道干什么。”吃饭时，张媛媛笑着说。
　　　　徐健没回应，仿佛在想什么。过了会才开口，“吃完就把你送回去，我要回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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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找你回家有事？”
　　　　“不是。”徐健摇摇头，“是我找她有事。”
　　　　张媛媛没问是什么事。她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徐健突然回家，让苏琳与胡晓莹都有些意外。
　　　　其实苏琳今天的心情一直复杂。早晨到公司心情忐忑，甚至做好准备，实在不行就主动辞职。毕竟承受委屈也有底线。
　　　　谁知领导突然告诉她继续原来岗位，理由是新来的小女孩不适合这份工作。她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但知道应该不像领导所说的这么简单。
　　　　不过也没多想，毕竟一切正常了。起码看似正常了。于是，复杂的心情全部转移到与丈夫的事上。
　　　　苏琳晚上见丈夫回家，虽意外，但不惊讶。其实她白天想了很多，几次差点主动打电话让丈夫晚上回家，与他聊聊。
　　　　徐健本是带着气愤心情回家，让她以后在工作中别犯错，更不能随意请假。还没等他开口，苏琳居然先说，“我想与你谈谈。”
　　　　胡晓莹赶紧站起来往书房走，她想回避。
　　　　“晓莹，不用去书房，继续看电视吧，我与你表哥去房间。”
　　　　徐健有些意外，但还是跟她后面进了房间。坐在熟悉的椅子上没开口。他在等苏琳先开口。
　　　　苏琳静静在床上坐了很久才看他。
　　　　“我知道你过得不开心，知道你已经讨厌我，知道我这样拖下去会让你更讨厌我。”苏琳停顿片刻，声音更轻，“所以我同意离婚。”
　　　　离婚两字仿佛用了全部勇气才说出来。其实她说完这些，还是存在一丝希望。虽然知道这份希望几乎不存在，但还是期待有奇迹。
　　　　可惜没有任何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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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想通，我很高兴。”徐健平静的声音让她彻底失望。
　　　　突然听到这句话，徐健是非常意外。甚至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虽然这些日子心里所想的事就是离婚，也希望苏琳能早点同意。但当她真的开口说出同意离婚，却涌出难言的滋味。仿佛习惯整天忙碌的人，突然在家休息不再上班，除了空虚还是空虚。又仿佛要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从身边拿走。
　　　　徐健这句话说完，两人陷入长久沉默。谁也不愿再先开口说什么。
　　　　徐健抽到第五支烟的时候，终于站起来。此刻房间差不多被烟雾弥漫。
　　　　“上次的协议书你应该看过，如果没意见，我就不修改了。”
　　　　“不用了，我会重新写一份。”苏琳抬头看他，“我不要你的钱，这些都是你辛苦赚来的。”
　　　　徐健没再说话，转身出去了。
　　　　直到他出去带上门，苏琳才无声流出泪。她一直控制自己情绪，一直让自己表现的很平静，只为一个目的，就是别让他更讨厌自己。
　　　　徐健很想找人出来喝酒，想喝醉，想找点事发泄一番。甚至想把车速加到最快。但终究还是平稳的开着，也没给任何人打电话，表情更是平静依旧。
　　　　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看？就要属于那个叫张媛媛的女孩。想到这些，心里就有说不出的痛。
　　　　站在阳台很久，外面的风已经有了很深寒意。马上就进入农历腊月，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就是春节。如果春节前离婚，这个春节该怎么过？父母知道后会让自己回家吗？就算他们愿意，自己又有什么脸面回家？
　　　　突然有些后悔，不应该现在跟丈夫提到离婚。如果拖到春节后，起码还能保持夫妻关系共同度过春节。
　　　　但现在已经提出来，怎么拖都不会拖到春节后。悔恨再次涌满心头，一次错误，毁掉了一生的幸福。未来的路根本不知该怎么走，也许背负错误与悔恨一个人过一生吧。
　　　　“嫂子，还不睡吗？”胡晓莹走出来。
　　　　苏琳看她一眼，又看远处。
　　　　“晓莹，记住嫂子的教训，人生不能犯错，可能一次错误就毁掉一生的幸福。”苏琳看着远处轻轻说。又回过头看她，“以后别喊嫂子了，就叫姐吧。”
　　　　“你真的决定与表哥离婚？”胡晓莹轻声问。
　　　　“说都说了，还能收回来吗？”苏琳泛起一丝苦笑，“真怕爸妈知道后，连年都过不好。看来只能先隐瞒他们了。”
　　　　“苏超呢？他住这么近，迟早总会知道。”
　　　　“小超那里没事，明天我会让他来家里一趟，把事情跟他讲清楚。”苏琳说完转身往屋里走，“回屋吧，该睡觉了。阳台风大，你穿睡衣会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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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超接到姐姐电话，并不清楚是什么事，只当让自己过来吃晚饭。刚进小区，看见姐夫车在身边过去。
　　　　徐健也看见了他，在前面停住。苏超跑几步到车边，笑着喊姐夫。他还不清楚情况，一直以为姐夫爸妈走后，姐姐与姐夫没事了。
　　　　“今天不忙？”徐健问。
　　　　“我姐叫我过来吃饭。”
　　　　“那你先上去，我去停车，马上就上去。”
　　　　苏超本该惊讶，但姐姐姐夫平静的表现让他无法惊讶。其实吃饭时，他就感觉有些不对。不说姐姐姐夫的表情，连一向爱说爱笑的胡晓莹也几乎沉默。
　　　　“小超，你先别告诉爸妈。”苏琳轻声说，“快到年了，让他们安心过春节。”
　　　　苏超沉默一会，突然站起来。
　　　　“现在想起爸妈，早干什么去了？”苏超大声说，“我不想管你的事，你也不用告诉我。”
　　　　几个人还来不及反应，苏超已经出去。重重关上的门声，让苏琳呆坐着没动。
　　　　胡晓莹反应过来后，跟着追出去。
　　　　屋里又是长久沉默。
　　　　“能等我搬出去，熟悉了外面环境再办手续吗？”苏琳看着他似是哀求。又补充，“我会很快搬出去，不会耽误多少天的。”
　　　　徐健没说话。沉默很久才看她，“要是暂时找不到地方，你继续住这里，我在外面住段时间。”
　　　　“不用了，反正迟早都要搬出去。”苏琳苦涩笑笑，“这些年习惯了你照顾，所以想独自在外住几天，等稍微习惯点再正式离开这个家。”
　　　　徐健继续沉默。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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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哪儿都没去，就待在出租房。张媛媛上午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说想一个人静一静。张媛媛没再打扰他。
　　　　直到下午都没有回家的想法，快到晚饭时突然很想回家。
　　　　晚上吃饭时，才明白为什么突然想回家。这么多年，吃苏琳做的饭已经习惯，现在两人的婚姻马上到尽头，才发现以后可能没有多少机会再吃。
　　　　如果是前些日子，此刻的徐健肯定起身回出租房。今晚却一直没动。当然，两人也始终沉默。
　　　　十几分钟后胡晓莹回来，开门声才打破寂静的沉默。
　　　　胡晓莹想追苏超，想跟他说说话。可惜苏超跑得太快，根本没追上。
　　　　胡晓莹见表哥表嫂都沉默坐在桌边，就想进书房逃避。
　　　　“晓莹，晚上我睡书房。”还没等她走到书房门口，徐健对她说。
　　　　人很奇怪。前期徐健一心想离婚，所以每天只想逃避这个家，甚至连续多天不回来。现在知道苏琳同意离婚，却变得愿意留家睡。仿佛觉得再去出租房毫无意义。
　　　　苏琳差点问他张媛媛晚上没在出租房等他回去。当然没问出来。
　　　　张媛媛找过她后，她一直认为丈夫与张媛媛已住在一起。
　　　　表哥晚上没走，胡晓莹也有些奇怪。但也只是心里奇怪，根本不会说什么。这个家是表哥的，表哥愿怎样都可以。
　　　　但第二天表哥吃过早饭没出门，还是忍不住问，“表哥，今天没事？”
　　　　正看比赛的徐健抬头看表妹一眼，“周日休息，能有什么事？”
　　　　球赛中场休息，徐健走到阳台，仔细看了那盆水仙很久。调回来2个多月，第一次认真看它。
　　　　身后有脚步声，徐健知道是苏琳走过来。突然发现，不用回头就能肯定不